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執事
第二百零九章 執事
房外除了一地的鮮血與屍體,便就只剩下了環伺四周的敵人。
這無論怎麼看似乎都絕對不是適合兩人竊竊私語低頭交耳的一個環境,然而即便如此,在房內的尼采跟戴安娜卻依舊能夠旁若無人的小聲交談……這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有老管家老佔坎的站在身邊,只是對於尼采來說,他足夠強大的心志也確實可以讓他無論處於何種環境之下都可以保持冷靜與平靜,而對於戴安娜來說,這個時候終於等到了她所想要的尼采,也終於見到了她所想見到的尼采,那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她害怕?恐怕……不,不是恐怕,是事實上在這樣的一個時間這樣的一個環境下,那就是她能夠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的一刻。
因此,房內的氛圍跟房外便構成了兩個極端,尼采也確實是再一次的感覺到了他跟戴安娜在一起時的那種難得的安寧與平靜,他看著戴安娜說話時的樣子,看著戴安娜微笑時像月牙兒一樣的眼睛,覺得他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懦弱而殘忍的對待這個乾淨的女生了。
戴安娜一如既往的安靜到可愛。
儘管尼采並沒有詳細跟她說關於今夜血腥的一切事情,可出身羅斯切爾德這種政客家族的她卻依舊能夠敏銳的從戛然而止的殺戮中瞧出一些端倪,她也確實知道房外的殺戮與血腥之所以突兀停下,那肯定是意味著她暫時恐怕還不能跟尼采離開……想到這一點,她會有些許的黯然,但她必然不會允許她表現出來,因為從前在帝都隨著尼采的母親,斯圖雅特伯爵夫人參與各種各樣大小宴會的她,所從伯爵夫人身上學到的除了那些交際的必要手段外,更多的也還是學會了該如何處理一些突發的,也是她必須處理的一些處事手段,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跟尼采提起過她要跟著尼采離開,只是微笑說著伊甸園的風景還不錯,暫時住在這裡就當是在瑪雅游玩了。
尼采確實感動於戴安娜的聰明。
對此,他也不會過多矯情的去說下一些承諾,只是微笑簡單的跟她說,他還有些事情要去辦,等辦完了就回來接她,而在他走以後,他會留下一些人陪她,並且還會派人讓她的女劍士蘭蒂阿姨趕過來……戴安娜微笑說好,並沒有刻意的去問尼采他要去辦一些什麼事情,可尼采猶豫了片刻,還是主動的將安妮克倫威爾的一些情況簡單的跟她提了一下,同時也表示他不管怎樣都要去一趟法師塔。
一聽說她的好姐妹安妮現如今重傷生死不明,這個聰明的羅斯切爾德小姐興許就根本沒有任何的多餘想法,小臉上瞬間佈滿了擔憂的神情,反而是一個勁的催促尼采先想辦法讓安妮醒來,至於她,反正是在伊甸園做客遊玩根本沒有擔心的必要。
尼采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本來略顯焦急催促著他的安娜也慢慢的靜了下來,迎著他溫柔而醉人的眼神,她也不再說話。
老管家恰當的轉身離開,並關上房門。
然後,尼采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戴安娜,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他以後都不會再鬆開她的手。
那一刻,本來應該很開心的戴安娜不知為何忽然就有一股想掉眼淚的衝動。
黎明的天色終於取代陰沉的夜幕。
幾乎是斯圖雅特的繼承人前腳剛走,院中的一地屍體跟鮮血也都還沒來得及清掃,本打算休息的阿提拉候爵便也隨即接到阿爾弗雷德繼承人拜訪伊甸園的請柬,這肯定是讓他感覺很古怪,一是確實覺得康坦帝國的這些貴族子嗣們還真都不是一般的有趣,再就是終於徹底明白溫莎夫人果然是扼到了康坦帝國的咽喉,僅僅是挾持了這麼一個貌似根本無足輕重的小女生,就居然迫使康坦的斯圖雅特跟阿爾弗雷德這麼兩個不折不扣的大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如此的按奈不住,那再往下……估摸著一切的事情興許也都會按照溫莎夫人的設想所進展下去了。
阿提拉神色複雜的嘆息一聲。
然後很乾脆的便轉身吩咐下人回絕這位阿爾弗雷德繼承人的拜訪……理由,當然跟斯圖雅特的繼承人完全沒有關係,事實上跟溫莎夫人的交代也沒有太大的關係,只是按照阿提拉的思維邏輯,康坦的人要拜訪他的伊甸園,那哪會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就像斯圖雅特的繼承人不也是付出了鮮血跟生命的代價才最終進入到他的伊甸園嗎?
然而。
讓阿提拉候爵意外的是,對於他的吩咐他的僕人卻並沒有第一時間的去處理,反而是依舊站在他的身前,畏畏縮縮猶豫片刻後,才終於說出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並不是一個人前來拜訪伊甸園的,在他身旁也還有著亞特蘭蒂斯的教廷白袍司祭史蒂夫大人一同前來,並且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好象是以另外的一個身份前來拜訪……教廷聖事部第5執事。
聖事部,第5執事?
阿提拉愕然後唇角迅速勾勒起一道頗為耐人尋味的弧度,他沉吟片刻,很快便吩咐他的僕人先將這位聖事部的大人引到客廳等候,等他沐浴淨身,也等他虔誠的禱告完,然後再親自接待這位大人。
僕人應聲退下。
這件事情似乎確實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馬修阿爾弗雷德坐在伊甸園的客廳中央,在他身旁左側,便就是他玫瑰騎士團的副團長老加文,這象徵著他阿爾弗雷德家族的權勢與榮耀,而在他身旁右側的便就是教廷亞特蘭蒂斯的白袍司祭史蒂夫,這自然便就象徵著他在教廷的地位……事實上,大貴族子嗣進入教廷披上神聖的外袍,這無論是在帝國還是在瑪雅都算不上一件新鮮的事情,因為跟世俗之人攀爬權利顛峰道路時,必須遵循的許多規則與圈子味道極為濃鬱的環境所不同的是,在教廷,便真的鮮少有所謂的圈子,同時規則往往也就更靈活更多變,而這其實也就意味著從某種角度來說,只要具備一定的基礎跟底蘊,那在教廷的攀爬過程就會更輕鬆也更有效。
就像帝國曾經有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子爵大人,以他的爵位跟家族底蘊,即便他具備再如何令人驚歎的智慧,他想要在帝國攀爬到顛峰的位置,那也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原因便是因為他根本無法融入得了帝都的那些大小圈子……可就是這位子爵大人卻在放棄了世俗的一切加入教廷後,30年的時間便直接成長為教廷某教區的副紅衣大主教,然後一路榮耀與尊貴,甚至根本不比帝國任何一個後進候爵大人要來的少。
所以,這一點其實也就是萊茵奧古斯都放棄他家族繼承人的身份而加入教廷的緣故;同時,也是馬修這位阿爾弗雷德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試圖能夠掌握更多而進取的道路。
結果,興許現在還很難看出,但起碼不過才18歲的馬修便已成為聖事部的第5執事,那再加上他在世俗的榮耀跟身份,當然便也就足以說明他的起點跟前景實在輝煌到難以想象,並且,更關鍵的是這樣一位優秀絢爛到如同一輪太陽的大貴族子嗣,卻還非但沒有所謂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更是能夠始終維持他溫和純善到簡直是優雅象徵的形象,那就更是讓人不得不欽佩到無以復加了。
而此刻。
這種欽佩便也表現在了阿提拉候爵蒼白到近乎病態的臉上,他確實欽佩,除了欽佩對面這個孩子優雅得體的舉止跟微笑外,更是欽佩這個孩子居然能夠讓一向驕橫狂放的白袍司祭史蒂夫甘心站在他的身旁,而不是坐著……這一點當然也證明瞭馬修的能力,要知道,無論是他聖事部的資歷,還是他在瑪雅根本不會有任何作用的阿爾弗雷德繼承人身份,對於教廷在瑪雅的白袍司祭來說,其實都只能是很微不足道的東西,史蒂夫也根本不會因為馬修的這些東西而收斂,所以他這時甘願站著,便只能是單純的因為馬修這個人。
他笑了笑,向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點頭示意,沒有說話。
今日身穿教廷聖事部紫袍的馬修依舊維持著他優雅的微笑,同樣也沒有說話……但卻不露痕跡的看了眼身旁體型粗獷實在不像個神父的白袍司祭史蒂夫。
史蒂夫自然會意,他對這位來自聖事部的大人早已五體投地……便也很快按照這位年輕大人事先的交代,低著眼皮,小聲說伊甸園的天空,看起來烏雲實在太過濃厚,這可實在是違背了主的意志。
違背了主的意志?
阿提拉的微笑凝固在臉上,很清楚從前見了他只能是條哈巴狗的史蒂夫之所以敢在今天這樣跟他說話……那肯定便完全是因為他身前坐著的那位年輕執事,所以考慮到一切的事情都還是這位年輕的執事說了算,他便還是看向了馬修,等待著這位年輕執事開口說話,而沒有理會史蒂夫白袍司祭。
馬修自然察覺得到阿提拉的意思。
他依舊輕笑,但卻終於開口:“我是來帶走羅斯切爾德千金的。”
跟尼采的直接簡單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