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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九十九節 歌舞喻國

作者:老公公

第九十九節 歌舞喻國

鄒丕面色不滿的道:“雲謙,你也就不要藏著掖著了,何必要攪了大家的雅興。白小姐莫急,我這就命他說來。”

言罷是對著楚雲謙正色道:“楚侍郎,本官命你從速說來。”

楚雲謙心頭一陣煩惡,這鄒丕當真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竟然為了討好白素研當面擺起了官架子,他是面色不動依舊苦笑,但是目光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順帶著他也瞥了一眼白素研,毫無疑問,他是現在連這位嬌嬈也都產生了一絲厭惡,方才的好感與欣賞之意是蕩然無存。

白素研是何等人?常年混跡於這風華雪月之地,就是看也是看會了這人面之色。當下她是心中一驚,這楚雲謙果然不是等閒之輩,不說自己的絕色絲毫沒有打動他,就是自己這番論見時事的才華,對方也是絲毫不在意。

她是心中忖道:“看來這位看似文弱儒雅之人,其內心卻是傲然。”

當下她是出言道:“鄒大人,既然楚大人不願說也就罷了。初次與楚大人見面,妾身倒是不好太過得罪。罷了,妾身就陪著諸位大人好生用餐,至於這獻藝與論題就此而至吧。”

言罷是緩緩坐了下來。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但也是興致索然。

文郡王嘆道:“雲謙,你怎麼這麼不解風情?好端端的錯失一睹白小姐絕藝的機會!”

楚雲謙是拱手道:“郡王爺,實在是在下不知從何而說。”

張然是沉吟的道:“楚大人還是聽本王一句勸,只是說說罷了。再者此間都是自己人,無需害怕洩露。白小姐素來喜歡這樣辯論,無非是想一敘時局罷了。”

薛烈也是皺眉道:“這裡面並沒有涉及軍機謀劃,楚大人怎麼不願說說嗎?”

楚雲謙見狀是知曉了眼下自己環境,成了眾矢之的!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這白素研果然不簡單,一個來回便是將自己陷於絕對的被動,而且是毫無聲色。

他與身邊的歐陽澈對視了一眼,均是暗自驚駭:“如果此女是北元諜探,這般翻雲覆雨的手段,雍都必然是禍亂四起!”

他這邊心念電轉間道:“諸位大人,白小姐,在下卻是沒有什麼好的意見。”

薛烈一嘆道:“罷了,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要逼著楚大人了。”

文郡王笑道:“薛大人說的是,這等大事可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來來來,我們喝酒。”

張然是搖頭道:“只好如此了,只有下次再來一睹白小姐的絕藝了,只是楚大人現在是佳人有意,你可不要流水無情,要好好上心啊。”

楚雲謙是連聲告罪。

正當眾人準備對飲之時,王文遠卻是皺眉道:“莫不是楚大人已經有了詳實的計策上報了趙相?此間是不方便說話了?”

此語一出,王文遠是渾身一驚道:“在下想得太深,不自覺失言,諸位莫怪。”

可是在坐眾人中是數人面色一變。

張然是看了楚雲謙一眼,鼻中一聲“冷”哼。大蜀唯一的親王,當朝皇叔,最起碼身份上要比趙元高得多。

鄒丕更是面色一白,狠狠地看了一眼楚雲謙。明擺著,他可是兵部尚書,是楚雲謙的頂頭上司。這般做法,將自己置於何地?

文郡王則是皺起了眉頭,他是在極力拉攏楚雲謙的,趙元也是他的死對頭。如果王文遠說的是真的,那麼楚雲謙必是趙元心腹,此人不也就是自己的敵人?

薛烈是不屑地看了一眼楚雲謙,應該說趙元把持相位數十年,這薛烈的已經是吏部尚書,在往上可就是丞相了,這其中的不滿還用說嗎?

楚雲謙是再次心思電轉,眾人的表情是一覽無餘,他的心間泛起了冰寒之意。當即看向了正在惶恐的王文遠,只是他也瞥見了白素研也在饒有興趣的看著王文遠。

他知道現在的形勢是不容他不說了,否則會立即引起這幾人的不滿。不說這文郡王與鄒氏兄弟正在密謀的針對趙元、李智的陰謀,就是這宴後還要請鄒丕這位兵部尚書批准自己的徵兵計劃,也是不能讓這些人排斥自己。

但是這渡水擊敵的想法是歐陽澈昨夜所提的,而且自己還沒來得及和他詳談,自己一時如何來說?他是看向了歐陽澈。

歐陽澈自然明知此間形勢,心中是懊悔昨天宴後在楚雲謙提及的情況下,自己卻是沒有告訴他,所以也是看向了楚雲謙。

二人兩目相對,旋即一笑。

楚雲謙是輕咳一聲,眾人立即是看向了他。

他是微微笑道:“王大人嚴重了,哪裡會有此事。既然眾位大人想一睹白小姐絕藝,在下也就勉為其難了。”

白素研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甜美的聲音再次道:“如此素研就繼續論題,還請楚大人高言。”

文郡王等人聞言是神情振奮,一齊笑看楚雲謙。

楚雲謙卻是笑道:“這裡面繁蕪複雜,也是在下與歐陽兄合議而來,就請歐陽兄代為敘說吧。”

眾人為之一愣,這楚雲謙是先伸出來後又縮回去,卻是為何?

他們可不知道,楚雲謙是壓根不知道歐陽澈心裡是怎樣設計的。

在眾人目光中,歐陽澈微微一笑道:“楚大人所命,在下就舔為一敘了。”

歐陽澈也是三十餘歲,一身飄逸出塵,有是語調溫和,這一出言是言辭得體,白素研這才注意到他,是雙眸中閃過一絲讚賞的神色。

歐陽澈是娓娓道來。

元宋聯軍勢大,又是完勝之師必然驕狂。

蜀軍是哀兵,死守瀟水可謂背水一戰,一旦瀟水有失,短日間大蜀必亡。

所以可以出一支偏師渡水擊敵,當可獲勝。不過這隻偏師卻是不可能正面作戰,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是,元宋聯軍也是有著自身的弱點。

那就是糧草,三關雖被攻克,但卻是依然山路漫長,數十萬人的糧草輜重運輸還是不易。所以這隻偏師只要可以奇襲元軍糧草輜重,必然使得元軍推遲進攻的時間。

而這時間是大蜀極為珍貴的備戰時間,穩守瀟水之下,元宋必然會為瀟水東岸利益而紛爭,所以聯盟是不攻自破。

這樣,和議便是可以成行。而後再聚精兵當可反戈一擊,收復失地。

所以,大蜀只會勝而不會敗,只會先戰後和,再戰收復失地。

歐陽澈一席話,說的是滿桌之人面色激昂,這是一個清晰的整體作戰規劃!

張然是騰身而起舉杯道:“好一個楚雲謙!好一個歐陽澈!來來來,本王敬你們一個!大蜀如此英才,哪裡還有不勝之理?”

當即是一飲而盡,楚雲謙二人是連忙起身幹盡杯中酒。

薛烈隨之站起道:“老夫緊隨王爺之後,真是驚心動魄,可謂是後浪推前浪!老夫所慮是盡掃而去!來,喝了這杯!”

楚雲謙二人是隨著而喝。

鄒丕起身哈哈大笑道:“雲謙真乃我大蜀虎將!我也來敬你們一杯,往後戰備事宜,雲謙你自己拿主意即可,老夫樂得清閒。”

楚雲謙聞言是大喜,這可是意外收穫!當即是連聲致謝舉杯而盡。

王文遠是長長的吁了口氣道:“楚大人果然是名將,不愧能擊敗叛賊石藍楓!在下敬你們一杯,還是我一言之下,否則楚大人可不會這麼爽快,今晚在下可以高枕無憂了。”

楚雲謙笑道:“王大人言重,只不過是設計之言,當不得真的。如此盛讚,在下惶恐。”

三人是對飲而盡。

文郡王是心中狂喜,這楚雲謙及歐陽澈果然是難得的人才,再此絕境之下竟然還想著出奇兵反擊致勝,而且是謀劃精準,目標明晰。他日為我所用,豈不是國之能臣?

他是歡笑的道:“雲謙,歐陽兄,我們自不需多言,來,乾了這杯!”

楚雲謙與歐陽澈相視苦笑,這可是連續喝了好幾杯了。

正要舉杯相喝之時卻見馮如起身道:“算上我一個,在下欽佩!”

四人是一乾而盡。

在一輪敬酒之下,白素研是笑而起身道:“諸位大人都是把盞而盡,妾身卻是還沒有一表心意。”

鄒丕是喜道:“白小姐是要獻藝了?”

白素研微笑道:“能聆聽如此高論,妾身怎能不依諾而行?”

眾人是大為快慰!

楚雲謙是心道:“此女真是不凡!言笑之間是得體至極,把握人的心思可謂一絕!”

白素研卻是款款來到楚雲謙身邊笑道:“楚大人果然是年少英傑,今日素研也來敬大人一杯。”

眾人是齊聲叫好!

楚雲謙是微笑著和白素研喝了一杯,然後白素研是看了一眼歐陽澈,然後轉身道:“春蘭、秋玉,準備樂器。”

兩名侍女應諾一聲,便是向房門走去。開門之後,侍女是呼喚一聲,一會兒魚貫走進了十餘人的樂師。

樂師進門之後,雅間大門再次合上。只是方才樂師進門時,整個四海客棧是歡呼聲四起,接著現在是落針可聞,顯然大家都在靜待白素研的表演。自然門外的嘛,是聽了。

白素研是嫋嫋婷婷走上已經設好的演臺,站定後是回眸一笑,眾人只覺得心神震盪。

絲竹之聲是緩緩而起,猶如天籟一般縈繞耳間。

白素研是吐氣開聲緩緩唱道:“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明月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甜美的嗓音混著深深的哀痛,催人淚下。歌聲在婉轉曲折之下是聲聲清澈。配合這歌聲是白素研妙曼的舞姿,白衣飄飛之下是蓮步輕移,宛若在雲間行走。明明是踏地而行,卻是腰身折柳之下行雲流水般不著痕跡。

絕世的姿容,魅惑的身形,天籟般的歌喉,仙子般的舞姿,眾人是看的心曠神怡。就連本身對其有著戒懼之心的楚雲謙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贊:“白素研,大蜀第一名妓,果然名不虛傳!這才藝堪稱絕代風華!”

只是他也心中疑惑,這白素研今晚的歌舞怎麼都是這些亡國思故的悽迷之調?

白素研是乘興又接連表演了數支歌舞,整個雅間是香風陣陣。幾曲歌舞下來,她已是額上香汗淋漓。

眾人還沉醉在這出眾的歌舞中時,白素研已然是來到了席邊站在主位之後。眾人是慌忙醒轉,連聲稱讚。

而雅間之外是傳來震耳的叫好之聲!

白素研卻是一福身姿道:“諸位大人,妾身今日歌舞多為亡國思痛之曲。只是眼下大蜀危亡之秋,妾身一介紅塵之人,無力為國,還請諸位大人勞心勞力安整社稷,以保黎民免遭戰火之災。”

眾人無不為之感佩,楚雲謙也是覺得此女當真是俠義情懷,氣魄不讓鬚眉。

張然是嘆道:“白小姐憂民憂國之心,堪當我等為樣!”

說罷他是深施一禮道:“在此,本王代大蜀民眾謝過小姐。”

文郡王也是嘆道:“小姐放心,本郡王誓死已赴國難,忠心為朝廷辦事,決不讓元宋賊寇侵入瀟水西岸!”

楚雲謙是心頭一動,只怕此時這文郡王是出言赤誠,想來是被這白素研的歌舞所感染。只是他心下嘆息:在大寶之位的誘惑力下,恐怕這文郡王是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