第二百一十四節 去華盛頓[下]

一八九三·Agincourt·3,047·2026/3/23

第二百一十四節 去華盛頓[下] 華的包廂裡,對美國第一任總統的無情嘲諷仍在繼續 “對於不瞭解情況的人來說,華盛頓沒有試圖成為美國皇帝是出於他個人的高尚品格和對民主制度的追求,然而實際上,他只是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頓了頓,秦朗補充到:“他不可能成為皇帝。” 華盛頓怎麼可能成為皇帝呢?由於沒有值得誇耀的戰績,他在大陸軍和民兵裡沒有任何地位與威信,不可能像拿破崙那樣只要振臂一呼,就可以得到軍隊的熱烈響應――而且美國議會對軍隊的控制也遠遠超過法國議會對軍隊的控制。 當然,如果華盛頓足夠富裕,能夠承擔美國陸軍至少大部分士兵的軍餉,他也可以促使軍隊支持自己,使自己擁有成為皇帝的資本――然而問題在於,他僅僅是一個莊園主,就算掏光腰包也沒辦法承擔哪怕一個營的士兵的軍餉。 所以,無論是否情願,除非華盛頓將軍希望自己被議會絞死然後再切成碎片丟進大西洋裡喂鯊魚,否則他只能將“美國皇帝”這個既尊貴又顯赫的頭銜遺留給未來的諾頓一世陛下[注],眾國第一任總統。 然後在這個位置上度過令人抑鬱的八年時光。 “那的確是一段不那麼愉快的時光,”秦朗嘲弄到,“在美國獨立的早期,這個國家僅僅是一個鬆散的邦聯,國會里議員們為了究竟應該實行聯邦制還是邦聯制爭論不休,總統更多隻是象徵性的角色。而不是掌握實權地領導者。” “聽上去真是誇張。” “是這樣。” 但事實就是事實。美利堅合眾國。最初它只是北美殖民地為了對抗它們地宗主國而成立的鬆散聯盟,當英國被迫承認它們的獨立地位之後,如何定義“美國”地性質就變成了新的問題。 一些州希望將邦聯變成更加緊密的聯邦。因為這樣做可以帶給它們更多利益;另一些州則希望維持現狀,因為它們擔心組成聯邦後自己的利益會受到損害。當然,也有人希望聯盟解散,不過這種聲音非常微弱,大多數時候都被忽略了。 雖然在英國的強大軍事壓力面前,所有爭論最終平息。美國也從一個鬆散的邦聯演變為更加緊密地聯邦,但至少在最初的幾年裡,也就是華盛頓擔任總統的那段時間,爭論仍然是十分激烈的。 在這種時候,還有誰關心或者在乎聯盟名義上的最高領導者?分離主義者和邦聯主義者根本不希望自己得到一個不得不服從的總統,而且聯邦主義者也同樣如此――他們希望看到一個十三州緊密團結的美國,卻不願意聯邦政府插手本州內政。 不敢如此,議員們還想盡一切辦法削弱總統和聯邦政府的權力。因此美國政府甚至不能向自己地人民徵收稅款,並在幾十年裡一直維持這種狀況,直到亞伯拉罕.林肯擔任總統才宣告結束[注2]。 因此華盛頓還能做什麼呢?因為三權分立,立法和司法都不需要他關心;由於國家還是鬆散的邦聯。除了聯邦直屬地沒有一塊領土接受他管理,但當時唯一的聯邦直屬地。也就是現在的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別行政區,還是一片有待開發地荒地。 然後,他領導的只是一個規模極小地政府,後來的絕大部分政府部門都不存在,僅有的幾個政府部門也近似擺設,陸軍和海軍則完全近乎空白。最後,他也不需要接待外國使節和元首,也不需要出訪,因為美國還沒有邦交國,在那個時代也沒有哪位元首會出訪大洋彼岸的國家。 所以華盛頓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去做。 事實上,他最重要的工作大概是應付國會的議員、其次則是安撫索要退伍金的獨立戰爭老兵,以及與慕名來到美國的歐洲作家討論自己的傳記;作為第一位美國總統,就算華盛頓想做一點什麼,他也沒有半點機會。 “總統和聯邦政府的權力在逐漸增強,而且還將變得越來越強,但作為--?138看書網?--,華盛頓……雖然不能說他的權力等於零,但也好不了多少。”秦朗聳了聳肩。 否則,美國的第一位總統也不可能由他擔任――同樣作為領導十三州殖民地獲得獨立的元勳,托馬斯.傑斐遜、本傑明.富蘭克林、亞歷山大.漢密爾頓……這些人的影響力遠遠大於華盛頓,如果總統寶座真那麼炙手可熱,他們絕不會將它讓給別人。 “按照你的解釋,”伊麗莎白以絕不僅僅是譏諷的語氣說,“我倒是能夠理解為什麼早期的美國總統沒有任何工資與補貼了。” “確實。”秦朗 ,接著補充到:“而且華盛頓還必須自己負責總統府作人員的一切開支。” ― “那麼,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早期的美國總統都是堅定的蓄奴主義者,至少黑奴不需要領取薪水,而且其他開支也比普通工作人員少。” 秦朗愣了一下。當然他完全沒有想到伊麗莎白會從他的論據裡引申出這樣一個結論――儘管華盛頓和傑斐遜等人的確是堅定的蓄奴主義者――但實際上,她得到的結論比他認為的更多。 “即使如此我仍然相信華盛頓是一位具有高尚品格的領導者。”她說,“沒有哪個普通人會在一個沒有權力、沒有地位、沒有收入,而且還必須自己掏腰包給工作人員發薪水的職位上工作八年。” 秦朗又愣了一下:伊麗莎白竟然用他的論據反駁他最開始提出的觀點……當然她是一個化學家,邏輯思維能力肯定超過普通女性,所以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因此他笑了笑。“的確如此,普通人不可能接受這樣一個職務。”但他接著又說:“不過我認為這可能並非完全出於他的本意。你應該聽說過那種說法,曾經有人建議華盛頓第二次連任總統。” “你認為華盛頓只是不得不擔任美國總統?”她加重語氣強調了那個“不得不”,然而這很荒謬,至少在一般人的認識裡是這樣。 不過秦朗並非“一般人”,他的認識理所當然與其他人有些差別。“恐怕是這樣。我們都知道,誰才是這個國家的真正主人。” 國家的真正主人……華爾街的巨頭,統治美國的五百個家族……伊麗莎白沉默不語,但事實很明確,在美國,總統只是站在前臺的打工者,真正的主人隱身幕後、暗中操作,並將永遠如此。 “必須承認,幕後統治者的地位確實讓人羨慕。”秦朗最後說,輕輕嘆了一口氣。“即使我也同樣如此。” 伊麗莎白稍稍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那裡看出一些什麼,但秦朗卻保持著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因此她什麼也沒有看出來。過了一會兒,大概有幾分鐘,她放棄這種努力,從提包裡那出一個筆記本。 “剛才的話題既無聊又沉悶,我建議我們還是繼續討論化學,你認為怎麼樣,秦?” “當然可以,伊麗莎白。”秦朗也覺得應該換一個話題,任何事情都有限度,繼續嘲弄喬治.華盛頓將軍不但沒有任何必要,而且也太過火了。不管怎樣,他仍然是一個著名歷史人物,曾經做出一些貢獻,而且也受到不少人尊敬,唯一的問題在於,有些時候他的地位被人們提得太高。 就好像那位正在美國體驗流亡生活並向旅美華僑募捐的孫醫生,不過他似乎就快要前往英國了…… 他搖了搖頭,將所有不合時宜的聯想全部驅逐出腦海,開始與伊麗莎白討論那些足以讓這個時代大多數化學家感到驚訝的內容:含有劇毒的有機化合物、足以在短時間內使人喪命的“殺蟲劑”。 其實秦朗和伊麗莎白以前的討論內容是高分子有機聚合物,但當他們抵達底特律時,他覺得劇毒有機化合物才是自己需要的東西,因此將內容換成了現在這個。而這種改變是非常合適的――但也可能不是――研製成功芥子氣之後,伊麗莎白就對它的同類物質產生了過於濃厚的興趣。 新的討論內容使她非常愉快。 因此討論一開始就變得非常熱烈,兩個人都可以提出足夠多的見解,並得到一些越來越讓她興奮的結論。但是很快,秦朗又開始變得心不在焉,將大部分思維轉向其他方面,他的眾多計劃中的與劇毒有機化合物有關的、而且早已經成熟的那一個。 芥子氣工廠;在拖延了一段足夠長的時間之後,現在,他終於決定在位於內華達沙漠的五十一區建設工廠生產化學武器。“時機已經成熟。”他對自己說。隨即,在嘴角處擠出一個伊麗莎白難以察覺的譏笑。 菲律賓,它將成為一個不錯的武器實驗場。

第二百一十四節 去華盛頓[下]

華的包廂裡,對美國第一任總統的無情嘲諷仍在繼續

“對於不瞭解情況的人來說,華盛頓沒有試圖成為美國皇帝是出於他個人的高尚品格和對民主制度的追求,然而實際上,他只是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頓了頓,秦朗補充到:“他不可能成為皇帝。”

華盛頓怎麼可能成為皇帝呢?由於沒有值得誇耀的戰績,他在大陸軍和民兵裡沒有任何地位與威信,不可能像拿破崙那樣只要振臂一呼,就可以得到軍隊的熱烈響應――而且美國議會對軍隊的控制也遠遠超過法國議會對軍隊的控制。

當然,如果華盛頓足夠富裕,能夠承擔美國陸軍至少大部分士兵的軍餉,他也可以促使軍隊支持自己,使自己擁有成為皇帝的資本――然而問題在於,他僅僅是一個莊園主,就算掏光腰包也沒辦法承擔哪怕一個營的士兵的軍餉。

所以,無論是否情願,除非華盛頓將軍希望自己被議會絞死然後再切成碎片丟進大西洋裡喂鯊魚,否則他只能將“美國皇帝”這個既尊貴又顯赫的頭銜遺留給未來的諾頓一世陛下[注],眾國第一任總統。

然後在這個位置上度過令人抑鬱的八年時光。

“那的確是一段不那麼愉快的時光,”秦朗嘲弄到,“在美國獨立的早期,這個國家僅僅是一個鬆散的邦聯,國會里議員們為了究竟應該實行聯邦制還是邦聯制爭論不休,總統更多隻是象徵性的角色。而不是掌握實權地領導者。”

“聽上去真是誇張。”

“是這樣。”

但事實就是事實。美利堅合眾國。最初它只是北美殖民地為了對抗它們地宗主國而成立的鬆散聯盟,當英國被迫承認它們的獨立地位之後,如何定義“美國”地性質就變成了新的問題。

一些州希望將邦聯變成更加緊密的聯邦。因為這樣做可以帶給它們更多利益;另一些州則希望維持現狀,因為它們擔心組成聯邦後自己的利益會受到損害。當然,也有人希望聯盟解散,不過這種聲音非常微弱,大多數時候都被忽略了。

雖然在英國的強大軍事壓力面前,所有爭論最終平息。美國也從一個鬆散的邦聯演變為更加緊密地聯邦,但至少在最初的幾年裡,也就是華盛頓擔任總統的那段時間,爭論仍然是十分激烈的。

在這種時候,還有誰關心或者在乎聯盟名義上的最高領導者?分離主義者和邦聯主義者根本不希望自己得到一個不得不服從的總統,而且聯邦主義者也同樣如此――他們希望看到一個十三州緊密團結的美國,卻不願意聯邦政府插手本州內政。

不敢如此,議員們還想盡一切辦法削弱總統和聯邦政府的權力。因此美國政府甚至不能向自己地人民徵收稅款,並在幾十年裡一直維持這種狀況,直到亞伯拉罕.林肯擔任總統才宣告結束[注2]。

因此華盛頓還能做什麼呢?因為三權分立,立法和司法都不需要他關心;由於國家還是鬆散的邦聯。除了聯邦直屬地沒有一塊領土接受他管理,但當時唯一的聯邦直屬地。也就是現在的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別行政區,還是一片有待開發地荒地。

然後,他領導的只是一個規模極小地政府,後來的絕大部分政府部門都不存在,僅有的幾個政府部門也近似擺設,陸軍和海軍則完全近乎空白。最後,他也不需要接待外國使節和元首,也不需要出訪,因為美國還沒有邦交國,在那個時代也沒有哪位元首會出訪大洋彼岸的國家。

所以華盛頓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去做。

事實上,他最重要的工作大概是應付國會的議員、其次則是安撫索要退伍金的獨立戰爭老兵,以及與慕名來到美國的歐洲作家討論自己的傳記;作為第一位美國總統,就算華盛頓想做一點什麼,他也沒有半點機會。

“總統和聯邦政府的權力在逐漸增強,而且還將變得越來越強,但作為--?138看書網?--,華盛頓……雖然不能說他的權力等於零,但也好不了多少。”秦朗聳了聳肩。

否則,美國的第一位總統也不可能由他擔任――同樣作為領導十三州殖民地獲得獨立的元勳,托馬斯.傑斐遜、本傑明.富蘭克林、亞歷山大.漢密爾頓……這些人的影響力遠遠大於華盛頓,如果總統寶座真那麼炙手可熱,他們絕不會將它讓給別人。

“按照你的解釋,”伊麗莎白以絕不僅僅是譏諷的語氣說,“我倒是能夠理解為什麼早期的美國總統沒有任何工資與補貼了。”

“確實。”秦朗

,接著補充到:“而且華盛頓還必須自己負責總統府作人員的一切開支。”

“那麼,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早期的美國總統都是堅定的蓄奴主義者,至少黑奴不需要領取薪水,而且其他開支也比普通工作人員少。”

秦朗愣了一下。當然他完全沒有想到伊麗莎白會從他的論據裡引申出這樣一個結論――儘管華盛頓和傑斐遜等人的確是堅定的蓄奴主義者――但實際上,她得到的結論比他認為的更多。

“即使如此我仍然相信華盛頓是一位具有高尚品格的領導者。”她說,“沒有哪個普通人會在一個沒有權力、沒有地位、沒有收入,而且還必須自己掏腰包給工作人員發薪水的職位上工作八年。”

秦朗又愣了一下:伊麗莎白竟然用他的論據反駁他最開始提出的觀點……當然她是一個化學家,邏輯思維能力肯定超過普通女性,所以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因此他笑了笑。“的確如此,普通人不可能接受這樣一個職務。”但他接著又說:“不過我認為這可能並非完全出於他的本意。你應該聽說過那種說法,曾經有人建議華盛頓第二次連任總統。”

“你認為華盛頓只是不得不擔任美國總統?”她加重語氣強調了那個“不得不”,然而這很荒謬,至少在一般人的認識裡是這樣。

不過秦朗並非“一般人”,他的認識理所當然與其他人有些差別。“恐怕是這樣。我們都知道,誰才是這個國家的真正主人。”

國家的真正主人……華爾街的巨頭,統治美國的五百個家族……伊麗莎白沉默不語,但事實很明確,在美國,總統只是站在前臺的打工者,真正的主人隱身幕後、暗中操作,並將永遠如此。

“必須承認,幕後統治者的地位確實讓人羨慕。”秦朗最後說,輕輕嘆了一口氣。“即使我也同樣如此。”

伊麗莎白稍稍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那裡看出一些什麼,但秦朗卻保持著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因此她什麼也沒有看出來。過了一會兒,大概有幾分鐘,她放棄這種努力,從提包裡那出一個筆記本。

“剛才的話題既無聊又沉悶,我建議我們還是繼續討論化學,你認為怎麼樣,秦?”

“當然可以,伊麗莎白。”秦朗也覺得應該換一個話題,任何事情都有限度,繼續嘲弄喬治.華盛頓將軍不但沒有任何必要,而且也太過火了。不管怎樣,他仍然是一個著名歷史人物,曾經做出一些貢獻,而且也受到不少人尊敬,唯一的問題在於,有些時候他的地位被人們提得太高。

就好像那位正在美國體驗流亡生活並向旅美華僑募捐的孫醫生,不過他似乎就快要前往英國了……

他搖了搖頭,將所有不合時宜的聯想全部驅逐出腦海,開始與伊麗莎白討論那些足以讓這個時代大多數化學家感到驚訝的內容:含有劇毒的有機化合物、足以在短時間內使人喪命的“殺蟲劑”。

其實秦朗和伊麗莎白以前的討論內容是高分子有機聚合物,但當他們抵達底特律時,他覺得劇毒有機化合物才是自己需要的東西,因此將內容換成了現在這個。而這種改變是非常合適的――但也可能不是――研製成功芥子氣之後,伊麗莎白就對它的同類物質產生了過於濃厚的興趣。

新的討論內容使她非常愉快。

因此討論一開始就變得非常熱烈,兩個人都可以提出足夠多的見解,並得到一些越來越讓她興奮的結論。但是很快,秦朗又開始變得心不在焉,將大部分思維轉向其他方面,他的眾多計劃中的與劇毒有機化合物有關的、而且早已經成熟的那一個。

芥子氣工廠;在拖延了一段足夠長的時間之後,現在,他終於決定在位於內華達沙漠的五十一區建設工廠生產化學武器。“時機已經成熟。”他對自己說。隨即,在嘴角處擠出一個伊麗莎白難以察覺的譏笑。

菲律賓,它將成為一個不錯的武器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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