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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三十一節 剝絲抽繭

作者:老公公

第三十一節 剝絲抽繭

袁澤站起身來,立在這名軍士的屍體旁邊,心中思緒萬千。

石從玉看著袁澤站立起來,他陰沉著臉走了上來對著袁澤道:“袁大人,下面該怎麼辦?是否要派軍士下去搜尋?”

袁澤看了一眼石從玉,又看了看斷崖,苦笑道:“此崖離地高數百丈,楚雲謙又身受重傷,少侯爺,你認為他們還可能活嗎?”

袁澤現在也懶得搭理石從玉,他是福哈太守關弟子,平生所學均有過人之處,他也向來自負。此番被委以重任,卻落得現在的結果,還不知道回去之後,會面臨什麼樣的處罰。

石從玉看了一眼斷崖,一片浮雲正好掠過,石從玉打了個寒顫道:“如果有意外呢?”

袁澤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示意石從玉與他一起走向斷崖。二人來到斷崖邊上,只覺得的山風呼嘯,袁澤看了一眼黝黑的山底,只見隱約間可見斷崖下怪石嶙峋,他嘆息道:“少侯爺,恐怕楚雲謙與長平公主即使不化為齏粉,也是面目全非了,何苦再去尋找?只是可惜了楚雲謙這個蜀國將才了。”

石從玉看著山底,想著長平昔日的絕俗容姿恨聲道:“袁大人,楚雲謙死不足惜,只是本候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袁澤一聽他的口氣便知道所為何因了,只是眉頭一皺道:“看來楚雲謙必然是揣測出我們要拿長平為質,所以寧死也不願受縛。只是可惜,即使沒有拿住長平,我大元也一樣會馬踏蜀國!”

石從玉陰笑道:“長平死訊我們要迅速傳入蜀國,那文帝素來珍愛長平,老年喪子之下,看那本就體弱多病的老狗還有幾天可活!”

袁澤一笑道:“只要文帝一死,國師再剪除李飄然與劉靜安之後,趙元獨木難支,皇室紛亂之下,我大元自瀟水西進南下,蜀國滅亡指日可待!”

二人憧憬著日後,倒是心中一輕,彌天大謀初現端倪。

袁澤暫時放下了剛才心中升起的疑問,斷然道:“回師武關!這十幾日下來,想必武關之破就在這幾日之內了。”

石從玉最後看了一眼斷崖,心中失落恨意滔天,長平的絕世姿容已經是煙消雲散了。

一行人回到了驛馬道的哨卡,袁澤有些失落,看著已經包紮好的曾元,只是嘆息一聲沒有言語。

石從玉卻是遷怒於他,如果不是他阻擊不力,也不會使得楚雲謙越出包圍,帶著長平跳下斷崖。石從玉所以一雙獐目兇光外射,狠狠地盯著曾元。

曾元看袁澤二人空手而回,袁澤沉默不語,石從玉卻是面色兇狠,自然不敢多言,只是心驚膽戰的連忙站起恭迎後一旁站立,等待袁澤的命令。

袁澤正要命令沿原路回師武關,石從玉卻是不忿的對著曾元道:“曾副將,你好本事!”

袁澤聞言之下,知道石從玉是出言挑事,不悅的看了石從玉一眼,但曾元卻有失職之處,自己倒也不便阻止,顯得過於袒護,畢竟石氏父子是新降之將。

曾元聞言一愣,隨即面色赤紅,他趕忙拱手道:“少侯爺息怒,不知蜀國公主現在何處?”

這也難怪曾元要問,畢竟那個蜀將被自己重傷,不可能逃遠的,現在二人空手而回,石從玉有出言譏諷,曾元確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石從玉看著曾元,一指隱約可見的山崖,冷冷的道:“曾副將,想知道的話,你不妨也從那個山崖上跳下去,自會碰上楚雲謙與長平公主。”

曾元聞言之下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嚇得連忙向袁澤拜倒道:“末將失職,萬死難辭其咎,請袁大人責罰!”

袁澤看著滿身是血,頭纏繃帶的曾元深深的嘆息一聲道:“你起來吧!本官與你同樣罪責難逃,只是那是回到大營之後,自會有軍中主帥定奪。”

曾元面色青白,大元的軍律嚴苛,他可是知道的,不禁面色青白。

石從玉不滿的看了袁澤與色變的曾元一眼,冷聲道:“曾副將,你不必擔心,此事還是袁大人與本候在前面為你頂著,哼!”

曾元是北元有數的斥候高手,平日裡也是風光自負之人,不過是碰上了袁澤這個國師弟子,所以才自覺謙卑不已,哪裡看得起石從玉這個降將?在石從玉的多番譏諷之下,曾元心中怒意漸生。

他盯著石從玉道:“少侯爺,末將並非怕死推責之人,此事始末自有上官明察,大元軍律嚴明,末將日後當如何定罪,不勞少侯爺費心!”

石從玉立即便聽了出來,這曾元是在暗指他失責。

按照計劃,曾元帶著十餘名斥候在大蜀送親使團剛出發時,便潛伏道驛馬道哨卡,以防安平伏擊蜀軍送親使團出問題。偏偏是自己為獨佔長平與趙坤鑑分兵,以至於楚雲謙脫逃。石從玉在那山口便命魏飛率領一個百人隊前往驛馬道,通知曾元併合力襲擊了驛馬道哨卡後,便化妝為蜀軍,靜待楚雲謙送上門來。曾元自然也從魏飛的口中知道了,楚雲謙在安平最後脫逃是從自己手中造成的。

石從玉憤聲道:“曾大人,好個伶牙俐齒!你有百餘人的精兵,卻攔不下楚雲謙的二三十人的殘軍,還要暗責本侯,豈有此理!”

袁澤不悅道:“少侯爺,適而可止!”

曾元正要反唇相譏與石從玉,聞言之下不敢多事,只是委屈的小聲道:“蜀軍四十餘精兵,我第一次阻擊的只有七十來人,怎麼說蜀軍是殘軍?”

袁澤聞言一愣,石從玉卻是尖聲道:“曾副將,你敢謊報軍情!”

袁澤盯著石從玉冷哼一聲,從牙齒縫中蹦出:“少侯爺,你當本官是何物?”

石從玉嚇得是打了個激靈,他知道袁澤動怒了,連忙拱手示意,不敢言語。

袁澤見狀連忙問曾元道:“曾副將,你確定蜀軍是四十餘人?”

曾元連忙堅定的說道:“回大人,確實是四十餘人,不信的話,末將可以下令馬上收集蜀軍屍體以作驗證。”

袁澤擺擺手,他知道曾元是諜探高手,察痕辨跡就知道敵軍人數多少,怎麼會當面交鋒之下,還能搞錯這人數?袁澤陷入了緊張思索。

袁澤漫無目的問向石從玉:“少侯爺,這些天的追逐,斥候反覆諜報,楚雲謙一行只有三十來人?為何現在是四十餘人?”

石從玉還在那生曾元的悶氣,在袁澤的問話下張口結舌,不知所措。

袁澤也沒在意石從玉,又說道:“以楚雲謙沖擊驛馬道的戰力,突破孩兒山不是沒有可能,可為什麼要轉道臥佛峰?楚雲謙身負重傷,為何還要強自登上臥佛峰?他們在自知逃脫不了的情況下,為何要跳下山崖?這斷崖為何這樣及時的出現在就要擒獲他們之時?”

袁澤情不自禁的轉首看向臥佛峰,那個斷崖在夜色中隱約可見,他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沒有在說話,腦海中正緊張的翻閱這一幕一幕的場景經過:

自從安平設伏交鋒以來,楚雲謙在山口突圍,兩支人馬分赴南北兩面,一縷薰香暴露楚雲謙逃蹤,十餘日追擊逼近驛馬道,楚雲謙識破陷阱奔向駱駝峰,在繞道轉進老人峰,闖進驛馬道轉進臥佛峰,受傷跳崖,一系列的過程,袁澤在尋找著疑點。

恍惚間,袁澤好像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從安平設伏以來,自己就跟本就沒有正面再見到楚雲謙與長平?即使是剛才只有十來步的距離,但是夜色昏暗之下,根本就沒有辦法看清跳崖的楚雲謙與長平,袁澤想到這裡不禁冷汗流了下來。

老人峰上的一絲異味又在袁澤心頭泛起,那很熟悉,只是當時無暇顧及,現在想來便是長平的薰香,可見長平必然是剛才在老人峰上,但是這解釋不了什麼問題,畢竟現在的事實是楚雲謙帶著長平跳崖了。

袁澤心頭有些煩悶,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派軍士去核實崖下的那兩具屍體,但是有兩個問題:一、從這麼高的山崖下摔下,無疑是面目全非,自己又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體貌特徵,無法判斷;其二:如果跳崖的真是疑兵的話,楚雲謙無疑窺視一旁,隨時都有脫走的可能。

焦慮中的袁澤又來回踱步起來,石從玉見狀一愣,這與此前在山谷中的情形一樣,他沒敢打擾袁澤,只是對長平的強烈佔有慾,讓他對袁澤抱著一絲期望。

袁澤反覆問著自己:“這是疑兵嗎?如果是自己,會怎麼做?多出的人員是哪裡來的?還有那絲薰香之味?”

猛然間,袁澤身軀一震,對著石從玉道:“當日南北分向的兩隻蜀軍,從痕跡上看,南向的一支蜀軍只有十餘名,也是帶著一名女子,那麼多出的人員只能是這支蜀軍與楚雲謙會師了,只有這個結果才可以是多出了十餘人。”

石從玉道:“確實如此。”

袁澤道:“那麼楚雲謙隊中就一定有兩名女子。”

石從玉一愣道:“袁大人,這是為什麼?”

袁澤道:“少侯爺,你不要忘了,南逃的蜀軍中有一名女子。”

石從玉略一思索道:“不錯,是這樣。”旋即大喜道:“袁大人的意思是?”

袁澤點頭道:“不錯,確實如此,跳下山崖的人我們並沒有見到真容,那一定是楚雲謙與長平嗎?”

石從玉道:“不錯,調集所有力量強行衝關,轉逃臥佛峰,就是引起我們的追擊,調動起所有的伏兵,清空驛馬道好脫逃。”

袁澤道:“不錯,少侯爺還應該是從逃向駱駝峰時,楚雲謙就已經打定這個主意了。”

石從玉道:“袁大人分析的很有道理,但這畢竟是推理,證據在哪裡呢?”

袁澤道:“少侯爺不要急,你看!”袁澤一指那個斷崖道:“此處已經可以隱約看見那斷崖,可見蜀軍奔向臥佛山之時,這已經就列在計劃之一了,否則,楚雲謙不會重傷下還拼死登山。”

石從玉點頭道:“確實有道理,但是袁大人,你還沒有回答證據是什麼。”

袁澤冷笑一聲道:“薰香就是證據!”

石從玉一時茫然:“這是為何?”

袁澤道:“本官離長平只有十步之遙卻是沒有聞見薰香之味。在老人峰上,楚雲謙已是殺入哨卡,卻依然峰頂殘香隱隱,那跳崖的女子豈會是長平!”

石從玉聞言恍然大悟喜道:“果然是這樣,那麼,長平現在在哪裡?”

袁澤道:“李代桃僵,楚雲謙這廝奸詐狡猾,險些被他騙過,他必是在老人峰上!”

石從玉大喜道:“好,本侯要將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