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十八
幾名阿拉伯女子細心地量著我的尺寸,每個季度都會做新衣,我的尺寸只怕她們閉著眼也能背出來,只是工作程式不能馬虎,細微的尺寸偏差也得量準。
背後有腳步聲,她們停住了手裡的動作,對來人行禮。
“都下去。”聲音清透如玉。
幾名女子躬身退出,我轉身坐進沙發,向他露出適宜的笑容:
“殿下回來了。”
阿拉伯傳統的白袍襯出他的無雙風華,讓人眩目。他問道,“小語簽了字了?”
莫小語這個名字,是在我被他撫養半年後,他派人調查出我原本姓莫,而小語是他替我取的名。
“是,”我抬頭看著他,“律師說包括這座宮殿也已經屬於我了。”
他微笑,走過來坐到我身旁,眸色溫柔如水:“小語不喜歡?”
“自然……喜歡。”我答道,身體不著痕跡地往後靠了些。
“喜歡就好,”他像是沒有看見我的小動作,道:“今天同國王陛下共進午餐,他說了些很有意思的話呢,小語想不想知道?”
“說了什麼?”我的確有興趣知道。
“他說,阿拉伯普通的男人都能娶四個老婆,而我只有一位王妃太少了,讓我在貴族小姐或是大臣之女中選兩位冊為王妃。”他溫柔地看著我,不放過我臉上每一個表情。
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我不動聲色地道:“那……很好啊,我也能有兩個姐妹相陪了。”
“可我已經拒絕了。”
暗中鬆一口氣,故作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他輕輕逼近,我心跳加速,慌亂地垂下眼。
“因為……”溫熱的氣息吐在耳邊,像情人間呢喃,引來身體的微微顫慄,“普通的女子怎會是小語的對手,找兩個侍妾可以,冊妃——就免了。”
他總是能這麼輕易地擊潰我的偽裝。
十歲那年冬天,我獨自在王宮外的森林中凍了一夜,等王宮的人找到我時,我倦縮在一棵樹下陷入昏迷,搶救兩天才脫離危險。
醒來之後,我抓著他的手再不肯放,害怕地說:宮裡的兩位姐姐把我帶到那裡玩,但是玩了一會兩位姐姐就不見了,留我一個人在那裡。
我口裡的“兩位姐姐”是他當時的侍妾,美豔絕侖,但我討厭她們,就好像以前在垃圾堆中找食物時,和我搶食的野狗一樣厭惡。
八歲之前,我整個生命是食物,八歲以後,我的一切是他。
他將我放在床上,細心地蓋好被子,眼神裡閃過一絲陰冷,輕聲道:“她們我已經處理了,小語不喜歡她們怎麼不早說,這次且算了,以後可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知道嗎?”
話裡帶著淡淡的警告,他根本就洞悉一切,我躺在床上僵硬地點頭。從此以後,王宮裡再沒有過侍妾。
強壓下被勾起的往事,我道:“殿下準備納侍妾?”
“這就要看小語了。”
“殿下的意思我不明白?”看我什麼,我不喜歡他就不納嗎?什麼時候我的意見變得這麼重要了?
“小語這麼聰明怎麼會不明白,”明明言語溫和,可為什麼有股迫人的氣勢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說,“我們分居了這麼久,找兩個侍妾不為過吧?”
分居,結婚才一年,我們就分居了大半年時間,兩間寢殿我與他一人一間。
“殿下是在怪我沒有盡到妻子的義務嗎?”
“怎會。”他笑得無害,“只是夜太長有點寂寞而已。”
“我知道了。”他話裡的意思已經明瞭,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只要他想要的,不論以何種方法都會按照他的意願發展,我從來都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