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三十三節 嶽翎之託
第一百三十三節 嶽翎之託
楚雲謙所思考的是:
要是現在殺了冷停,當然是好,一了百了,而且可以盡雪前恥!
只是自己諾言在前,身為鬚眉男子不遵守信諾,這不是楚雲謙的行為方式。
就是為了大蜀社稷考慮殺了冷停,這雍都附近的冷停餘黨頃刻間便會群龍無首,到那時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情。
冷停雖是狡詐,但是至少目前來看此人是頗為的自負,這便是自己能夠將其制服的原因。倘若因為冷停身死,北元換旁人前來操縱大局,也不見得就比眼前的好辦。
所以楚雲謙是搖了搖頭道:“冷大人,你現在即可離去!只是你要小心,半柱香之後楚某會立即遣出追兵。”
冷停聞言是心中一鬆隨之一緊,他是面色鷹鷲的道:“好,楚大人果然是人中之傑!只是你要知道,冷某也並非怕死之人,只是身上責任重大,委曲求全之下日後定當討回今夜的顏面!”
嶽淵是悶哼一聲,他是在心中看不起這位北元內史府統帥。
冷停裝作沒有聽見得道:“只是楚大人也要小心,冷某今夜得以倖存必將發動慘烈的報復。顧忌大人今夜的恩德,冷某也只能承諾放過白素研!”
言罷是衝著那雪衣女尼施了一禮道:“再次謝過大師饒命之恩,日後大師所在之處只要是在下知曉,一定退避百里之外!”
雪衣女尼此時正看著楚雲謙,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賞之色,只是眉宇間卻是有絲淡淡的化解不開的哀愁。
她聽見冷停所言是出言道:“不必多禮了,你主僕二人如此作惡喪盡天良,要是依照貧尼數十年前的性子,你今夜是必死無疑。再者要不是這辛檀越在前,就憑你方才手刃屋中三位無辜之人,貧尼也是定會去取你性命!”
旋即他是眉峰微微一皺尋思道:“只是奇怪,按理說福道友也是雄才偉略之士,品行也算得上是高雅,怎麼會和你們這般人沆瀣一氣?”
冷停聞聽之下是絲毫不敢做聲,急忙轉首對著楚雲謙一拱手道:“楚大人,後會有期!”
說完就是扭頭就走,一抖手間一束紫色焰火是沖天而起!
楚雲謙是一愣,隨即想到冷停自己可以出城,想來是通知預先接應之人,所以也未加阻止詢問其中緣由。
看著遠去的冷停,楚雲謙是心中再次泛起一絲糾葛,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勢錯?
那名雪衣女尼對著嶽淵道:“嶽檀越,是多年未見你也是顯得蒼老了不少,真是歲月如梭,不過是山中不覺甲子罷了。”
嶽淵是連忙上前拜倒施禮道:“玉印大師鶴駕到此,嶽淵有失遠迎,還請大師恕罪。”
原來這女尼的法號是玉印。
楚雲謙見狀是大吃一驚,嶽淵的身份及經歷他是瞭若指掌,連這樣一個平素傲骨之下的人,竟然對這女尼行此大禮!
他也是連忙上前拜倒道:“晚輩楚雲謙見過大師,謝過大師方才援手之恩。”
而盧忠勇卻是驚訝的張開了大嘴,一時是說不出話來。
玉印沒有在意盧忠勇的神色,看著楚雲謙點點頭道:“楚檀越是英姿勃發,為人又是方正儼然。方才你是奮身救火,這片惜民之心讓貧尼稱讚;現在又是為了救一個孤子不惜以身犯險,為了守護諾言雖是拓手可殺冷停,卻是依然將其放走,這份豪情與男兒本色實在讓貧尼刮目相看。後輩中有你這樣的人物,難怪嶽老前輩是讓其族人追隨你效力大蜀。”
隨即她是柔聲道:“你們起來吧!貧尼空門中人不慣與這種禮數。”
嶽淵是挺身而起,楚雲謙也是滿腹疑惑的站了起來,因為玉印口中的嶽老,顯然是嶽翎,可見這二人的相交是匪淺。
這時候盧忠勇是結結巴巴的道:“敢問前輩可是玉印神尼?”
玉印是一笑道:“貧尼不過是一個出世的凡俗之人,何來神尼之說?”
盧忠勇是面色激動的拜倒在地道:“晚輩見過神尼。”
只是他這剛要下拜,眾人卻不見玉印有任何動作,只是覺得身邊蕩起一股暖意,盧忠勇這個八尺大漢竟然就是拜不下去,生生的辦屈著膝,尷尬的停在那裡。
楚雲謙的心中是泛起了驚天駭浪,這顯然是玉印用內力真氣阻住了盧忠勇的見禮。這是怎樣的一種武學?真氣盡然可以隔空有若實質的存在!他不禁想到了劉靜安那夜月塘的話,武道是一種融合天地自然的道法,而不僅僅是表面上的武技招數!
玉印是輕聲對著盧忠勇道:“盧檀越莫要多禮,你還是官職在身,所以貧尼不能受你之禮。而嶽、楚、冷三位檀越或多或少均是與貧尼有著一絲關聯,所以貧尼可受他們一禮。”
嶽淵自是不用說,因為嶽翎的關係;可是楚雲謙和冷停怎麼也能和玉印有關聯?更何況楚雲謙根本就不認識此人,就是現在他也鬧不清這玉印到底是何方神聖。
所以楚雲謙的目光中露出一絲濃濃的疑惑。
玉印這邊是側首看著盧忠勇在,但是彷彿她可以看見楚雲謙的面色,或是可以聽見楚雲謙的心聲一般。
玉印的袍袖微微一動,盧忠勇已是站了起來,他是面色通紅。想來這站起身來,也是玉印的內力所為。
接著玉印是微微仰面看著夜空道:“楚檀越不必疑惑,冷停早年曾執意拜福哈太道友為師,所以與貧尼有數面之緣,貧尼見他當時也是志向宏大,所以也曾指教一二。而你的授業恩師劉靜安道友更是貧尼的之交,更何況你與嶽老也是交情匪淺,所以楚檀越也是與貧尼有些關聯。”
楚雲謙聞言是一愣,劉靜安並沒有收自己為徒,同時自己得到他的畢生武學心得也是從未對旁人提起,這玉印怎麼會知道?
他在心中對劉靜安是敬愛非常,聞言之下是心中湧起一團烈火,急切的問道:“大師,莫非劉司徒尚在人世?”
這也是他心中所希冀的,畢竟劉靜安戰死劍閣是軍中諜探報來,自己並沒有親眼看見。同時,劉靜安的武學造詣,楚雲謙是很清楚的,這等武道高手天下大宗,總是在戰場也未嘗沒有逃生的希望。
玉印聞言是面色閃過一絲悲傷,轉過面來對楚雲謙道:“劉道友身死劍閣確鑿無疑,福道友為他還親自選擇安息之所,送他入土為安。”
楚雲謙聞聽是心中一陣悲涼,這些日子來他是生死不斷煎熬,為了國家黎民是將這份悲傷深深的藏在心底,今天聞聽玉印這樣的宗師確言,那份悲傷是從心頭湧起,散盡血液中去。
玉印見狀是收去眉間的一絲悲傷一笑道:“楚檀越,生死不過是種世像而已,人總是要死的。劉道友畢生追求為天下蒼生,死得其所,你焉知他不是自願和快樂的?”
楚雲謙聞言是心中一暢,玉印所言是有道理的,自己縱是日後戰死沙場豈不是快活與病死榻上?
玉印見楚雲謙面色轉換是會心的一笑。
嶽淵此時是說道:“大師十餘年前便是閉關遁世,許下永不下山之誓,怎麼今日會仙駕到此?方才嶽淵見大師立於數十丈外已是覺得眼熟,卻是不敢想竟是大師破誓離山至此,以至於不敢相認。”
玉印卻是沒有理會,反倒是對著盧忠勇道:“盧檀越還請帶上這名孤子移往它處,此子方才已是被貧尼用真氣護住心脈,想來一時半會不會有性命之憂。只是眼下還需要延請郎中治療,這就勞費你了。”
盧忠勇哪裡會不明白玉印此話的意思?
那就是說,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因為我們有話要說,你不便聽見。就憑玉印的名聲,她救下來的孩子還會有生命之憂或是要忙著找郎中治療嗎?只是面對這樣的絕世高手的叮囑,加上楚雲謙方才的為民捨命的表現,盧忠勇哪裡會有異議?
他是趕忙躬身應了一聲,便是上前輕輕抱起還在昏迷的孩子就要離去。
這時玉印又是叮囑道:“盧檀越,貧尼此次來雍都之事,還有這今夜所談,還請代為守秘。”
盧忠勇是連忙答應下來,轉身快步離開。
玉印這才對著嶽淵道:“貧尼是月前接到嶽老前輩的書信,特地趕往雍都,目的是為了一個人。”
楚雲謙和嶽淵是皺起眉頭,嶽翎的智計天下無雙,就是當日所言料定的李飄然、劉靜安的結局,也是一一兌現。此刻嶽翎是如此重視,特地請早已遁世的玉印前來只是為了一個人,這是何等大事?竟然要勞動玉印這樣的絕世高人?
嶽淵是問道:“敢問大師所為何人?”
玉印是搖首道:“這個貧尼卻是不能告訴你,嶽老前輩明言此事必須守秘,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後果。”
嶽淵是立即沉默下來,玉印拒絕回答,那能有什麼辦法?
只是楚雲謙卻是馬上感到了些什麼?就是嶽翎曾言自己此次回京是九死一生,難道是為了自己而來?只是從目前來看,自己雖是生死頃刻間,但是好像也不需要向玉印這樣的人來解救自己吧?
只是楚雲謙心中這樣想,卻是不敢問,也不好意思開口,這不是自抬身價嘛。但他的心中卻是負擔不輕,嶽翎的智計淵深如海,此老究竟算定了什麼?
玉印卻是接著道:“楚檀越,嶽老還請我囑咐你一句,元宋聯軍勢大,你務必要想盡一切辦法死守瀟水,與其周旋到七月末。”
楚雲謙是一愣,眼下才是五月末,嶽翎怎麼會要求自己一定要死守瀟水到七月?況且,這瀟水的主將可是李智,自己怎麼可能有機會和條件擔當這樣的重任?
他是出言問道:“敢問大師這是何意?”
玉印是搖首道:“嶽老之智,不是貧尼可以妄自揣測的。”
楚雲謙是無言以對。
玉印是輕輕一拂袍袖對著楚雲謙道:“貧尼早已不問世事,此次只為嶽老所託而來。今夜貧尼本不該出手,只是痛恨冷停等人的殘暴,又是感到楚檀越實為百姓之依靠,不忍你今夜夭折。同時也是為了緬懷劉道友,所以這才列外出手,眼下時局陰詭兇險異常,楚檀越日後當要小心在意了。”
楚雲謙是連忙致謝並問道:“大師,晚輩敢問大師是怎麼知道雲謙傳承了劉司徒的武道衣缽?劉司徒對外並沒有說起,再者晚輩並沒有被劉司徒納入門牆。”
玉印是輕輕一嘆道:“劉道友早年曾對貧尼說起過,他的衣缽傳人必要是赤心為了蒼生百姓之人。而且你方才隨冷停而去時強自運轉內力,貧尼從你的呼吸之間發現盡然是有著劉道友的心法路子,這還不能知道你的身份?”
楚雲謙是心中駭然!相隔近三十丈,這玉印大師竟然可以聽見自己的運氣吐納之聲!
這也是實情,這些日子下來,楚雲謙是隻要有閒暇之時,便是苦練內力真氣,也是按照劉靜安所傳的心得調整真氣融合自然,不自覺下來,原本的少林心法倒是漸漸淡出,這種全新的運氣法則卻是越來越純熟。
只是他還是疑惑,這心法運氣之間完全是由感悟自然法則引導,並沒有什麼實際的路線可循。就是自己練起來往往也是數日之間,真氣自行流轉直下卻是毫無筋脈路徑相通之處!
只是這玉印是怎麼判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