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九十七章 交際應酬
更新時間:2010-09-06
平淡永遠都是生活主旋律,坎坷波折或者大喜悅大悲傷也都只能是生活的調味劑,這一點對誰來說都不例外,即便是遊吟詩人口中用長槍單挑巨龍的騎士,在他們的人生中興許也只有那麼一次綻放耀眼光芒的時刻,而其餘的大多數時間,陪伴著他們的便很可能只會是枯燥乏味到近乎無趣的衝刺,訓練。所以,回到帝都經歷了一場有趣晚宴,安頓好他那些危險的行李後,尼采最終還是迎來風平浪靜的生活也就順理成章了,他也必然不會表示對這種平靜生活的抗拒,事實上在撒耶小城的整整11年中,大多數時候他的生活都很平靜,他也能夠習慣這樣平靜沒有波瀾的生活。
只是在尼采看來,這個時候在阿爾弗雷德候爵大人剛剛拜訪伯爵府沒多久後便迎來的平靜還是有些反常的,畢竟無論是阿爾弗雷德家族又或是那個紈絝跋扈的貴族少爺圈子都不應該給他這種平靜,他們也確實應該如同他所預料般那樣給他或者他的家族銀行製造各種各樣的大小麻煩。
但麻煩確實沒有來,尼采也確實是平靜了下來。
因此,這幾天的尼采便也就一直在伯爵府中很少出過門,他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除了放在他父親斯圖雅特伯爵的書房中外,便就是陪著他的母親,以及那個偶爾清醒過來的小女孩兒潘多拉說話,很平靜,似乎也很無趣,但只要看著與他母親說話時他母親的笑顏,尼采也就會覺得即便是簡單的陪母親說些閒話也是很有意義的。家人,也永遠都是任何人生命中都不能忽略的一個重要部分,就像他父親的書房中所懸掛著的那句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留給他自己的箴言,尼采就是相當贊成並且推崇的。
“每天都要至少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陪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一起吃飯。”
很簡單的一句話,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尼采對他的父親有了一些不同的認識,他覺得,從這個角度來說,誰都不能否認他的父親是一名合格的父親,也是一名合格的丈夫。
……
當然,平靜歸平靜,這裡可畢竟是帝都而並非撒耶小城,所以在這帝都裡的平靜註定是與撒耶小城不會一樣,事實上這幾天裡的尼采雖說過的平靜,但可絕對稱不上冷清,他每天除了陪潘多拉與他的母親外,還必須得抽出一定的時間來接待他父親要求他接待的客人,比如他斯圖雅特家族的旁系或者嫡系親戚,再比如與斯圖雅特家族素來便交好的貴族們,所以說這種平靜其實也真的是平靜的很熱鬧,尼采打心低不太喜歡這種迎來送往的生活,可他卻沒有辦法,也不能拒絕他的父親。
因此,當老佔坎再一次回稟他說是有貴族拜訪的時候,尼采下意識的便皺眉暗歎,隨口敷衍說知道了的同時也根本沒等老佔坎說出前來拜訪的貴族究竟是誰他就已經站起了身準備去迎接這位客人了。起初,在前往客廳的過程中,他走的不急不緩,因為他本身就已經厭惡了這種每天都要與貴族們客套虛偽的面孔,可在後來,自他身後的老佔坎說出拜訪貴族的名字後,他腳步一頓,隨即便大步前往了客廳,與先前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客廳中。
等待著尼采的客人肯定是他的熟人,並且也只能是他不會排斥的熟人,而事實上這位熟人便就是長老議會第一長老的嫡系孫子亞當少爺,這對尼采來說可真的是一位稀客了,事實上從出了撒耶城還沒到尼羅城就已經亞當少爺分道揚鑣的尼采已經有足足近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再見過亞當少爺了,所以不管是從亞當少爺與他本身之間的友誼來說,又或是從亞當少爺身後的法師塔與他之間的友誼來說,他都必然會歡迎這麼一位絕對貴族但又真的不像一個貴族的客人,不管這種友誼是否真誠是否牢靠。
“怎麼今天有時間過來找我?”
與兩個月前相比,雖說表面上的亞當少爺一如既往的神情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尼采卻還是從他微皺的眉間感覺到了他的疲憊,而事實上對於他的疲憊尼采卻根本不會意外,因為一向都知道亞當的為人,他也知道亞當最厭惡的便是貴族間的虛偽客套,那想來亞當的疲憊也就是因為這兩個月的帝都生活生性冷淡的他感覺很不耐煩吧。所以,等到僕從們放下了點心與紅酒,尼采與亞當分主客而坐好以後,尼采便就微笑道了這麼一句,隨後打量著兩個月都沒有再見過的亞當少爺,他選擇了開門見山,完全沒有貴族間的客套與寒暄。
“我是來道別的。”跟從前一樣,亞當少爺的言語依舊很少。
尼采微為愕然,這愕然不是因為他奇怪亞當在即將迎來帝都的新年時將會去往何方,而是因為他是真的沒想到僅僅是因為道別亞當居然會親自來找他,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兩個之間難道已經有真的友誼存在了?
“是回法師塔?”再次開口的尼采口吻有些古怪,要知道,在貴族的圈子中,友誼這種東西並不是幾乎絕跡的東西,那肯定就是徹底絕跡的東西,所以雖說一開始尼采也很期待與亞當少爺之間的友誼,但從本質上來說,他依然不會相信所謂的友誼。儘管這會兒的他已經知道亞當少爺與馬修根本不是一路人,他當初之所以與馬修一同前往撒耶城也只不過是因為順路罷了。
亞當點頭,沒有說話,坐態端正,也沒有去拿點心或者紅酒的意圖。
尼采一時間也沒再說話,他只是看著亞當,其實之所以說這位絕對的貴族少爺根本不像一個貴族,那就是因為亞當根本不在意所謂的貴族圈子,他也似乎根本沒有把自己當作是一位貴族來看待,他不在意與貴族們的交往,也不在意貴族的圈子是否會排斥他,只是一直保持著他的冷漠,在帝都裡,既不會與馬克那樣的紈絝跋扈的貴族少爺們打交道,也不會去與馬修那樣優秀的貴族少爺們保持親近,很另類的一位貴族少爺。
“你在撒耶城的波利羅莊園裡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不管你是否記得,但我確實是記下了,並且同時在我的人生中你也是第一次那樣與我說話的人。”亞當少爺突然開口,冷漠神情下望著尼采的那雙眼睛有些感慨的意思,他輕聲道:“所以出於你所說的那句話,我想在我留去前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你不能將你那堆由骨骼組織起來的怪物帶來帝都,更不能將那個黑暗的亡靈法師留在你的身邊,他們只會拖你到萬劫不復的深淵。”
那句話?指的是哪句話?
自然就是魯茲卡家族向尼采發動起最猛烈的一夜復仇時,尼采當時對亞當說的他可以不在乎法師塔給他的友誼,但他會更在意他與亞當之間的友誼這麼一句話。所以想起這句話尼采就真真是感覺這位亞當少爺真的是很有趣的一位貴族少爺了,這肯定不是說他沒有想到他當時的一句隨口之言居然會被亞當少爺放在心中,事實上他也根本不會承認那句話是他的隨口之言,而他這會兒之所以感覺亞當少爺有趣,也不過就是因為……亞當少爺居然還會記得這句話。
“很遺憾……你說晚了。”因為感覺亞當的有趣,因為亞當記下了他當時所謂的友誼,這時的尼采就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隱瞞亞當,他異常坦白的便說出了實情,儘管他很清楚這個實情一旦被亞當宣揚出去,那麼他這個異端,就恐怕真的會再一次的面臨教廷的審判了。
亞當豁然皺眉,不知是驚訝於尼采的膽大還是費解於尼采的愚蠢,可不管怎樣,這件事情尼采畢竟已經是做了,所以他就不會再勸阻尼采什麼,只是很認真的看著尼采,提醒道:“你要知道,帝都畢竟不是撒耶小城,帝都裡的人帝都裡的事也遠比撒耶小城更復雜,甚至比你想象中還要可怕……所以不管你怎樣的小心翼翼去掩飾去隱瞞你帶來的這些東西,可我還是要告訴你,很有可能在你帶你的這些東西來到帝都時,它們就已經暴露了。”
危言聳聽?
尼采不這麼認為,其實他也考慮過,他也想過興許在他將吸血鬼伯爵以及亡靈法師所羅門送到地下室的過程中,帝都裡教廷方面的人就已經有所察覺了,畢竟,帝都終究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地方,而教廷在帝都裡的實力也必然是深不可測的,所以對於他們素來便最敏感的黑暗生物,教廷方面肯定擁有最敏感的洞察力,那麼這些黑暗生物的暴露也就很有可能了。可即使如此,尼采卻依舊是將他們藏在了伯爵府的地下室……這其中又究竟有著尼采怎樣的意圖?
“好了,我也只能提醒你,該怎麼做還是你自己的事情。”點到即止便就是亞當少爺的性子所在了,他也斷然不會對尼采太過熱情,即便興許他真的認可了尼采與他所謂的友誼。
“還有一件事情便就是關於你掌握的鬥氣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麼你掌握的鬥氣便也就是法師塔這些年來一直在研究的鬥氣,事實上我與我的導師之所以需要那些葉子,原本就是因為法師塔需要這些葉子來研究你所掌握的那種鬥氣……不得不說,在得到葉子之前,其實法師塔的研究已經接近尾聲了,只是其中還存在一個重要缺陷,雖說法師塔成功的將魔法與鬥氣結合了起來,但這種新的鬥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所能控制的,他的力量太大他的進階速度太快,以至於一個人類的身體很能承受這樣的進化。可你卻偏偏掌握了這種鬥氣,這對於法師塔來說,實在是太過欣慰的一件事情,因此,我的導師有意請你到法師塔去一趟……你的意思呢?”
去法師塔。
這可是尼采從不曾想過的事情,即便他與法師塔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合作關係,但對於人類世間中那個魔法師的異端聖地,他可是從來都沒有試圖去染指的,因為他素來便清楚,法師塔的與世隔絕註定了他們不會歡迎任何一個世俗之人,而世俗之人也不會去那個教廷眼中的異端之地,所以這便也就造成了法師塔的神秘,法師塔的強大。可現在,他卻突然受到了法師塔的邀請,這對於本身就是個異端的他來說肯定沒有任何的為難,也必然是件好事,畢竟他也希望與法師塔的關係能夠再密切一些,但考慮到法師塔邀請他的本意只是因為他所掌握的鬥氣……尼采也就不得不慎重了。
因為慎重,他便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亞當。
而亞當明顯也是看出了他的顧慮,皺眉又道:“你放心……即便可能你也知道了給你這種鬥氣的人與法師塔之間的不愉快關係……可我的導師說,他們之間的事情不會影響到你。”
他們之間的關係,指的毫無疑問便也就是給了尼采鬥氣的達斯卡教授與法師塔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對達斯卡教授萬分好奇的尼采在聽完亞當的這些話裡似乎需要對這一點表示好奇,同時也更應該去好奇他所掌握的鬥氣為何是法師塔這麼多年來的研究結果,但實際上,他卻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好象是早已知道了達斯卡教授的身份,以及知道了達斯卡教授與法師塔之間的關係。
他也只是在聽完亞當的話後終於不再猶豫,微笑點頭道:“那好吧,有時間我會過去的。”
亞當聽完,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便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他也只是在尼采疑惑的眼神下徑自起身,似乎是要就這麼離去。對此,尼采自然會進行挽留,可他的挽留對於亞當來說必然不會有任何的作用,所以一直到最後亞當離去以後,尼采這才發現從頭到尾這位長老議會第一長老的嫡系孫子根本就沒有動點心一塊,也沒有動紅酒一口,實實在在可謂是來的突然,走的也乾脆。
……
送走了亞當,尼采本意是想派人到教廷看看萊茵督主教是否回來,但後來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想到要是萊茵督主教回來的話,他肯定能夠知道他在找他,那他沒有理由不讓他知道他已經回來了,所以這麼一來,尼采也就只剩下了安心的等待,等待著萊茵督主教的回來,等待著平靜日子的結束,等待著阿爾弗雷德家族以及那個紈絝貴族少爺圈子所必然會給他製造出來的麻煩。
而毫無疑問的是,等待必然是一個讓人頗不舒服的過程。就在這等待中,當尼采送走了他在帝都最後一位興許還會站在他身邊給他提供幫助的友人亞當以後,他沒有等待到麻煩,卻反而是等到了新年的來臨。
新年的來臨,也就意味著他平靜生活的暫時結束。
因為在帝都素來便有這麼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年年尾的這個時候,為了宣揚帝國皇室與貴族們的團結,在年尾,皇室成員都會召開接連幾場的宴會來與貴族們親近,而這份親近肯定會針對所謂的一公二侯三伯爵更要明顯,所以這也就意味著接下來在迎來新年的同時,尼采也會面臨一系列他推脫不了的宴會,這宴會中肯定不會缺少他所熟悉的那些貴族少爺們。所以這便讓本來還很抗拒這些麻煩宴會的尼采對接下來的宴會很是期待了,他當然會期待在宴會的過程中,或者是宴會之後,這些貴族少爺們會為他製造怎樣的麻煩。
寒風依舊不曾退卻,冬季也依舊沒有過完。
由皇室主持的宴會便就在寒風中拉開了帷幕。
這天傍晚,看著他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換上了正裝,拿起了他素來便最厭惡的貴族手杖,尼采終於還是親自將他的父親送上了繪製著千日草徽章的大馬車,他沒有隨行,因為皇室主持的宴會本身就很特別,一方面是由親王們接待這些大貴族們,而另一方面卻是由親王的子嗣們接待這些大貴族們的子嗣們,所以說,兩場不同性質的宴會本身就不可能是在同一個地點,而斯圖雅特伯爵與尼采也必然不會在一個地點共度一場宴會。
“待會兒記得替我將你的母親送到波旁親王府上以後,你再去參加你的宴會。”
這是斯圖雅特伯爵坐上馬車後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其實尼采知道,他知道在離開伯爵府前一直都在看著門內的斯圖雅特伯爵很希望來送他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妻子,可遺憾的是,11年都沒有再陪他參加過任何一場宴會的伯爵夫人,依舊是不會在11年後隨他參加任何一場宴會,這或許就是斯圖雅特伯爵人生中唯一打敗了的一場戰爭吧。
一場長達11年的戰爭。
尼采自然會同情他的父親,所以接下來他便異常老實的將他的母親送上了前往波旁親王府的馬車去參加貴族夫人們的宴會。
大貴族們在皇宮之中接受著皇室成員的款待,而伯爵夫人們則由波旁親王的夫人親自接待,至於尼采這些貴族子嗣們則是由波旁親王的繼承人招待……這其實也就是帝都的法則,每個人的身份地位也都決定了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圈子,各自的交際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