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一十四節 輕言慢語
第一百一十四節 輕言慢語
那文士是大驚失色,張口呼救已是遲了,性命之憂就在髮絲之間!
他是感到那柄短刃的冰寒之氣,就是在這初夏的夜晚,也是讓他全身泛起了了一陣雞皮疙瘩。
文士是雙目圓睜,含著恐懼之色急聲道:“冷大人!”
短刃戛然而止!
黑衣人手持短刃,那柄兵刃就停在文士的胸口之上,已經是刺破肌膚,文士的胸前被鮮血染紅。
黑衣人沒有言語,只是看著那文士。
文士知道自己是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頭上是滲出冷汗。
黑衣人是手中緊緊了,是在催那文士說話。
文士是一擺手道:“你不要殺我,我的身份不是你可以知道的。”
黑衣人冷聲道:“冷停!”
文士是微微喘了口氣道:“冷大人與我是相熟,你不能殺我。”
黑衣人嗤笑一聲:“你當我是好騙的嗎?冷大人現在是遭到全城圍捕,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想矇混過關?”
言罷他是手中短刃再次向文士的胸前刺入,文士胸前的血漬在急速擴大!
文士是面色大為驚懼道:“停,停!冷大人是與我相交甚厚!”
黑衣人再次停止下來道:“口說無憑!”
文士是道:“你是冷停的手下?”
黑衣人點點頭。
文士道:“那麼城外廢棄的土地廟這個聯絡點你可知道?前夜我就是和冷大人在此間相議。”
黑衣人是微微點了點頭道:“你是何人?在此間意欲何為?既是冷大人的同僚,也必是我們的人,為何不但不救我反而要不惜殺了我?”
文士聞言是低頭陷入了沉思。
黑衣人不耐煩的道:“快說!“
文士是抬起頭來,一聲深深地嘆息道:“我上當了,你怎麼知道我是冷停的同僚?”
黑衣人冷笑道:“既是夜間密議,難道不是同僚嗎?”
文士是面色不屑的道:“你是知道我是誰,但是你想知道的是我在此間的任務是什麼。”
黑衣人沒有言語。
文士是笑了笑道:“想不到我謹慎至斯竟然也沒有逃脫楚雲謙的設計,王文遠那個笨蛋想必也是這樣上鉤的。”
此言一出,黑衣人不禁一愣脫口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隨即,一旁的樹木之上,傳來一聲嘆息。
隨即一條身影飄落下來是嘆息的道:“少鋒,你上當了!韓大人的心思真是細密至極,竟然在生死髮間之時,還能得以反問探查。”
來人正是楚雲謙!
接著又是一條人影飄落下來,沉聲道:“少鋒主動提問,我就知道要糟,韓長史真是了得。”
此人正是嶽淵。
原來,在凌少鋒進入府內與方才的兩名護院纏鬥之時,楚嶽二人已經是悄然潛了進來,隱伏在這樹上。
凌少鋒是一把扯下面罩,苦笑道:“少鋒無能,不能完成任務,請大人責罰。”
韓玄是看著楚雲謙良久,是嘆息的道:“楚大人真是才幹驚人,我是實在想不到你是怎樣盯上我的。”
楚雲謙是一笑道:“可以傳遞我大蜀工部柳侍郎戰備訊息,同時又是可以輕易格殺趙相的人,你說在這大蜀朝堂之上能有幾人?”
韓玄一嘆:“昨夜王文遠失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易於之輩。百般小心之下,你竟然可以用這種辦法逼迫我露出破綻。只是你為何不向王文遠一般放長線釣大魚,反而是這般著急將我抓獲?”
楚雲謙又是一笑道:“你是說為何不利用你抓住冷停吧!只是趙相的安危身系大蜀廟堂安危,豈能因為抓一個冷停而陷相爺與危險之中。”
韓玄是搖頭嘆道:“我們都是小看你了,只是龍元帥對你器重戒懼非常。你的心中裝的是社稷大局,取捨之間是果斷非常,冷停畫虎成貓,他不是你的對手。”
楚雲謙是笑了笑道:“韓大人,我們可以談談嗎?”
韓玄是笑了一笑道:“楚大人已是知道了我的任務就是伺機毒殺趙元,那還有什麼要談的?冷停一向多疑狡詐,就是我也不可能將他找出來。”
楚雲謙是道:“你們是怎麼聯絡的,難道沒有將他誘殺的可能嗎?”
韓玄是嘆道:“冷停聯絡我均是書信命人暗自放在府中亭臺的石凳之下,我根本就沒機會傳書給他,怎麼能誘殺他?除非他是邀我見面,方可有機會。只是以他的性格,恐怕你們剛出動,他便已是逃之夭夭。”
楚雲謙聞言是眉頭緊鎖,韓玄所言不差,這要是誘殺冷停實在是不易。
他是嘆息的道:“韓大人,我有一事請教。”
韓玄是點頭道:“知無不言。”
楚雲謙是嘆道:“你們是準備如何設計李智將軍的?”
韓玄聞言是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只負責接到命令後立即毒殺趙元。”
楚雲謙又是問道:“你們和文郡王、鄒尚書之間是什麼協議?”
韓玄又是撫了撫頜下須冉道:“這不是很簡單嗎?我主意欲停戰,宋軍在此間已是蠢蠢欲動,怎樣鞏固瀟水東岸兩州才是重點。所以我們支援文郡王奪得皇位,而後停戰。”
楚雲謙是嘆息道:“就這樣簡單?我怎麼才能相信韓大人之言?”
韓玄是點點頭道:“大蜀軍政勳臣盡數除去,而後徐徐圖之不是什麼難事。再者,文郡王篡位必然是人心不古,名不正言不順,蜀國朝堂之上豈能安穩?這難道還不夠嗎?肅帝雖然無才,但是卻是德厚,這樣的君主在朝,必會凝聚大蜀人心戰力,再有良臣相輔,我大元想一舉奪得蜀地,並非易事。”
楚雲謙是點點頭,他知道韓玄所言屬實。
他是問道:“數日前,韓大人為何逼迫在下要殺了虢鎮候?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韓玄是笑了笑,微微行了數步,看了看夜空,凌少鋒是緊隨其後。
他是看了一眼凌少鋒道:“不要緊張,我不會做什麼的。”
隨後他是對著楚雲謙道:“楚大人,逼你殺了虢鎮候,一是若是你殺了他,則會得罪鄒丕、文郡王,不殺則會得罪趙元。只是現在看來,你不殺鄒虎必是早已得到趙元的支援與默許。只是當時我並不知情,所以逼你殺鄒虎也可以藉口是趙元的意思。總之,龍帥嚴令要除掉你,我也是順勢而為罷了。”
這番說辭到是合情合理。
楚雲謙是點頭不語,顯然在思考之中。
此時嶽淵卻是道:“韓大人可以說一說那月前的太子諭與調雲謙駐守劍閣死地的事情嗎?”
韓玄是笑道:“我知道這瞞不過你們,不錯,當日朝堂之上我是早已將你們的陽明城外青松崗的戰報大肆宣揚了一番,調你們前往死地就是輕而易取的。只不過,這不是我的計策,而是國師福哈太的意思。”
隨即他是面色惋惜道:“只是劉靜安真是了得,竟然是密計讓你們擊敗了石藍楓的同時,還順理成章的逃出了死地。”
楚雲謙是語色略險悲傷的道:“當時元軍是破武關圍臨關,長達半月時日沒有軍事動作, 反倒是讓宋軍極力攻劍閣。想來一是為了消耗宋軍戰力,二是為了拖住劉司徒,給大蜀朝廷一個假的可以反攻的希望。再有你們這些朝中奸黨作祟,這一石二鳥之計,真是毒辣非常。”
韓玄是道:“楚大人不必用話語來套我,這奸黨之說可不敢當。趙元、劉靜安、李飄然三人均是當世人傑,我與王文遠也是蟄伏多年,否則早已成了這幾人的盤中之物。”
楚雲謙一笑道:“這倒是說得通,在下因為數月前還是職位卑淺,現在也是朝中資歷淺薄。否則,我是早已經就查出了那道太子諭之中的陰謀。”
這是實情,楚雲謙等人早已是懷疑在這當是滿朝稱頌之下有主使之人心懷險惡,只是苦於自己沒有這樣的資歷,不肯能去隨意懷疑或是撼動這些朝中的大臣,更不要說像韓玄這樣的重臣了。
韓玄是嘆了口氣道:“楚大人,天下之局分合是必然之勢。這眼下五國本就是同根同祖,有雄才之君堪當大任,你又何必孤死執著?”
楚雲謙聞言是笑道:“韓大人,看眼下這樣的環境,應當是在下這樣說才對吧。”
韓玄是搖搖頭道:“逐鹿天下這才剛剛開始,大蜀已經是四面楚歌,誰是最後的贏家還說不準。只不過,我是看不見這一統之局了。”
楚雲謙是道:“韓大人有赴死之心,你不會也本是元人吧?”
韓玄是道:“我並非元人,只是早年遊學之時,偶遇福國師,受他的賜教頗多,心中頓起敬意。只是後來我出仕為官,又是受到他的指教。所以,這才心中沒有了小家小國之念,大一統方式根本。”
隨即他是一嘆道:“諸國中以元國為首,是最佳的大統之國。只可惜大蜀沒有這樣的實力與胸懷,否則我也可以為大蜀誓死相隨。”
轉而他是看了一眼楚雲謙道:“楚大人,我真是為你不值得。想你戰功赫赫,竟然不能升遷成一方統兵大將,反倒是落得一個文職下場。這樣的國家,埋殺人才,有什麼值得你效忠的?”
楚雲謙是道:“韓大人不是以為雲謙也是少鋒吧?這番策反之言說之無味。”
韓玄是一笑不語。
楚雲謙是心中嘆息,韓玄這種配合的態度讓他感到意外,因為這不同於王文遠的心思。後者是一味的迂腐求得青史虛名,而這前者卻是機智之下的配合中,並沒有說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當然,最起碼可以確定韓玄就是刺殺趙元之人,同時也是承認了北元與文郡王、鄒丕等人的勾結。同時,太子諭的始作俑者也是浮出水面,前因後果不言自明。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得到了福哈太的關注。
前件事情好辦,後面的事情可是棘手之極。
心思電轉間他是問道:“韓大人,怎樣證明文郡王等人的惡跡?”
韓玄是想了一想道:“除非你抓住冷停,否則別無他法。”
楚雲謙是道:“你的意思是你和他們沒有聯絡?”
韓玄反問道:“楚大人認為以我的身份和任務可以和文郡王等人相通嗎?冷停此來的任務是什麼?”
楚雲謙點點頭,明白了韓玄的意思。
韓玄是趙元的親信,和文郡王等人自是水火不容。他又是刺殺趙元的重任在身,是決不允許有任何疏漏破綻,所以韓玄絕對不可能和文郡王等人暗通款曲。
也正是這樣,冷停才不惜親身犯險前來雍都,他的任務就是統籌協調,那麼和文郡王之間的聯絡是必然的了。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說明文郡王等人的陰謀。僅僅只是靠著韓玄的證詞,這是遠遠不夠的。
此間涉及一個大蜀郡王,當今肅帝的弟弟;還涉及一個當朝太后的兄長,這要是制住他們,沒有鐵的證據是不可能的。一個鬧不好,反而說是韓玄誣告,那麼結果可能是打草驚蛇之外,還可能導致自己陷入被動中。
只是眼下唯一的收穫便是,將韓玄已經是擒住,最起碼趙元的危機解除了。
楚雲謙是再次將韓玄所言細細的在頭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他感到在絲毫沒有破綻之下,隱隱的存在著一絲不安。
仰面夜空,楚雲謙是在心底暗自吁了一口氣後,又是感到肩頭上的萬鈞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