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狐狸的尾巴

異端神途·無能非中庸·5,162·2026/3/27

第二百六十章 狐狸的尾巴 斷然說不上是所謂的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撞了一家人,不說在神聖騎士古利格雷的眼中,名義上擁有了異端裁決所守夜者身份的尼采本身就很難算做是一名真正的教廷神職人員,就說在光明教廷,象徵著絕對光明的4大機構跟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象徵光明的異端裁決所,那也是距離勢同水火並不太遙遠的對峙關係,而至於同屬教廷卻並不融洽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想想異端裁決所的那群守夜者曾經也都是大陸上不折不扣的異端,是教廷所誅殺淨化的物件,就不難理解為何4大機構始終對異端裁決所存在厭惡憎恨敬畏等等複雜情緒了,事實上,要不是教廷的幾位巨頭都很清楚‘真正能夠制裁黑暗的永遠都只能是更加晦澀的黑暗’這一淺顯卻深刻的道理,以及異端裁決所的那位巨頭又足夠強大足夠兇殘足夠陰森足夠護短,那興許異端裁決所這個機構就只能是光明教廷下唯一僅存的黑暗煉獄機構。 所以看完信箋的古利格雷沒壓抑他的厭惡便就順理成章,同時表現出他的敬畏當然也不可避免,像他這種在教廷攀爬了有些歲月的神職人員,沒聽說過異端裁決所那位巨頭的護短和不講理顯然不太可能,儘管面前的這個黑頭髮孩子甚至根本沒可能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巨頭,但他終究是披上了守夜者的皮,因此,接下來古利格雷所能做出的選擇便就只有一個,他將信箋還給尼采,然後陰沉而再次看了眼這個黑頭髮的異端,最終只能勒馬轉身向側方向奔騰離去――不奇怪古利格雷為何沒有懷疑尼采的守夜者身份問題是否可信,因為他很清楚異端裁決所的構成。 然後。 尼采微眯著眼睛目送這位神聖騎士團的副團長率著他的500神聖騎士奔騰離去,在一路的煙塵中,他下意識的便揚了揚他的唇角――當初離開帝都前為何要跟馬修少爺攤牌說那樣的一堆廢話?不過是因為他當時就很清楚的知道要阻止馬修也來亞特蘭蒂斯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既然無法阻止,那他當然就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要誘使馬修少爺選擇以教廷聖事部第5執事的身份前來,結果便就是馬修所掌握的教廷資源根本奈何不了他,所幸,馬修少爺很配合。 但這當然不意味著接下來沒辦法利用教廷對付尼采這個異端的馬修便會就此罷休,實際上尼采也知道,固執的馬修沒可能這麼輕易的放棄,只是不管怎樣,接下來不能用對付異端的名義來對付他的馬修肯定會很苦惱,因為他要是繼續選擇用他的家族力量對付他,那就很可能面臨兩個不太美好的下場,一是終於在戴安娜面前徹底的暴露他將虛偽跟優雅融為了一體的嘴臉,再就是在眼前大陸這種動盪的局勢下,他對付斯圖雅特繼承人的繼承人,很有可能為他阿爾弗雷德帶來叛國的嫌疑。 是放棄還是繼續的固執下去,這是一個艱難的問題,但卻是馬修・阿爾弗雷德的問題,尼采自然不會理會,也只能等待。 離開亞特蘭蒂斯一路上沒再遭遇狙擊的尼采等人在當天晚上便就抵達了古蘭卡城外一帶,但卻當然不能選擇穿過古蘭卡繼續前行,因為現如今帝國的奇古拉說到底也是克里斯汀的家族領地,在‘火鳳’軍團沒能徹底解決猛虎王朝之前,貿然回到奇古拉就很有可能面臨剛脫虎口又陷狼陷阱的一個局面,所以就在古蘭卡城外,尼采跟安東尼奧商量後便就按照計劃臨時停留了下來,搭建了3個簡易的青石跟雜草堆砌的帳篷,一間屬於安東尼奧,一間屬於亞當,另一間便只能屬於尼采跟羅斯切爾德千金以及潘多拉後,安東尼奧的弟兄便就四處巡防,等待這個註定安靜但卻不會平靜的長夜慢慢度過。 深夜,屬於尼采的那間帳篷一直都燃燒著昏黃的火把。 尼采沒睡,安娜也沒睡,但肯定不會出現自撒耶城分開後久別傾訴或者天雷勾動地火的纏綿情景,事實上這種事情非但不會發生,就連尼采想要跟安娜說話也都只能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情,因為潘多拉始終都探著她的小腦袋,壓根兒沒有燈泡覺悟的她有意無意的就沒給尼采和安娜說話的機會,於是尼采自然只能無奈,前一個小時,他們3個人就這麼坐在帳篷裡大眼瞪小眼,尼采看看安娜,又看看潘多拉始終苦笑欲言又止,而潘多拉卻是眨著她可愛的大眼睛同樣也是看看她的尼采哥哥,又看看那位美麗的羅斯切爾德小公主,一臉疑惑彷彿是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都不說話,至於安娜倒輕鬆多了,微笑,始終都是恬靜的微笑,似乎是很享受這種平靜的時光,偶爾看向尼采時會促狹,看向潘多拉時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而後一個小時,情況便就大不一樣了,可當然不是指尼采跟安娜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帳篷裡的情景也就是尼采一個人略顯鬱悶的坐在一旁翻看著手中的檔案,安娜跟潘多拉倒是坐在那張簡陋的雜草床上竊竊私語,一路說一路笑,就連潘多拉也都沒有停止過她的笑,這當然是讓尼采很無語的一個畫面,但無語啊鬱悶啊,肯定都只能是他裝出來的,其實他的心裡卻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平靜都要輕鬆。 安娜跟潘多拉的竊竊私語顯然是牽涉到了尼采,這一點從她們不時看向尼采時的指指點點中不難看出,並且在說著尼采的時候,她們顯然也是在計劃著某些有趣的陰謀,估摸著就是回到帝都以後怎樣怎樣的事情,一陣歡笑一陣促狹……看的尼采幸福感油然而升,他當然很清楚的知道不管潘多拉有再如何多的仇恨,可在安娜的面前,她顯然都會暫時的忘記她的仇恨,因為安娜本身就能夠讓人平靜,也因為安娜遺傳自羅斯切爾德的智慧,也本身就能夠讓她很輕易的可以做到取得到任何一個人的好感,所以再加上她本身的氣質,這簡陋而狹小的帳篷裡要是不和睦不融洽那才真是反常的事情。 她們兩個的竊竊私語顯然沒能影響到尼采對眼前局勢的分析。 他在想著接下來就得儘快將安娜送回帝都,然後全力跟法師塔尋找生命權杖的事情了,這當然不僅僅是牽涉到阿喀耶森林中上帝之鞭的事情,更是牽涉到他家中安妮・克倫威爾的事情,可至於這裡所謂的儘快又該如何去儘快,尼采此刻倒真是沒有任何頭緒,因為他想要回帝都就必然要經過克里斯汀猛虎王朝的領地,但在眼前這種局勢下,他又不能輕易透過克里斯汀的領地,該怎麼辦……他確實一時間很難找出有效的辦法;不過跟這些事情相比,他眼下顯然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等待,等待他的老管家也等待克里斯汀的繼承人跟‘火鳳’軍團的迴歸,而也只有等到這些人,他才有足夠的信心應付馬修少爺接下來可能的動作,也應付進入克里斯汀家族封地時可能會遭遇的危險。 一夜的時間便就在他無止境的憂慮和分析中悄然流逝。 後來。 興許是說累了笑累了,安娜抱著小女孩潘多拉終於就在那張簡陋的雜草床上沉沉睡著,那時的尼采依舊沒有睡,他在注意到她們兩個就那樣睡著了後,起身便就為她們披上了他的深紅鬥蓬,然後轉身就要繼續回到他的青石桌前,但他甚至都還沒有轉身,便突然猶豫又蹲在了那張床前,他看著安娜睡著時恬靜的模樣,再看著她精緻的臉蛋脫俗的氣質,心中不禁有些苦澀,這樣一個完美的少女居然跟著他睡在雜草堆砌的床上,那他可真是十惡不赦啊。隨即,想到這裡尼采便為她壓了壓他的斗篷,同時,他的手也終於忍不住撫上安娜美麗的臉上,金色的發稍,然後興許是想起這漂亮的金髮曾經也一度是全然的黑色,他的神色便有些黯然,他當然知道,如果不是他的懦弱,那麼安娜就不可能睡在這裡,而安妮也更不可能趟在那裡……他心疼。 安娜睡的安靜。 然而卻就在尼采黯然時,夢中的她突然輕聲呢喃,我討厭你。 瞬間便驚醒了尼采,也讓尼采苦澀更多了幾多,他當然知道安娜夢中的‘討厭你’指的是什麼,他當然知道安娜可能做了怎樣的一場夢,對此,他便只能更輕柔的撫著安娜的金髮――然後,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間,他眼神溫柔而醉人,喃喃道:“對不起,但沒有下一次了。” 她眼眸緊閉依舊沉睡,渾然不覺,但卻唇角突兀綻放微笑。 平靜的一夜很快度過。 但對於尼采他們來說這平靜的一夜顯然非但是十分的不平靜,更是充斥著殺戮與血腥的一夜,因為就在第2天一大早的時候,還沒睡的尼采便聽到了營帳外陡然的嘶吼聲與咆哮聲,這當然是他下意識的皺眉,然後很快便出現在了營外,接著,眼前的一幕直接便讓他深深的握緊了拳――在他眼前,是躺在地上,堆在一起圍成一個圓的屍體圈,那些屍體他當然不陌生,因為那都是安東尼奧的弟兄也是這些年一路護送著他們的‘秩序’精銳,可他們昨天晚上不就是負責在營地周圍巡邏嗎?那又怎麼會這樣突兀的全部死亡?是誰殺了他們?又是誰能夠具備這樣悍然的實力於深夜間悄然無息的殺了這整整7人? 尼采壓抑著他的震駭與憤怒,走到一臉陰沉神色猙獰的安東尼奧身前時,他卻反常的平靜了下來,問安東尼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安東尼奧終於將視線從他的弟兄身上收回,他看了尼采一眼,但神情卻全然冷漠,他道,我也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問題是我和我的弟兄們只是知道早上一起來,他們便就躺在了這裡。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安東尼奧突然發笑,但卻笑的猙獰,真狠啊,7個人都是乾脆一劍抹斷了喉嚨,甚至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真真是殺人不見血啊。 尼采皺眉,像是意外連安東尼奧都對此事的絲毫不知,可同時他當然理解安東尼奧的冷漠,畢竟他這7名弟兄的死說穿了其實根本便是因死而死……可縱然如此,最後尼采看著他躺在地上的弟兄跟趴在那些屍體上哭嚎的弟兄,他也只是簡單道埋了他們吧……很冷漠很無所謂,像是貴族一慣對平民的刻薄與毫不在意,但實際上此刻尼采的冷漠肯定跟貴族平民等毫無關係,他之所以這樣,也不過就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將他的一切感情隱藏起來,他不會說抱歉更不會說我會記的你們的好,而只會在心裡告訴他自己,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他必須得記得這些人。 安東尼奧回頭看著尼采,又笑,但卻變成了戲謔且嘲諷的笑,不過隨即他還是轉身看向了他的弟兄,這當然不是說他足夠瞭解尼采,只是對於他們這些僱傭兵來說,死亡原本就是一件隨時都必須得面臨的事情,所以什麼時候死,以哪種屈辱的方式死,又有什麼不一樣?他們終究只是拿命換錢罷了……他看著他的弟兄們,突然暴躁了起來,一群狗-娘養的卵蛋,哭個球?不知道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給老子趕緊把他們埋了是正事!老是擱他媽眼前你們不他媽嫌礙眼,老子還滲的慌! 僥倖活了下來沒出去巡邏的4名僱傭兵立即抹乾眼淚。 沉默的抬起昨天他會跟他們興奮的討論哪裡的酒好,哪裡的女人好的弟兄……一路抬遠,抬到很遠,直到他們再也看不見。 這是一群男人。 尼采悄然嘆息,指節掐的很緊,但卻最終都沒有說什麼,他只是轉身便要回到他的營帳。 但也是這時。 一陣突兀響起的馬蹄聲帶著煙塵滾滾陡然從他們背後傳來,讓尼采下意識的便停下腳步轉身望向煙塵中之餘,安東尼奧和他的弟兄們也都馬上停下了他們手中的事情,以全然戒備的姿態面向了那馬蹄聲的方向,與此同時,亞當也悄然走到了尼采的身後,皺眉不語……馬蹄聲越來越近,不多時他們的輪廓便已經出現在尼采的視線內,尼采也終於看清這並不是他在等待著的‘火鳳’也不是他的騎士凱蒂恩尼和克里斯汀的繼承人,反而是一面他確實不能不熟悉的旗幟高高飄揚,同時也是他必然很早就認識也很早便熟悉了的一個人出現在騎士的領頭前。 阿爾弗雷德,玫瑰騎士團,老加文。 出現在尼采視野中的老加文勒馬陡停的一瞬間神情複雜,似乎是嘆息是歉疚,但隨即很快消失不見,而只能是平靜到不能再平靜,他下馬,很客套的跟從前一樣與尼采寒暄;剛剛死了7個人的尼采面對這群阿爾弗雷德家族的騎士他神奇平靜,竟也還能微笑出來,簡單跟老加文寒暄著,他的眼睛也不時望向老加文身後近500人的騎士團規模,心中揣測著對方的老意,也極快的考慮著……昨夜的事情跟玫瑰騎士團的突然到來是否存在某種程度上的聯絡。 老加文自然不知道在他看來很聰明也夠堅強的斯圖雅特繼承人究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閃過了多少心思,他只是很平常,就像跟尼采當初在是撒耶城時寒暄著,說是他最近一段時間不在奇古拉一帶,今天過來也是我們少爺知道你成功的營救了安娜小姐,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和敬意,這才派我們前來,要不然我和玫瑰騎士們絕對不會對你的事情置之不理,尼采微笑沒說話,注意到老加文的眼睛像是終於看到了他身後的那7具屍體……隨後,老加文的神情不出意外的陡然驚愕,然後遺憾且沉重的跟尼采說,遇到麻煩了? 尼采點頭,還是沒說話,他很想知道老加文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而不出他的意料,老加文很快便表示他的麻煩就是他阿爾弗雷德的麻煩,畢竟他家的少爺跟尼采可一向都是關係極好,他願意無償的率著他的玫瑰騎士團一路就這麼護送尼采回到帝國,回到帝都。 尼采其實很想問,怎麼這麼巧,我這麼剛遇到麻煩你就出現並且信誓旦旦的表示出你的友誼,但後來,他還是沒有這樣問,貴族的矜持也不允許他這樣直接,他只是淡然拒絕,說不用了,小麻煩,我能回去。 老加文一聽再不掩飾他的擔憂,說你能回去這是阿爾弗雷德和玫瑰騎士團毫不懷疑的一件事情,但問題是我們少爺派我率著玫瑰騎士團前來本就是擔心羅斯切爾德小公主的安全問題,那既然你這裡出現了這樣的血腥麻煩,那我們少爺又怎麼可能放心?不行,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我和我的玫瑰騎士們必須得一路護送著你們,這樣對我們少爺來說才是個交代。 尼采冷笑,真是個不擅長掩飾的玫瑰騎士副團長啊,狐狸的尾巴就這麼給輕易露出來了啊。

第二百六十章 狐狸的尾巴

斷然說不上是所謂的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撞了一家人,不說在神聖騎士古利格雷的眼中,名義上擁有了異端裁決所守夜者身份的尼采本身就很難算做是一名真正的教廷神職人員,就說在光明教廷,象徵著絕對光明的4大機構跟只有在黑暗中才能象徵光明的異端裁決所,那也是距離勢同水火並不太遙遠的對峙關係,而至於同屬教廷卻並不融洽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想想異端裁決所的那群守夜者曾經也都是大陸上不折不扣的異端,是教廷所誅殺淨化的物件,就不難理解為何4大機構始終對異端裁決所存在厭惡憎恨敬畏等等複雜情緒了,事實上,要不是教廷的幾位巨頭都很清楚‘真正能夠制裁黑暗的永遠都只能是更加晦澀的黑暗’這一淺顯卻深刻的道理,以及異端裁決所的那位巨頭又足夠強大足夠兇殘足夠陰森足夠護短,那興許異端裁決所這個機構就只能是光明教廷下唯一僅存的黑暗煉獄機構。

所以看完信箋的古利格雷沒壓抑他的厭惡便就順理成章,同時表現出他的敬畏當然也不可避免,像他這種在教廷攀爬了有些歲月的神職人員,沒聽說過異端裁決所那位巨頭的護短和不講理顯然不太可能,儘管面前的這個黑頭髮孩子甚至根本沒可能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巨頭,但他終究是披上了守夜者的皮,因此,接下來古利格雷所能做出的選擇便就只有一個,他將信箋還給尼采,然後陰沉而再次看了眼這個黑頭髮的異端,最終只能勒馬轉身向側方向奔騰離去――不奇怪古利格雷為何沒有懷疑尼采的守夜者身份問題是否可信,因為他很清楚異端裁決所的構成。

然後。

尼采微眯著眼睛目送這位神聖騎士團的副團長率著他的500神聖騎士奔騰離去,在一路的煙塵中,他下意識的便揚了揚他的唇角――當初離開帝都前為何要跟馬修少爺攤牌說那樣的一堆廢話?不過是因為他當時就很清楚的知道要阻止馬修也來亞特蘭蒂斯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既然無法阻止,那他當然就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要誘使馬修少爺選擇以教廷聖事部第5執事的身份前來,結果便就是馬修所掌握的教廷資源根本奈何不了他,所幸,馬修少爺很配合。

但這當然不意味著接下來沒辦法利用教廷對付尼采這個異端的馬修便會就此罷休,實際上尼采也知道,固執的馬修沒可能這麼輕易的放棄,只是不管怎樣,接下來不能用對付異端的名義來對付他的馬修肯定會很苦惱,因為他要是繼續選擇用他的家族力量對付他,那就很可能面臨兩個不太美好的下場,一是終於在戴安娜面前徹底的暴露他將虛偽跟優雅融為了一體的嘴臉,再就是在眼前大陸這種動盪的局勢下,他對付斯圖雅特繼承人的繼承人,很有可能為他阿爾弗雷德帶來叛國的嫌疑。

是放棄還是繼續的固執下去,這是一個艱難的問題,但卻是馬修・阿爾弗雷德的問題,尼采自然不會理會,也只能等待。

離開亞特蘭蒂斯一路上沒再遭遇狙擊的尼采等人在當天晚上便就抵達了古蘭卡城外一帶,但卻當然不能選擇穿過古蘭卡繼續前行,因為現如今帝國的奇古拉說到底也是克里斯汀的家族領地,在‘火鳳’軍團沒能徹底解決猛虎王朝之前,貿然回到奇古拉就很有可能面臨剛脫虎口又陷狼陷阱的一個局面,所以就在古蘭卡城外,尼采跟安東尼奧商量後便就按照計劃臨時停留了下來,搭建了3個簡易的青石跟雜草堆砌的帳篷,一間屬於安東尼奧,一間屬於亞當,另一間便只能屬於尼采跟羅斯切爾德千金以及潘多拉後,安東尼奧的弟兄便就四處巡防,等待這個註定安靜但卻不會平靜的長夜慢慢度過。

深夜,屬於尼采的那間帳篷一直都燃燒著昏黃的火把。

尼采沒睡,安娜也沒睡,但肯定不會出現自撒耶城分開後久別傾訴或者天雷勾動地火的纏綿情景,事實上這種事情非但不會發生,就連尼采想要跟安娜說話也都只能是一件很為難的事情,因為潘多拉始終都探著她的小腦袋,壓根兒沒有燈泡覺悟的她有意無意的就沒給尼采和安娜說話的機會,於是尼采自然只能無奈,前一個小時,他們3個人就這麼坐在帳篷裡大眼瞪小眼,尼采看看安娜,又看看潘多拉始終苦笑欲言又止,而潘多拉卻是眨著她可愛的大眼睛同樣也是看看她的尼采哥哥,又看看那位美麗的羅斯切爾德小公主,一臉疑惑彷彿是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都不說話,至於安娜倒輕鬆多了,微笑,始終都是恬靜的微笑,似乎是很享受這種平靜的時光,偶爾看向尼采時會促狹,看向潘多拉時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而後一個小時,情況便就大不一樣了,可當然不是指尼采跟安娜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帳篷裡的情景也就是尼采一個人略顯鬱悶的坐在一旁翻看著手中的檔案,安娜跟潘多拉倒是坐在那張簡陋的雜草床上竊竊私語,一路說一路笑,就連潘多拉也都沒有停止過她的笑,這當然是讓尼采很無語的一個畫面,但無語啊鬱悶啊,肯定都只能是他裝出來的,其實他的心裡卻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平靜都要輕鬆。

安娜跟潘多拉的竊竊私語顯然是牽涉到了尼采,這一點從她們不時看向尼采時的指指點點中不難看出,並且在說著尼采的時候,她們顯然也是在計劃著某些有趣的陰謀,估摸著就是回到帝都以後怎樣怎樣的事情,一陣歡笑一陣促狹……看的尼采幸福感油然而升,他當然很清楚的知道不管潘多拉有再如何多的仇恨,可在安娜的面前,她顯然都會暫時的忘記她的仇恨,因為安娜本身就能夠讓人平靜,也因為安娜遺傳自羅斯切爾德的智慧,也本身就能夠讓她很輕易的可以做到取得到任何一個人的好感,所以再加上她本身的氣質,這簡陋而狹小的帳篷裡要是不和睦不融洽那才真是反常的事情。

她們兩個的竊竊私語顯然沒能影響到尼采對眼前局勢的分析。

他在想著接下來就得儘快將安娜送回帝都,然後全力跟法師塔尋找生命權杖的事情了,這當然不僅僅是牽涉到阿喀耶森林中上帝之鞭的事情,更是牽涉到他家中安妮・克倫威爾的事情,可至於這裡所謂的儘快又該如何去儘快,尼采此刻倒真是沒有任何頭緒,因為他想要回帝都就必然要經過克里斯汀猛虎王朝的領地,但在眼前這種局勢下,他又不能輕易透過克里斯汀的領地,該怎麼辦……他確實一時間很難找出有效的辦法;不過跟這些事情相比,他眼下顯然還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等待,等待他的老管家也等待克里斯汀的繼承人跟‘火鳳’軍團的迴歸,而也只有等到這些人,他才有足夠的信心應付馬修少爺接下來可能的動作,也應付進入克里斯汀家族封地時可能會遭遇的危險。

一夜的時間便就在他無止境的憂慮和分析中悄然流逝。

後來。

興許是說累了笑累了,安娜抱著小女孩潘多拉終於就在那張簡陋的雜草床上沉沉睡著,那時的尼采依舊沒有睡,他在注意到她們兩個就那樣睡著了後,起身便就為她們披上了他的深紅鬥蓬,然後轉身就要繼續回到他的青石桌前,但他甚至都還沒有轉身,便突然猶豫又蹲在了那張床前,他看著安娜睡著時恬靜的模樣,再看著她精緻的臉蛋脫俗的氣質,心中不禁有些苦澀,這樣一個完美的少女居然跟著他睡在雜草堆砌的床上,那他可真是十惡不赦啊。隨即,想到這裡尼采便為她壓了壓他的斗篷,同時,他的手也終於忍不住撫上安娜美麗的臉上,金色的發稍,然後興許是想起這漂亮的金髮曾經也一度是全然的黑色,他的神色便有些黯然,他當然知道,如果不是他的懦弱,那麼安娜就不可能睡在這裡,而安妮也更不可能趟在那裡……他心疼。

安娜睡的安靜。

然而卻就在尼采黯然時,夢中的她突然輕聲呢喃,我討厭你。

瞬間便驚醒了尼采,也讓尼采苦澀更多了幾多,他當然知道安娜夢中的‘討厭你’指的是什麼,他當然知道安娜可能做了怎樣的一場夢,對此,他便只能更輕柔的撫著安娜的金髮――然後,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間,他眼神溫柔而醉人,喃喃道:“對不起,但沒有下一次了。”

她眼眸緊閉依舊沉睡,渾然不覺,但卻唇角突兀綻放微笑。

平靜的一夜很快度過。

但對於尼采他們來說這平靜的一夜顯然非但是十分的不平靜,更是充斥著殺戮與血腥的一夜,因為就在第2天一大早的時候,還沒睡的尼采便聽到了營帳外陡然的嘶吼聲與咆哮聲,這當然是他下意識的皺眉,然後很快便出現在了營外,接著,眼前的一幕直接便讓他深深的握緊了拳――在他眼前,是躺在地上,堆在一起圍成一個圓的屍體圈,那些屍體他當然不陌生,因為那都是安東尼奧的弟兄也是這些年一路護送著他們的‘秩序’精銳,可他們昨天晚上不就是負責在營地周圍巡邏嗎?那又怎麼會這樣突兀的全部死亡?是誰殺了他們?又是誰能夠具備這樣悍然的實力於深夜間悄然無息的殺了這整整7人?

尼采壓抑著他的震駭與憤怒,走到一臉陰沉神色猙獰的安東尼奧身前時,他卻反常的平靜了下來,問安東尼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安東尼奧終於將視線從他的弟兄身上收回,他看了尼采一眼,但神情卻全然冷漠,他道,我也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問題是我和我的弟兄們只是知道早上一起來,他們便就躺在了這裡。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安東尼奧突然發笑,但卻笑的猙獰,真狠啊,7個人都是乾脆一劍抹斷了喉嚨,甚至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真真是殺人不見血啊。

尼采皺眉,像是意外連安東尼奧都對此事的絲毫不知,可同時他當然理解安東尼奧的冷漠,畢竟他這7名弟兄的死說穿了其實根本便是因死而死……可縱然如此,最後尼采看著他躺在地上的弟兄跟趴在那些屍體上哭嚎的弟兄,他也只是簡單道埋了他們吧……很冷漠很無所謂,像是貴族一慣對平民的刻薄與毫不在意,但實際上此刻尼采的冷漠肯定跟貴族平民等毫無關係,他之所以這樣,也不過就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將他的一切感情隱藏起來,他不會說抱歉更不會說我會記的你們的好,而只會在心裡告訴他自己,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他必須得記得這些人。

安東尼奧回頭看著尼采,又笑,但卻變成了戲謔且嘲諷的笑,不過隨即他還是轉身看向了他的弟兄,這當然不是說他足夠瞭解尼采,只是對於他們這些僱傭兵來說,死亡原本就是一件隨時都必須得面臨的事情,所以什麼時候死,以哪種屈辱的方式死,又有什麼不一樣?他們終究只是拿命換錢罷了……他看著他的弟兄們,突然暴躁了起來,一群狗-娘養的卵蛋,哭個球?不知道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給老子趕緊把他們埋了是正事!老是擱他媽眼前你們不他媽嫌礙眼,老子還滲的慌!

僥倖活了下來沒出去巡邏的4名僱傭兵立即抹乾眼淚。

沉默的抬起昨天他會跟他們興奮的討論哪裡的酒好,哪裡的女人好的弟兄……一路抬遠,抬到很遠,直到他們再也看不見。

這是一群男人。

尼采悄然嘆息,指節掐的很緊,但卻最終都沒有說什麼,他只是轉身便要回到他的營帳。

但也是這時。

一陣突兀響起的馬蹄聲帶著煙塵滾滾陡然從他們背後傳來,讓尼采下意識的便停下腳步轉身望向煙塵中之餘,安東尼奧和他的弟兄們也都馬上停下了他們手中的事情,以全然戒備的姿態面向了那馬蹄聲的方向,與此同時,亞當也悄然走到了尼采的身後,皺眉不語……馬蹄聲越來越近,不多時他們的輪廓便已經出現在尼采的視線內,尼采也終於看清這並不是他在等待著的‘火鳳’也不是他的騎士凱蒂恩尼和克里斯汀的繼承人,反而是一面他確實不能不熟悉的旗幟高高飄揚,同時也是他必然很早就認識也很早便熟悉了的一個人出現在騎士的領頭前。

阿爾弗雷德,玫瑰騎士團,老加文。

出現在尼采視野中的老加文勒馬陡停的一瞬間神情複雜,似乎是嘆息是歉疚,但隨即很快消失不見,而只能是平靜到不能再平靜,他下馬,很客套的跟從前一樣與尼采寒暄;剛剛死了7個人的尼采面對這群阿爾弗雷德家族的騎士他神奇平靜,竟也還能微笑出來,簡單跟老加文寒暄著,他的眼睛也不時望向老加文身後近500人的騎士團規模,心中揣測著對方的老意,也極快的考慮著……昨夜的事情跟玫瑰騎士團的突然到來是否存在某種程度上的聯絡。

老加文自然不知道在他看來很聰明也夠堅強的斯圖雅特繼承人究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閃過了多少心思,他只是很平常,就像跟尼采當初在是撒耶城時寒暄著,說是他最近一段時間不在奇古拉一帶,今天過來也是我們少爺知道你成功的營救了安娜小姐,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和敬意,這才派我們前來,要不然我和玫瑰騎士們絕對不會對你的事情置之不理,尼采微笑沒說話,注意到老加文的眼睛像是終於看到了他身後的那7具屍體……隨後,老加文的神情不出意外的陡然驚愕,然後遺憾且沉重的跟尼采說,遇到麻煩了?

尼采點頭,還是沒說話,他很想知道老加文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而不出他的意料,老加文很快便表示他的麻煩就是他阿爾弗雷德的麻煩,畢竟他家的少爺跟尼采可一向都是關係極好,他願意無償的率著他的玫瑰騎士團一路就這麼護送尼采回到帝國,回到帝都。

尼采其實很想問,怎麼這麼巧,我這麼剛遇到麻煩你就出現並且信誓旦旦的表示出你的友誼,但後來,他還是沒有這樣問,貴族的矜持也不允許他這樣直接,他只是淡然拒絕,說不用了,小麻煩,我能回去。

老加文一聽再不掩飾他的擔憂,說你能回去這是阿爾弗雷德和玫瑰騎士團毫不懷疑的一件事情,但問題是我們少爺派我率著玫瑰騎士團前來本就是擔心羅斯切爾德小公主的安全問題,那既然你這裡出現了這樣的血腥麻煩,那我們少爺又怎麼可能放心?不行,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我和我的玫瑰騎士們必須得一路護送著你們,這樣對我們少爺來說才是個交代。

尼采冷笑,真是個不擅長掩飾的玫瑰騎士副團長啊,狐狸的尾巴就這麼給輕易露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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