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孽緣
更新時間:2010-10-17
宴會在繼續,那麼戲碼便也同樣在繼續。
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等幾位大貴族老爺們的突然離席聚在一起,肯定能夠輕易吸引到這宴客廳中大多數人的注意,因為即便這宴客廳中人頭簇簇喧囂繁鬧,穿梭不停的人們也確實能夠掩飾這些大貴族們的舉動,可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份畢竟都十分太重要也太敏感了些,所以一旦這些重要的大人物們同時聚了在一起,那所有人便必然都能夠在紛亂之中悄然察覺到他們的身影,然後繼而去注意他們。可注意到了這些大人物的舉動又如何?宴客廳中都是有頭有臉的貴族們畢竟都還是略微知道他們幾個這會兒聚在一起的目的的,因此,都是看了眼同樣也注意到了阿爾弗雷德等人舉動的斯圖雅特伯爵,發現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映後,貴族們便很快轉移了視線,假裝沒有注意到這些大人物們的舉動,也假裝對於這宴會中的潛流絲毫不知,繼續他們的微笑交談,掩飾著他們心中對於接下來所會發生事情的期待。
不過,貴族們對阿爾弗雷德等人舉動的視若未睹肯定也並非絕對,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假裝視若未見,事實上就在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等人聚在了一起,然後又迅速分開的同時,坐在北側的阿爾弗雷德繼承人馬修就首先有了反映,他沒有回頭,只是在享用著高腳杯中紅酒的時候,跟他身後的託恩-亞歷山大微笑說了句什麼;而隨後也同樣做出了反映的便就是那個紈絝跋扈的大少圈子,他們在當時注意到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的舉止後,便一時間都放下了手中的紅酒,倚靠在沙發上望著人群最中央忙著應酬的斯圖雅特伯爵大人,都是一臉的玩味,卻並沒有人試圖開口說些什麼,這其中包括馬克,也還包括託尼,自然更包括來自瑪雅公國的霍布賴特少爺。
氣氛逐漸耐人尋味,暗中的潛流也逐漸洶湧澎湃,可宴會卻依舊溫和且熱鬧的在繼續著。
似乎很不應該,但其實這就是最正常也最應該有的局面,因為不管接下來阿爾弗雷德侯爵等人會做些什麼,有著怎樣的計劃,他們在此刻肯定還是不會有任何舉動的,畢竟說到底他們今天來參加這場宴會最本質的目的也還是為了斯圖雅特繼承人的成人禮,所以在成人禮沒有完成之前,他們必然都會繼續等待下去……儘管等待向來都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情,可聯絡到今天的等待也是為了等待能夠親眼目睹一個卑微的白衣神父為斯圖雅特這樣顯赫的家族繼承人洗禮,那想來誰都不會覺得這是個很折磨人的等待了,因為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也很幽默的一件事情。
“如果最終在我們觀禮的過程中,為斯圖雅特家孩子洗禮的還是那位所謂的白衣神父……那斯圖雅特的榮耀可真實在不值一提了。”
就在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回到座位,坐了下去的時候,他身旁被眾貴族們圍著的波旁親王再次肆無忌憚而放出了這樣一句驚天言論,可謂令人髮指,直接讓他身旁的貴族們尷尬訕笑不敢介面之餘,也讓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啞然失笑。
不可否認,如果真如波旁親王所言,最後為斯圖雅特繼承人洗禮的還是這樣的一位卑微神父,那斯圖雅特家族倒真有可能在不短的一段時間內成為貴族們的談資,可其實阿爾弗雷德笑的卻並不是斯圖雅特家族的尷尬,因為他很清楚如果沒有意外發生,那接下來為那個異端孩子洗禮的必然還是那位卑微的白衣神父,所以他不會嘲笑這一點,而他真正感覺好笑的卻完全就是因為,他更清楚斯圖雅特家族榮耀究竟是否不值一提,其實還是在乎於接下來他們的計劃是否能夠取得成功――換句話來說,便就是如果他們的計劃成功了,那麼就算為這個異端孩子洗禮的是迦葉紅衣大主教,斯圖雅特的榮耀也依舊會不存在了,可如果他們的計劃失敗,那麼就算是一個卑微的白衣神父來主持洗禮,斯圖雅特的榮耀卻依舊不會被顛覆,反而會帶著這個卑微的白衣神父一同榮耀。
將斯圖雅特家族繼承人的成人禮徹底跟他們的計劃以及斯圖雅特的榮耀聯絡成為了一件事情……這確實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
終於,成人禮步入最後洗禮儀式。
那個自從回到帝都便擾亂了帝都平靜,也擾亂了帝國平衡的異端孩子姍姍出場,他出現在宴客廳門口的時候,便造就了宴會的一時安靜,很多第一次看到這個異端孩子的貴族老爺們都下意識的選擇了沉默,他們望著那個孩子一頭的黑髮與純粹的黑色瞳孔,確實是心悸於這個孩子的古怪,然後因為古怪便會更認真的打量著這個孩子,接著,當他們的視線伴隨著這個孩子的腳步而移到了宴客廳最前方的那枚碩大的教廷十字徽章之前,在他們的視線內便也出現了斯圖雅特伯爵夫婦……這些,自然都意味著成人禮的最終完成進入倒計時階段。
那個一頭黑髮的異端孩子在碩大的十字徽章前停下了腳步,他先是虔誠而向著他的父母恭身,隨後背對著十字徽章,他轉身面向了這滿廳的貴族老爺們,同樣也是微微恭身表示著他的感恩,這一系列的過程很平靜也很正常,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這個孩子也能夠始終保持著從容且虔誠的微笑,似乎跟所有的貴族孩子一樣,在進行著一個很普通的成人禮……儘管這裡的很普通本身就因為他一頭的黑頭髮而變的不普通了起來。
貴族們都放下了手中的紅酒,端正站了起身,望向那個孩子,然後還禮,然後等待著洗禮儀式最後也最必不可少的人物出現。
教廷的人,最接近主的人。
所有人都很期待會不會還是那個卑微的白衣神父來主持這重要的成人禮最後一程。
而就在他們的期待下,那個黑頭髮的孩子將眼睛望向了他左手旁本應走出神父的側門處,彷彿是在迎接著為他主持成人禮的教廷使者,可他望著,望著,就忽然微微垂下了頭,然後側門裡沒有走出一個人,再次抬起頭的他卻徑自向著側門方向走了過去――於是,貴族們譁然,倒真沒人想得到這個異端孩子居然對主的使者虔誠到了這種地步,他居然會親自去迎接為他主持成人禮的神父。
可譁然還沒停止,貴族們便感覺到了不對。
因為那個去迎接主的使者的異端孩子直接走進了側門,消失在了貴族們的視線內,也消失在了他原本應該完成成人禮十字徽章之前,這貌似確實是很不應該,也很不禮貌……但更不應該,也更不禮貌的是,宴客廳裡的貴族們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了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的微笑不再自然,伯爵夫人也悄悄皺起了眉,他們卻依然還是沒能等到這個孩子將主的使者迎接出來。
於是,在又等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貴族們的小聲議論也不可避免的開始氾濫了起來的時候,許多人便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那個孩子……走了。
那個本應在他們的祝福祈禱下完成這個莊重成人禮的孩子……就這麼丟下了一大堆帶著真誠而為他祝福的尊貴客人們,走了!
這是多麼荒唐而可笑的一件事情啊,並且更關鍵的是這件事情似乎怎麼看也都不是一個簡單的玩笑……因為這個時候的斯圖雅特伯爵大人已經在又一次張望了側門方向以後,很無奈的向著他們這些尊貴的客人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得繼續等待下去!
荒謬?可能就是所有客人們共同的心思了,但即便是荒謬卻依舊沒有人表現出有半分的不滿,這個時候包括波旁親王,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等人所有人在內,其實都是滿臉的意外與愕然,他們相互對視之下明顯都是在猜測著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那個即將完成成人禮的孩子又去了哪兒?
……
發生了怎樣的事情……貴族們不知道,那是因為他們看不到側門裡側,可始終站在尼采身旁的胖子艾倫卻肯定知道。
事實上,就在尼采出現在這十字徽章之前的時候,胖子就已經知道了尼采的突然離去真的不可避免,因為那個時候虔誠而向十字徽章恭身的尼采沒有去看側門,可他卻偷偷看了一眼,而就是那一眼……讓他直接看到了側門裡的那個人,然後因為那個人的突兀出現,讓他瞬間便再合不攏了嘴巴,接著等他終於反映清醒了過來,他便已經想到接下來尼采也望到這個人以後,他便肯定會離開,這個最莊重的成人禮也會暫時的出現一個很不應該的停頓,這一切都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可就是這個理所當然讓胖子費解了起來,他確實很難理解這個本應出現教廷神父的側門裡,怎麼會出現這個人?
費解歸費解……這個人的出現終究也不是他能阻止的,所以這個時候的胖子艾倫在眾貴族們好奇詢問的目光下,終於開始了嘆息,他看著消失在側面裡的尼采,以及先前等待在側面裡的戴安娜小姐……終於再忍不住小聲呻吟道:“孽緣啊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