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一O七
書房裝飾簡單,牆上掛了幾幅字畫,角落擺放著幾隻古董花瓶,書櫃上的書籍很多,各種語言的都有,旁邊的木架上橫放著兩把武士刀。
抽出武士刀看了看,又把它放上去;走到書桌前,被桌上的一幅畫吸引。
那是一張素描,畫師的繪畫功底深厚,紙上的人淡然含笑,眼神漠然,如果添上色彩,就像我在照鏡子一樣。
宮本寒進來走到我身邊不出聲,我轉頭問他:“你畫的?”
“像嗎?”他反而問我。
我點頭,“非常像。”
難怪丁越見到我時那麼吃驚,看來他早見過我的畫像了。
他把桌上的畫紙揉成一團扔在紙簍裡,裡面堆滿了紙團,“想你的時候就在書房畫你,記不清畫了多少張了。”他雙手摟在我的腰上,讓我面對著他,“一想起你就恨,越恨就越想你,到最後我都不知道是想你還是恨你。”
想到他突兀地出現在百樂門,我問,“是丁越告訴你我在百樂門?”
“他打來了電話,說見到與我畫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所以我就過去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是啊,我就這麼倒黴。
“寒……”伸手扯他的衣領,他抓住手腕,上面是變得灰白的玉鐲,“這種破玉還戴著?明天讓人送些好的珠寶來。”
“你知道我不喜歡帶珠寶的,不用了,這塊玉是我以前的,念舊才一直戴著。”不著痕跡地將玉套入袖內,我還指望著靠它回去呢,哪能取下來。
只要宮本寒不在,那名和服女子就一步不離我左右,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她的中文雖然好,但是我問她什麼,她幾乎都是回答:“對不起小姐,我不清楚。”從她嘴裡半點話也套不出來。
錦繡西餐廳。
“小語,你被三爺請去做鋼琴師,架子也大了,這麼久才來看我!”蘇繡不滿地對我哼哼,切著手裡的水果。水果間的工作輕鬆,現在就她一個人弄著果盤。
“這不是來了嘛。”
呆了幾天,跟宮本寒說要出來轉轉,以為他不會答應,誰知道他爽快地答應了,他白天要處理很多事沒時間陪我,所以只准我白天出門,而且必須讓那個和服女子跟著。他不擔心我逃跑,因為我也清楚,跑肯定是跑不了,就算逃走又能到哪兒去?在這裡我一無所有,離開他更危險。
而宮本寒也很奇怪,我不知道他的軍銜,但無疑他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連帶著我在總部裡隨意亂闖都沒人過問。
“三爺給的酬勞不錯吧,看你穿的衣服就知道。喂,別拿我切好的蘋果。”
我裝沒聽見地從果盤裡拿了塊蘋果放進嘴裡,“小氣,不就吃你塊蘋果嗎。”
蘇繡是我來這裡後,真心對我好的人,我也把她當朋友。
她把果盤放到另一端,“你都這麼有錢還跑來蹭東西吃,現在你是三爺府上的人,被經理看到不會說你只會罵死我。”
“我沒在三爺那做了。”
“為什麼?”她奇怪,“三爺那裡不好?”
“不是,是我的問題。”不想與她多做解釋,我道:“你忙吧,我出去了。”
穿和服的女子名叫慧子,跟著我出來穿和服太引人注目,她穿的是普通的旗袍,加上她中文流利,很難看出是日本人。
來到先前租住的公寓前,開啟房門檢視一圈,還好,沒被小偷光顧。
把帶來到這個時空的包袱收拾好,讓慧子拿著,慧子手腕一翻,手上多了一柄小巧的手槍,她拿在手裡試了試,“小姐,您這把手槍真好,我從來沒見過,你從哪兒得到的?”
我忙搶過來,瞪她一眼,“別動我的東西!”
二十一世紀的手槍,當然好。
她不在意地聳聳肩。
放好了手槍,包袱還是我自己拿著好了,她一拿就會翻我東西。
提著包袱出門,碰上聽到動靜下樓來的房東,是個胖胖的中年婦人,斜著眼看向我:“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房租拖欠了我一個月,每次來都找不到人,再不交租別怪我把你的東西全都丟出去。”
掏出紙幣塞在她手裡,“這個房子我不續租了,這是欠你的租金,不用找。”
她數了數,立馬變了張臉:“喲,小語,你這麼客氣幹什麼!你不在,你的屋子我可一步都沒踏進去過,雖然你這麼久不見人影,但你是什麼人我還信不過嗎!”
我對她道:“阿姨,屋子裡我還有一些東西,都不要了,你看著處理吧。”
她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好好,要是有朋友要租房子,記得介紹阿姨這裡啊。”
準備下樓時,聽到她在後面咕嘟了一句:“年輕漂亮就是好,掙錢容易……”我突然間變這麼大方,誰都會以為我做了見不得人的職業。
走在街上,慧子道:“小姐,去哪?”
“隨便走走。”
以前是擔心宮本寒和青幫不敢出門,現在問題都消失了,當然要四處轉轉,到處看看也好。
“要坐車嗎?”她問。
宮本寒派的轎車一直跟在我們身後不遠處,車子沒車牌,也沒有插上日本旗,在這車來車往的大街上不會太引人注目。
我搖頭。
“還是坐車吧,快一點。”
“我只想走路!”她話怎麼這麼多!
安靜了一會,她又問:“包袱我幫您拿著?”
“你要拿就拿吧。”把包袱遞給她,我道:“不準翻我的東西!”
她這時恢復了日本女子溫柔順從的模樣,低頭道:“是。”
街上一輛黑色老式汽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車還沒停穩,後座一個人影就迫不及待地開啟車門衝下來。
來人奔到我面前,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小語,真的是你?”
看清了來人,我淡淡地點頭道:“石先生,真巧。”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他激動地抓著我的肩膀一把抱住懷中。
身旁閃電般地伸出一隻手,五指成勾,抓向石東的咽喉,石東一驚,放開我的肩伸手去擋,手指又改變路線攻擊他胸口,兩人迅速交了手,不一會石東被逼後退了兩步,雖然慧子表面柔弱,看這樣子石東並不是她的對手。
我早猜到宮本寒不會放個簡單的人在我身邊。
那輛車上的人已經下來了,三爺喝道:“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