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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七十六節 驃騎將軍

作者:老公公

第七十六節 驃騎將軍

楚雲謙的心裡像堵了一塊重鉛,面色青白間是神色恍惚。

正在這時,李智來到了他的營房,而嶽淵等人此時也是在房中,陪著楚雲謙。

李智身高八尺有餘,比楚雲謙還要高出一點。身形魁梧,方臉上之上是濃眉橫飛。四十多歲的年齡確是飽經風霜,氣度沉凝中顯出堅硬的性格。

李智也是一身甲冑之外套著白袍素衣,一進門來便是道:“楚將軍為何如此消沉?這豈是男兒所為?”

快言快語,可見李智的豪爽。

楚雲謙等人也是立即上前施禮,卻被李智一擺手給攔住了,眾人將他讓進主坐。

楚雲謙原本是李智麾下一名校尉,多年來在江陵大營多受李智的提攜指點,所以他對李智還是非常尊敬的。所以剛才李智直言批評與他,他也是毫無介意。

楚雲謙嘆聲道:“將軍訓責的是,卑職是因現在我大蜀三傑業已凋零,文帝陛下也是龍馭賓天,所以才會悲傷難禁。”

李智虎目中閃過一絲痛苦,太尉李飄然可是他的伯父。

但是隨即,李智目光中再次透出堅毅之色的道:“楚將軍,眼下是國事艱難可容不得我等再此做這些女兒之態。”

這就話可是說的太重了,楚雲謙立即使面色緋紅垂下了頭。

在一旁的嶽淵見楚雲謙這樣是立即眉頭一皺,他知道李智往昔是楚雲謙的最高統帥,而且現在二人也是身份懸殊極大,所以楚雲謙是隻能埋首不語,只是如此重斥楚雲謙卻是讓他感到極不舒服。

嶽淵是何等人?那可是昔日縱橫吳越的名將!

當下嶽淵冷哼一聲看著李智道:“李將軍恐怕說的是過重了吧!雲謙生性儒雅尊禮,在聞得明君駕崩之下心情悲愴這是當然之事。同時,劉司徒與他又是情義深重。難道初聞此間噩耗連連,還要置之不顧嗎?這豈是人臣所為?”

楚雲謙一見嶽淵直言指責李智,是連忙起身對著李智施禮道:“將軍莫怪,嶽將軍向來心直口快。這些都是卑職的不是,還請將軍恕罪。”

他可嚇得不輕,他在李智麾下多年,深知這位李大將軍性情剛烈,帶兵是法度森嚴,嶽淵如此冒犯與他,豈不是糟糕至極。

李智現在是呼吸加重了幾分,顯然是有些惱火。只是嶽淵剛才的話也是太過直接,簡直是在斥責他不守人臣之禮。大蜀可是以儒家治國的,人臣禮教自是看的極重,也難怪他氣得不輕。

而李智所言也是實情,元宋聯軍不日即將盡收瀟水東岸之地,越軍又在江陵興風作浪。眼下國家危亡之際,確實也不容他們有所懈怠,所以李智現在是心中氣憤。

一時間,營房內是氣氛緊張,除了李智粗重的喘息聲,幾乎是落針可聞,楚雲謙更是心中緊張。

半晌,李智的氣息聲是緩緩降了下去,他微微一嘆道:“是李智疏忽了,只是龐將軍的虎威不減當年,在下是領教了。”

此言一出,楚雲謙是有如炸雷在耳!

他現在想的是早年嶽淵馳騁南越間,李智又是常年對峙越過,恐怕早已留心了這位龐大將軍。

所以,他看向了嶽淵。

嶽淵此時也是一怔,他以為是楚雲謙私下告訴了李智,所以他此時也正看著楚雲謙。

李智見二人不言不語,便道:“雲謙你也不想一想,當年龐將軍縱橫南越邊境,在對戰孔雀王朝時是戰績驕人,本將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他而不去調查?”

楚雲謙嘆氣道:“將軍原來早就留意龐淵將軍了。”

李智聞言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楚雲謙與嶽淵對視之下立即感覺到:上當了!

李智激動地長身而起笑道:“果然是龐大將軍,大蜀幸事!李智有幸得以一睹將軍風采,真是榮幸之至!”言語間已經是走到了嶽淵身旁一把扶住了他的臂膀。

嶽淵看著正在欣喜異常的李智苦笑道:“將軍,卑職早年是化名化妝效力越國,但不知將軍是怎樣了看穿卑職的?”

李智卻是沒有回答道:“龐兄不必自謙,龐兄年齡年看似大於智,不若以兄弟相稱如何?李智不敢當龐兄的自稱。”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楚雲謙道:“雲謙也是胡鬧!怎麼能讓龐兄為副手!”

楚雲謙聞言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他可不在乎李智這麼說。這些日子下來,他與嶽淵、歐陽澈、凌少鋒數人已經結下了深厚的情義。

而李智這位穩坐大蜀軍方的第三把交椅的人物竟然如此豪爽,絲毫不掩自己的情態與沒有架子,也是博得了嶽淵的好感。

嶽淵笑道:“將軍這樣說,嶽某也就不再矯情,嶽某今年四十六歲,不知將軍年庚?”

李智笑道:“在下今年四十五,還是要尊你為龐兄。”

說著眾人也就重新落座,李智也不再坐在主位,就是落座於嶽淵對面。

嶽淵道:“如此嶽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將軍說錯了,為兄本姓岳。只是我實在不明白,將軍是怎麼將我與龐源聯絡在一起的。”

嶽淵也是豪邁之人,權位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名號罷了。同時他也有這個能力,當年雖是流星一般一閃而逝,卻是當年威震吳越朝堂的人物,又怎麼會拘泥與稱呼?

李智撫手道:“說穿了不值一提。”

原來數日前北軍在李家坪一戰,斥候早已詳細報給李智知曉。楚雲謙的出色指揮自是不用說了,而嶽淵指揮的步軍攻防騎兵及快速結陣卻是引起了李智的注意。這可不是籍籍無名之輩所能做到的,一鳴驚人的將領可是千載難逢。

只是李智苦思之下卻是對這名嶽淵的將領毫無印象,在這種疑惑之下,他在中軍秘密接見了楚雲謙等人,暗查之下毫無結果。可巧的是當嶽淵等人離去時,多年追隨李智的斥候統領正好前來彙報軍情。而他就是當年李智命令前去暗查龐源的人,所以一見嶽淵背影及那股沉凝的氣度,立即就在震驚下辨認出了這是當年的龐源。

李智聞言是大驚,可是當年斥候對龐源的畫像可是與此人面貌完全不同,所以李智才有剛才的一試。

眾人聽完了這才恍然大悟,楚雲謙這才明白是自己沉不住氣,不打自招了。

李智這才問道:“嶽兄當年為何要化名化妝效力於吳越?傳聞你當年是因為從倭國回航遇上風暴而身亡,不想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效力我大蜀軍中。”

嶽淵自然不會說出實情,只是推說自己早年因痛恨異族侵略,所以這才奮而投軍抗擊外族。事後因落海被漁人所救,便從此隱信埋名在劍屏山中隱居,而後巧遇救下楚雲謙與長平。因為與楚雲謙投緣,所以這才約上山中好友共同出山,輔助楚雲謙。

至於換名化妝,是在是無意與權勢。

李智自然不會完全相信這番說辭,但是也沒有深問。他知道像嶽淵這樣的人物,可不是輕易便可刨根問底的。同時這樣的人一般都是心性高傲、品行高潔之人,一旦確定輔助某人,自是會肝腦塗地,所以嶽淵等人此時加入大蜀軍中,只是好事而不會產生壞的結果。

所以,李智也是一讚帶過後對著楚雲謙道:“雲謙,你是福分非常,能夠得到嶽兄傾力相助,還有像歐陽參軍等人的幫助,你要善自珍惜。”

楚雲謙連忙起身領命。

歐陽澈此時問道:“將軍剛才訓責楚將軍,怕不僅僅是為了一探嶽將軍的底細吧?”

他是很疑惑的,同時這也是嶽楚兩人不解的地方。如果要是為了瞭解嶽淵的身份,也不必要如此重責楚雲謙。

李智沉吟了一會道:“本將自然不是為此才斥責雲謙。縱觀這些日子來,雲謙的將才可謂是我大蜀明日軍中的脊樑。只是雲謙生性儒雅,眼下他將身陷險地,本將見他還在這般消沉,豈有不責備之理。”

楚雲謙是一愣,下午他已經接到了回京的命令,劍閣這個險地已經是跳了出來,怎麼還會有危險?

隨即他腦海中閃過一絲明悟,心中是瞭然!

他想起了將他調往劍閣的兵部文書,想起了那份命劉靜安死守劍閣的太子諭!李智的言下之意是朝堂之上現在是風雲詭譎,而自己在李家坪一戰,更會讓元國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

楚雲謙起身拱手道:“謝謝將軍指點。”

李智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嶽淵眉頭一皺道:“沙場對決雖是兇險,但卻是難及朝堂相爭之一二。”

李智擊掌嘆道:“嶽兄此言甚是!眼下陛下、太尉、司徒盡皆身亡,我大蜀現在可謂是中央權力中空。趙丞相在政務上是卓越至極,可惜不通軍務,更是儒學大家不懂得小人之心,在下對著朝中確實是擔憂不已。”

轉而他看著楚雲謙道:“雲謙此次前往雍都實是劉司徒所命,本將看來恐怕是想借你的的機變以來應付朝局。可惜的是本將從來不問政務,所以倒也看不出司徒其中用意。”

楚雲謙想了想道:“將軍,現在是新帝登基,又有趙丞相輔佐,朝政想來恐怕不會有什麼大的不穩吧。”

此言一出,歐陽澈心中立即是苦笑:這位楚將軍在軍事上可以用天資卓越來形容,可對於這朝堂之上的明爭暗鬥,還不如一個三歲孩童。李智都這樣說了,他竟然還是一點沒聽懂。

李智聞言也是苦笑道:“雲謙可知我為何常年駐軍在江陵而不聞政務?”

楚雲謙搖了搖頭。

李智嘆道:“因為我的伯父李飄然身居太尉要職,而我又是驃騎將軍,所以為了以防朝中眾官暗箭傷人,所以我才常年駐軍在外,從不問朝政,同時威懾朝中小人!”

楚雲謙這才明白了,伯侄二人同為大蜀軍中中央級高官,這內外相合自是可以鎮住朝中猜忌之人,同時李智不問政務,偏師外駐不求權利專心抗越,也可以使得皇帝放心。

他對著李智點了點頭,李智卻是沒有言語,房中再次一片寂靜。

歐陽澈卻是心思敏捷的道:“但是現在大蜀明君已逝,李太尉又是戰死。這種格局已經不復存在,將軍想必是憂心此點。”

李智點了點頭道:“歐陽參軍可以繼續說。”

歐陽澈卻是沉思了半晌嘆道:“君弱臣強,紛爭必起!兄弟嫌隙,蕭牆必亂。強寇入境,忠奸自明。楚將軍此次入京可謂是漩渦中心,九死一生之局。”

歐陽澈這番話說出來,楚雲謙與嶽淵是滿頭霧水。

凌少鋒自始至終沒有出言,此時卻是驚訝地失言道:“澈哥,你在故弄玄虛嚇唬人吧?”

李智卻是驚訝的猛地站起一拍桌案道:“歐陽少兄真是洞若觀火,本將自嘆不如。有你在雲謙身側,我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