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一一七
從健身房出來,我拿著毛巾擦了擦額上的汗,準備去洗個澡。
“殿下,有位叫洛琳的小姐要見您。”女官對我道。
我想了想,不認識這位叫洛琳的人,問:“她是誰?找我有事?”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連王宮都進不了,更不可能會讓女官通報。
女官恭敬地答:“洛琳小姐是法國大使的千金,上次她向親王殿下借了一本書,這次專程來還書的,不巧親王殿下不在宮內,所以才見您。”
借書,我從醒過來起宮裡根本沒來過外人,看來這位洛琳小姐距上次借書的時間還真長,專挑至不在的時候來王宮,是專程來找我的吧。有個太優秀的丈夫是件很麻煩的事,還要學習怎麼替他掃各種各樣的桃花,若是掃不了,嗯,就把花朵掐死。
走了兩步,腳步頓住。
心裡又湧上怪異的感覺,剛才的想法似乎讓什麼東西在心裡一閃而逝,快得讓我抓不住。
法國大使的千金,金色微卷的頭髮,白皙的皮膚,臉龐有些圓潤,五官單看並不精緻,合在一起卻讓人感覺可愛莫名,沒有大多西方女子高挑的骨架,比我還略矮一點,身形小巧嬌氣。
她從沙發上微笑站起來,“王妃殿下,您好。”
“你好,洛琳小姐。”
對她點了個頭,便與她一起坐下。
侍女馬上給我端來一杯茶,又將她面前的茶杯斟滿。
這個洛琳涵養不錯,我故意慢騰騰地洗澡,收拾了半天,她等我這麼久也不見不耐煩的神色。
當然,如果表裡如一的話就是涵養好,表裡不一致的話,這個人城府就得值得我注意了。
她從身旁的大休閒包內拿出一本精裝厚厚的書:“殿下,上次從宮裡借了一本書,現在才來還,真不好意思。”
“洛琳小姐客氣了,一本書算什麼,你隨時想起來還都沒關係。”
話說得客氣,我接過她的書隨手遞給了一邊的侍女。
兩人低頭喝著茶,她不說話我也不說,我倒想看看她能裝多久。
洛琳放下茶杯,小心地看我一眼,“殿下,聽說……您失憶了?”
我失憶的事除了宮裡的人,外界根本不知曉,她倒是做足了功課才來的。
我順水推舟,“是啊,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來。”
聽到我的回答,她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問道:“那您還記得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我跟她以前見過?疑惑地仔細打量她,搖頭:“想不起來。”
“其實也只見過一次而已,您想不起來很正常。”
“哦。”我淡淡地,對她的來意心裡有了些把握。
事先知道我失憶,然後在至不在宮時來找我,是想單獨跟我說些事吧,說不定這些還會影響到我和至的感情。
但是我對她想說的事很有興趣,因為我怎樣都查不出我和至的過去,倒想聽聽她說。我相信她很聰明,不可能無中生有離間我與至,說的事極可能是真的,但一定不是事實的全部,至對我的感情我是有信心的,對她說的事我也不會全信。
等著她開口,卻看到她低頭在包裡翻著東西,然後拿出一張紙對我道:“殿下,不知道這枚戒指您還記得嗎?”
我拿過來一看,是張設計圖的稿紙,上面是一枚戒指,戒指形狀很特別,一隻很小的鳳凰盤成一圈。
不知什麼原因,看到那張圖,心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不舒服又難受。
我不動聲色地將紙遞回去,“抱歉,不記得。不過戒指很漂亮。”
她失望,“您想不起來?上次見您時,您就戴著這枚戒指,我當時好喜歡,可惜怎麼外面找都找不到同款的戒指,才想到自己設計出來拿去訂做。但又想不起戒指的一些細節,所以才冒昧地問您,戒指能不能再讓我看看?我把不足的部分添上,或是您告訴我在哪裡訂做的也行。”
“你說圖上的戒指是我的?”我的首飾有專門的房間放置,但從來沒見到過這枚戒指。
心底有什麼東西在不安地湧動,呼之欲出,頭也痛起來,我深吸口氣,按著太陽穴。
“殿下,您怎麼了?”洛琳擔心地問。
“沒事,有點累。”不想被她看出我受到影響,問她:“洛琳小姐,上次我們見面是什麼時候?”
“大概……兩年多前吧,時間我不是記得很清楚。”
兩年多前。“我們見面時我結婚了嗎?”
“沒有。”
我喝了口茶,壓下心裡的不舒服,又問她:“我們是在宮裡見的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只是心裡模模糊糊有些感覺,問得越多,對我想起以前的事也許有幫助。
“是的,殿下。”洛琳也是有問必答。
“見面時……我是什麼身份?”兩年多前,就算當時我沒與至結婚,也應該離結婚不遠了,我和她又是在宮裡見的面,那會我已住在宮裡了嗎?還是一直住在宮裡?至是怎麼向她介紹我的呢?
她面上有些為難,“殿下,當時……您穿得是侍女的服飾,不過看得出親王殿下對您很不一樣,果然後來沒多久你們就結婚了。”
我當時是侍女?我一直都是宮裡的侍女嗎?
這個身份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為什麼至不告訴我呢?
我應該想得到的,至的身份,平時哪會接觸不相干的外人,就算能接觸到他,次數也有限,我是王宮的侍女,見到他的機會很多,所以才日久生情吧。
這個結論很合情理,可為什麼心裡還是有怪異的感覺?而且直覺告訴我,洛琳隱瞞了什麼沒告訴我。
“殿下?”洛琳小聲地喚我。
我回神,放下茶杯對她道:“洛琳小姐,我從醒來後都沒見過這枚戒指,你說它是我的東西,我會叫人找找看。對了,當時你見我戴這枚戒指,我有和你說過什麼嗎?”
“……您說是別人送的,訂做的,其它就沒有了。”她臉色像是為難欲言又止。
“知道了,如果我找到,會叫人照著尺寸畫下來送你的。”
不管她是真的有難言之隱還是演出來的,我都不想和她多說,玩這種把戲對我沒用,如果她有目的的話,不用我問也遲早會說。
洛琳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立刻起身告辭,我讓人送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