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七十五

作者:白色

我拿了杯果汁,無聊地窩在角落的沙發上。

這是個私人宴會,施蘭受到邀請,畢竟她表面的身份是模特,有些必要的應酬不得不參加。

我成了她的私人助理後幾乎和她形影不離,她是不放心我,怕我有一點閃失。

隨她來赴宴會,我穿了一件中規中矩的長袖黑裙,裙子下襬都長到小腿肚了,腳上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配著我一成不變的厚劉海加黑框眼鏡,更是土得不倫不類。

施蘭挺有人緣,進來就被人拉著說話,我則自己找地方坐,礙於我的打扮,也有人好奇地多看我幾眼。

視線掃過廳內的男男女女,不外乎是些女明星,名媛,富商,公子哥,三三兩兩地談笑,分明就是富人變相尋找獵物的聚會,不過沒我什麼事,就我這身打扮,誰都不可能拿我當獵物。

瞄到另一邊,居然發現位熟人——李覓文,他也看到了我,微笑點了個頭,好奇地打量我的衣著,他一注意我,他身邊的朋友也看過來,見我一身雷人的打扮,似乎在問他我是誰,李公子又看了下我,大概和友人聊起我那天吃法國菜的情形,幾人都忍俊不禁,有兩人還多看了幾眼。

談論的空隙,李公子向我走來,笑道:“銀小姐怎麼一個人坐這裡?”

“無聊,也沒認識的人。”

“我們不就認識嗎,既然來了多認識些朋友也好。”他雙手插在褲袋,下巴指向一邊,“那邊幾位都是我朋友,很想認識你,銀小姐介不介意過去認識一下?”

我笑道,“當然不介意。”

這些公子哥吃飽了沒事做喜歡找消遣,也許我引起了他們消遣的興致;無妨,我來了香港也無聊得很,陪這些公子哥玩玩當打發時間。

李公子一一為我介紹:“這位是張先生,東泰集團的總經理,林先生家裡做的是木材生意,他自己就一天玩到晚;周先生長年在國外,最近才回國——而這位是施蘭小姐的私人助理,銀莫小姐。”

幾人和李覓文年齡差不多,客氣地與我握手。

林公子問我:“銀小姐來香港多久了?”

“三個多月。”

“覺得香港如何?”他們世家子弟,國語都說得很流利。

“不錯。”城市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

見我喝果汁,李覓文問道:“銀小姐不喝點酒嗎?這裡的酒很齊全,銀小姐喜歡喝香檳,洋酒,還是雞尾酒?”

我搖頭,他又道:“要不喝點紅酒,少喝點對女士是美容的。”

“好啊。”

他招來一名侍者低聲交待,不一會侍者替我端來一杯紅酒。

我喝了一口,皺眉問道:“有沒有雪碧?”

李公子一愣,“應該沒有……你要雪碧做什麼?”

指指高腳紅酒杯,我道:“在我們那邊喝紅酒都是兌雪碧的,這個居然沒兌,又苦又澀難喝死了。”

幾人“噗!”地笑起來,那個張經理正喝著酒,不小心被嗆到,咳得臉色發紅。

周公子喘勻了氣,笑道:“銀小姐真有意思。”

我微笑,欣賞他們幾人的表情更有意思。

施蘭找過來,見到這場面以為有人欺負我,臉色微變,有些惱怒地對李覓文道:“李先生,請你不要拿我的助理開玩笑!”

李公子無辜地攤手,“施小姐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想認識一下銀小姐,跟她交個朋友。”

見她還待生氣,我淡淡打斷她:“是啊,蘭蘭,李先生他們人挺好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好玩的遊戲,這麼快玩完怎麼行。

施蘭疑惑地看我一眼,沒再說話。

反而幾位公子哥對我興趣大增,連忙掏出名片給我,問我要電話號碼,約我以後有時間一起玩。

收下名片,我道:“不好意思,我沒有手機,沒有號碼留給各位。”

李覓文開玩笑道:“施小姐真小氣,助理也不給配個手機,不過沒關係,你們整天都在一起,要約自然得約你們兩人了,打電話給施小姐也是一樣。”

回去的車上,施蘭問道:“小莫,你對那幾人有興趣?”

我道:“不是興趣,悶得無聊就陪他們玩玩。”

她沉默地開車,我看她一眼,問道:“怎麼了?”她這幾天老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沒說話,一隻手掌握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向CD盤的下邊,開啟一個暗格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很普通,是位年輕女子身著居家服坐在一張古典的沙發上,五官清秀微露笑意,眼神灼灼,讓人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拿著照片看了半天,也想不起我何時拍過這張照片,問道:“你從哪弄來的這張照片?”我都不知道的照片她怎麼會有?

施蘭道:“一個禮拜前,我接到了新任務,組織發下來一張照片,只要發現照片中的女子要立即稟報,而且不得驚動照片中的女子。”

施蘭雖然身份特殊,但她在組織裡不過是下層的特工,連她都接到了任務,可見小至找我的規模多大。

“你沒稟報上去?”她當然知道照片中的人是我,竟沒稟報?

施蘭搖頭,“我沒報告,雖然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就算我不報告,他們遲早也會找到你的。”

我問:“為什麼不上報?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知情不報無疑等於背叛組織,傑森負責的那一組我並不怎麼過問,但也知道背叛組織的後果非常嚴重。

她笑:“殿……小莫,就算我上報了也一樣脫不了幹係,還不如不報,說不定會有轉機。”

我知道她是怕連累徐立行,“伊芙王妃”死後,我就變成多出來的人,沒有過去,沒有身份,加上在T市徐立行替我掩蓋了行蹤,組織想這麼容易找到我也有些難度。

“小莫,要不你儘量少出門,這樣要安全些。”

撕掉照片,我道:“安全只是相對的,等組織排查到這裡來時,怎樣都不會安全,現在擔心還早了些。”

我也不希望連累到施蘭,可我連自保都不能如何能保住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