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九十八
“小語,這裡有塊夾心麵包,帶回去當消夜吧。”
蘇秀拿過一塊麵包給我。
我道:“專程給我留的?”
“不是,七號桌的客人剩下的,放心,一點都沒碰過。”
我笑著接過道:“謝謝。”
她左右看了看,才問我:“聽說你昨天去給秦少彈鋼琴,怎麼樣,秦少打賞的不少吧?”
“還好,給了我一百多。”
她羨慕地睜大眼睛,“哇,這麼多,要是再多彈幾次不就發了?”
我搖頭,“還是不要的好,在餐廳裡彈好些,對著那些人彈琴不自在。”
蘇秀奇道:“那些都是上海灘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普通人見都見不到,給他們彈琴你還不自在?”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增光的,想了想問她:“裡面有個叫什麼三爺的,你知道嗎?”
這些人很複雜,把他們來歷弄清楚了以後好也小心點。
“在上海灘能叫三爺的只有一個,你居然不知道?”
我搖頭,當然不知道,我才來多久啊?
她道:“那是吳三爺,跟秦少他們是拜把子兄弟,據說三爺十二歲就出來闖蕩江湖,現在更是洪派的龍頭老大,黑白兩道誰不敬他三分?”
原來是這樣。
“還有兩個是什麼五爺六爺的,也是幫派的?”我問。
“那也是吳三爺的兄弟,是洪幫的二把手和三把手,他們當初六個結拜兄弟,現在只剩下三爺五爺六爺,秦少是後來才與他們結拜的。”
大致知道了那群人的情況,我沒再問了,對這些幫派之間的事不感興趣。
春日的夜晚仍有些冷,走出了錦繡餐廳,我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
霞飛路到我租住的公寓走路要半個小時,我一般都是走回去不坐黃包車,在這個動盪的年月,多存些錢總不是壞事。
霓虹燈閃爍,三十年代上海的夜晚仍然很迷人。
經過一處小巷子,裡面傳來打鬥的聲音。
我停住腳步,這是回去必經之路,偏偏碰上打架。
放輕腳步探了眼裡面的情況,原來是打群架?這群架打得也太沒水平了點,那些人都穿著對襟短褂,紮腳長褲,分成兩夥,可惜一邊有七八個人,有的手裡拿著斧頭,有的拿著短刀,另一邊只有一個人,看樣子很年輕,應該只有二十歲左右,手裡什麼武器都沒有,赤手空拳抵擋著。這個年代混幫派的人都有些武功底子,但是被圍毆的人功夫也不弱,七八個人打一個竟也沒佔什麼上風。
兩邊的住房商家早已將門窗緊閉,在這個年代,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
我斜斜倚在牆角的陰暗處,看著眼前上演的全武行,等他們打完了我好過去。
那年青人劈手奪過一把斧頭,一腳踢飛一人,抵擋著從四面八方招呼來的斧頭短刀。
年青男子的功夫再好,必竟雙拳難敵四手,隨著敵人一個個倒下,他身上掛的彩也越來越多。
我看得直搖頭,要是換到現代,要殺一個人還不簡單,找個狙擊手在他必經的路上,一槍就解決了,保管人死了連兇手長什麼樣都看不到。
看了半天,打鬥終於接近尾聲了,年青人果然功夫不錯,把七八個人都打地上趴著沒了聲息,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不過他自己受傷也嚴重,臉上又青又腫,身上到處是血跡,不知是別人染上的還是他自己的;見他搖搖晃晃站起來,準備走。
我走出陰影,伸了個懶腰,終於能回去睡覺了。
艱難走在前面的年青人並沒發覺,躺在地上的一堆人中,有一個估計是暈過去又醒來,悄悄爬起來,摸出短刀準備從背後偷襲。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磚,走過去直接從後面拍在那人腦勺上,媽的還打!讓不讓人睡覺了?
前面的年青男子聽見聲響回頭,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頭栽在地上。
我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繞過,閒事少管的好。
腳裸被人抓住,我低頭瞪著他,“放手!”
抓我腳幹嘛?
他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姑……姑娘……”
我嘆氣,他的手緊抓著我的腳裸,抽也抽不出,看來不管是不行了,蹲下身問他:“我扶著你,你能走吧?”
如果他不能自己走,我就不管了,憑我的力氣是不可能把他揹回去的。
他點點頭,我拖過他的手臂搭在肩上,把他扶起來,他幾乎是半掛在我身上,我承受著他大半的重量,還好公寓離得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