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九十八章 貴族宴會
更新時間:2010-09-07
康德問:什麼是宴會?貴族為何都會熱衷於各式各樣各種名目的宴會?
康德答:宴會是貴族的專利,其本質就是為了更好的讓貴族們坐在一起一邊品嚐著紅酒與點心一邊談判著利益的歸屬權,所以宴會也就是陰謀與野心,妥協與抗爭的最大滋生地;當然,貴族們之所以對宴會趨之若騖肯定也不完全是因為利益,事實上拋開了利益不談,宴會也是貴族們展示各自虛偽面具的最佳平臺,在這裡,你可以親眼目睹一頭肥胖粗鄙如豬,好色貪婪如狐的貴族如何變成一個優雅得體,矜持禮貌的紳士;你同時還可以親眼目睹一隻放浪風騷,淫-蕩成性的名媛貴婦如何變成一個高貴迷人,含蓄內斂的閨秀夫人。而這些其實還不是最重要的,最最最重要的是――想與你垂涎已久的某位貴族的妻子發生一夜情嗎?想與你仰慕已久的某位貴族小姐在華麗的大床上去深入的研究人體的結構美嗎?那麼,成為貴族,去參加貴族的宴會吧!
……
這是帝國最激烈的抨擊家康德對貴族宴會最一針見血的評價,尖銳與否,精闢與否對於尼采這個甚至就連睡覺也會在枕邊放上一本‘康德語’的貴族來說肯定不重要,他也只需要在閱讀著康德對貴族宴會最骯髒最晦澀的評價時,去知道不管這位抨擊家再如何的抨擊貴族宴會,這宴會也都是貴族生活中所必不可少的一個組成部分就行了。事實上對於帝國的貴族們來說,喜怒哀樂需要透過宴會來宣洩,迎來送往需要透過宴會來表示,那歡慶節日當然也就更離不開宴會的盛開了。所以對於這自從他回到帝都起的第二場,也必然不會是最後一場的宴會請柬,縱然尼采再如何的排斥,他也依舊會欣然赴約,如期而至。
原因?
沒有原因,不要忘了他本身就是一名貴族。
因此,送走了斯圖雅特伯爵前往皇宮去參加宴會,也送走了他的母親伯爵夫人去波旁親王府上參加宴會後,尼采便也就出現在了波旁親王位於帝都最北面的一處私人莊園門前――剋剋西里莊園。興許在帝都這處莊園與其主人的身份實在很不相趁,既不宏偉也不華麗,其唯一能讓人稱道的恐怕也就只有莊園的佔地面積之廣了,但就是如此一處簡樸到近乎寒酸的莊園,卻當之無愧的是帝都出了名的幾處‘禁區’之一,因為在貴族標誌遍地爬的帝都裡,像這種沒有任何徽章標誌的私人莊園實在不多,而就是這實在不多的幾處莊園中,大部分莊園卻都只能擁有著一個姓氏。
波旁。
這可是帝國皇室的姓氏。
那麼既然連整個帝國都是他們的,他們又還需要什麼徽章去彰顯他們的榮耀他們的不朽呢?
所以望著這個沒有任何徽章標誌的剋剋西里莊園大門,尼采便也無端端的感覺到了權勢的力量,空白但卻格外清晰。一直到駕駛馬車的胖子艾倫提醒了他,他似乎才終於從這種力量中清醒過來,然後他轉身,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微笑向馬車裡的小女孩兒伸出了他的手,小女孩兒同樣也是微笑,抓住了他的手便再不鬆開,接著她走出車廂,儘管從馬車上到地面的高度在她眼中幾乎就應該是不存在的高度,可她依舊固執的等到尼采扶住了她,她才輕輕走下馬車。
潘多拉。
其實起初他母親要求他參加宴會時也要帶上潘多拉,尼采多少還是有些顧慮的,他確實需要顧慮潘多拉在那樣多的貴族少爺小姐中會不會失去控制,可後來面對著他母親的堅持,他就知道,原本就心智強大擅長隱忍的潘多拉,肯定是在他母親這些天的教導下更像一位貴族小姐了。所以他便也就放下了他的顧慮,帶著了潘多拉一同前來,而今日的潘多拉,無論是舉止言語又或是神情打扮,那簡直就是最純粹的貴族小姐,一身粉色的公主小裙,再配上她始終保持著甜甜微笑,瓷娃娃般的可愛臉孔……用伯爵夫人的話來說,她甚至要比皇室的公主還要更像公主。
公主。
平民小女孩兒。
今天的蛻變會讓曾經的小朵拉,現如今的潘多拉感到悲哀呢,還是感到滿足?尼采很想知道,但他卻也知道他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所以牽著潘多拉小手走向莊園的他在撫摸著她一頭好看金頭髮時,也就異常的溫柔。
這溫柔,自然是讓緊緊依偎在他身邊的潘多拉微笑的更加的燦爛,也更加的放肆。
其實她一直都很想告訴她的尼采哥哥,曾經小朵拉也好,現如今潘多拉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的世界中,還有著她的尼采哥哥就真的足夠了。而每每想到這些,她就很不爭氣的想要掉出眼淚,不是疼,是幸福:她是真的希望這種狀況可以維持到她死掉。
命運是公平的,她摧毀我們一個夢,便很快會再給我們一個更加美麗的夢;可命運又是殘酷的,因為這個夢到了最後興許還會被她親手摧毀。
……
走到可可西里莊園門前。
在那裡等待迎接尼采的不是莊園的僕人,反而是一位身份地位都極其顯赫的貴族少爺,這位少爺從第一眼看到尼采起便揚起了絢麗異常的微笑,他的神情一如幾個月前那般優雅迷人,在他英俊的外表下,即便他身後的那群貴族少爺們都是同樣的身世不斐高貴得體,可他卻依然如同一輪耀眼的太陽成為一群貴族少爺的焦點所在,他便就是馬修,阿爾弗雷德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無論是他的優秀還是他的出身都決定了不管他走到哪兒,他都必然會受到萬眾矚目的拱衛。
他輕輕上前,迎上了尼采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與尼采說話,只是微笑打量尼采後,卻又將視線放在了尼采身旁的小女孩兒身上,他好象是在回想著這個貌似熟悉的小女孩兒究竟是誰,在他的印象中,他並不記得斯圖雅特家族還有這樣一位可愛到如同一隻瓷娃娃般的千金小姐……而當他終於想起阿喀耶森林邊緣的那家小酒館,他便再不可避免的感覺驚訝了,他確實是很難將當初那個衣著尋常的平民小女孩兒跟眼前的這位小公主聯絡起來,所以也是因為驚訝,馬修再次抬頭望向尼采時便不可避免的泛起了疑惑的眼神,這疑惑興許是在問尼采關於這個平民小女孩兒的轉變,但同時興許也是在質疑尼采,他怎會將這樣的一個平民家的孩子帶來這場堪稱豪華的宴會上,難道他不知道有資格參加這場宴會的人,在帝都起碼都要能夠繼承到子爵的頭銜嗎?
“好久不見。”馬修終於開口,微笑伸手的他最終還是沒有表現出他的疑惑。這一點其實也不難理解,因為不管這個平民小女孩兒身體裡流淌著血液是何等的低賤,只要她站在斯圖雅特繼承人的身旁,那這帝都就沒有她不能進去的地方。
尼采笑了笑,同樣也不會理會馬修的疑惑,他伸手:“將近半年了吧。”
半年,指的是馬修少爺從撒耶城離開以後到現如今他們兩個再次重逢的時間隔,馬修自然知道這點,所以他點頭,微笑中又帶著些歉疚,輕聲道:“很抱歉尼采,沒能在你回到帝都時第一時間邀請你到我家中做客……不過想必你也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我不在帝都。”
“當然,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我的不是……”尼采肯定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不在帝都的馬修其實就是去了尼羅城,他所忙碌的事情也就是尼采在尼羅城留下的事情,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是尼采造成了馬修少爺最近一段時間的忙碌,該歉疚的更應該是尼采才對。
可沒等尼采的話說完,馬修便打斷了他,依舊是顯得歉疚道:“不,尼采,這件事情與你無關,我肯定知道你不是一個會挑釁滋事的人,所以克里斯多夫子爵父子的事情都是他們的咎由自取,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交代,並且我也吩咐了這幾天道格拉斯家的特里趕來帝都,親自向你道歉。”
道歉?咎由自取?
尼采真真是想不到馬修少爺居然會大度到這種程度,事實上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尼羅城的那件事情也都完全是尼采的不是,可阿爾弗雷德家族對他的容忍顯然是出乎了他的想象,先是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親自到他家中以極其溫和的態度詢問了這件事情,再就是馬修少爺完全將過錯歸咎在了克里斯多夫子爵以及道格拉斯伯爵身上……這等態度難道僅僅是因為他與尼采曾經在撒耶城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又或是斯圖雅特家族的榮耀要求阿爾弗雷德家族只能選擇息事寧人?
尼采可真不認為會是這兩種原因的任何一種,所以這會兒望著馬修少爺歉意的微笑,他便下意識的微眯了眼睛,有些玩味的樣子。
“讓我來為你介紹吧。”興許是沒能察覺到尼采的玩味,馬修明顯也是知道這個時候並不適合他們兩個去談論尼羅城的那件事情,所以他很快便轉移了話題。不得不說,親自等待且迎接尼采的馬修確實是對尼采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熱情,他甚至還充當起了尼采引路人的角色,要知道,這可絕對不是輝煌且榮耀的阿爾弗雷德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所應該去做的事情啊,而這種事情,其實也最應該由尼采的私人管家胖子艾倫去做的。
“這位便就是亞歷山大家的託恩。”
亞歷山大家族。
在帝國,之所以說所謂的一公二侯三伯爵才是最純粹的貴族,除了血統的古老歷史的悠久以外,最為重要的當然還是這幾個家族所掌握的帝國資源,就像最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羅斯切爾德家族所掌握的便是帝國的政治喉舌,在這一任帝國宰相羅斯切爾德公爵的領導下,國務院以及帝國的政治說是大部分都被羅斯切爾德家族所控制其實並不過分;而至於阿爾弗雷德家族,長期把持著帝國財政部的阿爾弗雷德候爵大人自然是牢牢控制著帝國的財政命脈;再就是斯圖雅特家族,帝都軍部基本上也就是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的一言堂;所以這麼說起來的話,那同樣作為三伯爵之一的亞歷山大家族便當然也有著其家族的彪炳之處……事實上在帝國的上層貴族中,亞歷山大家族幾乎就是最為圓滑的一個家族,他沒有固定的掌握著哪部分資源,反而是在帝國任何一個重要的部門幾乎都有著亞歷山大家族的影子,從國務院到財政部,再到軍部,即使亞歷山大家族掌握的都不夠深,但籠統算起來,那當然也是令人驚歎的一股龐大勢力。
因此,這樣一個家族的繼承人便當然會是個極其圓滑的人。
何止是圓滑,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狡詐。
這會兒與尼采握手的託恩-亞歷山大身材不夠高大,體形卻異常魁梧,似乎是很矛盾,但其實只要看他滾圓的肚子,滿是橫肉的臉孔就能想到其體形是何等的令人髮指了,即便是尼采身旁的胖子艾倫也完全不具備與這位伯爵繼承人相提並論的資格,他給尼采的第一印象,完全就是個奸詐的商人,而非一位優雅高貴的貴族少爺。
“還望尼采老闆以後多多關照。”
尼采……老闆?
這個相貌驚人的亞歷山大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開口便是如此一句不倫不類的同樣驚人言語,尼采斷然想不到堂堂亞歷山大家族的繼承人居然會是這樣一位有趣的少爺,所以迎著這位有趣的亞歷山大繼承人的諂笑神情,在尼采再一次的努力卻依舊是沒能在他滿是肥肉的臉上找到他的眼睛後,他便終於只能嘆息,即便他再如何的不想承認,可他卻也不得不承認,相比起託恩這位第一順位繼承人來說,他先前見過的亞歷山大家族另一位少爺,託尼,其實才更合適繼承亞歷山大家族。
起碼錶面如此。
“託恩老闆以後也得多多關照我,您要知道,我畢竟是剛剛回來。”
就在馬修少爺以及他身後貴族少爺望著託恩都是啼笑皆非的神情下,斯圖雅特繼承人卻開口也說了這樣的一句話,讓他們瞠目結舌之餘,也讓託恩少爺笑的更加燦爛,本就狹小的眼睛,也就再也不可能被找到了。
他似乎很喜歡斯圖雅特家族繼承人與他這樣的溝通方式。
接下來。
收斂了奇怪神情的馬修少爺自然也依次再為尼采介紹了他身後的那些貴族少爺,而這些少爺中必然不可能再有身世顯赫到足以媲美他們這些古老家族的繼承人,所以尼采在馬修簡單介紹後,便與眾少爺一一握手,隨後入內,打算去拜訪這可可西里的莊園主人,以及今天晚上光芒必然不會比可可西里莊園主人要弱上幾分的另一位貴族少爺。
然而。
就在他們這一行人剛剛走到莊園門口的時候,在尼采的身前卻突然又出現了一位少年,而這位少年卻並非晚禮服式的打扮,他反而是戎裝在身,手持長槍,似乎僅僅是一名侍衛,但肯定也不會簡單到只是一名侍衛,因為沒有哪個侍衛能夠擁有如此膽量擋在這群身份顯赫的貴族少爺身前的。
“哦對了尼采,這位就是皇室近衛團團長加百列的少爺――瑞德,他同時也負責著今天晚上可可西里莊園的安全。”
等到一旁的馬修微笑開口介紹了罷,尼采這才打量起與他斯圖雅特家族最為交好的加百列的兒子,他輪廓分明,尤其是在一身戎裝之下更襯託的英武異常,很輕易的便讓尼采想起了他的父親加百列。對於這一點,尼采是欣慰的,可有一點他感覺很費解,因為站在他面前的瑞德似乎對他很不友好,無論是他緊皺的眉,又或是他手執長槍的站姿,都讓尼采感覺得到他毫不掩飾的敵意。
敵意,是敵意。
尼采印象中,他並不記得他得罪過這個瑞德,所以這敵意便來的相當莫名其妙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加百列的兒子。
“你便是斯圖雅特家的尼采?”瑞德冷聲開口,他緊握插在地上的長槍,絲毫沒有與尼采握手的意思。
尼采真的很不想與瑞德有任何的不愉快發生,畢竟在阿喀耶森林中加百列對他的幫助是他所不能忘記的,況且加百列與他的父親關係又是匪淺,所以他不能同樣冷顏回擊這個瑞德,可要他無視瑞德的冷顏,繼續保持著熱情去主動跟他握手……抱歉,這還真不是尼采的習慣,他也確實不會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臉。因此,最終就在貴族少爺們玩味的眼神下,尼采向著這瑞德微微一笑,隨後竟再不理會他,任由他緊握插在地上的長槍,他牽著那個公主小女孩兒的手便繞過了瑞德,走進了莊園正廳,也不管瑞德是何等的惱怒,甚至就在他跨進正廳的一瞬間,抽出長槍帶起了一陣凌厲的破空之聲。
……
可可西里莊園正廳。
到底是由皇室主持的宴會,這場宴會必然不可能與百合城堡中的晚宴有一點相近之處,這會兒的正廳里根本沒有喧囂吵鬧的氛圍,貴族少爺小姐們也都很含蓄很矜持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低聲交談著,微笑著,沒有高階妓女放浪的笑聲,也沒有名媛遊穿於貴族少爺們懷抱的景象,有的只是優雅,以及縱向貫穿正廳的兩張大長桌上紅蠟燭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很別緻很有格調的一場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