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九十九
進了門,我累死了,幸好住的是三樓,要再爬兩層樓我也吃不消。
鬆開手,那人失去了支撐的重量倒在地板上,悶哼了聲便沒了動靜。
“喂?喂!”我踢踢他,沒死吧?如果死了我這麼費力把他弄回來真是不值得。
他勉強睜開眼睛,我鬆了口氣。
說真的,我實在是沒照顧過人,又對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乾站了一會,才想到去浴室拿了條毛巾,又從抽屜裡找出一瓶紅藥水。
將毛巾藥水放在他身旁,男子不明就裡地看著我。
我道:“男女授受不親,你身上的傷自己處理吧。”
把他弄回來都已經是我難得日行一善了,才不會幫他收拾一身血汙。
他強自撐起身,艱難地解開上衣,身上的傷還不少,左腹上的刀傷最嚴重,血從傷口處湧出,地板上也染上些血液,他將毛巾按在傷口上。
我從臥室拿了床被子扔在地上,好心地道:“被子給你,如果覺得冷的就蓋著,我先睡了。”
打著個哈欠走了兩步,又不放心地回頭看著他:“你的傷沒大礙吧?我好不容易才弄你回來,你可別死了。”
我可沒有處理屍體的經驗,而且他死在我房裡會很麻煩的。
他咬牙道:“姑娘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的。”
聽他的聲音中氣還不錯,我便放心地去睡了。
清晨,我揉著一頭亂髮開啟房門,看到客廳裡睡著的人才想起來昨晚“撿”了個人回來。
男子裹在被子裡睡在地板上,旁邊扔著染滿血跡的毛巾,臉上青腫未褪,依稀可辨容貌,是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
“起來了。”
我踢踢被子,他沒什麼反應。
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臉色有點不正常的潮紅,我蹲下身去摸他的額頭,手下溫度燙人,我縮回手使勁搖著他:“喂,醒醒!”
本來打算收留他一晚就讓他走的,怎麼辦?居然病在我這裡,我可不想給他請醫生,更不可能送他去醫院,去醫院很危險,說不定會連累到我,請醫生要花錢,我才捨不得。
在這裡,我才發覺自己是個守財奴。
他睜開眼,眼裡也有些紅紅的,“姑娘,請你幫我帶個話給三爺,就說東子在這裡,他會安排人來接我。”
三爺?吳三爺?
蘇秀說過上海灘叫三爺的只有一個人。
“是吳三爺嗎?”我還想確定一下,發現他已經暈過去了,不知是不是被我搖暈的。
他說得真輕鬆,我上哪去找吳三爺呀?如果是二十一世紀,直接告訴我手機號碼就能找到人,在這裡連個老式電話都是有錢人家才有的奢侈品。
麗麗——她是百樂門的紅牌舞女,又和秦少很熟悉,秦少和三爺是兄弟,找到她就好辦多了。
出門時快九點了,叫了個黃包車送我去百樂門,因為我找不到路。
坐在車上,我才想起,現在是上午,舞廳都沒開門,哪找得到麗麗。
算了,我也沒有別的線索,死馬當活馬醫,先過去看看,就算找不到麗麗向人打聽一下她住在哪裡,然後去家裡找她。
來到百樂門,我說我是鋼琴師,麗麗叫我來找她的。那位侍者看了我兩眼,才將我帶到三樓的一間小廳,叫我等著。
百樂門的二樓是舞廳,三樓是旅館,原來麗麗昨晚住在這裡。
不一會,麗麗推開小廳門走進來。
看樣子她還沒起床,臉上未施脂粉,頭髮微微凌亂,穿著織錦的睡袍坐在沙發上。
她懶懶地道:“考慮好了?來找我也不挑挑時間,這麼早就來。昨晚玩太晚在這兒睡下,不然你還找不到我。”
我道:“麗麗小姐,我不是為了彈鋼琴的事來找你。”
她挑眉,“那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拉開小廳的門向外看了看,確定沒出人後關上,小聲地對她道:“麗麗小姐,你認識一個叫東子的人嗎?”
她目光閃了一下,面上毫不露聲色,懶洋洋地道:“不認識。”
知道她不會輕易相信我,我先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對她道:“請你轉告三爺,希望他快點派人把人接走,老呆我那裡不安全。”
她聽完後沉吟了會,道:“跟我來。”
隨她走進一間套房,我在外面沙發上坐著,她走進臥室將門鎖上,少頃,秦少一邊套上西裝一邊拉開門出來。
呵,原來兩人是在這幽會呀。
他也不廢話,直接問我:“東子在你那裡?”
我點頭。
他問了我公寓的地址,起身跟麗麗道:“三哥昨晚跟王廳長他們在羅門飯店打牌,估計現在還沒散場子,我現在過去找他,你跟這位……”又回頭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莫小語。”我回答。
他接著對麗麗道:“你帶莫小語馬上去三哥的家裡。”
“不好意思,秦少爺,都十點多了,我要去上班。”那個燙手山芋丟出去了,我還跟著去幹嘛,要是遲到經理又要罵人了。
麗麗道:“莫小姐,我勸你不要去上班,你昨晚救了東子,他們遲早會查到你身上,你最好隨我躲一躲,三爺那裡絕對安全。”
我皺眉,惹來這麼大麻煩,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我跟三爺不熟,去他家裡合適嗎?”
他們是三爺的朋友,我又不是,這樣不經主人邀請就去人家裡不好吧。
麗麗打消我的疑慮,“放心,你救了東子,三爺感激你還來不及,而且給你帶來了麻煩,我們哪能袖手旁觀。”
她說得很有道理,更重要的是,在這裡可沒人承認我的王妃身份,更沒有特工人員保護我,只要稍微有人找我麻煩,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秦少打電話吩咐人開兩部汽車來,便先行下樓,我和麗麗在房裡坐了會才下去。
汽車在門外等著,秦少的車已經先走了。
鑽進汽車,麗麗表情凝重,一路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