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五十七節 斃敵耳目
第五十七節 斃敵耳目
半晌之後,嶽淵道:“我早聞劉司徒智計滿天下,這軍報之上多有含糊其辭之處,想來他是有著奇謀吧。”
楚雲謙心中一動,旋即打消了這剛泛起的一絲信心道:“但願如此吧。”
這時凌少鋒卻是出言道:“大人,此番若是可以伏擊得手,但願能一舉滅了趙坤鑑此人。”
嶽淵聞言冷聲道:“此僚純屬禽獸無異,這支獸兵毫無人性可言,殺之無過。”
楚雲謙嘆道:“萬幸是這趙坤鑑定有人約束不可開殺戒,否則像他這樣的行徑,這瀟水一岸比早已是屍山血海了。”
轉而楚雲謙緊握雙拳,青筋蹦起道:“不殺此賊,不足以謝國人!”
頓時凌少鋒眼中透出深深的恨意,而嶽淵身邊卻是湧起一股森冷的殺意!
張網以待誓滅趙坤鑑這支獸兵!
臨安州與武安州交界處的一片曠野之中,趙坤鑑現在正率領著這一千五百人的鐵騎在此間宿營,全營一片黑暗,除了一兩聲馬嘶和風中隱隱傳來哭泣之聲外,卻是毫無聲響。
趙坤鑑剛剛從劫掠來的一名明媚少女身上發洩完,坐在簡易的石案前,石案上擺著一盞豆油燈正發出昏暗的黃光。眼前跪著一名斥候模樣的男子,身後黑暗處傳來低低的哭泣聲。
楚雲謙所得到的判斷有些失誤,趙坤鑑當日率領九百元軍在此作戰多日之下,本身也是受損不小。龍逸雲從武關秘密派出的兩個千人隊輕騎兵,分作多個百人隊,昨日才在此與趙坤鑑完全合兵,此時他已經有了兩千五百人的戰力。當然,龍逸雲當時可沒有接到長平已經來到武安州城的密報,所以他增兵給趙坤鑑的任務是伺機渡過瀟水,趁現在蜀國一時間抽不出手腳,攪亂大蜀腹地。
這些日子來,他所率領的兵將是逍遙自在。他是緊記袁澤當日所言只能縱火驅民不可殺人,所以他倒是沒有大開殺戒。不過袁澤忘了告誡他不可姦淫民女,所以這支鐵騎是獸性大發。所過之處是千萬女子遭殃,這也是更加速了武安、臨安兩州的恐怖氣氛,百姓爭相逃難,所以元國上層倒也是沒有明令制止這種行為。而趙坤鑑卻是將姦淫過的女子均是棄之不顧,這倒是他心安理得之處,反正我沒有縱兵屠殺。
可憐兩州百姓,幾乎是十戶中有四五戶遭殃。這些女子中大多受到儒教禮儀所薰陶,掙扎自盡的與受辱後自殺的比比皆是,一時間是白布難求。
這確實是一支萬惡的獸軍!
趙坤鑑披著外衣裸露著胸肩正就著昏黃的油燈看著斥候呈上的密報,一會後他是面色歡喜道:“這長平公主真的來到了武安州城中,後日晚上秘密趕往瀟水的武安渡口?”
跪著的男子連忙道:“回稟大人,卑職的下屬所探情況確實是這樣。”
趙坤鑑目光中露出一絲謹慎道:“這訊息本當絕密,怎麼會洩露出來?”
男子道:“大人,說來話長。這是蜀國內侍總管方平的侄子方濤所洩露出來的,應當是可靠。”
趙坤鑑目中兇光一閃道:“你詳細說來是怎樣和這個方濤接上頭的,不要有一絲遺落。”
男子躬身領命,心中暗自忖道:“這趙坤鑑雖是凶神一般,外表豪放粗魯,可其人卻是心機深沉狡詐多疑,難怪可以名列我大元四將之一。”於是他心中暗自凜然,小心回稟起來。
原來這瀟水一線是雙方斥候密佈,互探情報互有截殺。尤其是這武安、臨安州城之中,更是密諜斥候重點匯聚之所。所以當日楚雲謙等人入城來到州衙前,已是被元諜注意上了。而長平公主下車尤眾人相互從側門走入府中,已是引起了諜探們高度重視。
由此北元斥候們便關注起這些來人的身份,可是當日長平是紗巾垂面入府,方平等人也是極力做好保密事宜,所以北元斥候急切間難以下手,但這些跡象卻是反映了這批人不同尋常。
恰在這時方濤這個紈絝子弟出現了,此人仗著方平的威勢橫行城中。所以北元斥候便立即投其所好與之沆瀣一氣,跋扈市井之間。僅僅兩日,這小子就在醉酒之下吐露出長平一行來到了武安州城,準備暗暗渡過瀟水。
當然方濤也是隨駕送親中人,山中僥倖隨著楚雲謙脫逃,擊斃袁澤重傷石從玉之事也是詳細知道。方濤說的山間許多事情,口徑與逃回的石從玉及狼群倖存這些人的口徑相符,所以當不會有所差誤。
趙坤鑑聽了這些具體回報,心中暗自忖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四五日前,石從玉逃回武安關將這些事情說了一遍,龍逸雲是大為震怒,當即要將石從玉交軍法曹治罪。要不是國師福哈太后來書信及時,提及袁澤與龍逸雲有著是兄弟關係,如此做法有些攜私報復之嫌,恐怕是石從玉已經被處死。
只是此次這長平、楚雲謙盡是自己送上門來,哪裡有輕易放過之理?當然,自己手中的兩千餘輕騎現在是可以恣意縱橫,這片闊野之中卻是沒有任何一支蜀軍的力量可以抗衡自己。
想到這裡,趙坤鑑是立即將石案上的地圖鋪開,左手舉起油燈右手拿著那份密報仔細的看了起來。
片刻後他哈哈大笑,揮退跪著的斥候,哈哈笑道:“千餘守備軍也想暗度陳倉!既然是上天要俺立此功勳,老子豈能放過!楚雲謙,可惜老子沒有和你正面交過手,今次在這青松崗俺就叫你血染沙場!來人,傳本將軍令:升帳!”
戊時中刻,州守府中後門一輛馬車,四五人縱馬跟隨著悄悄駛出。一柱香的時間,車隊出了南城門向十餘裡外的武安州大營奔去。
近兩個時辰之後,武安州大營轅門開啟,千餘軍士推著百十輛糧草車出營,先前入營的車架便夾在其中向瀟水渡口趕去。
與此同時的是一條黑影遙遙跟在後面,一條黑影飛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晚上,這群押運糧草軍士正在埋鍋造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與三個人圍坐在篝火旁,赫然是方平、楚雲謙、嶽淵與凌少鋒。
方平輕聲道:“小凌子,這身後的尾巴可還在啊?”
凌少鋒說道:“方爺爺,這尾巴還在,要不一會我去給您把他們割掉?”
這些日下來,方平是教著凌少鋒怎麼當一個紈絝子弟,一來二去之後,凌少鋒憑著自己的鬼機靈倒是讓方平老懷大慰。這老少二人是感情與日俱增,倒是像一對爺孫了。
這方平雖然是文帝兒時玩伴,深得文帝寵幸。但是其自身卻也是飽讀詩書,更可貴的是此人從不恃寵而驕,面對百官也是謙和有禮。同時,在適當的時機總是可以直諫文帝,在朝中他雖然只是一個內侍閹人,但卻是聲望極高。所以楚雲謙、嶽淵二人也樂見他們其樂融融。
方平聞言卻是道:“這可不是咱家可以做的了主,當要看楚大人的意思了。”
在州守府中長平是深居簡出,與楚雲謙難得一見,方平自是沒什麼察覺。可是這一日多的行程下來,長平數次召喚楚雲謙。這方平是何等人物?見慣了後宮的是是非非,哪裡還能看不出這兩人的關係?但是他見楚雲謙是風姿颯爽、才具不凡,倒也是樂見其成。所以愛屋及烏之下,便是對楚雲謙多方抬愛與提攜尊重。同樣這也使得他對嶽淵、凌少鋒也是倍加親愛。
這幾人現在的關係倒是妙不可言。
楚雲謙忙道:“方公公,下官以為今夜可以剪除這些跟蹤的斥候了,以免前面我們的設計會被這些斥候撞見暴露了。”
方平伸了個懶腰道:“楚大人看著辦吧!咱家是年老體衰,只想吃過之後好好地睡上一覺。”說罷起身回到自己的營帳。
楚雲謙三人連忙起身相送。
看著方平走遠後,嶽淵身上泛起了冷峻的殺氣道:“雲謙,我與少鋒現在開始分頭行事,將周邊的元軍斥候盡數除去。”
楚雲謙點點頭道:“歐陽兄黃昏時分傳來訊息,在青松崗將在明日申時初設伏完畢。所以還要有勞嶽兄以青松崗為中心,將周遭的斥候盡數殺死,確保我們設伏隱秘。”
凌少鋒皺眉道:“這不會引起趙坤鑑的懷疑吧?所有斥候都辣手除去,趙坤鑑能按計劃在青松崗伏擊我們嗎?”
楚雲謙笑道:“青松崗本來就是陽明城外唯一可以設伏的地方,我們這番做法屬於自然。同時我們大範圍搜殺元軍斥候,必會使得趙坤鑑心有顧忌不敢提前趕到那裡,只會接著派出斥候遙遙跟蹤我們。然後利用輕騎兵的速度突然襲擊我們,所以他絕不會想到我們的真正目的卻是要設伏與他。”
嶽淵嗤笑道:“趙坤鑑這個匹夫絕不會放過青松崗的,這個你大可放心。”
凌少鋒想了想道:“是否要我順便前去探查一下趙坤鑑的行蹤?”
楚雲謙急忙道:“不可,一旦漏了行跡反倒會使得他疑心頓起。”
嶽淵冷聲道:“不要多事,這次是有心算無心勝券在握,不要橫生枝節。”
凌少鋒趕忙應允。
晚飯過後,嶽淵與楚雲謙拜別,一時間二人身形相對飛射而出消失在夜幕下,死神的氣息開始瀰漫在這曠野之上。
第二日上午,楚雲謙是照常拔營出發。可是在他身後一側的百里外,一支鐵騎正隱身在樹林之中。
趙坤鑑現在已經是得到了斥候的回報,前往探查青松崗及陽明城周邊的十餘個斥候均被人殺害。他還在思考中接著傳來跟蹤楚雲謙一對的斥候也是在昨夜被逐一殺死。
趙坤鑑感到有些不同尋常,再次鋪開了地圖苦思冥想卻是不明所以。看著圖上的青松崗與陽明城一帶,他心中忖道:“想來這裡是唯一可以設伏的地點,所以楚雲謙等人加強了警戒。只是為何這近二十人的斥候均被殺死?顯然對方也有著武技超群的斥候高手存在。可是為什麼我這裡卻是沒有發現對方斥候的蹤跡?”
停了一停他沉聲問道:“瀟水渡口可有異況傳來?我軍身後可有異況?”
他身邊的正是那晚跪在石案前的男子。
當趙坤鑑聽得沒有異狀的回覆後,他再次陷入思考:“瀟水渡口正常,必是沒有援軍前來接應長平;身後無異狀,則是劍閣、臨關沒有分兵向自己襲來。看來這不是一個圈套,想必是楚雲謙今夜會趕往陽明城過夜,所以才小心謹慎查探陽明城及青松崗周圍,這才使得自己的斥候被殲。”
想到這他看了看地圖,心中默算了一下楚雲謙的行軍時間便道:
“全軍向前緩行五十里,午後紮營休息。酉時中刻拔營追擊前面蜀軍,在青松崗突襲蜀軍一舉擒住蜀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