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抨擊家康德
第二百六十一章 抨擊家康德
其實按照前世尼采的一慣思維,他無論從哪個角度去考慮也都沒可能拒絕阿爾弗雷德玫瑰騎士團主動表示出的友誼,尤其是在他目前就是因為兵力實力不足等問題而不能輕易回返奇古拉的情況下,有這麼一批精銳的玫瑰騎士們主動來申請當炮灰,那真是一件傻子才不樂意的事情,至於這樣做可能會影響到他和他家族的面子榮耀,以及安娜可能會因此而存在的一些小看法,當然就只能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問題,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很清楚安娜必然不會有任何看法,只是在生存和麵子榮耀這兩者之間做出一個選擇,前世的尼采只能毫無疑問的會選擇前者……然而這時的他卻不能這樣輕易做出這個選擇,除了斯圖雅特的榮耀,更是因為在他潛意識中,如果營救羅斯切爾德的小公主從一開始就是場戰爭的話,那麼溫莎夫人、阿提拉候爵甚至克里斯汀伯爵等人都註定只能是個大跑龍套的角色,跟他演對手戲的真正主角也只能是這位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至於原因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馬修-阿爾弗雷德非但是康坦帝國真正的大貴族阿爾弗雷德的第1順位繼承人,同時也更是光明教廷聖事部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執事大人。
這意味著什麼尼采這個異端興許真的沒有深入考慮過。
可不管這意味著什麼,總之從撒耶小城富蘭克林子爵那件事起,尼采就已經清楚的知道他跟這位阿爾弗雷德的第1順位繼承人斷然不可能擁有和睦共處的條件,他太驕傲太自負,從小優秀頂著太多光環的他也太不能接受失敗了,即便在當時關於羅斯切爾德千金的事情上他的失敗甚至毫無根據僅僅是一個失敗的影子失敗的瑕疵,他都能夠悍然挑唆富蘭克林子爵試圖讓尼采在他的領地內迎接徹底的失敗,最終完全失去身為少領主的威信,那等到尼采真和羅斯切爾德千金在一起了以後,又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會做不敢做的?所以對於這樣一個優秀而驕傲的潛在敵人,既然因為阿爾弗雷德家族在帝國的龐大影響力造就了尼采根本不可能採取簡單粗暴的暴力手段對付他,那尼采當然就只能從他的驕傲從他的自負上去戰勝他征服他,讓他徹底失去他的驕傲他的自負。
一句話。
尼采不僅僅是要馬修在營救羅斯切爾德千金一事上完敗,更是要從心智上摧毀他的驕傲與自負,讓他一敗塗地,根本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而這也就最終導致尼采甚至根本不會讓他的玫瑰騎士團出現在安娜的周圍,不管他是真心護送還是打算半路再整出妖蛾子,反正他沒機會。
興許確實是偏執的不可理喻了。
可他向來都是認定了的事情就決不回頭不可理喻著。
這些屬於斯圖雅特繼承人的驕傲與阿爾弗雷德繼承人的驕傲問題,老加文這個玫瑰騎士團的副團長肯定不會清楚,不過他儘管他不清楚這些,可他必然足夠瞭解他的少爺,那他當然就會知道從小順風順水頂著各種優秀光環的他的少爺確實過於驕傲過於自負,而根據這種驕傲自負在感情上可以理解為極強佔有慾這一理論,他的少爺便斷然不可能允許在他心目中只能屬於他的羅斯切爾德小公主跟斯圖雅特繼承人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這也是當初在撒耶城他的少爺安排出那些事情的原始動機,只是,當初撒耶城的形勢畢竟跟眼下形勢終究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再怎麼說當初的事情勉強還可以理解為2位大貴族繼承人為了美麗的安娜小姐而各顯手段,可眼下呢?帝國動盪大陸不安,這種局勢下,以老加文誠實正直的騎士精神來說,那就是最不應該在這時針對斯圖雅特繼承人這個情敵的時機……但遺憾的是,他的少爺顯然沒有在意這些。
老加文其實知道,他的少爺已經在不該有的執著和偏執上越走越遠越走越偏了,他不理解他從前幾乎可以說是完美的少爺怎會因這所謂的愛情便會擁有這種不該有的偏執,可他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怎樣那也都是他的少爺都是阿爾弗雷德家族的第1順位繼承人,那對他這個姓氏靈魂早都烙上了阿爾弗雷德印記的騎士來說,他當然就只能無條件的服從他的少爺,而這也就造就了他現如今的為難和掙扎。
當然,這些依舊不會影響他對他少爺命令的執行度。
他壓抑著不舒服的感覺一口氣說完無論如何他們必須得護送羅斯切爾德千金回到帝國回到帝都的事情後,便就一臉平靜的看著他身前冷笑不止的斯圖雅特繼承人,然後不出意外聽到尼采再一次淡然而不容置疑的拒絕,這讓老加文心中嘆息,可掀起了騎士面罩的臉上卻只能表現出了憤怒與不解,他說,我不理解您究竟有什麼理由拒絕,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就應該首先確保羅斯切爾德千金的安全嗎?這倒是老加文的心裡話,其實他也不理解尼采為何會這樣堅決的趕走他們,畢竟他們目前確實只是想護送在羅斯切爾德千金的身旁,那隻要尼采接受,對尼采肯定有利的,而對他們的少爺,顯然也就讓他們的少爺再沒有藉口做出任何事情,同樣也還是有利的,既然如此,尼采又為什麼這樣拒絕?
他第一次對這貴族的所謂該死偏執感覺厭煩。
這是因為他不懂斯圖雅特繼承人的驕傲,也不懂他少爺的驕傲。
於是他便只能嘆息,迎著尼采依舊冷笑還是拒絕的神情,他便終於堅決道,這件事情……您拒絕不了。
言外之意當然再明白不過,只要看看尼采這邊僅剩下的安東尼奧跟他的3名弟兄,以及老加文身後的500玫瑰騎士實力上的懸殊差距,就當然不難看出老加文所暴露出的威脅本意。
狐狸的尾巴後便就是狼的獠牙。
尼采依舊冷笑著,瞧著終於暴露出了他們本意的老加文,他沒再說話也沒再堅決的表示拒絕,似乎是因為他也很清楚在目前這種實力懸殊的形勢下,他也確實不能再幹脆拒絕引發可能的衝突……然而,他看著老加文大概有3分鐘的時間,就在老加文莫名其妙期待著轉機的時候,他卻徑自往前走了幾步,恰好越過老加文身下的烏克蘭戰馬,而直接站在了玫瑰騎士團的正前方,500人規模的騎士團在尼采面前確實極具壓迫力,這個世間的騎士都是重凱騎士,從騎士頭盔騎士面罩一直到腳都有厚重的鐵皮在保護著騎士的每一寸肌膚,僅僅是在騎士面罩上露出一雙眼睛和鼻子下的一條縫,是累贅是沉重了點,但同時所造就出的騎士衝擊力當然也絕對無與倫比,而這也是騎士造價高昂到只有真正的大貴族家族才能擁有扈從騎士團的主要原因……當然,造價啊效能啊在眼前終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面對這僅靠一次衝鋒就能讓尼采等人徹底碾成粉末的500騎士團,尼采實在是感覺壓力很大。
但壓力卻被他深深掩飾,他只是很突兀的便走到橫向10人佇列的最左方,然後就站在最左邊那名騎士的身前,突兀微笑。
已經勒馬調頭的老加文望著他似乎費解,再往後的安東尼奧等人更是一頭霧水,不過伴隨著尼采站的時間長了點,微笑的也久了點,他面前的騎士卻彷彿是感覺了些什麼,很沒道理的便勒緊了馬韁,讓他身下的戰馬不由自主的便挪了挪前蹄……這本來沒有什麼,500人規模的騎士團有個騎士表現出點小動作也很正常,但就是這個小動作卻讓尼采直接眯起了眼睛,很突然的便開口道:“我知道你是誰……當年在撒耶城的時候,富蘭克林子爵告訴我跟他接頭的人是一個變態,喜歡裸-露著大白腿的男人,具體身份他不知道,不過我肯定會下功夫去查一查,很遺憾,儘管我一直沒能查出你是誰,你在阿爾弗雷德家族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身份,但就在同時,我卻突然查到這個喜歡裸-露大白腿的變態嗜好似乎是跟一位我非常景仰的人十分相似。”
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分明就是跟他面前的騎士在說話。
騎士沒有反映,也像根本聽不懂這位斯圖雅特繼承人的胡言亂語,他的面罩依舊遮掩著他的臉,無動於衷;不過尼采不介意,他只是再次微笑,眯著眼睛又道:“康德-阿爾弗雷德,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當年詐死的你現如今應該就是阿爾弗雷德‘輪迴’部隊的領頭羊吧。”
斯圖雅特的暗夜,阿爾弗雷德的輪迴,這是帝國公開的強大秘密。
“有意思。”
騎士面罩下嗡聲嗡氣的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隨即尼采面前的騎士陡然將他的面罩掀起,卻是一臉憤怒的狠狠將騎士頭盔騎士面罩都扔在了地上,怒罵道該死的騎士精神該死的騎士面罩真他媽是個不人道的狗屎……在說著這些的時候,他似乎是忘記了他身後身旁可都是不折不扣的騎士,不過對於這位陌生人的粗魯反映,玫瑰騎士們顯然早已習慣,於是,沒任何壓力的‘騎士’在卸下面罩怒罵了幾句後,彷彿是因為憋太久幾乎喘不過氣了,他先是深深的呼吸了口新鮮的口氣,然後像是已經忘記了帶著騎士面罩的不愉快,神情綻放微笑,道:“怎麼猜到的?”
這個問題當然是問尼采為何能夠在500人中一眼便看到他。
當然跟仰慕崇敬毫無關係,尼采也只是戲謔的笑了笑,瞧了眼他鎧甲的腿部,在那裡,儘管跟所有的騎士一樣都披著層厚重的鐵皮保護著他的腿部,可這位‘騎士’的鎧甲下卻沒有穿著應該有的襯褲,而依舊是裸露著他的大白腿……這也是尼采在玫瑰騎士團奔騰而來時不經意間所看到的,但當時他也只是以為他眼花看錯,直到後來騎士的馬挪了挪,他才終於確認這一點。
‘騎士’也順著尼采的眼睛看了眼他的大白腿,但沒有被拆穿後的尷尬和不愉快,反而是肆無忌憚的張狂大笑,連聲說著有意思,他又問:“那你是如何從我這雙藝術的美腿中斷定我就是康德呢?你要知道,康德-阿爾弗雷德可是一位傑出而優秀的藝術家思想家,他早便因為他的思想超越了這個時代,而根本無法得到世人的認同,抑鬱自殺死掉了。”
“你知道我非常景仰這位了不起的思想家,也知道我甚至還收藏了許多他的語錄。”說到這兒,尼采笑了笑,接著道:“既然如此,我當然就知道他曾經說過一句‘想我讓死的人都該死’這樣的話……那麼,我一直都很好奇,能夠這樣自私這樣王八蛋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會自殺?”
‘騎士’,不,不是騎士,是康德-阿爾弗雷德,是這個世間當之無愧的最尖銳的抨擊者思想家,他對貴族對這世間黑暗的許多看法都曾經讓尼采十分喜愛並且景仰……他摸著下巴手肘撐著馬背,若有所思,像是在思考尼采的理由是不是具備足夠的說服力,隨即他又笑,但很快便嘆息了起來:“好吧,就算你根據我這個美好的習慣,炫耀我藝術般的美腿和所謂的不可能自殺這兩個理由可以斷定我就是沒死的康德,但你憑什麼說我是阿爾弗雷德‘輪迴’的領頭羊?”
“肯定是猜的啊,當初在富蘭克林子爵府,屠盡富蘭克林滿門與他所有子嗣的手筆既然就是出自‘輪迴’部隊,那再聯絡到當時就是你在部署具體指揮著一切,我就當然有理由相信這一點。”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尼采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便讓康德-阿爾弗雷德再抑制不住他的讚賞了,他略顯吃驚的打量了尼采片刻,然後望向了他對面一臉古怪的老加文,接著惆悵道:“早知道真聽你的話不試圖近距離打量這個有趣的孩子了,誰知道這個孩子對細節的專注力竟然比我還強啊,完蛋了,這次回去要是給我那侄子知道一切都是被我搞砸的,我那位侄子指不定會再次把我給囚禁起來。”
抱怨和牢騷,可實在不是一個貴族一個強者應有的態度。
但康德卻就是這樣的隨性而肆無忌憚,他牢騷完沒等老加文有任何表示,隨即便再次看向了尼采,飛快的又道:“可你猜出這些跟這件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一臉的困惑。
尼采笑了笑,沒理會不管是他刻意還是無意的困惑,只是簡單道:“你可以理解為沒有任何關係,但我實在很想知道,既然是你阿爾弗雷德的‘輪迴’製造了昨夜我這邊的麻煩和血腥,那你們究竟還有什麼理直氣壯的理由說要護送我們回到帝國?”
不出意外。
安東尼奧身後的3名弟兄陡然憤怒便試圖踏前,不過這顯然也只能是被他們的安東尼奧團長第一時間阻止下來,因為很安東尼奧很清楚在這個時候試圖報仇,無非就是多幾具他‘秩序’弟兄的屍體罷了。
康德深深的凝視著面前的這個孩子,感慨著這個孩子的直接,他便也逐漸微笑,滿是溫柔道:“好吧我們徹底失去了我們的理直氣壯……但孩子,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其實完全不需要這所謂的理直氣壯,就像眼下,我的拳頭比你大比你硬,我就理不直氣不壯的告訴你,無論如何你都必須得讓我們護送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你怎麼辦呢?難道你跑去跟羅斯切爾德的千金說,不能答應我們,因為血腥和恐怖本身就是我們的手段我們所製造出來的?不會吧?據我瞭解,你的驕傲也斷然不允許你去做這樣沒格調的事情吧?”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不講道理的王八蛋啊,怪不得那麼多貴族都想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啊。”尼采肆無忌憚的笑,但卻悄然眯起了眼睛,他必須得承認,康德所說的一切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他們的拳頭也的確是比他大比他硬,要真是他們就這麼蠻橫了起來,那尼采只能束手無策……然而,就在尼采眯起了眼睛的同時,他卻很詭異的又笑道:“不過我喜歡你這個王八蛋,並且跟從前一樣仰慕欣賞。”
王八蛋康德一臉瞠目結舌。
要不是顧及老加文還站在他對面,興許他早就抑制不住的直接跳馬抱著這個有趣的孩子了,因為他活過的半輩子,那就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跟他有共同語言的人啊,他一直認定他的思想就是超越這個世間的思想,他對貴族的抨擊,幾乎導致他就是大陸的公敵……但就只有這個孩子打小就喜歡的他一切觀點,欣賞他的一切觀點,那就是最純粹的志同道合啊,康德真懊惱他當初為什麼沒有生在斯圖雅特家族。
但很遺憾。
這翻激烈的亢奮他卻不能表現出來,尤其是還不能在老加文的面前流露,他只能死死壓抑著他的情緒,儘管這已經導致他看向面前斯圖雅特繼承人的神色顯得極其不自然,但他依舊在壓抑著。
於是。
場面便就很奇怪了,沒再說話彷彿是在憂慮著該如何對待康德口中蠻橫手段的尼采一直緊緊抿唇,而康德卻是一臉古怪的死死憋著對這個孩子真不想掩飾的喜愛……就這麼對視著,沉默著,一直沉默到老加文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理這場面的時候,康德似乎才終於想起他的身份,想起他的來意,他眯著眼睛艱難笑道:“不如,我給你一個兩全其美……”
很顯然,他是要給尼采一個兩全其美的提議,但依舊很遺憾,他根本沒機會給出這個提議……便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