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談判
第二百零八章 談判
尼采有些猶豫。
肯定不是懷疑老管家的實力,事實上他本身就很願意相信穿上鎧甲騎上戰馬的老佔坎在這大陸上根本便是天下無敵無人可擋,只是相信歸相信,可尼采畢竟不能輕易讓老管家來冒這個險,因為不管從哪種角度來說,他此刻所面臨的敵人終究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即便直到現在他也都根本不能知道他的敵人究竟有哪些,又強大到了何種程度,可就單單從伊甸園的防禦陣容上,以及被影子幹掉了4個藍階強者後此刻的阿提拉侯爵身邊依舊還能有這些強者,那這些也都足以讓他深刻的意識到伊甸園的深淺難測,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在尼采完全不能肯定除了阿提拉身旁的這些人,伊甸園中是否還有其他埋伏的情況下,他就當然不能讓老管家獨自面臨這一切的未知風險。
況且,在戴安娜莫名其妙被人劫持到瑪雅公國一事發生後到現在,也還有許多的事情都是一團迷霧,不管是這件事情背後的那些人到底有哪些,還是那些人的最終意圖除了推動戰爭外,會不會還有針對他或者他家族的陰謀,也都還是個未知之數……這些其實也都決定了他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必須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所以一時間隔著伊甸園後院草坪上一地的鮮血與屍體,尼采望著對面的阿提拉侯爵便就實在陷入了猶豫與遲疑,他一方面是在考慮應不應該讓他的老管家便就如此先帶著戴安娜回到帝國,一方面也還必須得考慮若是老管家真帶走了戴安娜……那在離開伊甸園的路上,他們又可能會受到這些幕後的陰謀者怎樣的狙擊,畢竟,那些人挾持戴安娜本身就是為了推動戰爭,而在沒有得到戰爭之前,那他們顯然是不會輕易就這麼讓他帶走戴安娜的,因此這也就是說,這個決定真的很難去決定。
“有趣的斯圖雅特繼承人……難道你還是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嗎?這可實在不是你的作風啊,你既然能夠這樣直接的便帶著你的老管家跟那個該死的幽靈殺入我的伊甸園,那你到底還遲疑什麼呢?你不就是為了帶走你的小心上人嗎?她現在就在你的身後啊,你帶走啊……你要知道,我可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夠做出這個有魄力的決定的。”
尼采在猶豫在沉思,可阿提拉候爵卻顯然不會給他太長的猶豫時間,他冷笑用略顯嘲諷的口吻輕輕道出的這一句話,不知為何在瀰漫著血腥的夜色下顯得格外陰森,彷彿是在試圖激怒尼采,然後讓這一夜的血腥能夠持續下去,也彷彿就僅僅是虛張聲勢,讓尼采更加的難以決定。
“哦對了,差點忘了你剛剛看過那張紙條,儘管我並不知道紙條上到底說了些什麼,不過根據我對她的瞭解,她既然有這樣的把握只給你留下一張紙條,那想必她認為你就應該會按照她的意願而不會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先跟她見上一面……是不是這樣呢?我親愛的斯圖雅特繼承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請先允許我表示一下我的遺憾,然後……我會很慷慨的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跟你的小心上人道別,你不必謝我。”
前一刻貌似還在慫恿尼采衝動,挑戰他的伊甸園,但這一刻,阿提拉候爵卻已經是在勸說尼采先按奈的衝動,跟所謂的她見上一面,這似乎是在闡述著阿提拉候爵的人格分裂,可其實這兩段話合起來也都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這位據說很殘暴的候爵大人根本便是在試圖影響尼采的決定,他也根本不會擔心尼采是否會真的挑戰他的伊甸園。
真是不知他哪來的這等自信。
但尼采斷然不會被他所影響,實際上這些年來見識過大陰謀也知道不少小手段的尼采早就學會了自己去判斷一切的事物,所以對他來說,阿提拉侯爵這時的言語根本便是可有可無……他也只是微皺著眉看著對面的阿提拉,然後等到穿著睡衣的他將話說完後,這才看了眼手中攥著的那張已經碎了的紙條粉末。
他突然鬆手。
伴隨著紙條隨風飄散,落在草地上的鮮血中,也落在草地上的屍體上,他本來微皺眉的眉逐漸平緩,然後化為一抹近乎自嘲的微笑。
紙條上的內容其實很簡單,簡單到只有一句話。
“看來我們睿智的少領主又遇到麻煩了哦,那麼您需要幫忙嗎?”
尼采可真不陌生這樣的口吻,這樣的一句話。
事實上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口吻這樣紙條的時候,大約就是在撒耶城的時候了,那個時候他遇到了領地內黑暗生物傷人事件而頭疼而難以處理;而第2次見到這樣口吻這樣紙條的時候,就是他在帝都的時候了,那時在帝都,他的銀行是遭遇了那些紈絝少爺們所為他製造的瘋狂危機,一度陷入困境……所以就是那2張紙條,先是讓他認識了她,後來也更是讓他跟她構成了盟友合作的關係。
這是尼采第3次見到這樣的紙條了……其實按照正常邏輯,這第3張紙條的出現,便會讓他跟她的合作關係得到進一步的加深,他們之間的盟友關係也會更加的牢靠,但遺憾的是,正常邏輯往往只能往反方向發展,便是尼采也根本料不到這第3張紙條的出現,居然直接就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從盟友變成了……敵人。
他很費解溫莎夫人為何會在這個時候給他留下這樣的一張紙條,要知道,他先跟溫莎夫人約好的可是在奇古拉會面的,但沒想到他在奇古拉沒能等到溫莎夫人,卻在瑪雅的亞特蘭蒂斯等到了溫莎夫人留下的紙條,這可實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從前確實是想過溫莎夫人在他成人禮那一夜到底做出了怎樣的小動作,但畢竟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也更沒想過溫莎夫人居然會參與到劫持戴安娜的這件事情當中。
所以這個時候驟然得知了試圖推動戰爭的人居然有這位身上流淌著瑪雅皇室血脈的溫莎夫人,尼采就真的不能不驚訝了,尤其是當他想到跟溫莎夫人關係密切到幾乎毫無隔閡的艾德默哈夫人也很有可能參與到了這件事情……他就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是越來越有趣了。
確實很有趣。
除了他沒想到的這兩位夫人外,也還更因為尼采想不明白溫莎夫人為何會這樣直接的跟他攤牌……難道僅僅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在奇古拉麵對他?這當然不太可能,尼采也很清楚,只要溫莎夫人想瞞著他,想繼續跟他維持著表面的合作關係,而暗中進行著針對他的勾當,那她必然是做得到的,所以這麼一來……尼采必然會十分的好奇溫莎夫人的攤牌,也會十分的好奇這兩位身處兩國高貴異常的夫人到底想做什麼。
兩個好奇終於促成了尼采最終的決定。
溫莎夫人所料也果然不錯,尼采看到了她留下的紙條……便無論如何只能先放下他的衝動,而跟她見上一面。
所以後來尼采便也只能輕輕搖了搖頭,跟他身旁的老管家說還不是時候帶著安娜離開瑪雅,然後便徑自往前走了兩步,就在阿提拉候爵饒有興致的眼神下,他踏著一路的鮮血,看著地上許許多多穿著一身黑衣的屍體,也看著屬於他斯圖雅特家族暗夜部隊的屍體……終於抬頭,望向這時距離他只有7步的阿提拉,皺眉道:“我確實是得先跟她見上一面……這樣的話我就必須得感謝你的慷慨了,那接下來,我是不是便擁有了跟安娜單獨說話的時間?”
“當然。”
阿提拉候爵異常大方,只是顯得十分遺憾,遺憾他天生的殘暴性格沒能得到滿足,也遺憾這位斯圖雅特的繼承人居然真的控制住了他的衝動而真沒有打算帶走他的小心上人了。
得到了一個滿足的答覆,接下來尼采似乎就應該回到安娜的身邊了……然而沒有,他非但沒有這時回到安娜的身邊,更是很莫名其妙的便微笑了笑,看著一地的屍體又道:“要是你可以早點將紙條交給我的話,這場殺戮其實真的可以避免的,真遺憾讓你的伊甸園死了這麼多有力的護衛。”
阿提拉再也玩味不起來了,神色陰沉,等待著這個孩子的繼續放肆,他也隨口道:“沒什麼可遺憾的,我總得讓你知道……就算沒有那張紙條,想要帶走伊甸園裡的客人,終歸還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尼采沒有理會阿提拉候爵對一地屍體的漫不經心,他突兀又道:“不,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為你的護衛而遺憾……我只是擔心死了這麼多護衛,那你是否還有足夠的實力保護好你尊貴的客人?”說到此,眼見阿提拉候爵臉色微沉,彷彿是冷笑要嘲諷他的多餘擔心,他沒給阿提拉開口的機會,很快便接著道:“這樣吧,既然你已經慷慨了一次,那我索性也表示下我的慷慨……我另外安排一些人手在你的伊甸園替你保護你的尊貴客人,想來你是不會反對的吧?”
沒能得到開口機會的阿提拉候爵愕然,隨即失笑,真他媽是個有趣的孩子啊……他邊笑邊道:“當然,我對你的慷慨表示無限歡迎。”
答應的很爽快,他似乎是忘記瞭如果讓斯圖雅特繼承人派來的隨從住在了伊甸園裡,也住在了他們挾持的人質身旁,那其實他們這個本就不像人質的人質就更不像人質了,說是遊玩暫住他的伊甸園也都毫不過分……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他們本身也只是拿來當作一塊翹板罷了。
尼采滿意微笑,終於轉回了身。
然後一眼便也看到,儘管被一地的鮮血跟屍體所驚到了臉色蒼白,可迎著他的笑,安娜也依舊笑顏如花,如同睡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