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一十八節 推斷機關
第一百一十八節 推斷機關
歐陽澈的話,無疑是晴天霹靂!
半晌後,嶽淵是雙手緊握,青筋突起的道:“這是當真?”
歐陽澈苦笑道:“最起碼現在是這樣,我也是奇怪,這種寒熱重症多是冬季引發,怎麼會在這初夏時分發作?”
嶽淵是皺眉道:“立即延請雍都的名醫前來會診!”
歐陽澈是點點頭,絲毫沒有不悅之色。雖然他是精通醫道,但是多一個人參詳總是好的。
凌少鋒聞言是立即回身飛奔而去,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嬉笑少年已經是熱淚盈滿眼眶。
雍都城南的一間雜貨鋪的後面廂房中。
冷停現在正在廂房中悠然的喝著茶,辛駿是垂首站在一旁。
冷停笑道:“看來楚雲謙也是精明的很,竟然在昨夜撤回了所有的監視暗哨,倒是讓他逃過一劫,只是本官倒是心有不甘。”
辛駿是皺眉道:“只是前往韓玄府上的吳貞倒是蹤跡全無,會不會是出了紕漏?”
冷停皺了皺眉道:“這倒是不擔心,他並不知道韓玄的身份。再者從目前來看不是也沒有收到關於韓玄身份洩露的訊息嗎?”
辛駿是不安的道:“可是具現在看來,韓玄府上已經是被悄然的控制起來了,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也是不得而知。”
冷停眼光中爆出一絲寒光道:“你的意思是韓玄已經被楚雲謙識破?並且出了事情?”
辛駿是搖頭道:“卑職不敢妄自下結論。”
冷停是起身踱了兩步道:“不會吧!要是韓玄昨夜出了事情,這大蜀今日的朝堂還會這樣安靜?再者,楚雲謙昨夜不是去了紫月樓嗎?要是他真的抓住了韓玄還會有空去紫月樓?”
隨即他是笑了笑道:“只是楚雲謙現在是必死無疑,我們倒是不需要再考慮他了。”
辛駿接著道:“大人,為了一個楚雲謙你動用了十餘年的心血暗自佈置的棋子,這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冷停是身形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捨之色道:“說實話,本官倒是從心裡捨不得。但是一來龍逸雲數次遣書前來催促本官一定要將楚雲謙除掉,二來國師也是傳訊要本官著力除掉此人,三者這楚雲謙精明過人,不除掉他對我們的安危都會構成威脅。所以,本官思量再三之下,還是這麼辦好。”
辛俊思索了一下道:“大人就這樣放任他離去?”
冷停笑了笑道:“你何時見過本官不守承諾的?既然當日答應他只要他出一回力,本官就放任他離去,今日便是要兌現的。”
辛駿嘆了口氣道:“大人,只怕楚雲謙身邊的能人是可以解開此毒的。”
冷停自負的道:“那是不可能的,不說這種毒獨步天下鮮有人知曉,就是用毒的技巧也是罕有人知道。再者此毒無臭無味,中者絲毫不會引起中毒症狀,只是寒熱之症的表現下,卻是不知越是用寒熱之藥就會越是催發毒氣。”
隨即他是冷笑一聲道:“只是可惜了,此藥本官數十年為了保密從未敢使用,想不到今次用到了楚雲謙身上。”
辛駿是皺眉道:“次要還要用於趙元,會不會提前打草驚蛇了?”
冷停是不滿的道:“這龍逸雲也是拖沓至極,一個李智耽誤到現在,否則趙元早就已經見閻王了!”
隨即他是冷冷的道:“你放心,楚雲謙連是怎麼死的,雍都之中是絕不會有人知道。若是不服用治傷寒的藥物,他還可以撐個幾天,若是他服用了,十二個時辰內,他必會氣絕身亡!”
午後,夏日的暑氣漸長,整個京兆尹後堂都是開了鍋了!
凌少鋒是一口氣請回來十餘位名醫,或者說是在雍都小有名氣的醫生郎中,都被他是連請帶搶的給帶到了京兆尹。
而趙元也是因為兩次相招楚雲謙未果,又是聽聞他得了病,不放心與事情緊急之下,他是親自來到了京兆尹。
只是眾人會診之下,還是傷寒之病!
只是這傷寒來得太重了些,幾副藥食下去,非但沒見好轉,反倒是漸重。原來還是忽冷忽熱,這會盡是冰寒之色,嚇得這些郎中們是不敢再行用藥。
趙元急切之下,到時忘了此行來的目的,是連忙安排隨從前往皇宮找方平,讓這位大內總管從中挑選御醫前來緊急就診。
方平聞訊之下也是大驚,是立即安排了幾位年老藝精的御醫前來,他自己也是火急火燎的隨行而來。
只是再次會診之下,卻是絲毫沒有所獲!
嶽淵急的是面色通紅,他是語氣冷厲的道:“諸位郎中,你們可都是有著國手之譽,怎麼現在都是束手無策,豈不是妄自空名?”
嶽淵這句話可是說得重了,一時間這屋裡的郎中們是各個面紅耳赤。這雍都城裡的郎中也就罷了,懾與嶽淵官威不敢多做言語。可是這御醫那是給皇家看病的,哪裡受得了這嶽淵一個五品武官之人的訓斥?
只是一來趙元、方平在場,不好發作;二來嶽淵可是久經戰爭的宿將,其聲名不比石藍楓、李智等人差,自身的一股冷冽的威勢一旦爆發起來,這些個御醫也是膽寒之下,只能是垂首目中泛出怒色。
趙元知道嶽淵心急,便是沉吟道:“嶽將軍不要著急,雲謙這病來的突兀,還是請這些個郎中再想想辦法吧。”
趙元雖是丞相,但也畢竟是外官,這些個御醫保不準有哪一個就是這後宮之中貴人的親信,所以他是心中有如火燒一般,卻是不好說的太重。
趙元的話一出口,這些個御醫是各個點頭稱是,紛紛面色愁苦的訴起苦來,說什麼這傷寒來勢太兇,什麼楚雲謙自不顧惜沒有及時延請名醫治療之類的。
嶽淵聞言是氣的雙眉擰成了一團,便是要發作。
方平卻是衝著嶽淵使了個眼色,冷哼一聲道:“你們這些個平日裡清高無比的國手御醫們,現在卻是沒一個管用。看來大內的糧食你們是吃得太安逸了。告訴你們,這位楚大人涉及眼下軍國大事,你們若是治不好,今晚就乾脆抹脖子算了,也省的咱家請旨責問你們了。”
這方平可是大內總管,其身份地位特殊至極,又是主管太醫院,他要是想殺這幾個御醫,比碾死幾個螞蟻麻煩不到哪裡去。
一時間,方才還是沸沸揚揚訴苦的御醫們是各個嚇得魂飛魄散。說實話,他們可是沒有將這一個京兆尹放在心上,哪裡知道這鬧不好會掉腦袋的?
這些個御醫是腸子都悔青了,怎麼方才就是沒有轉過彎來?方平親自挑的自己前來給這位年紀青青的三品官員治病,又有趙元這個丞相在場,怎麼就沒明白過來?
他們是連忙跪倒在地一個勁的求饒,方平是看的面色發青。
旋即,方平是冷喝道:“起來,這成何體統!說,楚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名御醫是哭喪著臉道:“方總管,楚大人的這個症狀確實是寒熱重症的傷寒之病。只是奇怪的是,傷寒之症的藥石一般是服用下去後,病人即使不會立即好轉,也會使得這冷熱打擺子的情況改變。可楚大人服用後,反而是渾身冰涼,而且是心跳、脈搏減弱,這實在是奇怪至極。”
其他人是紛紛附和。
方平厲聲道:“還有法子嗎?”
御醫們是紛紛搖頭,其中一人輕聲道:“總管大人,可能是楚大人體質不同,所以引起的藥效也不同。只是這種情況,實在不能給楚大人在用藥了,要不然再等等看?”
這話說得眾人是面色焦慮卻是無言以對,本來嘛,中醫講究的是靜養,尤其注重各自不同的體質。這話說的是模擬兩可,說白了就是車軲轆話。
方平是大袖一揮,就要發作。
這都什麼時候了?已經是半下午了,還要等?
趙元是擺了擺手道:“這樣,你們下去到一旁歇息,雖是聽後安排。”
這些個郎中御醫們是暗自鬆了口氣,紛紛施禮出門而去,門前早有衙役將他們引往休息之處。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眾人是面色焦急的不時看向楚雲謙。
嶽淵是不甘的看著歐陽澈道:“子玉,你素來精通醫術,這傷寒之症有這樣兇猛嗎?”
歐陽澈方才一直在思考之中,這會猛地聽嶽淵叫自己,是“啊”了一聲看向嶽淵,嶽淵是苦笑的耐著性子再說了一遍。
歐陽澈是搖搖頭道:“傷寒雖是兇猛之病,但絕不會像大人這般模樣。”
說罷是移步上前,看著面色蒼白呼吸有些紊亂和漸漸低微得得楚雲謙道:“這實在是不可能,傷寒之症可以要了人的性命,但是絕對沒有這樣快。”
言罷他是面色緊張的再次為楚雲謙搭脈,這一下他可是神色凝重中顯出一絲慌亂。
嶽淵素來知道歐陽澈,他是生性謹慎溫婉,幾乎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些年中幾乎沒有見到過他神色慌亂的時候。
嶽淵是立即站起身來問道:“怎麼了?”
歐陽澈是緊閉雙目,搖了搖手,陷入思考之中,好像在努力回憶什麼似得。
一會,他是雙目暴睜,從懷中取過銀針是對著楚雲謙的風池穴紮了下去,捻了兩下是將銀針抽出。卻是看見銀針依舊雪亮的,絲毫沒有變色。
嶽淵等人都是熟知歐陽澈這樣做的目的,這是在驗毒。只是楚雲謙哪裡有分毫的樣子?
方平是嘆道:“歐陽先生,要是雲謙是中毒的話,這些個御醫郎中難道會看不出來嗎?”
歐陽澈是沒有說話,卻是將銀針湊在鼻尖聞了一會,又是將銀針放在舌尖舔了一下,然後是微閉雙目。
片刻後他是睜開雙目,上過一絲寒光道:“諸位大人,嶽兄,看來楚大人是中毒了!”
眾人均是一驚,連忙發問。
歐陽澈是細細的說了起來。
傷寒不可能剛一發作便是如此兇猛致人於死命;
楚雲謙早不得晚不得現在卻是得此重症,實在是有違常理,要解釋只有一個原因才能說得通:必是遭到了暗算!而這種暗算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下毒!
天下間奇人異士無數,那研究毒物的人也是千千萬萬,說不定有一種毒便是可以這樣毫無痕跡可循;
再有一點便是這銀針雖然沒有變色,但是卻是隱隱的帶有一絲不易覺察的腥臭之味,再者放在舌尖有一絲苦麻之味。這絕不是正常的,可能這便是中毒的症狀!
所以,歐陽澈推斷出楚雲謙是中毒了。
嶽淵是疑惑道:“這種推斷可以立足嗎?我們連中不中毒和中什麼毒都是不知道,這有用嗎?”
歐陽澈是沉思道:“嶽兄,眼下大人性命堪憂,我們又是毫無一直的頭緒。只有推斷中毒,再從中找出中毒的環節,這不就解開了其中懸疑嗎?”
此言一出,眾人均是渾身一震!
倒推,找出事發之地,自然可以找到行兇致人,此人若是找到了,還找不到解毒之法嗎?
絕境中,這絕對是一條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