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一十五節 自陷死局
第一百一十五節 自陷死局
楚雲謙是考慮了一會,淡然的對韓玄道:“韓大人如此合作,倒是叫雲謙不好辦了。”
韓玄是笑了一笑道:“楚大人儘管處置我,在下現在只是囚徒罷了,生死但憑大人決斷。”
楚雲謙是輕輕一笑對這凌少鋒道:“少鋒,你將此間屍首藏匿一下,再此稍等。我們先行帶韓大人回府衙,隨後我會安排人手將這兩具屍身悄悄運送出府。”
旋即他是對著韓玄道:“韓達人請,希望韓大人不要聲張,否則在下會感到為難的。”
韓玄是點頭示意,率先領路而去。
回到京兆尹府中,楚雲謙命人將韓玄收押進大牢,是與嶽淵、歐陽澈坐在後堂之中。
看著一臉愁苦的楚雲謙,歐陽澈是道:“大人感到有什麼不對嗎?”
楚雲謙是苦笑著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
韓玄雖然被拆穿身份,但是卻是棘手之極。
現在稟不稟報朝廷就是難事,稟報則韓玄立即會受到審理,這其中文郡王之事就是絲毫沒有隱瞞,這會激起朝中震盪。不稟告,那麼怎麼才能將韓玄收押?這可是當朝二品大員,私自關押可不是小事,日後一旦追究起來可是責任重大。再者,韓玄手上的事務,還需要人員交接。
同時,韓玄是趙元的親信,現在被證實是北元諜探,趙元是難逃失察之罪!
歐陽澈是皺眉道:“這倒是兩難之事,只是卑職以為此時必須上報朝廷,而且先行要稟告趙相,讓他有個準備之機。”
楚雲謙是嘆道:“歐陽兄是擔心我要是隱瞞,以後難逃追責?”
顯然,楚雲謙並不願意將此事公開出來。這也是情理中,眼下朝堂已是風雨飄搖,再來這一出朝堂之上恐怕是更加艱難了。再者,這裡面涉及趙元,這可不是楚雲謙願意看見的。
嶽淵是嘆了口氣道:“雲謙,子玉不僅是擔心這些,而且是擔心韓玄此人知道這麼多,恐怕一旦聲張出去對大家都不利。”
楚雲謙是皺眉道:“嶽兄,現在冷停興風作浪無不是為了攪亂大蜀朝局,如果將此事公開。雖然趙相得以保全生命,但是涉及文郡王等人為賣國之人,豈不是效果一樣?”
一旦公開韓玄供詞,那麼文郡王等人在楚雲謙查無實據的情況下,豈不會立即反戈相擊?趙元失察之罪將會擴大,這倒可以成為扳倒趙元的藉口。
那麼如此一來,抓住韓玄,反而成了趙元獲罪的理由。
要是這樣,抓了韓玄反倒是不如不抓他!
眾人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一時間都是陷入苦思。
半晌後,楚雲謙是道:“韓玄只有維死而已!”
歐陽澈道:“二品大員死在京兆尹牢獄之中,大人怎能不受到責罰?”
楚雲謙目光中透出堅決之色道:“要不然怎麼辦?歐陽兄,雲謙自知一旦這樣做,獲罪難逃,只是如何能讓這朝中再起波瀾?”
歐陽澈是聞言一愣,默然看著楚雲謙無語。
嶽淵卻是道:“不可,雲謙一旦獲罪,要是丟了這京兆尹官職,不能涉足這其中便是無法再往下查探此間隱秘,不要忘了北元怎麼對付李智將軍,我們還尚未可知。”
楚雲謙聞言是一驚,這是再明白不過的。韓玄無端死在京兆尹大牢中,這一定會引起朝中非議,一旦如此必然會引發對楚雲謙的責難,而且這段時間楚雲謙還和文郡王等人走的極為接近!
歐陽澈也是道:“嶽兄之言甚是!大人,這丟了京兆尹之職倒也罷了。鄒丕好不容易才將這兵部統籌大權交予大人,若是丟了這兵部、工部的司職,這大蜀的戰備將怎麼辦?”
這幾句話讓正在沉思中的楚雲謙是渾身一震!
韓玄,是殺不得,審不得,押不得,死局!
三人都是沒有絲毫的抓獲北元朝中密諜的喜悅,反倒是覺得是自己挖了一個坑,掉進去的人卻是自己!
嶽淵是恨聲道:“要是如此早些就應該在長史府將他格殺了事!”
楚雲謙是搖頭道:“方才並沒有詳細考慮此事,輕易間是殺不得人的,畢竟那是一條人命。”
嶽淵是道:“那該怎麼辦?”
楚雲謙道:“暫時將他收押,容我們想一想再作考慮。”
歐陽澈是皺眉道:“大人,最起碼應該稟報趙相知曉才是。”
楚雲謙是搖搖頭道:“還是不要了,趙相素來生性秉直,為國之力不計生死榮辱,為清明之譽不惜自赴窘境。要是此時不涉及他的失察之罪,想來他會同意將此事暫且壓下。但是,現在太絕對不可能將此事壓下來。”
歐陽澈是眉峰一聳有些焦急道:“大人的意思是獨自承擔?”
楚雲謙是擺擺手道:“歐陽兄不必再行勸誡,雲謙此意已決。”
歐陽澈是默然無語,他在心中期望在這一兩日間會有轉機,否則韓玄被請進京兆尹無蹤的事情一定會在朝中散言。介時,不要別人查問,就是趙元自己也會向楚雲謙要人。
一片寂靜中楚雲謙是疑惑的自語道:“真是奇怪至極。”
嶽淵是抬頭道:“什麼奇怪?”
楚雲謙這才一驚抬頭道:“嶽兄,我是覺得韓玄的態度奇怪。”
嶽淵是驚異的道:“你覺察到了什麼?”
楚雲謙是搖搖頭道:“說不好。”
歐陽澈是介面道:“大人的意思是韓玄在配合之下卻是絲毫沒有收穫?”
嶽淵奇道:“怎麼沒有收穫?他不是北元密諜,而且是和文郡王等人勾結嗎?”
隨即他是語鋒一頓,目射精光道:“是有些怪異!”
三人均是當世人傑,立刻同時意識到了一點!
韓玄雖是顯得配合,絲毫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和任務。但是他所言的這些,都是自己已經掌握的,也就是說韓玄根本沒有機會狡辯脫逃。
但是,他所言的與文郡王等人的勾結,卻是沒有絲毫證據可言。
並且,就是冷停的行蹤,他也是絲毫不能掌握!
再簡單點的來說:韓玄的證詞對自己的下一步行動絲毫沒有幫助,反倒是牽出文郡王等人的事情,使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楚雲謙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韓玄,此人心機之深,讓人不寒而慄!”
歐陽澈也是道:“想不到此人在被擒之下盡然還能如此用計,險些讓他得逞!”
嶽淵卻是道:“只是文郡王等人的目的我們是早就知曉,他為何要洩露給我們?”
楚雲謙是嘆道:“只有目的沒有計劃,我們又怎麼可以找出文郡王的把柄?”
歐陽澈是接著道:“介時,文郡王等人涉及進來,韓玄再來一個翻供。”
嶽淵是警覺道:“介時,文郡王等人為了保住與北元的關係,必然是支援韓玄反攻我們。”
楚雲謙與歐陽澈是點點頭。
韓玄翻供必然會引起文郡王等人攻擊楚雲謙,介時韓玄只要說這是楚雲謙授意他這麼說的,目的是為了打擊文郡王和鄒國舅。那樣,本是該死的韓玄便是活了,楚雲謙是深受其害!
而且鬧不好,還會使得趙元深受牽連,因為趙元現在對楚雲謙的器重可是整個雍都都是知道的。
楚雲謙是森然道:“如此設計,步步殺機,當真是可怕得很!”
他不禁額上泛出冷汗,暗自慶幸方才是因為考慮到趙元,所以是將韓玄秘密押入京兆尹。否則,這要是一步走錯,必是萬劫不復!
嶽淵是道:“怎樣找出文郡王等人的惡跡才是關鍵!”
歐陽澈是道:“要是這樣,大人應當立即告知趙相,這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
這是正確的選擇,趙元熟知韓玄,他的意見也許會起到決定性作用!
楚雲謙是應允,他是估算了一下時辰,已經是醜時末刻了,於是他是道:“明日清晨早朝前我就去面見趙相,嶽兄與歐陽兄也是連日操勞,還請稍作歇息。”
嶽淵是隨意的道:“如此也好,我和子玉就在這府衙的客堂稍作歇息。”
楚雲謙是點頭起身相送,他是準備就在這後堂之上休息了。
正當嶽淵在前開啟堂門時,卻是見院庭中飛速奔來一名衙役!
楚雲謙是一愣,歐陽澈是細目望去,便是驚異的道:“此人不是今日巡夜的衙役嗎?怎麼如此匆忙?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三人面面相覷間,就見衙役已經來到近前,俯身拜道便是道:“大人,不好了,方才紫月樓遇上賊人劫掠花魁!樓中護衛與賊人激鬥之下引發大火,城南已經是不可開交了!”
楚雲謙沒反應過來道:“搶什麼紫月樓花魁?”
那衙役聞言也是一愣,張口結舌的看著楚雲謙。
楚雲謙市面上露出不滿之色。
歐陽澈見狀是連步上前道:“紫月樓花魁便是白素研。”
楚雲謙這才恍然大悟,紫月樓是雍都第一妓院,白素研就是棲身其中,這紫月樓的花魁便是她了!
只是有人膽敢明搶這雍都身份地位均是極為特殊的才女名妓,當真是膽大妄為至極!看來眼下大蜀烽煙四起之下,文帝駕崩勳臣疫末,這雍都的一些權貴是有些肆無忌憚了。
他是皺眉示意衙役起身而後問道:“那火勢怎麼樣?賊人抓住了嗎?”
這下子輪到這名衙役詫異了,市井風聞這楚大人與這當代名妓白素研是郎才女貌暗通款曲,只是怎麼現在這位楚大人不問白素研怎麼樣了,卻是關心火勢與賊人?
當然,他是不知道,楚雲謙首先問火勢是擔心夏夜火勢延綿,傷了百姓的居所;問賊人的結果便是可以知道白素研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像紫月樓這樣的京師中權貴出沒之處的地方,一般都是聘請江湖高手看守宅院。
要不是這樣,萬一今天死一個,過幾天再死兩個權貴的地方,還可能有生意做嗎?強白素研十之**是雍都中哪個不開眼的權貴子弟乾的,這樣的人也不可能派出什麼像樣的高手。
至於紫月樓燒的怎麼樣,那楚雲謙可是絲毫不關心。因為紫月樓這樣的銷金窟,就算是被燒成了平地,不過是十天半個月便會重新杵在那裡。
衙役是趕忙回道:“大人,紫月樓火勢已經被控制,現在想來已經是被撲滅了。賊人倒是一個沒抓到,只是白小姐受了重傷,現在還在昏迷中。”
楚雲謙是心中暗道奇怪,這搶人的賊子倒是不簡單,竟然是無一落網。只是搶這樣一個柔弱女子,其目的很簡單,不外乎是為了閨房之樂,怎麼會傷到了白素研?
而且還是重傷?
只是他現在可沒功夫搞這些事情,韓玄的事情還亟待處理。
他是皺了皺眉道:“這樣,你馬上命巡夜的衙役立即搜捕刺客,其他的明天再做處理。”
說罷便是轉身對著嶽淵二人道:“二位還請客堂休息。”
嶽淵二人是點頭稱是,便是拔腳欲要離去。
可這衙役卻是還站在那裡一臉苦笑的看著楚雲謙。
楚雲謙是奇道:“你怎麼還不去安排?”
衙役是小心的道:“大人是否要去察看一下?”
楚雲謙是聞言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一緊。
這衙役是心中暗自一陣抽搐,這可是要求上官,他害怕楚雲謙會責罰他。以他這樣的一個小役,這麼做實在有些唐突上官,只是他覺得這位楚大人雷厲風行間甚是和藹可親,是一位難得好官,自己需要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