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五十八

作者:白色

沒上島時,還想著在島上沒電視,沒電腦,沒電話,沒報紙,根本就是與世隔絕,在上面住著肯定是度日如年,非常沉悶無聊。

現實卻是我覺得每天都過得好快,天天一大早就被人叫醒,久而久之不用人叫我也能準時清醒了;吃過早飯就去林裡尋找血果,找到中午回來吃飯,吃了飯根據上午找了多少顆血果接著去找剩下的,一般上午能找到一兩顆血果,找齊三顆的機會很少,若是上午找齊了三顆,中午我就有時間休息會。

下午去打掃玄月房間的衛生,等我腰痠背疼地擦完地板,她們一般都吃過晚飯了,會給我留一些飯菜,我則狼吞虎嚥地吃完,回到房間泡個熱水澡,舒服地躺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不用多久就睡著;睡到了時間,花月容就會來叫我起床喂蠱。

對那顆肉瘤我已經完全免疫了,看多了也就不覺得可怕;有時實在很困,打著哈欠胡亂把三顆血果一骨腦全給它塞嘴裡,它一下子吃不了這麼多,急得頭扭來扭去。

我這樣馬馬虎虎餵食的態度也會把它惹火,直接表現是第二天不肯吃我喂的血果,就在盆子裡繞來繞去。第一次時我還拿它沒辦法,在旁邊又哄又騙的好話說盡它也不停下來,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急得我跳腳,它不吃我就沒法睡覺了;然後,睡意逼得我火氣上升,伸手一把抓住它,把果子硬給它塞進去。這招還挺管用,以後只要它不老實我就用這招。

在島上住了這些時日,很少碰到玄月,只在下午打掃房間時偶爾會遇見,其餘時間連影子都見不著,我很好奇她在島上一天到晚做什麼。

那天隨口問問海藍今天是幾月幾號?她說十二月六日,把我嚇了一跳,我四月份才上島,居然不知不覺就過了大半年,還以為才過兩三個月呢,日子也沒我想像中的那麼難捱。

而我不知道過了這麼久還有個原因,島上的氣溫根本沒什麼明顯的變化,都十二月了,已入冬,而氣候和我剛上島時差不多,連林裡的花草樹木也沒顯現出季節的變換,一如既往地蔥鬱。

一天到晚都有事做,連感覺無聊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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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密室就聽到響動,蠱在盆裡像只皮球一樣彈起又落下,盆裡的液體四濺,弄得地面全是鮮紅的血水。

“行了行了,別跳了。”

不就是來遲了會嗎,就急成這樣!它要是長腳肯定急跳出來了。

我的生物鐘已自然形成,早上不用花月容叫我也會自己醒,晚上到了喂蠱的時間又會醒一次,不過晚上她還是會來叫我,怕萬一沒醒耽誤了喂蠱。今晚她來時我已經起床了,她見我醒了就走了,現在不用她帶路,我都摸熟去密室的路了。剛準備出門,肚子突然痛起來,跑去衛生間蹲廁所半天,所以來晚了些。

見我過來它也不跳了,氣呼呼地把臉轉過去。

“生氣啦?”我拿顆果子在它面前晃晃,“是不是等餓了?快吃吧。”

它不理我,也不吃果子。

“再不吃我走了,餓死你!”我威脅它。

還是不理,真鬧上脾氣了。

總不能每次都強按著它塞進去吧,要是弄傷了它玄月會找我算帳的。

威脅不成改利誘,“小美人,你乖乖吃果子,呆會我的手指就讓你多咬一會好不好?”

它懷疑地偏頭看看我,見我保證似的點頭後,才慢慢張開了小口。

有次餵它吃完果子,它突然含住我的食指不放,嚇得我以為它想把我的手指也吃下去,過了會才知道它嘴裡沒有長牙齒,就是含住手指玩,嚇了我一身冷汗。

後來我餵它吃果子時都非常小心,不讓它再吃到我手指,但它好像玩上癮了,每次吃東西都想繞來繞去咬我的指頭,不注意還是會中招。

吃完了三顆果子,我沒有食言,伸出一隻指頭,它高興地把我的食指含在嘴裡,裡面一條小小的是它的舌頭吧,在指腹上滑來滑去癢癢的,惹得我忍不住莞爾。

好不容易侍候完那小祖宗,手上沾了些血水,回到房間洗了手再上床睡覺。

剛走到床邊,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奇怪,這香味從哪來的?

還沒疑惑完立刻頭暈目眩,四肢發軟跌倒在床邊。

房間裡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黑衣人,一看他們那利索的動作就知道受過專業訓練,帶著頭罩,只看得見眼睛;其中一人抬起我的臉仔細看了看,回頭向同伴使了個眼色,然後將我扛在肩上出門。

綁架!!

我想張嘴大喊,可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玄月這個大混蛋!她天降師的府邸不是很厲害麼,以前我派人來綁架她結果全軍覆沒,現在我住在這裡,別人就能大剌剌摸上門來,敢情我這種小角色就無關緊要!她是不是想借刀殺人啊!

心裡正咒罵著,扛著我的人沒走兩步猛地倒在地上,我也被摔在一邊,他的同伴一驚,馬上上前探他的頸部脈搏,確定那人死亡後一秒也沒猶豫抓過我的手臂把我扛在他肩上。

這人依然沒走幾步照樣倒地不起,我又被摔得七葷八素。

這是什麼狀況?

我全身無力,只能躺上地上分析今晚的突發事件。

這兩人一定受過特訓,不然不可能上得了島。但玄月的地方,並不是身手好就能上來,他們肯定還瞭解一些與降頭相關的知識,顯然是做足了準備功課才來的,來的肯定不止他們兩人。

這兩人有什麼目的?或者說派他們來的人有什麼目的?想來想去我也想不出結果。他們一看就知道不想傷人,那就是來找人?可如果目標是我,他們把我又綁去能做什麼?我的身份極少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沒用,因為“伊芙王妃”的財產都給了親王的兒子,而且上島前我就讓倪離將“伊芙王妃”的死訊發出去了,我又不是天仙,也沒什麼油水,抓我沒什麼好處,這些人肯定不是為我來的。

那就一定是為玄月來的!嘖嘖,估計是外面某位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不小心聽到或者無意中驚鴻一瞥玄月的天人之姿,心生愛慕,以強勢的手段不惜一切也要奪得美人歸,所人派人上島,又怕傷及美人,就下命令先擄人下山,只要是女的都抓走,才不會發生誤傷。可惜美人的力量深不可測,連我都抓不走美人那邊就更不用說了,那位神秘的大人可要多多努力啊!千萬別被一次打擊就打垮!

有人進來,踢開地上黑衣人,站在我跟前道:“莫小姐,你不會嚇傻了吧,躺地上笑什麼呢?”

我白了花月容一眼,她哪知道我正幻想著美人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的情景,想想都樂!若是被她知道,我也直接去見如來了。

她拿出一個小瓷瓶在我鼻尖晃了一下,也沒聞到什麼味道,力氣瞬間就恢復了。

我站起來,看著她蹲身扯下兩名黑衣人的面罩,居然是兩個西方人,金黃的頭髮,皮膚青得發紫,像是中劇毒而死的。

我問:“他們是誰?”

“不知道。”

我撇嘴,不再問了,她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我。

一條小紅蛇探頭探腦地從一個黑衣人的領口鑽出來,衝我晃腦袋。

我看著它眼熟,低頭看向左腕,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再看向它。

“它它它——有毒??!!”

我張目結舌地指著它,原來那兩人都是被它咬了中毒身亡。

花月容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那你還騙我說它沒毒!”

害我跟條毒蛇睡這麼久,還好它沒咬我,要不然我也死得太冤了。

“不咬你不就是沒毒羅。”

沒空理會她的歪理,看著小蛇朝我爬過來,我尖叫著跳回床上。

“別過來!月容你快把它弄走,它有毒!我才不要一條毒蛇。”兩個黑衣人被它咬了兩秒鐘就毒發,可見它的毒性有多強。

小蛇停止了爬動,在地板上歪著頭,樣子像有些難過。

我搓著手腕,不敢再讓它纏在手上了,哪天它一不高興咬我一口我就死翹翹了。

花月容沒理會我大呼小叫,開啟窗戶,將兩具屍首從視窗仍出去。

我想制止都來不及。

“喂喂!你幹嘛扔我窗戶下面,過兩天屍體發臭想薰死我啊。”

“放心,不到明天早上屍體就會被吃得乾乾淨淨,一點渣都不會剩下。”

被吃得乾乾淨淨?我抱緊了被子,覺得這島上越來越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