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番外——李覓文
下了樓,我對父母道,“爸媽,早!”
母親問我,“吃了早飯再去公司吧?”
“不了,我在公司吃。”
準備出門,我想起來,“今天的報紙呢?”
我已經習慣了在去公司的路上看報紙,現在每天都是由司機接送,我很少開車。
以前很喜歡飈車,曾有個人說我車開得不怎麼樣,我便再沒開過快車。
母親表情有點不自然,“報紙……還沒送到。”
我沒作它想,出門。
現在我的作息時間非常規律,8點鐘起床,8點30分出門,9點以前來到公司,中午在公司叫外賣,繼續工作,下了班就到九龍的川菜館吃飯,然後去健身,每晚十點以前回家。難得和張正琛,林浩他們一起聚一下。
到了公司,安玲已在位置上。
她現在是我的助理,每天都比我早來公司。
見到我,她站起來對我道:“李董,麵包,咖啡,和今天的行程表我都放在你桌上了。”
安玲是個能力很強的助理,我很慶幸她能來公司幫我。
“幫我把今天的報紙拿來。”
早上我必須喝一杯咖啡提神,才能進行一天的工作,今天還沒看報紙,呆會邊吃東西邊看。
她為難:“你從來不在公司看報,所以我看過報紙就讓清潔員撿走了。”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如往常一樣忙碌,只有在工作中,我才能不去想她。
那時剛開始接觸她,只是抱著好玩的心態,但她卻是個謎,越接近越吸引人。
她的打扮絲毫不引人注意,但是你總能注意到她,她的存在感很強。
與林浩他們打賭,說她這樣的大陸女孩經不起一點誘惑,他們不信,我便追求她。從一開始就明顯感覺到她的排斥,我只道是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以前有些自以為聰明的女人也用這招,我沒在意。
她的鋼琴彈得很好,絕不是她說的會一點,如果不是從小就練習,絕不會彈得如行雲流水般從容,她太深藏不露,偶爾流露出一點就讓人吃驚。
施蘭處處以她為先,她解釋說施蘭是她的鄰居,我沒懷疑,她又說秦經理是她的鄰居,她的法語也是和鄰居學的,我不禁懷疑,她以前究竟住得是什麼地方?不可能如她說得那樣簡單。
遊戲越玩越真,我不禁被她吸引,慢慢的,我發現她是真的對我沒興趣,我深深地恐慌,這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恐懼我從未有過。不知為何,在她面前,我偶爾感覺有些自卑,覺得配不上她。
想盡辦法把她介紹給我父母,她的一番話讓父親把我狠罵了一頓,在我解釋後,母親出來打圓場,讓她第二天來家裡吃飯,因為父親好不容易請到的古大師第二天會來家裡看風水,順便看看小莫的面相,是不是真如她所說的相剋。
我依言請她第二天去吃飯,但她卻藉此與我劃清界線,我第一次嚐到了挫敗的滋味,她不喜歡我,我知道,悲哀的是我沒有辦法讓她喜歡上我。
她如約來吃飯,進門後我就一直呆在小廳內靜靜注視著她,她不知道。
古大師看了她之後,進了小廳,我母親也進來,想聽聽大師說什麼。古大師問我父親:“那個女孩是你傢什麼人。”
我父親回答:“是我兒子現在的女朋友。”
古大師搖頭,母親著急地問:“有什麼不對嗎,大師?”
大師道:“李夫人,那個女孩從面相看命格極貴,不應該會是李公子的女友,就算是,她也絕對沒可能嫁進普通的商賈之家。”
送走了大師,我心裡很不舒服,對他的話我不是很相信,但他說得斬釘截鐵,我和她——真的不可能嗎?
那天她走後,我很消沉,過了幾天,母親安慰我:“阿文,我看得出你對銀小姐動了真情,明天公司舉行珠寶展,我已發了邀請涵給銀小姐,你鐘意她就去追吧,我也想看到我的兒子得到幸福。”
可我沒想到,珠寶展上是我與她最後一次見面,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不知道什麼人帶走了她,就連施蘭也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半點音訊也查不到。
從此以後,我一直用工作麻痺自己,我也希望有一天她回來時,我不再是她眼中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形象。
還沒到下班,張正琛和林浩竟然直接來到辦公室找我。
“阿文,走!去吃飯!”
我看下手錶,“才五點半,還有半個小時下班。”
兩人對視一眼,似鬆了口氣。
“時間掐這麼精確幹嘛,今天阿浩女朋友生過日,早就訂了位子在那等著了,可不能讓美女久等。”
“上次那個不是剛分沒多久麼?這麼快就搭上新的了。”
“你李大公子轉性了,我們可不行,少了美人一天都過不下去。”
我忙碌地簽著檔案,“你們去就行了,我還要工作。”
“工作也要吃飯嘛!”
兩人不由分說搶了我的鋼筆,強行合上檔案。
有他們兩個在我也別想好好工作,只好隨他們去吃飯。
進了包廂,除了我們三人,還有四五個美女坐著,林浩還挺好心地安排了一個美女坐我旁邊。
那個女子與我搭話,我淡然以對,隨手拿過一邊架子上的報紙。
“阿文……”
等他們發現,已經晚了,我的手不住地抖著,帶著報紙也在發抖。
阿琛拿開我手中的報紙,用力地按在肩膀上,道:“阿文,都過去了,別想了。”
林浩也坐過來安慰我,“真的很難受的話,今天放開喝,你要喝多少我們都奉陪!”
我輕輕地道:“我沒事。”
知道我在自己騙自己,兩人都拍拍我的肩,沒說話。
報紙上登得是小拉赫曼親王與王妃成婚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頭戴王冠,穿著精緻的華服,她唇角微笑,淡然高貴,站在年輕俊美的小親王身邊,相得益彰。小親王發表申明,表示對婚姻忠誠,絕不會再娶第二名妻子。
原來——這樣的男子才能讓她傾心,才能配得上她,我做得再多又怎能比得上財勢過人小親王?
大師沒說錯,她註定與我無緣。
難怪母親不讓我看報紙,安玲也不給我看,她們是怕我受不了打擊。
這天我喝得酩酊大醉,他們什麼時候把我送回家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頭痛欲裂地醒來,母親坐在我床邊紅著眼眶。
“媽……”
她不停地擦著眼淚,“阿文,我知道你不好受,可你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啊,銀小姐已經嫁人了,你就不能忘了她嗎?”
不想讓母親擔心,我道:“媽,我答應你,我會慢慢地學著忘記她。”
我如何不想忘了她,可我要怎樣才能忘記她?
很晚才到公司,安玲泡了杯茶放在辦公桌上:“聽伯母說你昨天喝醉了,所以給你泡了杯茶,喝了會好受些。”她的眼睛有點紅腫,似乎哭過。
“謝謝。”
她放下茶杯,出去了。
一個上午我什麼工作都沒做,在網上找到昨天的報紙,將她的照片下載下來,然後查詢她其它照片,她的照片很少,只有廖廖幾張,我全部下下來裝在一個資料夾裡。
在電腦裡將小親王的身影去掉,單剩下她。我很想把照片列印出來隨身帶著,但是怕我母親見到更會擔心,便沒有列印。
此後,我開始留意一切與她有關的新聞,但是她的新聞很少,也許是小親王太緊張她的原故。
不久,公司收購了一塊翡翠原石,光看原石就知道是塊極罕見的極品。小親王派人用重金買下,要打成一個手鐲送給王妃。
我心情很激動,在打磨的過程中,我幾乎都在現場盯著,生怕出什麼差池。
手鐲終於做好了,王妃親自來香港拿。
終於又見到她,可一切都不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鐲放在她面前,她輕輕地拿在手裡把玩,眼角都沒掃我一下。
我很想好好地看看她,又不敢太惹人注意,她的隨行人員就站在她身後,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流露出心中對她的愛慕,會給她帶來麻煩。
匆匆看了她兩眼,她穿著得體的套裝,面色平靜,比以前更從容冷淡,也瘦了!
她隨意地把鐲子套在手在,我不小心看到了她左手腕淺淺的傷痕,心臟一下子揪緊,心很痛,表面上還得無動於衷,不能顯露出來,我連關心她的資格都沒有。
她走了,自始自終,沒和我說一句話。
我在心裡原來連過客都算不上,她說不定早就忘記我這個人。
恍然想起,很久以前,我追過一名小職員,那時我不相信感情,那名小職員的感情我毫不放在心上,分手時,我仍舊遞給她一張支票,她當著我的面把支票撕成碎片,絕望地道:“李覓文,終有一天你會遇上一個你愛她但她卻不愛你的女人,讓你也嚐嚐心碎的滋味!”
她的詛咒成真了,我已泥足深陷,卻無法在我愛的女人心裡留下一絲漣漪,她從未在意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