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一O六
我半趴在桌上,頭都快抬不起來。
宮本寒道:“今天一早有人拿了二十根金條來贖你。”
“哦。”我打著哈欠,手撐著腦袋,懶洋洋地吃著飯。昨晚體力透支,睡到中午才起來直接吃午飯,與我沒精打採相反,宮本寒神色奕奕,我懷疑他是不是採陰補陽?
“你知道是誰?”
我說:“當然是洪幫的人,不然還有誰會贖我?我曾經救過他們的人,洪幫還算有良心,沒有見死不救。”
二十根金條,三爺真捨得。他們是真心想救我,怎麼今早才來贖,昨晚就該來的啊。
回想起昨晚被宮本寒逮到的架勢,誰都不敢上前說話,百樂門都會被日軍包圍了,沒人敢得罪日本人,誰都知道我進了這裡當然沒法保住清白,昨晚來贖的話肯定是不行的,三爺他們估計是想我被玩了一晚上後再第一時間把我贖出去吧。
宮本寒夾了塊豆腐放在我碗裡,哼一聲:“我還以為是你哪個姘夫巴巴地趕來贖你。”
“姘夫,情夫,姦夫都是你,有別人嗎?”
放下筷子,我拿起杯子喝水。
“怎麼只吃這麼點?”
“不想吃。”討厭吃日本菜,小杯子小碟子看著就小家子氣,桌子做得這麼矮幹嘛,跪坐在軟墊上沒過一會腿就發麻。
他拿起我的碗筷,“這裡只有日本廚子,過一兩天就會聘請中餐廚師,嘴巴別這麼挑。”
我吃了他喂來的一口飯,扯著身上的衣服,“廚師是小事,衣服什麼時候送來?”
我身上還穿著浴袍,而且還是男式的,昨晚的旗袍早破了穿不上身,被他拉來吃飯,浴袍外又強行加了一件他的軍裝,穿在身上鬆鬆的。
“已經叫人送來了一些衣服,裁縫也到了,吃過飯去選些先穿著,再讓裁縫量身訂做一些。”
我盯著他,“你知道我的尺寸嗎?”
上次吳三爺叫人拿衣服給我選,百貨公司的人抱來一大堆,各種碼的都有,害我挑半天。
“你的尺寸我怎麼不知道!”他不悅地把碗丟下,“自己吃,吃不完別想下桌。”
我咬著筷子又問道:“你剛才說有人來贖我?人呢?”
他看我一眼,勾唇:“我的女人讓別人來贖?你想死是吧?”
“寒,你以前對我很好的,都不會罵我……”不一樣,真不一樣,人還是那個人,可是我對現在的他一點把握都沒有,他的變態跟小至有一拼。
“現在對你不好嗎?”他捏著的我臉頰,“你心裡清楚我對你怎樣,不然你哪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知道他捨不得對怎麼樣,我也不怕他了。但心裡清楚,他對我的縱容是有尺度的,一旦超出那個範圍,把他變態的本性激發出來我也別想好過。
一名和服女子跪在他身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他點了點頭。
女子出去跪在門邊,把門移開,不一會一個穿長衫的男人在門另一側跪坐,道:“太軍!”
是青幫的老大丁越!
我看著他牙咬得癢癢的,就是因為他我才被宮本寒抓到。
宮本寒道:“叫你查的事查清楚了?”
“查到了,洪幫的確是派人去雲貴一帶暗中和八路軍接觸,好像達成了什麼協議,由洪幫偷偷將藥品糧食等物運出上海,再轉賣給他們。”
浴袍帶子鬆了,領口敞開了些,他皺著眉把我穿的外套拉攏,扣上釦子。
丁越小心地看了眼他的神色,低頭又道:“太軍,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嗯?”
“您想,我們有了洪幫與八路軍勾結的證據,正好一舉殲滅掉洪幫,上海的治安您不用操心,保證不會有麻煩。”
宮本寒道:“證據不重要,不過,你有能力牽制住上海大大小小的幫派嗎?”
丁越額頭冒汗:“這個……”
“沒那個實力,就算洪幫倒了你青幫也成不了氣候;我給了你機會培養勢力,等你青幫火候到了再談這件事。”
“是……可洪幫和八路軍勾結,您不追究?”
“他們勾結,未必對我們沒好處,洪幫暫時別動。”他想到什麼,又問丁越:“我叫你找的人呢?”
丁越看我一眼,“最近發現聖約翰裡面有個外地女生,長得很像,像……莫小姐。”
“把人送到這裡來。”
我忍不住出聲:“你還在找跟我像的?我已經在這裡了,拜託你放過別人!”
這個丁越是給他拉皮條的吧!就知道找女人。
“我不會玩,讓下面的人玩玩而已。”他道:“寶貝,我說過要找替罪羊的。”
我瞪著他,他毫不受影響,轉頭對丁越道:“盯著洪幫,不要打草驚蛇,暗中監視他們跟八路軍聯絡的情況,最好能順藤摸瓜查到八路軍的老巢。”
“是。”
丁越起身走了,和服女子依然將門拉上。
我問他:“丁越是你的走狗?”
他道:“他哪有資格做我的狗,若不是因為你,這些人連我的面都見不到,隨便一個下級軍官跟他談就行。”
“我?”又關我什麼事?
“我要尋找跟你相似的人,這種人門路比較多。”
“哦。”
不說話了,接著吃飯。
吃完飯去選了些衣服,換上裡面惟一看著順眼的一條碎花長袖連衣裙,然後讓裁縫量了尺寸,我便無聊地在日軍總部內穿梭。
一名和服女子低眉順目,一直跟在我身後,木屐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直響。
不知是不是因為和服女子跟著我,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沒士兵攔我,連一些日本軍官偶爾擦過也當看不見我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瞄了眼大門的方向,如果是出大門士兵會不會攔我?
剛向大門走了一小段,身後的女子知道我的意圖,開口:“對不起,小姐,您不能出去。”
宮本寒幸好找了個能說中文的,如果她用日語說我就聽不懂了。
轉身問她:“他在哪裡?”
大門也不讓出,他是想軟禁我?
明白我是問宮本寒,她向我鞠了一躬道:“主上在前廳議事,要不您去書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