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桑提紅衣大主教
第二百一十八章 桑提紅衣大主教
老人果然到來。
他抵達小野花城堡的時候小野花局勢已經徹底失衡,泰坦公爵跟神聖騎士團這2股動機南轅北轍但目的卻格外一致的勢力已經對小野花形成了合圍,除了城堡後門處屯集了近百名金荊花騎士與神聖騎士外,剩下的主力騎士都圍在了城堡的正門前,跟護河橋上的老騎士正面相對,也跟城堡上的斯圖雅特大異端遙相呼應,蓄勢待發,也都做好了隨時衝鋒的準備……事實上要不是橋上的老騎士實在太過強大,恐怕戰爭也早便上演,老騎士身前的屍體也就不只近百具那麼簡單了。
這一幕落在老人的眼中,自然是讓老人感覺有些棘手,但轉頭一想,當他想到這樣的局勢根本便是那個孩子一手造就,也是他使自己陷入了這等危險而敏感的氛圍中,老人便實在不得不讚嘆這位斯圖雅特家族繼承人的狂妄與對時機的精確把握了……他嘆了口氣,察覺到馬車已經緩緩停下,他便很快屏棄了麻煩棘手等雜念,換上一副平靜而溫的神色後,他這時看起來那就是聖潔高貴與正義的化身,而這樣的他,便當然無懼這世間所有的所謂麻煩――況且,既然他已經過來,那他來之前就肯定有解決麻煩的覺悟,他當然知道這個孩子必然是不會讓他太過輕鬆的。
華麗尊貴且披著冗長紅綢的馬車從小城堡右側駛來,停在橋前。
如果說先前對於神聖騎士團的到來,泰坦公爵只是感到意外還不至於讓他皺眉的話,那麼這輛馬車的到來便直接是讓他驚訝到驚駭了,斷然料不到這位老人會親自過來的他想不出他來的意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先前趕來的神聖騎士團有著相同的目的,但不管怎樣,既然他來了,那他這會兒便當然不能過多的考慮他為何到來,他也只能在馬車還未完全停下之前,便整理神色,然後策馬迎上,恭敬下馬……與此同時,他左側那位見到他這個瑪雅首相都沒有下馬見禮的神聖騎士團領頭人也匆忙迎上,並且實際上,在馬車剛剛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時候,他就已經下馬――這便意味著他是一路從城堡左側恭敬而步行走到了馬車前。
而這個時候,即便瑪雅的首相泰坦的領頭羊跟這支神聖騎士團的領頭人都已是趕到了馬車前,一個恭敬,一個虔誠垂首的站在那裡,可馬車內的老人卻依舊沒有走出馬車。
真是驕傲且格外的有面子啊。
城堡上的尼采望著馬車下意識的便揚唇冷笑了笑,儘管他知道馬車內的老人之所以趕來本身就是為瞭解決他一手造就的麻煩,也更知道這個老人可以說完全值得他給予十足的信任,可他就是很難對這個老人產生信任與好感等等正面的情緒,也始終忘不了這個老人所帶給他的那些陰影,所以望著這樣驕傲的他還是沒有走出馬車,他便也真是不爽了起來……但再如何的不爽,尼采卻也必須得承認,老人完全有這樣驕傲的資格,並且擁有這種所謂的面子,那也根本是與老人的身份成正比的。
因為他就是整個瑪雅凱旋城的精神之父。
瑪雅國都教區紅衣大主教――桑提。
12年前沒能擊敗迦葉成功佔據康坦帝國帝都教區紅衣大主教一職的他,已然是在7年前成為瑪雅的精神之父,這其中究竟是否有著斯圖雅特家族的影響以及伯爵究竟對這位瑪雅精神之父付出了多麼巨大的投資,便連尼采也都不太清楚,不過他不清楚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目前很清楚這個老人,在來到瑪雅公國的第2年,就已經成為了實際上的瑪雅之父,原因除了因為他本就是教皇陛下的嫡系外,再就是他在當年教皇陛下沒能平穩教廷局勢時而做出的努力與成績了……要知道,當年也就是因為他成功導演了斯圖雅特家族大異端一事,而成功的讓當時教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斯圖雅特家族身上,從而化解了那時教廷很大一部分的內部矛盾,這才為教皇一舉奠定他在教廷的核心地位建立了牢固的前提,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興許瑪雅的精神之父真的不是桑提的最終位置……他也應該能夠走的更遠。
暗紅色的馬車簾子終於掀開。
一身暗紅教袍的桑提紅衣大主教緩緩步出馬車,他先是當胸畫了一個十字手勢,如此一來,非但是他面前的神聖騎士隨即單膝跪地,也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手勢,便連騎士身有所有的神聖騎士們也都如此而為……然後,等他站在了鎧甲整齊單膝跪在他面前的神聖騎士領頭人跟泰坦公爵的身前後,他便先是淡然看了眼身前的騎士,隨後露出幾分微笑的神情又看向了另一旁的泰坦公爵,接著,他伸手他的右手,恭敬而立的泰坦公爵忙收斂神色,一臉虔誠的輕輕上前,用雙手抓這他乾枯的右手,輕輕吻下……這自然意味著不管這位泰坦公爵在世俗的權勢是如何的駭人磅礴,可面對這位瑪雅的精神之父,他也都只能剩下一個軀殼。
這便是宗教的力量。
桑提微笑,沒有說什麼,只是徑自便從他身前的兩人中穿了過去,走到了護城橋前的那近百餘騎士屍體前,他滿是褐色老人斑的臉在這一刻無比聖潔,再配上他一身的暗紅袍子,簡直是讓人頓生崇敬與膜拜,他低頭,輕聲道:“主說,死亡的榮耀在於它是通往永生的道路,阿門。”
然後。
他面前近500名單膝跪地不敢抬頭的神聖騎士也齊聲道:“阿門。”
低沉而短促的聲音頓時爆發巨大聲勢,讓人敬畏。
這還是宗教的力量。
最後,等做完了這一系列聖徒必修的課程,接下來的桑提紅衣大主教便也打算著手處理眼前的情況了,他首先是神色複雜的看了眼護河橋上一臉淡漠的老騎士,然後再看了眼城堡下居高俯視的那個黑頭髮的異端孩子後,他下意識的搖頭苦笑了笑,便轉身看向了依舊跪在那裡的神聖騎士,他輕聲問道:“騎士,告訴我你的名字。”
蒼老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但卻極具威嚴。
神聖騎士團領頭人神色一斂,微微抬頭,恭敬且認真道:“聖事部直屬第3騎士團副團長古利格雷,見過主教大人。”
“很好古利格雷團長,我想知道你的來意……據我所知,聖事部直屬的騎士團近期應該都在瑪雅的南部參與清剿異教徒的聖戰,那麼你這支第3騎士團有什麼理由離開聖戰的戰場?”
依舊平靜而溫和。
卻直接便讓這位神聖騎士團的副團長瞬間漲紅了臉,他當然聽得出主教大人話外的質疑,按理說他應該第一時間給出否認的答案然後解釋,可問題是他沒有足夠的理由可以支撐他的解釋,所以一時間面對這位打死他都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主教大人,在不知道大人究竟為何而來的前提下,他遲疑,只能說是一路追尋黑暗生物的氣息而來到了這裡。
追尋黑暗生物?
這不應該是異端裁決所需要去做的事情嗎?什麼時候需要神聖騎士團滿大陸跑追尋黑暗生物了?所以說……這個解釋其實真的很蒼白很無力,這一點想必就連給出這個解釋的古利格雷都很清楚,因此一時間他根本不敢迎上那雙墜著眼袋卻睿智而晦澀的老眼。
然而,桑提紅衣大主教卻根本沒有質疑他這個無力的解釋,彷彿根本就沒有這些疑問,他只是輕輕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解釋,輕聲又問:“那麼騎士,是否已經控制住你所追尋的黑暗生物?”
“很抱歉,沒有。”
本就漲紅了臉的粗獷騎士副團長再次羞愧垂頭,他艱難又道:“不過,根據我一路的追尋,我有理由懷疑就在這附近。”
“有理由懷疑?”
重複了這幾個字的桑提紅衣大主教輕輕皺眉,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神情卻讓他面前的騎士下意識的便屏住了呼吸,從主教大人問他的第一個問題起,本就不蠢的古利格雷便已經是聽出了主教大人不喜歡他出現在凱旋城的意思,所以既然他只能給出一個‘僅僅懷疑’的答案,那也就意味著主教大人幾乎隨便找個類似他在敷衍的理由,都可以給一個逃避聖戰的罪名……因此,他其實也是在垂頭等待主教的訓斥甚至其他。
可讓他意外的是,桑提紅衣大主教顯然沒有不快或者是訓斥的意圖,他只是重複了‘有理由懷疑’後,便輕聲嘆息了一聲,然後道:“既然這樣……那回到你的戰場吧騎士,如果你不會質疑我的能力,那麼我教區的黑暗生物,我會處理。”
質疑桑提紅衣大主教?
神聖騎士副團長古利格雷頓時便泛起了冷汗,他深深垂頭,再不敢多說任何一句多餘的話,起身便恭敬退向他的騎士團後,他便隨即上馬,率著他的騎士們,轉瞬離去。
再然後,便就只剩下了泰坦公爵。
很莫名其妙的一幕。
由於距離問題尼采肯定聽不清桑提跟泰坦公爵在說些什麼,他也只能在城堡上看到始終微笑的桑提不時跟泰坦公爵指向凱旋城的方向,而深深皺眉顯然還是沒能壓抑得下他仇恨的泰坦公爵卻一直沉默,很少開口說話,中間也不過是偶爾會瞥向城堡上的他,毫不掩飾他的憤怒與仇恨……然後,等到桑提綻放了一個尼采透過火把都能夠看到的微笑,他便也看到泰坦公爵遲疑了許久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接著,又是陰沉而仇恨的看了他一眼,泰坦的領頭羊便隨即走回他的戰馬,微微俯身,鄭重而又慎重的將他繼承人的頭顱揀起,用手擦了擦脖子處鮮血上所沾染的灰塵,他將那顆頭顱捧在懷中,然後上馬。
來時氣勢洶湧,回時氣勢……依舊澎湃。
尼采很想知道桑提跟泰坦公爵究竟說了些什麼,但這會兒的他卻顯然沒機會知道,他也只能從城堡上望向城堡下的桑提。
桑提興許也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目送泰坦公爵離開後,剛才還戰意洶湧形勢危急的小野花城堡瞬間便冷清了下來,只剩下了一地屍體的情況下,站在城下的桑提紅衣大主教便顯得格外惹眼。
他抬頭。
察覺到這個非但沒有走下城堡迎接他這位紅衣大主教的異端孩子,甚至直到他為他暫時的處理了麻煩,也還是沒有迎接他的意圖,反而是面無神色的望著他……手裡竟然還搖著一杯鮮豔的紅葡萄酒後,桑提便真真是無奈了,滿是苦澀的笑了笑,他只能親自走入城堡。
真是個記仇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