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正的瘋子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正的瘋子
“我知道你在懷疑,但問題是這件事情起初我並不知情,至於那時我能夠猜到的人猜到的事……我很願意相信你當時猜到的斷然不比我少。對,我無故在你前往奇古拉前將大元帥令交給你的確有值得你懷疑的地方,可是尼采,我將大元帥令交給你並不意味著我是在支援你透過發動戰爭的方式進一步給那個聯盟崛起的時間,也不是因為我清楚的知道他們想做什麼以及他們想要得到戰爭的決心,我只是足夠瞭解我的孩子,我知道如果是你認定你必須得去做的事情,那麼就沒有誰能夠阻止你,即便……是戰爭,你也必然不會在意那所謂的戰爭。再者,將你的敵人逼出來,將你敵人的真正目的逼出來,這本身就是你習慣的手段。”
伯爵書房。
暫且擱下關於安娜安妮和騎士瑞德等人事情的尼采之後便來到了他父親的書房,有許多問題他肯定希望能夠從他父親這裡得到確切的答案,只是儘管本身就是前來問一些事情的,但出現在了伯爵書房的尼采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問這些問題,他只是站在他父親的書桌前,看著假裝沒有注意到他,也依舊埋頭處理著一些檔案的伯爵大人,他就那樣站在書桌旁的書架上,漫不經心的翻看著一些書籍,沒有開口說話,從進門起就沒有說話,只是有意無意的翻著書架上的厚重書籍時用一種很有趣很玩味的神色偷偷打量他很‘忙碌’的父親――一開始的時候,伯爵還能忍,始終是在裝作壓根兒就不會注意他這個出現在他書房,但卻不說話的無聊繼承人,可後來,這種屬於父子二人間沉默但不沉悶的氛圍沒能持續上太久的時間,伯爵大人終於就崩潰了,因為他繼承人時常瞥向他的神情實在是太……讓人抓狂了。於是最終敗下陣來的伯爵就只好主動打破沉默,苦笑且無奈的直指尼采‘不詭’神情的直接意圖。
並且接下來沒出他意料的是。
他說完他的繼承人果然是豁然便就望向了他,然後戲謔的神情根本就是在表達著他‘瞧,不打自招了吧’這類很讓人鬱悶的意思,所以伯爵真真是要多無奈就有多無奈了,不說話吧,他一個勁的看著你,看的你頭皮發麻;說話吧,又完全是中了他的圈套,這對於伯爵來說簡直是太好玩也太折騰了啊……當然,無奈只能是表象,事實上這時的斯圖雅特伯爵只有驕傲與驚歎,因為即便是他也必須得承認:如果說他像尼采這種年紀時,在鬥氣領域內的進步已經是讓他的父親,斯圖雅特老伯爵瞠目結舌根本不敢相信的話,那麼他的繼承人在心智上的進步,就已經是讓他感到匝舌,甚至一度認為他的孩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異端了。
他曾經跟他的孩子說過,希望他成人後能夠成為一個可以在政治上優雅的進與退的斯圖雅特繼承人……現在,他對此更是深信不疑,完全有理由相信憑他孩子的敏銳與超乎常人的推斷能力,要做到這一點,對尼采而言,實在是一件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我並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實際上關於大元帥令,即便您當初沒有交給我,我也會想辦法調動軍團進攻亞特蘭蒂斯的,因為那幫瘋子既然敢做出挾持羅斯切爾千金的事情,就意味著他們如果得不到他們的目的,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尼采終於開了口緩解了伯爵的無奈,可是,儘管他說的坦然,但就連伯爵都能夠輕易聽得出他話中根本不會相信伯爵的意思。這一點,尼采不會否認,因為他真的不相信他的父親對那幫瘋子的計劃事前絲毫不知,他也瞭解他的父親,知道他的父親很喜歡玩這種瞞著他去佈置一些事情的小把戲……看破卻不點破,屬於他們父子交流的一種方式罷了,尼采也沒必要將話說的太詳細,他只是在開了口後,徑自便坐在了他父親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微笑道:“我來,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伯爵的神情耐人尋味。
“第1個問題,我想知道那幫人是如何做到的突然之間便可以締造一個國家?要知道,成立一個國家終究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接下來的話尼采沒再往下說,因為誰都可以猜想出來他往後的意思,必然是在指成立一個國家需要的政務,軍務以及財務這種種方面大大小小的細節瑣事,到底不可能是玩些遊戲等小戲碼,這些事情中任何一個細節出現了問題,那一個國家的整個運轉都會產生大問題,那麼,那幫瘋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這些?
他問的直接簡單,而伯爵的回答便更直接更簡單。
“這根本是個無解的問題,因為既然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是從何時籌劃的這一切,那我們便同樣不可能知道他們為此準備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再者,不要忘了,你口中所謂的這幫人,怎麼說也都是真正的大貴族,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也都是瑪雅與康坦的精銳骨幹貴族,像克里斯汀對於軍務的掌握能力,如果不合適,又怎麼可能將猛虎軍團徹底變成他猛虎王朝的私人軍團?像海曼家族對於財務上的掌握能力,說是完全不遜色與阿爾弗雷德興許是不太可能,但即便有差距也必然差不了許多,要不然怎麼可能當之無愧的雄霸帝國頭號首富的位置這麼多年?再就是瑪雅的門德斯爾德家族……我可是聽說對於封地內的一切政務,整個瑪雅包括泰坦家族,都沒有誰能夠比他做的要更好。”
一大批在各個領域內都是精銳都是拔尖的貴族,在有著實力與勢力的前提下,完成一個國家的成立似乎也並非遙不可及的事情。
聽完伯爵的話,也想到這一點的尼采很快釋然,他當然知道既然所謂的貴族家族能夠繁衍存在於世間上百年甚至數百年,那麼每個家族的底蘊便當然註定了每個家族都有著各自獨特而強大的生存武器,這些也確實是可以解釋他的這個問題……因此,他輕輕點了點頭,迎著他父親的微笑,他便沒有猶豫,緊接著再次問道:“好吧,不提這個……我第2個問題便就是關於帝國和瑪雅的問題,儘管這次事情發生的確實突然,但我依舊不願意相信帝國和瑪雅竟然會對此事完全措手不及到束手無策的地步,畢竟,那幫人要想帶著他們的家族逃亡到南邊的聯盟,肯定是需要很多準備的,並且準備的再充分,一時間也很難做到這一點……那麼瑪雅和帝國為何都沒有在這過程中採取必要的措施?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教廷神聖騎士團的存在?”
都是大貴族大豪門,那便意味著在從前各自的國度,那些叛國者們也都有著根深蒂固的東西,像艾德默哈這樣的龐大家族,除了艾德默哈的直系成員外,其旁系還有那些依附於艾德默哈的小貴族……這所有的人加起來可實在不會是一個小數目,那麼單就人口來論,他們當然不可能做到在同一時間將他們各自家族的所有人都帶去南邊帶去聯盟,所以,尼采的問題就是在問,瑪雅和帝國為何沒趁著這個時間段,將留下的那些叛國者餘孽一網打盡。
這貌似確實是個大疑問。
然而。
本該很難解釋的一個問題,在伯爵聽來卻感覺有些困惑,便連他望向他繼承人的神情也都是他繼承人本該知道這個問題答案的神情……他覺得他的繼承人似乎是明知故問,但從尼采的神情上他又看不出這樣明知故問的痕跡,這就讓伯爵更奇怪了。
不過奇怪歸奇怪,猶豫片刻後,伯爵還是將手中的鵝毛筆放在書桌上,看著尼采,沉吟道:“先不提教廷方面。”
“關於瑪雅,被栽贓了挾持羅斯切爾德千金一事的泰坦第一公爵始終沒有對這個‘栽贓’表示出任何的憤怒和做出任何的動作,這可能有2種解釋,一是瑪雅方面對溫莎等人的背叛……是沒有辦法的,再就是他們甚至對此是默許的,這個你不會否認吧?那麼既然如此,不妨想象一下如果瑪雅對於溫莎等人的背叛是默許的,他們到底有什麼理由默許這幫人分裂他們的國家?”
尼采想了想,沒有停頓太久,顯然也是早便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微微皺眉道:“我聽溫莎說過,說這些年來由於貴族們不滿泰坦皇室始終將權利牢牢控制在皇室的手中,即便是名義上將瑪雅權利給貴族們一同分享,最終也還是給了他們泰坦的貴族……所以在瑪雅,貴族和皇室的矛盾已經早便成形,那是不是可以推斷,就是這個成形了的矛盾,在造就瑪雅一蹶不振的情況下,也徹底的分裂了瑪雅貴族階層和皇室一系?如果是這樣,就不難理解瑪雅的沉默態度了,畢竟,讓這些反對泰坦皇室想得到權利的貴族,離開泰坦的統治範圍,本身也更可以促進泰坦的團結,瑪雅的團結……這對瑪雅大有利,只要舍掉南方的11城鎮和一部分對皇室有意見的貴族,就可以換取到瑪雅的團結,確實利大於弊。”
“沒錯,答案就是這樣。”
伯爵微笑頷首,讚許,卻又補充道:“不過你其實可以大膽的想的更深一點……你可以想想看,如果溫莎等人的動作根本便是瑪雅皇室的意思呢?他們讓溫莎等人成立這麼一個聯盟,從某種方面來說是不是也可以極大的限制帝國的擴張?你要知道,這些年瑪雅根本無力阻擋帝國的擴張步伐了,那麼一旦將來帝國再對瑪雅動手,積弱的瑪雅又該如何抵抗?現在……起碼他們有了一個盟友,儘管這個盟友還不夠強大,可誰都可以預料,在有著猛虎王朝的克里斯汀與財富遍天下的海曼家族共同努力下,聯盟的崛起……不會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尼采豁然明白,先前倒真沒有深入的想到這種觀點,並且他也不會否認,他父親所言,根本便是這整件事情的實質,也完全是有著絕對的可信度。
由此看來,真正發了瘋的顯然不是溫莎那幫人,而是瑪雅,是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