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上帝之鞭

異端神途·無能非中庸·4,190·2026/3/27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上帝之鞭 如果真如斯圖雅特伯爵父子所推斷的那樣,瑪雅皇室是發了瘋,是採取了這樣甚至可以說是極端的手段來維持大陸的平衡,遏止康坦帝國的肆虐,那可見發了瘋的瑪雅皇室方面究竟具備著何等令人驚歎的勇氣以及何等令人駭然的大魄力――斷然捨棄11城鎮的領土與一大批原本由他們統治著的貴族,這等手段用徹徹底底的壯士斷腕來形容真的是再貼切不過。並且顯而易見的是,由溫莎夫人這朵擁有著瑪雅皇室血統的交際花來回穿梭於帝國和瑪雅之間所構建起來的聯盟,本身也很可能完全按照瑪雅的計劃在關鍵時刻給予瑪雅必要的幫助,這就意味著這出壯士斷腕的戲碼所換取得到的報酬,也必然是和付出構成了絕對的正比。 所以,從他父親那裡得知了這深一層意思的尼采當然會順理成章的震驚,當然也會順理成章的驚歎,他也確實是終於明白阿提拉候爵既然不屬於聯盟,那他為何會和溫莎夫人等人合作,同時也明白了他在亞特蘭蒂斯一帶時,瑪雅方面對阿提拉‘叛軍’反常的縱容……而也是想到這兒,尼采突然又想到既然瑪雅方面口口聲聲跟帝國宣佈著和挾持羅斯切爾德公爵千金一事毫無關係,那他們又暗地裡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就不擔心承受帝國的怒火嗎?他疑惑,下意識的便看向了他的父親,但隨即,沒等伯爵開口,他便很快意識到即便帝國知道瑪雅的這個大手筆,帝國也只能無可奈何――因為在那個聯盟的背後,還有著教廷的影子。 於是。 想透徹了這一切的尼采便就不得不感慨起瑪雅那位女王陛下對一切因素近乎完美的掌控力了,能夠利用一切可以被利用的資源……他覺得胖子在瑪雅應該會過的很‘充實’。 當然,這些跟眼下的事情畢竟沒有多大關係,尼采驚歎後便迅速調整了神色,輕聲又問向他的父親,假如您的這個推斷成立,那瑪雅倒確實有理由採取預設的態度了,只是帝國終究不存在瑪雅的這些內部矛盾問題,那帝國為何會眼睜睜的看著海曼,看著克里斯汀成為聯盟的人? 伯爵神情如常。 根本不會意外他心智足夠強大的孩子能夠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裡便壓抑下他的驚駭,恢復他一向從容的神情。他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的孩子,彷彿是在猶豫,過了片刻後才終於輕聲道:“毒瘤計劃,還記得嗎?” 尼采愕然,隨即漸漸皺眉,越皺越深。 屬於普羅米修斯-羅斯切爾德的毒瘤計劃,尼采很早便從普羅米修斯那裡知道過,並且也不止一次的拒絕了普羅米修斯的邀請,因為在他看來,要執行這樣一個計劃的普羅米修斯要麼就是太瘋狂要麼就是太自負,畢竟,想要將帝國那些腐朽昏聵,只貪圖享樂,不擇任何手段獲取快感的貴族老爺們清除乾淨,那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普羅米修斯真具備這樣的手段去進行這個計劃,可誰都能夠輕易想到,這個計劃一旦實施後可能會引起的整個貴族階層的巨大恐慌,非但極有可能會威脅到羅斯切爾德家族的存在,甚至便連帝國皇室都很難難倖免於難。再怎麼說帝國也終究是所有貴族的帝國,而不是某個家族的帝國。 只是,他的父親在這時又為何會突然提起這個所謂的毒瘤計劃? 尼采思慮著,覺得他似乎已經隱約找到了答案。 而這個時候,他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已經是在沉吟道:“儘管我從前說過羅斯切爾德繼承人所折騰出來的毒瘤計劃根本不具備任何的可操作性,但不可否認,我從一開始便是讚賞這個計劃的……這30年來,沒有了戰爭沒有了死亡,帝國便一直處於貌似安穩而和平的年代,和平沒有死亡固然很好,但其中所潛藏著的一些東西就實在不能不讓人擔心了。想必你也可以看到,由於和平的太久,帝國一部分沉浸在安逸中的貴族便會在這樣的和平下感覺枯燥感覺乏味,於是他們就會去尋找一些特殊的快感特殊的刺激,比如將他們奴僕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再比如命令他們的女奴永遠不能穿任何衣物……這些毒瘤長時間這樣折騰下去,帝國面臨滅亡只能是遲早的問題。” “尼采,你知道去年1年整個帝國死了多少人嗎?當然,我指的是非正常死亡,包括被貴族們蹂躪死的奴僕和因憤怒而反抗暴動的平民……整整13萬,這是普羅米修斯的父親提供給我的詳細資料,每一城每一鎮我都讓威廉查過了,也確實如此。” “並且除了這部分貴族,還有一部分野心催動著慾望的貴族在沒有了瑪雅這個敵人,也處於絕對的大和平環境下,為了他們的野心,便迅速在帝國開始了尋找新的‘敵人’,然後試圖踩著他們的‘敵人’往上爬――這裡還有一個資料,在過去的2年中,因為野心內鬥而被埋葬的貴族,單就子爵便有42家……這42家中也包括富蘭克林子爵。” “你想想看這些資料意味著什麼?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任由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那幾乎不需要任何敵人,康坦首先就得滅亡在自己的手中,這一切資料其實也都蘊涵著帝國還沒有擺在檯面上的大危機。” “那麼,隨著聯盟的成立,當這些貴族們意識到新成立的聯盟需要他們,像康斯坦丁那些人,在聯盟也可以更好的擁有更多的機會去滿足他們的野心之後……帝國究竟是要強行留下他們讓他們成為隱患?還是徹底的不理會他們?” 尼采沉默,面無表情。 絕對的和平繁衍絕對的內亂,這無論是他前世還是今生都可以從歷史中讀到的東西,他也可以理解從大局上看,在有著教廷隱晦的態度下,既然帝國不能太肆意的將這些叛國者全部殺死,那讓他們滾蛋也的確是個為大局著想的策略……只是理解歸理解,終究也不意味著能夠接受。事實上,聽完他父親的這番分析,尼采沒猶豫太久,便沉聲道:“就是因為這些原因,帝國便放任了這些叛國者離開?羅斯切爾德便就乾脆執行了所謂的‘毒瘤計劃’?可羅斯切爾德到底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放走的這些毒瘤,可都是挾持了羅斯切爾德千金的敵人!” “糾正一下,你這裡的‘你們’用的不太合適。”伯爵微微笑了笑,看著他的繼承人,平靜道:“我說過我只是贊同羅斯切爾德對‘毒瘤’的定義,但不意味著我贊同他們對這個計劃的執行……事實上,我的意思是,將這些毒瘤全部殺光便就是了,帝國最不缺少的永遠是貴族。” 全部殺光?在有著教廷的隱晦的態度下采取這樣的手段? 不難想象尼采望著他的父親此刻是多麼的錯愕與玩味。 不過,錯愕後的尼采還是很快放下了他父親這樣一句淡然而血腥的言語,他只是略顯自嘲,又帶著嘲弄的口吻,輕聲道:“據說,老公爵一直都將他的孫女視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財產,那他為何會同樣他的2位繼承人執行這樣的一個計劃,而忽略他小公主的安全?” “老公爵?”伯爵很莫名其妙的便眯起了眼睛:“他老了……再者,他的小公主跟他家族的成就與前途,孰輕孰重,這根本不是個問題,即便他再如何的重視他的小公主。” 沉默。 這就是貴族自私而晦澀的感情,跟家族榮耀相比,一切都只能是那麼的冰冷……尼采苦笑了笑,最終便沒有再提起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是羅斯切爾德的決定,他並沒有太多理由去指手畫腳,因此後來他便也只是迅速放下了這件事情,打定主意以後將安娜留在他的身邊不允許任何人給她帶來任何傷害後,他便隨即問出他最後的一個問題,他平靜道:“第3個問題,既然教廷高坐雲端本不應也從來不會直接插手世俗的事情……那這次教廷的舉動究竟是為什麼?” 伯爵顯然能夠料到他的繼承人會問到這個問題。 然而,即便知道會有這個問題,可他卻似乎顯得有些猶豫,便連神情都漸漸凝重了起來,然後,他緩緩道:“上帝之鞭。” 尼采豁然便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坐的更端正了。 伯爵嘲弄般笑了笑,隨後接著道:“既然能夠賜予黑暗騎士永恆力量的‘上帝之鞭’在大陸上一直都是個邪惡的象徵,那麼象徵著光明的教廷便當然沒有藉口去表達他們想要擁有這把劍的慾望,也更沒有藉口去奪取這把劍……因此他們只能去借別人之手得到這把劍。可他們能夠借誰的手?帝國嗎?這不可能,因為波旁早便嚴禁杜絕了貴族插手或者提起‘上帝之鞭’,事實上這也是波旁所做出的唯一一個有勇氣的決定;再就是瑪雅?同樣也不可能,因為瑪雅不敢,當年停戰協議最重要的一點,便就是關於這件事情的協議……那麼,他們便只能再去尋找另外一方起碼可以平衡瑪雅和康坦的勢力,而這個勢力,便就只能是聯盟。” “可教廷為何想擁有這個邪惡的象徵?”尼采皺眉。 伯爵遲疑,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些事情一起告訴他的繼承人,隨後,當他的眼睛放在了尼采身後書架上的那隻古樸而晦澀的斑駁盒子,他便終於道:“尼采……關於‘上帝之鞭’的另一個秘密,這個大陸上我知道,波旁知道,教廷也知道,其餘的便再沒有人知道了。而這個秘密,其實原本是屬於我斯圖雅特的秘密。” “我要告訴你,‘上帝之鞭’根本便是個極端的存在,它象徵黑暗和邪惡,可以賜予黑暗騎士等所有黑暗物種永恆的力量;但同時,它是絕對的光明象徵,因為它還擁有著審判眾生的力量……這不矛盾,實際上教廷也一直將後者理解為他們的主,他們的神賜予光明教廷的力量……而這,便就是這把劍被教廷稱為‘上帝之鞭’的最大原因。” 同時象徵著絕對光明和絕對黑暗的極端矛盾存在? 尼采有些困惑了,確實很難理解這個所謂的‘上帝之鞭’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變態東西。 而他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顯然也瞧出了尼采的困惑,但卻並沒有為他解釋,只是很突兀的便道:“尼采,這個秘密既然我已經告訴了你,那麼還有一件事情我就同樣必須得順便告訴你。” “無論如何,這把劍都不能落在除你我父子以外任何人的手中。” “因為這把劍……原本就是我斯圖雅特家族的劍。” 後來。 伯爵沒有再多為尼采解釋許多關於這把劍的秘密,他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彷彿是因為他其實就是被這把劍而困了一生,他這一生也為關於這把劍而付出了太多,他並不想再繼續的說下去,所以,最終他便只是指著尼采身後書架上的盒子,簡單說了句那盒子裡有著關於這一切的秘密……便就沉默不再說話。 尼采轉身看了眼那個記錄著關於斯圖雅特家族一切秘密的盒子,猶豫再三,卻還是跟上一次一樣放棄了此時開啟盒子的慾望……他瞧出了他父親對這把劍的忌諱,也第一次從他父親身上感覺到沉重的意思,很突兀的便感覺他彷彿能夠體會這種沉重……因為他其實一直都很清楚,不管他的父親再如何的安排他的人生,針對他佈置再多的事情,那也都只是因為斯圖雅特家族的榮耀和秘密,需要他這個繼承人來承擔下去。 他從前不怪會怨,但現在,他已無怨。 他同樣避開了關於‘上帝之鞭’的話題,遲疑片刻後他將老佔坎和瑪雅劍聖的決戰跟伯爵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道他的父親,老佔坎究竟有沒有問題;換了話題不再提起那件東西的伯爵明顯是輕鬆了下來,他展顏微微笑了笑,搖頭道,不必擔心,像老佔坎這樣即便是在騎士盛行的年代都罕少存在的不朽騎士……只要信仰不滅,他就永不會死。 尼采瞠目結舌。 覺得興許這就是他的老管家一直被稱為老怪物的真正原因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上帝之鞭

如果真如斯圖雅特伯爵父子所推斷的那樣,瑪雅皇室是發了瘋,是採取了這樣甚至可以說是極端的手段來維持大陸的平衡,遏止康坦帝國的肆虐,那可見發了瘋的瑪雅皇室方面究竟具備著何等令人驚歎的勇氣以及何等令人駭然的大魄力――斷然捨棄11城鎮的領土與一大批原本由他們統治著的貴族,這等手段用徹徹底底的壯士斷腕來形容真的是再貼切不過。並且顯而易見的是,由溫莎夫人這朵擁有著瑪雅皇室血統的交際花來回穿梭於帝國和瑪雅之間所構建起來的聯盟,本身也很可能完全按照瑪雅的計劃在關鍵時刻給予瑪雅必要的幫助,這就意味著這出壯士斷腕的戲碼所換取得到的報酬,也必然是和付出構成了絕對的正比。

所以,從他父親那裡得知了這深一層意思的尼采當然會順理成章的震驚,當然也會順理成章的驚歎,他也確實是終於明白阿提拉候爵既然不屬於聯盟,那他為何會和溫莎夫人等人合作,同時也明白了他在亞特蘭蒂斯一帶時,瑪雅方面對阿提拉‘叛軍’反常的縱容……而也是想到這兒,尼采突然又想到既然瑪雅方面口口聲聲跟帝國宣佈著和挾持羅斯切爾德公爵千金一事毫無關係,那他們又暗地裡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就不擔心承受帝國的怒火嗎?他疑惑,下意識的便看向了他的父親,但隨即,沒等伯爵開口,他便很快意識到即便帝國知道瑪雅的這個大手筆,帝國也只能無可奈何――因為在那個聯盟的背後,還有著教廷的影子。

於是。

想透徹了這一切的尼采便就不得不感慨起瑪雅那位女王陛下對一切因素近乎完美的掌控力了,能夠利用一切可以被利用的資源……他覺得胖子在瑪雅應該會過的很‘充實’。

當然,這些跟眼下的事情畢竟沒有多大關係,尼采驚歎後便迅速調整了神色,輕聲又問向他的父親,假如您的這個推斷成立,那瑪雅倒確實有理由採取預設的態度了,只是帝國終究不存在瑪雅的這些內部矛盾問題,那帝國為何會眼睜睜的看著海曼,看著克里斯汀成為聯盟的人?

伯爵神情如常。

根本不會意外他心智足夠強大的孩子能夠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裡便壓抑下他的驚駭,恢復他一向從容的神情。他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的孩子,彷彿是在猶豫,過了片刻後才終於輕聲道:“毒瘤計劃,還記得嗎?”

尼采愕然,隨即漸漸皺眉,越皺越深。

屬於普羅米修斯-羅斯切爾德的毒瘤計劃,尼采很早便從普羅米修斯那裡知道過,並且也不止一次的拒絕了普羅米修斯的邀請,因為在他看來,要執行這樣一個計劃的普羅米修斯要麼就是太瘋狂要麼就是太自負,畢竟,想要將帝國那些腐朽昏聵,只貪圖享樂,不擇任何手段獲取快感的貴族老爺們清除乾淨,那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普羅米修斯真具備這樣的手段去進行這個計劃,可誰都能夠輕易想到,這個計劃一旦實施後可能會引起的整個貴族階層的巨大恐慌,非但極有可能會威脅到羅斯切爾德家族的存在,甚至便連帝國皇室都很難難倖免於難。再怎麼說帝國也終究是所有貴族的帝國,而不是某個家族的帝國。

只是,他的父親在這時又為何會突然提起這個所謂的毒瘤計劃?

尼采思慮著,覺得他似乎已經隱約找到了答案。

而這個時候,他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已經是在沉吟道:“儘管我從前說過羅斯切爾德繼承人所折騰出來的毒瘤計劃根本不具備任何的可操作性,但不可否認,我從一開始便是讚賞這個計劃的……這30年來,沒有了戰爭沒有了死亡,帝國便一直處於貌似安穩而和平的年代,和平沒有死亡固然很好,但其中所潛藏著的一些東西就實在不能不讓人擔心了。想必你也可以看到,由於和平的太久,帝國一部分沉浸在安逸中的貴族便會在這樣的和平下感覺枯燥感覺乏味,於是他們就會去尋找一些特殊的快感特殊的刺激,比如將他們奴僕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再比如命令他們的女奴永遠不能穿任何衣物……這些毒瘤長時間這樣折騰下去,帝國面臨滅亡只能是遲早的問題。”

“尼采,你知道去年1年整個帝國死了多少人嗎?當然,我指的是非正常死亡,包括被貴族們蹂躪死的奴僕和因憤怒而反抗暴動的平民……整整13萬,這是普羅米修斯的父親提供給我的詳細資料,每一城每一鎮我都讓威廉查過了,也確實如此。”

“並且除了這部分貴族,還有一部分野心催動著慾望的貴族在沒有了瑪雅這個敵人,也處於絕對的大和平環境下,為了他們的野心,便迅速在帝國開始了尋找新的‘敵人’,然後試圖踩著他們的‘敵人’往上爬――這裡還有一個資料,在過去的2年中,因為野心內鬥而被埋葬的貴族,單就子爵便有42家……這42家中也包括富蘭克林子爵。”

“你想想看這些資料意味著什麼?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任由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那幾乎不需要任何敵人,康坦首先就得滅亡在自己的手中,這一切資料其實也都蘊涵著帝國還沒有擺在檯面上的大危機。”

“那麼,隨著聯盟的成立,當這些貴族們意識到新成立的聯盟需要他們,像康斯坦丁那些人,在聯盟也可以更好的擁有更多的機會去滿足他們的野心之後……帝國究竟是要強行留下他們讓他們成為隱患?還是徹底的不理會他們?”

尼采沉默,面無表情。

絕對的和平繁衍絕對的內亂,這無論是他前世還是今生都可以從歷史中讀到的東西,他也可以理解從大局上看,在有著教廷隱晦的態度下,既然帝國不能太肆意的將這些叛國者全部殺死,那讓他們滾蛋也的確是個為大局著想的策略……只是理解歸理解,終究也不意味著能夠接受。事實上,聽完他父親的這番分析,尼采沒猶豫太久,便沉聲道:“就是因為這些原因,帝國便放任了這些叛國者離開?羅斯切爾德便就乾脆執行了所謂的‘毒瘤計劃’?可羅斯切爾德到底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放走的這些毒瘤,可都是挾持了羅斯切爾德千金的敵人!”

“糾正一下,你這裡的‘你們’用的不太合適。”伯爵微微笑了笑,看著他的繼承人,平靜道:“我說過我只是贊同羅斯切爾德對‘毒瘤’的定義,但不意味著我贊同他們對這個計劃的執行……事實上,我的意思是,將這些毒瘤全部殺光便就是了,帝國最不缺少的永遠是貴族。”

全部殺光?在有著教廷的隱晦的態度下采取這樣的手段?

不難想象尼采望著他的父親此刻是多麼的錯愕與玩味。

不過,錯愕後的尼采還是很快放下了他父親這樣一句淡然而血腥的言語,他只是略顯自嘲,又帶著嘲弄的口吻,輕聲道:“據說,老公爵一直都將他的孫女視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財產,那他為何會同樣他的2位繼承人執行這樣的一個計劃,而忽略他小公主的安全?”

“老公爵?”伯爵很莫名其妙的便眯起了眼睛:“他老了……再者,他的小公主跟他家族的成就與前途,孰輕孰重,這根本不是個問題,即便他再如何的重視他的小公主。”

沉默。

這就是貴族自私而晦澀的感情,跟家族榮耀相比,一切都只能是那麼的冰冷……尼采苦笑了笑,最終便沒有再提起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是羅斯切爾德的決定,他並沒有太多理由去指手畫腳,因此後來他便也只是迅速放下了這件事情,打定主意以後將安娜留在他的身邊不允許任何人給她帶來任何傷害後,他便隨即問出他最後的一個問題,他平靜道:“第3個問題,既然教廷高坐雲端本不應也從來不會直接插手世俗的事情……那這次教廷的舉動究竟是為什麼?”

伯爵顯然能夠料到他的繼承人會問到這個問題。

然而,即便知道會有這個問題,可他卻似乎顯得有些猶豫,便連神情都漸漸凝重了起來,然後,他緩緩道:“上帝之鞭。”

尼采豁然便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坐的更端正了。

伯爵嘲弄般笑了笑,隨後接著道:“既然能夠賜予黑暗騎士永恆力量的‘上帝之鞭’在大陸上一直都是個邪惡的象徵,那麼象徵著光明的教廷便當然沒有藉口去表達他們想要擁有這把劍的慾望,也更沒有藉口去奪取這把劍……因此他們只能去借別人之手得到這把劍。可他們能夠借誰的手?帝國嗎?這不可能,因為波旁早便嚴禁杜絕了貴族插手或者提起‘上帝之鞭’,事實上這也是波旁所做出的唯一一個有勇氣的決定;再就是瑪雅?同樣也不可能,因為瑪雅不敢,當年停戰協議最重要的一點,便就是關於這件事情的協議……那麼,他們便只能再去尋找另外一方起碼可以平衡瑪雅和康坦的勢力,而這個勢力,便就只能是聯盟。”

“可教廷為何想擁有這個邪惡的象徵?”尼采皺眉。

伯爵遲疑,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些事情一起告訴他的繼承人,隨後,當他的眼睛放在了尼采身後書架上的那隻古樸而晦澀的斑駁盒子,他便終於道:“尼采……關於‘上帝之鞭’的另一個秘密,這個大陸上我知道,波旁知道,教廷也知道,其餘的便再沒有人知道了。而這個秘密,其實原本是屬於我斯圖雅特的秘密。”

“我要告訴你,‘上帝之鞭’根本便是個極端的存在,它象徵黑暗和邪惡,可以賜予黑暗騎士等所有黑暗物種永恆的力量;但同時,它是絕對的光明象徵,因為它還擁有著審判眾生的力量……這不矛盾,實際上教廷也一直將後者理解為他們的主,他們的神賜予光明教廷的力量……而這,便就是這把劍被教廷稱為‘上帝之鞭’的最大原因。”

同時象徵著絕對光明和絕對黑暗的極端矛盾存在?

尼采有些困惑了,確實很難理解這個所謂的‘上帝之鞭’究竟是怎樣的一個變態東西。

而他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顯然也瞧出了尼采的困惑,但卻並沒有為他解釋,只是很突兀的便道:“尼采,這個秘密既然我已經告訴了你,那麼還有一件事情我就同樣必須得順便告訴你。”

“無論如何,這把劍都不能落在除你我父子以外任何人的手中。”

“因為這把劍……原本就是我斯圖雅特家族的劍。”

後來。

伯爵沒有再多為尼采解釋許多關於這把劍的秘密,他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彷彿是因為他其實就是被這把劍而困了一生,他這一生也為關於這把劍而付出了太多,他並不想再繼續的說下去,所以,最終他便只是指著尼采身後書架上的盒子,簡單說了句那盒子裡有著關於這一切的秘密……便就沉默不再說話。

尼采轉身看了眼那個記錄著關於斯圖雅特家族一切秘密的盒子,猶豫再三,卻還是跟上一次一樣放棄了此時開啟盒子的慾望……他瞧出了他父親對這把劍的忌諱,也第一次從他父親身上感覺到沉重的意思,很突兀的便感覺他彷彿能夠體會這種沉重……因為他其實一直都很清楚,不管他的父親再如何的安排他的人生,針對他佈置再多的事情,那也都只是因為斯圖雅特家族的榮耀和秘密,需要他這個繼承人來承擔下去。

他從前不怪會怨,但現在,他已無怨。

他同樣避開了關於‘上帝之鞭’的話題,遲疑片刻後他將老佔坎和瑪雅劍聖的決戰跟伯爵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道他的父親,老佔坎究竟有沒有問題;換了話題不再提起那件東西的伯爵明顯是輕鬆了下來,他展顏微微笑了笑,搖頭道,不必擔心,像老佔坎這樣即便是在騎士盛行的年代都罕少存在的不朽騎士……只要信仰不滅,他就永不會死。

尼采瞠目結舌。

覺得興許這就是他的老管家一直被稱為老怪物的真正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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