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鬼姑娘2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9,098·2026/3/26

第2頁【聊齋版】——鬼姑娘2 孟曉菲凝想神思,回頭看了看那具屍骸。[看本書最新章節 小說網 她動身把劍鞘取在手中,然後徐徐拔劍。 “呲……” 隨著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利劍已出鞘,劍鋒徐徐亮出魚鱗般斑斕的光芒償! 女鬼一陣胡思亂想,她驚訝道:“呵……還閃閃發亮,像新的一樣。死去的這個人是誰?看這劍好像不普通啊!” “太美了!太美了!世上怎麼會有這樣漂亮的寶貝!” 孟曉菲萬分激動,但很快魂中掠過了一絲淡淡的寒意:就算是真的寶貝又如何,自己也不能享用,鬼魂註定淒涼而又孤獨。 鬼身不禁哆嗦了一下。 再度陷入傷心的女鬼小心翼翼地單手將寶劍置於石床斜擔著。 她憑自想:“莫非這個人是女的?她身邊的劍很華貴,珍寶也是稀罕,不像土匪、強盜、俠客一類的人物,難道是女將軍嗎?好像在古代,女子不得從軍呀。” 由於強烈的好奇,女鬼乾脆起身折返到石床邊去仔細鑑別。 “盆骨很大,十有八-九是女人。有意思!不管怎麼說,她都應該是個習武之人……或許還留下了什麼武功秘籍也不一定。” 自成為女鬼以後,孟曉菲第一次有了笑容,雖然很淺,也很短暫,還是自嘲似的。 鬼聲忽厲:“孤魂野鬼又怎樣?既然我被陰間拒絕收容,被閻王爺拋棄,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來!” 孟曉菲的情緒跌宕起伏,思想遊動一番後,她目光四掃…… “這個大床頭上好像有字。” 過去一看,果真是字。字不大,密密麻麻的非常多,既熟悉又陌生。 “好古老的象形文字,像一堆蚯蚓爬著,一個都看不懂。可是……我明明在哪裡見過這些字的,讓我好好想想……” 女鬼繞著石床轉了兩圈。 “啊……想起來了,真是笨,是秦代的文字!書……謝天謝地,還好我沒扔這本書。” 揹包在自己的屍體上,她再次調頭出去。 待來到暗河邊時孟曉菲稍有猶豫,因為自己已經不會飄浮,活著的時候不會游泳,然後又是溺水而亡,一系列的慣性思維阻礙了行動。 忽然的一陣鬼笑:“好傻呀我!死都死了還怕什麼?我這鬼連氣都不喘又沒生命,難道還怕死上加死,被淹成了死鬼死神麼!” 下水…… 吸取了夜明珠一樣的東西之後她是有了體重,但不過才是有了小半斤而已,對於這副鬼身軀的體積而言就等於是幾乎沒體重,彷彿聚氨酯硬質泡沫。 泡沫塑膠一樣的鬼魂遇到流淌的河水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漂! 嘩地一下她就玩具般地隨波逐流漂出好遠。 “哎呀呀……好沒天理呀!我這水鬼居然還是沒水性!” 孟曉菲不滿地大喊大叫著抓住了岸邊,然後拽著輕飄飄的自己在水面上移動,一直移動到自己那悲人的屍體旁。 女鬼把身體上的揹包取下,她愣神一陣,然後將屍體從兩鐘乳石之間拉出來,手一鬆,任其飄走。 鬼聲悽道:“人都死了,我還留這身體做什麼?這地方形同天然墓穴,不如順其自然就此水葬吧。” 待身體被衝入暗道徹底消失,目光無所牽掛,傷心無淚的孟曉菲這才順著垂下的石頭調頭回到岸邊。 《秦文字解析》很快從揹包裡取了出來,可是它被水浸透了不說,有些邊角部分還爛了。 “都被水泡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看?洞裡曬不成書,希望勉強能用。” 畢竟是女鬼,心思細,有耐心,手也巧,即便書糟糕成這樣了,小心翼翼竟然也能揭開來看。 於是…… 一個兩千多年前的古老故事在鬼姑娘的手裡吞吞吐吐翻譯出來,歷史一點一點地拉開它的序幕。 這可不是什麼大床頭,這就是個墓碑。碑文刻滿了兩面,因為內容太多,簡直是一篇洋洋灑灑的文章。 這方就著用鐘乳石打造出來的巨大石臺,人活著的時候作床睡它,死了就作墓臺睡它,死人是不可能給自己掘土下葬的。 碑文沒有顏色,是在石面上素刻出來的,不易辨認。還好字型是秦統一中國以後秦王朝規範出來的文字,就是小篆,又稱秦篆,否則這本字典般的書就沒用了。 女鬼逐個對照著書本看…… 書難翻,字難找。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字沒查到多少,幾個小時就飄然而去。 秦文不是白話文,即便字翻譯出來了,也是晦澀難懂。所幸這位逝去的古人文化不高,她所敘述的內容倒很白話,不然這位冒然闖入的女鬼讀者就麻煩了。只不過,有些地方仍然避免不了會有些生僻。 孟曉菲雖然興致很高,卻也叫苦不迭:“唉……這古代人是怎麼說話的?好多地方都得猜了。” 經過十幾小時的艱苦翻譯和猜讀,碑文正面的大意總算給拼湊出來了。這碑文中的內容可不簡單,它把鬼姑娘弄得極度不安,躁動不已,魂玄一通亂撥。 正面碑文如下…… 【秦人溪,安良記村贏氏。二八際,借天慧另與機緣,以獨創之法於數月內練啟異端武技,較之各門派,未遇強。(註釋:血統正宗的秦代部落人將自己稱為秦人) 奴欲從軍效國。招兵處,因女子不能從軍之例與將軍紛爭,憤其惡語動手,奴失手斃將軍,殘士兵十數人。幸,混沌之刻,君王趙氏現。(註釋:趙氏既趙政,就是秦始皇贏政。) 審畢,奴意駭,王無施刑,且將奴納御侍衛,賜絳靈劍。 因條例,奴著侍女裝,乃御邊唯一佩劍之侍女,王念奴,常於奴貴重之賞賜。 惜,王獲異疾,奴傾力亦無濟。王賓天,怡景終。宮女葬,辯之非也,無應。怒斃數十人,出宮。 次日,族人滅,奴痛嘔血。四方遊,懲惡無數。九歷午馬,駐顏二八,未嫁。 中惡瘴邪疾,泊此地。體內冷熱肆意伴黑尿,非武能御。奴感日盡,居於此洞,候終了。(註釋:該病象極可能是雨林中多見的寄生蟲病――瘧疾。瘧疾,古稱瘴氣,有黑尿症狀是典型的惡性瘧。) 奴畢生之武技皆以字圖解刻於臥前之地。女子之功,男子勿練。女子如得緣學之,望徒拾師之遺骨離洞,擇北向陽坡葬。事罷,乃俱師徒之名。】 “我的天,還真有武功秘籍之說!這贏溪前前後後殺過許多人,是個蠻厲害的奇女子。” 孟曉菲閱完正面碑文後精神強擰了一陣,但隨後她覺得自己筋疲力盡,許多東西還沒來得及細想,很快就昏昏欲睡。[ “奇怪了,好沒天理,為何鬼也會想睡覺?” 擱好書,困困的女鬼挨著床邊就地躺下。 她冥眼遐思。 “此人是女子,會武,加上武功秘籍,全都被我說中了。單沒想到她還是大王身邊的人,難怪有這麼多寶物。” “武功……可現如今軍隊打仗都靠飛機、槍炮、導彈……所謂的武功怕是隻能強健身體而已,呵呵……沒意思。也不知道這大王是不是皇帝?趙氏?他會是誰呢?秦始皇嗎?唉……太困了,先睡一覺再研究。” 女鬼說睡就睡,當即酣睡過去。這一覺睡得可真夠長,足有十七八個小時。 “呃……” 孟曉菲睡飽了,終於伸伸懶腰醒來,打了個鬼哈欠。 她自言自語道:“睡一覺,舒服了許多。” 這時,女鬼注意到揹包落地的這邊幹了大半。 在伸手觸控地面後,疑惑之鬼恍然大悟:“哦……我原來還以為水洞裡面到處都很潮溼,想不到這個內洞恰恰相反!這裡有地熱,我說怎麼暖暖的。看來,這個古人贏溪真是聰明,尋了個絕佳的居住場所。” 孟曉菲拿起擱在石床旁邊地上的書,她忽地一樂。 “喲……幹了!” “哈哈哈……太好了!這下子翻看起來可就省事了許多。” “書啊書,你是我這輩子讀過的最難翻閱的書,每讀一頁都跟高空走鋼絲似的提心吊膽,生怕不小心翻爛了。” 對照著書看了石碑背面很長一段時間後,女鬼沒了興趣,因為上面刻著的全是名字,這些人應該是被贏溪連累了滿門抄斬的族人,可能她覺得禍起自己,無臉相見,所以把他們刻在了石碑的另一面。 “武功,我是鬼,怕是學不會,再說練會了又能做什麼?與降妖除魔的和尚道士鬥法?” “可是我是鬼,還是沒有夥伴又不通水性的孤魂野鬼,不學武功打發時間我又能做什麼?” “奇怪了,世上天天都在死人,為何我就沒有見到一個其他鬼,就連死在石頭床上的人也沒有鬼魂在此,連她鬼影子都找不到。” 思來想去,似乎做鬼的生活很無聊,毫無樂趣可言。 孟曉菲開口唸道:“悲哀啊!莫不成我非無聊死不可嗎?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嚐嚐武術的滋味。” 她忽地一激靈,“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我要出去找鬼伴,也許還會碰上惡鬼,鬼又如何,我來體會一下,這個贏溪到底有些什麼過人本事?她自己說是較之各門派,未遇強。是不是太吹牛了?” 孟曉菲淒涼地冷笑著準備習練人間的古老武術。 “以前看過同學帶來的武俠小說,那些小說全是描寫古代人物的,把高手的武功吹得出神入化,一塌糊塗。” “這下好了,現在我還真就遇到了古代的武林高手師父,還連武功秘訣也備下。倘若事情真那麼神奇,能練成武功,那我就把名字改成孟贏溪,以紀念人間的師父和這段奇緣。呵呵……” “嗯……拜師,是不是得要個什麼儀式呀?” “唉,管它有沒有必要,我這鬼就給師父您行個大禮吧!” 孟曉菲喜歡自言自語,這麼做可以沖淡寂寞。她說完剛才這番話後就撲通跪在床邊,認真地對著白骨叩拜了三次。 “師父在上,弟子給您磕頭了。弟子孟曉菲拜贏溪先輩為師,弟子一定認真學習您留傳下來的武藝。” “雖然弟子不是人,但如果弟子有幸學會了您的功夫,那麼,弟子一定遵循師父的遺囑,將您的骨骸帶出洞,然後好好安葬於朝北邊曬太陽的山坡上。” 簡單的拜師儀式結束後,女鬼開始在地面上尋找所謂的武功秘籍。 “果真有!我看看哪裡是開頭?” 真正研究起來才發現,地面是被師父人工鑿平,又打磨過的,所以那些凹下去的地方都是字和圖。因為字圖都沒有上色,需要仔細觀看才行。 “總算找到開始的地方了,我翻譯一下。” 書頁沙沙響了數分鐘,開頭的一小部分內容出來了。孟曉菲一邊看,一邊不時嘮叨。 “逆血經!好可怕的名字,別不是要練血液倒流吧?這在醫學上不可能呀!心臟還不報廢了。” “呵呵,幸好我是沒心沒肺又沒血的鬼,這些都與我無關。” 開頭內容是:武,乃掘潛之術,逆血為極!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服尿化石,立身盤腿手扶膝,閉目追跡五時辰。七七任脈虛逆返盛,太沖脈衰逆返強,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衝…… “天癸,這個我懂,這不就是指女人的月經嘛!怪不得只能女人練。” “天癸至,就是說月經來臨。我是鬼,哪來的月經?到底能不能練習呀?唉管它呢,練著玩唄。” “任脈通,武俠小說中倒是提過任督二脈,看來也對,沒有胡編亂造。” “服尿化石追跡,是啥意思?尿化石是什麼東西?我看看師父在後面有沒有解釋……還好有解釋,原來箱子裡那陶罐中裝的就是尿化石,師父講解得很仔細。” “哎喲,不會吧……在月經期間,每天要用尿泡化一顆來喝!太噁心了!要喝尿,噫……師父您的練武方式好惡心!” “可惜我這鬼既沒月經又沒尿,也不知可不可以吃東西,這該咋辦呢?還能不能練成一招半式。” “嘶……管它的,先拿水泡顆石頭去。” 女鬼悻悻地從箱子中拿出所謂裝尿化石的小陶罐,陶罐有兩個。這兩個罐子差不多同樣大,上下同粗,口徑約五六釐米,高度約十二三釐米。一個沉,一個輕。 分別開啟蓋子一看,輕的陶罐裡面是空的,她想:“這個我就用來取水泡石頭。” 沉的陶罐裡有百十顆花生米大小的灰褐色圓形石子,它們應該是加工過的,因為大小几乎一致。 孟曉菲隨意取了一顆扔進空罐子,叮噹搖兩下,然後頗不自信地鬱悶去取水。 “沒有尿液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化掉?” 看著滿罐的水,女鬼湊近看了看。 “嗯……怪哉,變成了綠色的,如同菜汁。好奇特!尿化石沒有尿也能化了?這麼快。” (註釋:是鬼姑娘自己的遊離能量幫助了尿化石的溶解。) 她好奇地聞了聞。 “是股肉類燒焦的糊味,還好不是用尿泡出來的……至少沒那麼噁心就行。” “我再好好研究一下口訣,對了……旁邊註解的圖還沒看呢!我啥經脈都不懂,必須要學一下。” “這圖畫得真仔細,還是有字!夠我翻譯一陣的。” 孟曉菲尋到圖,是一幅很大的真人比例人體圖,旁邊的註解寫得很少,主要是些紛雜的線條,一圈一圈地盤繞著,既不像神經,又不像血管。 傳統武學練得是丹田真氣和任督兩脈,屬陰陽平衡之功。任督兩脈屬於奇經八脈:任脈,行於腹面正中線,是陰脈之海;督脈,行於背部正中,是陽脈之海。 正統武學以氣為核心,講究二脈通則八脈通,其過程分為行氣鍛贊、凝練成精、練氣化神、練神還虛,最後大定。 其中關鍵的周天執行以任督兩脈為主,這種後升前降的機制,稱為昇陽火而降陰符,即為打通任督二脈。 習武的這一過程在時間上一般分為三關:初關為九月關;中關為十月關;上關為九年關。 修練之不易可見一斑,是不能在短時間內速成的。 贏溪獨創的武功與傳統武學大相徑庭,她練得是女性子宮,外加號稱陰脈之海的任脈,屬純陰之功。 這種陰煞的功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歷代書籍中沒有半點捕風捉影的記載。 可謂眾觀天下,橫跨歷史,獨此一人。 不知道贏溪是如何發現用尿化石來幫助練功的,除了碑文上的另與機緣這句話外,她沒有作其它任何解釋,所以不得而知。 這尿化石到底是什麼成分? 同樣也是不知曉,但這種方法極其詭異,並且對於人體完全無害。 尋常,不說普通人,就是習武的女子在月經期間都要休息,不能劇烈運動。這個贏溪倒好,她偏偏趁次機會練功,功夫太出格於常理。這【逆血經】主要有三怪: 第一怪:【逆血經】只在月經之時修煉,女子月經來潮通常只是3-5天,那麼每月練功的時間也就只有3-5天。這點時間對於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習武之人來說,真是彈指一揮間,短暫得令人神共憤,稱之為偷懶那都是明目張膽的褒義。 第二怪:【逆血經】對於沒有任何武學基礎的女子,只要練習正確,首日便能達到正統武學九年上關的境界,也就是練神還虛至大定。彼九年才及此一日,當真是一日千里,天地之別,幾乎可以稱之為仙術。 第三怪:【逆血經】能保持青春。贏溪在碑文中提到,自己九歷午馬,仍舊駐顏二八。紅顏不老,這恐怕是每個女子都所追求和嚮往的東西。現代科技如此發達都不能解決的難題,竟然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被一個古代女人悄然做到了。 看圖看得興致大發,女鬼亟不可待地端起水罐。 鬼是否能吃下東西就連女鬼自己都覺得是個謎。 魂下決斷! 她閉氣端起盛有綠色混合液體的罐子,想著那可能的味道猶豫了半分鐘,然後狠狠地咕嘟咕嘟喝下。 憋氣喝完尿化石的綠液後,女鬼瞪眼驚聲:“什麼嘛!鬼也能吃東西,而且這玩意一點都不難喝,還有些回甜。” 喝下溶解了尿化石的液體不久,孟曉菲忽然覺得魂體小腹位置出現了一個冰涼卻又蠢蠢欲動的東西,時間助長,它越聚越強大,騰騰直跳,好像要衝破肚皮一樣。 事情出乎人意料,她不由得小有慌張。 “怎麼回事?” “下一步我該咋辦?” “師父說追跡五個時辰,是不是要用意念追著它跑?” “一天有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是兩小時,那麼五個時辰就是十個小時。我連表都沒有,時間過去多久完全不知道。” “不管了……先盤腿坐下來追蹤,到了追不動的時候再說。” 女鬼剛一專心凝想著這會動的腹中之物,意念趕緊追隨它走……這莫名生出的奇怪東西所走的路徑與人體圖上畫的封閉連線線條完全一致。 這股喘動一開始速度不快,遊走了三圈後速度突然加快,再三圈後更快了,以後便維持這一速度。 冰涼的喘動只在魂魄的前半身運動,但是透心涼的滋味遍佈全身,就好像被冰凍著一樣,一開始極度的難受,後來習慣了反而很享受。 時間慢悠悠地走著,孟曉菲根本沒有了時間觀念,她的意念只是一路攆著冰涼的喘動跑。跑了多少圈,數也數不清。 時間長了,有一種感覺越來越清晰,那就是魂體被齊齊地分為了兩半,介面很對稱,一前一後。 鬼魂身體前面熱鬧非凡,後面靜如止水。形像一點說,好像自身是兩個冰塊拼湊的,後面的冰塊似乎紮根一樣不會動,而前面的冰塊如同有多動症一般在抽風。 時間又過去很久,這股凍魄的喘動停歇在它出發的原點。 接著…… 喘動越來越弱,漸漸消失。 再接著…… 魂體內的涼意跟著消失,後來逐步正常。 女鬼睜眼看了看周圍,感覺自己各種感官異常敏感,耳聰目明,渾身暢透無比。 “好舒服的感覺,不知道時間練夠了沒有?希望夠吧,反正那東西也沒了。” 鬼被俗稱為陰物,實際上這是生物體的暗能量,所有的生物其生命本質就在於有機體內的暗能量,其軀體只是可自我完善的量子從自然界攝取化學物質構建出來的寄生場所。 失去棲身場所的暗能量很容易被幹擾而消散,尤其是陽光,既魂飛魄散,可是孟曉菲很幸運地遇到了其白骨師父在臨終前所誕生下來的ev136固態暗能量。 ev136這種獨特的固態暗能量與生命本質所在的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暗能量水乳交融,固態暗能量替代了有機體的作用。 於是魂魄(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按照適合寄生的形態臨摹有機體原樣激發出了自我保護的固化軀殼,這份軀殼與活人沒什麼兩樣,只是沒有蛋白質,也沒有體溫。 鬼魂不散,生命不息。 所以…… 凝態的鬼魂也是生命! 作為人的贏溪因為某種特殊原因沒有能依靠金丹ev136固態暗能量夠保持自己的魂魄,但卻儲存了千年以後的作為鬼的弟子的魂魄。 強大的ev136固態暗能量出自於【逆血經】,於是身死而不魂亡的特殊生命女鬼弟子恰好可練習尋陰尋逆而就的【鬼魂經】。 孟曉菲尚且不知道自己這個鬼魂確實練就了人間的武功,不僅如此,她的魂力也直接達到了大定。 一顆尿化石的功效就是五個時辰,所以時間剛剛好,孟曉菲多慮了。這一點,是師父沒有交代清楚,害得她白白擔憂了老半天。 練功結束,孟曉菲起來走動,她想活動活動筋骨。走了幾步後疑惑不解,腳底柔軟而身體輕盈,完全是一種虛飄的印象。 她念道:“可能盤腿的時間太長,神經系統都麻木遲鈍了。” 鬼拍頭,“誒不對呀!鬼怎麼會有神經系統?自打夜明珠消失之後我這鬼不但有了軀殼,能說話,還能吃東西,難道我這個鬼不是一般的鬼,是白骨精?” 思而無果就不必自我煩惱,她暫停了這份思索。 可是,過了很久,整個魂體依然是虛飄的。孟曉菲原計劃休息一下,打個盹什麼的,但精力很旺盛,毫無睡意。 就在女鬼無聊地渡來走去的時候,一個新的問題在她魂海中產生了:不知道時間,也沒有月下,那麼,下一次的練習要什麼時候開始呢? 她琢磨了一會兒,自說道:“乾脆,不打瞌睡我就練,練到練不動為止。嗯……就這樣。” 女鬼肚子不餓,但居然有了口渴的感受,於是她在暗河邊連喝了兩三次水。這段時間無所事事很難受,還不如練功有樂趣。 孟曉菲隨意想著碑文,碎言。 “誒……師父九歷午馬,駐顏二八。細細想來,好奇怪!午馬只怕是生肖。師父是屬馬的,與我一樣,我們之間真是有緣。” “生肖一個輪迴是十二年,再乘以九,哦……那就是108歲,高壽呀!” “駐顏二八,二八是16歲,駐顏……” “哎喲天吶!108歲依然保持著16歲時的容貌,簡直終生不老!青春永駐!好邪門,好厲害!” “師父的本事如此強大,我要是能學會一半就好了。她老人家九歷午馬,駐顏二八,呵呵……我只求自己自己這女鬼到了飄蕩到九歷午馬的時候,能駐顏三八就不錯了。” “對!我要好好練功夫,光憑這事想著就美,呵呵……” 渴意隱現,女鬼很高興,她又可以練功了。此時此刻,駐顏的魅力更勝之武功千倍百倍。與上次一樣,孟曉菲先投了一顆尿化石在罐子裡,然後接水。 這回,人就在罐邊上候著,哪也不去。對於喝尿化石這檔子事,反而變得很重要,顯得很急迫。 被石子變綠的怪味液體絲毫不惹她厭惡,估摸著時間一到,她抬起罐子,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喝下綠液後,女鬼趕緊盤腿立身坐下。 盤腿時,她發現自己柔軟了許多,小腿輕輕一搭就好了。不過,喘動催人,不由多想。 小腹異樣,喘動來了。 它變得越發強大,越發冰冷。 喘動上穿,接著就高速運動。 頭三圈後,速度再加一倍!鬼的意念緊追不捨,差點就攆不上它。 過了一個時辰,穩定地粘跟喘動後,孟曉菲很快進入到絕壁狀態。 這次的感覺很奇特:潛意識中,魂魄被前後分開了一樣,鬼體內有一堵牆明顯地隔絕著前半身和後半身,凍感更劇烈。 漸漸地,前後身越離越遠,感覺不少於一米距離。兩者之間,在小腹的地方,隱約出現了一個如同夜明珠般的血色冷光球。 一開始影像很模糊,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越來越清晰。孟曉菲沒有多想,也不可能太分神,因為高速的喘動牢牢牽引著注意力,根本不容分神。 她短暫閃過一個念頭:怕是鬼練人功產生的幻象。 過了五個時辰,喘動歸位,然後進入到血色冷光球中。鬼身被分為兩半的錯覺緩緩淡去,身體合二為一。但是,那血色冷光球卻沒有消失,意念隨時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紅色的球體為何還在?會不會是幻覺?管它的,活動一下或許就明朗了。” 起身後,腳底軟如棉花而身體輕盈如羽。 女鬼暗暗吃驚:“誒……這是咋了?難道是鬼練人武練得魂魄虛散了?” 她漸漸明白自己的精力很盈滿。無事拿起寶劍,發現沒有了當初取它時的那份金屬重感,輕巧如木。 孟曉菲知道其中原因,愉悅地忍不住小跑起來,幾步出去,猶如柳葉踏風。 她一邊滑移一邊喜喊:“好輕快!我又能飄了!” 飛揚般地來到水邊後,她抄水入口,飲水解渴。 飽足之後,女鬼疑惑地念道:“當真是水鬼,我喝水真厲害,活著的時候根本喝不下這麼多水。怪事……” 天下武術各有門道,但練武的境界歸納總結起來,大抵可分為十二層:築基、旋照、融合、心動、結丹、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 自古以來,各門各派最頂尖的掌門或者領袖,他們在其有生之年,經歷數十年風風雨雨所能到達的最高層次就是第十層――合體。 渡劫和大乘是根據武學理論推匯出來的,到底有沒有,沒人驗證和到達過,除了贏溪。 只經過兩次,十個時辰的練習,女鬼孟曉菲在區區一日內,便從築基衝至武術境界的第九層――分神! 如此的神速,叫那些傲視群雄,號稱一代宗師的英雄俠客者們情以何堪? 不過,女鬼的師父古人贏溪何嘗不是如此? 贏溪留下來的文字中,要求每日服一顆尿化石練功,可能她自己就是這麼做的。服尿才練,一日一顆既是一日一服,這就相當於是每日只練一次功。 問題來了:孟曉菲無從知道時間,更無月下,她是口渴了就練。 於是,女鬼比師父練得更狠,一天兩次,所以在成就的速度上還逾越了贏溪。 萬幸她這樣玩命練並未損傷魂魄,想不到這種連續幾日不吃不睡的練法竟然可行,連【逆血經】功法的創始人贏溪都不可能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能收下鬼弟子。 第三、四、五次練功過程中的感受與第二次變化不多,【逆血經】雖說是速成的功法,但這幾次卻幾乎停滯不前,似乎有著夯實基礎,等待衝關的意味。不過,練功後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主要體現在兩點。 其一,孟曉菲除了覺得腳底軟如棉花和身體輕盈如羽更甚外,身體非常柔軟靈活。 到了第五次結束的時候,像分腿劈叉一字這種低階別的雕蟲小技就不提了,雜技演員的高難度柔性動作她也能隨便做,比如:後仰彎腰,把頭從面繞下去,然後從兩腿間伸到正面來。 在休息的無聊時間裡,沒有傳統骨骼系統,卻也有著固態能量骨骼的女鬼沒事就扭來繞去搞花樣,蛇一般彎曲著纏繞著折騰身體玩,甚是有趣,經常笑起來。 孟曉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虛無的魂魄變為有軀殼的魂魄,更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可以練習陽間人的武功。 “怪事……我明明是死了?可為什麼還能像人一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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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菲凝想神思,回頭看了看那具屍骸。[看本書最新章節 小說網

她動身把劍鞘取在手中,然後徐徐拔劍。

“呲……”

隨著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利劍已出鞘,劍鋒徐徐亮出魚鱗般斑斕的光芒償!

女鬼一陣胡思亂想,她驚訝道:“呵……還閃閃發亮,像新的一樣。死去的這個人是誰?看這劍好像不普通啊!”

“太美了!太美了!世上怎麼會有這樣漂亮的寶貝!”

孟曉菲萬分激動,但很快魂中掠過了一絲淡淡的寒意:就算是真的寶貝又如何,自己也不能享用,鬼魂註定淒涼而又孤獨。

鬼身不禁哆嗦了一下。

再度陷入傷心的女鬼小心翼翼地單手將寶劍置於石床斜擔著。

她憑自想:“莫非這個人是女的?她身邊的劍很華貴,珍寶也是稀罕,不像土匪、強盜、俠客一類的人物,難道是女將軍嗎?好像在古代,女子不得從軍呀。”

由於強烈的好奇,女鬼乾脆起身折返到石床邊去仔細鑑別。

“盆骨很大,十有八-九是女人。有意思!不管怎麼說,她都應該是個習武之人……或許還留下了什麼武功秘籍也不一定。”

自成為女鬼以後,孟曉菲第一次有了笑容,雖然很淺,也很短暫,還是自嘲似的。

鬼聲忽厲:“孤魂野鬼又怎樣?既然我被陰間拒絕收容,被閻王爺拋棄,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來!”

孟曉菲的情緒跌宕起伏,思想遊動一番後,她目光四掃……

“這個大床頭上好像有字。”

過去一看,果真是字。字不大,密密麻麻的非常多,既熟悉又陌生。

“好古老的象形文字,像一堆蚯蚓爬著,一個都看不懂。可是……我明明在哪裡見過這些字的,讓我好好想想……”

女鬼繞著石床轉了兩圈。

“啊……想起來了,真是笨,是秦代的文字!書……謝天謝地,還好我沒扔這本書。”

揹包在自己的屍體上,她再次調頭出去。

待來到暗河邊時孟曉菲稍有猶豫,因為自己已經不會飄浮,活著的時候不會游泳,然後又是溺水而亡,一系列的慣性思維阻礙了行動。

忽然的一陣鬼笑:“好傻呀我!死都死了還怕什麼?我這鬼連氣都不喘又沒生命,難道還怕死上加死,被淹成了死鬼死神麼!”

下水……

吸取了夜明珠一樣的東西之後她是有了體重,但不過才是有了小半斤而已,對於這副鬼身軀的體積而言就等於是幾乎沒體重,彷彿聚氨酯硬質泡沫。

泡沫塑膠一樣的鬼魂遇到流淌的河水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漂!

嘩地一下她就玩具般地隨波逐流漂出好遠。

“哎呀呀……好沒天理呀!我這水鬼居然還是沒水性!”

孟曉菲不滿地大喊大叫著抓住了岸邊,然後拽著輕飄飄的自己在水面上移動,一直移動到自己那悲人的屍體旁。

女鬼把身體上的揹包取下,她愣神一陣,然後將屍體從兩鐘乳石之間拉出來,手一鬆,任其飄走。

鬼聲悽道:“人都死了,我還留這身體做什麼?這地方形同天然墓穴,不如順其自然就此水葬吧。”

待身體被衝入暗道徹底消失,目光無所牽掛,傷心無淚的孟曉菲這才順著垂下的石頭調頭回到岸邊。

《秦文字解析》很快從揹包裡取了出來,可是它被水浸透了不說,有些邊角部分還爛了。

“都被水泡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看?洞裡曬不成書,希望勉強能用。”

畢竟是女鬼,心思細,有耐心,手也巧,即便書糟糕成這樣了,小心翼翼竟然也能揭開來看。

於是……

一個兩千多年前的古老故事在鬼姑娘的手裡吞吞吐吐翻譯出來,歷史一點一點地拉開它的序幕。

這可不是什麼大床頭,這就是個墓碑。碑文刻滿了兩面,因為內容太多,簡直是一篇洋洋灑灑的文章。

這方就著用鐘乳石打造出來的巨大石臺,人活著的時候作床睡它,死了就作墓臺睡它,死人是不可能給自己掘土下葬的。

碑文沒有顏色,是在石面上素刻出來的,不易辨認。還好字型是秦統一中國以後秦王朝規範出來的文字,就是小篆,又稱秦篆,否則這本字典般的書就沒用了。

女鬼逐個對照著書本看……

書難翻,字難找。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字沒查到多少,幾個小時就飄然而去。

秦文不是白話文,即便字翻譯出來了,也是晦澀難懂。所幸這位逝去的古人文化不高,她所敘述的內容倒很白話,不然這位冒然闖入的女鬼讀者就麻煩了。只不過,有些地方仍然避免不了會有些生僻。

孟曉菲雖然興致很高,卻也叫苦不迭:“唉……這古代人是怎麼說話的?好多地方都得猜了。”

經過十幾小時的艱苦翻譯和猜讀,碑文正面的大意總算給拼湊出來了。這碑文中的內容可不簡單,它把鬼姑娘弄得極度不安,躁動不已,魂玄一通亂撥。

正面碑文如下……

【秦人溪,安良記村贏氏。二八際,借天慧另與機緣,以獨創之法於數月內練啟異端武技,較之各門派,未遇強。(註釋:血統正宗的秦代部落人將自己稱為秦人)

奴欲從軍效國。招兵處,因女子不能從軍之例與將軍紛爭,憤其惡語動手,奴失手斃將軍,殘士兵十數人。幸,混沌之刻,君王趙氏現。(註釋:趙氏既趙政,就是秦始皇贏政。)

審畢,奴意駭,王無施刑,且將奴納御侍衛,賜絳靈劍。

因條例,奴著侍女裝,乃御邊唯一佩劍之侍女,王念奴,常於奴貴重之賞賜。

惜,王獲異疾,奴傾力亦無濟。王賓天,怡景終。宮女葬,辯之非也,無應。怒斃數十人,出宮。

次日,族人滅,奴痛嘔血。四方遊,懲惡無數。九歷午馬,駐顏二八,未嫁。

中惡瘴邪疾,泊此地。體內冷熱肆意伴黑尿,非武能御。奴感日盡,居於此洞,候終了。(註釋:該病象極可能是雨林中多見的寄生蟲病――瘧疾。瘧疾,古稱瘴氣,有黑尿症狀是典型的惡性瘧。)

奴畢生之武技皆以字圖解刻於臥前之地。女子之功,男子勿練。女子如得緣學之,望徒拾師之遺骨離洞,擇北向陽坡葬。事罷,乃俱師徒之名。】

“我的天,還真有武功秘籍之說!這贏溪前前後後殺過許多人,是個蠻厲害的奇女子。”

孟曉菲閱完正面碑文後精神強擰了一陣,但隨後她覺得自己筋疲力盡,許多東西還沒來得及細想,很快就昏昏欲睡。[

“奇怪了,好沒天理,為何鬼也會想睡覺?”

擱好書,困困的女鬼挨著床邊就地躺下。

她冥眼遐思。

“此人是女子,會武,加上武功秘籍,全都被我說中了。單沒想到她還是大王身邊的人,難怪有這麼多寶物。”

“武功……可現如今軍隊打仗都靠飛機、槍炮、導彈……所謂的武功怕是隻能強健身體而已,呵呵……沒意思。也不知道這大王是不是皇帝?趙氏?他會是誰呢?秦始皇嗎?唉……太困了,先睡一覺再研究。”

女鬼說睡就睡,當即酣睡過去。這一覺睡得可真夠長,足有十七八個小時。

“呃……”

孟曉菲睡飽了,終於伸伸懶腰醒來,打了個鬼哈欠。

她自言自語道:“睡一覺,舒服了許多。”

這時,女鬼注意到揹包落地的這邊幹了大半。

在伸手觸控地面後,疑惑之鬼恍然大悟:“哦……我原來還以為水洞裡面到處都很潮溼,想不到這個內洞恰恰相反!這裡有地熱,我說怎麼暖暖的。看來,這個古人贏溪真是聰明,尋了個絕佳的居住場所。”

孟曉菲拿起擱在石床旁邊地上的書,她忽地一樂。

“喲……幹了!”

“哈哈哈……太好了!這下子翻看起來可就省事了許多。”

“書啊書,你是我這輩子讀過的最難翻閱的書,每讀一頁都跟高空走鋼絲似的提心吊膽,生怕不小心翻爛了。”

對照著書看了石碑背面很長一段時間後,女鬼沒了興趣,因為上面刻著的全是名字,這些人應該是被贏溪連累了滿門抄斬的族人,可能她覺得禍起自己,無臉相見,所以把他們刻在了石碑的另一面。

“武功,我是鬼,怕是學不會,再說練會了又能做什麼?與降妖除魔的和尚道士鬥法?”

“可是我是鬼,還是沒有夥伴又不通水性的孤魂野鬼,不學武功打發時間我又能做什麼?”

“奇怪了,世上天天都在死人,為何我就沒有見到一個其他鬼,就連死在石頭床上的人也沒有鬼魂在此,連她鬼影子都找不到。”

思來想去,似乎做鬼的生活很無聊,毫無樂趣可言。

孟曉菲開口唸道:“悲哀啊!莫不成我非無聊死不可嗎?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嚐嚐武術的滋味。”

她忽地一激靈,“我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我要出去找鬼伴,也許還會碰上惡鬼,鬼又如何,我來體會一下,這個贏溪到底有些什麼過人本事?她自己說是較之各門派,未遇強。是不是太吹牛了?”

孟曉菲淒涼地冷笑著準備習練人間的古老武術。

“以前看過同學帶來的武俠小說,那些小說全是描寫古代人物的,把高手的武功吹得出神入化,一塌糊塗。”

“這下好了,現在我還真就遇到了古代的武林高手師父,還連武功秘訣也備下。倘若事情真那麼神奇,能練成武功,那我就把名字改成孟贏溪,以紀念人間的師父和這段奇緣。呵呵……”

“嗯……拜師,是不是得要個什麼儀式呀?”

“唉,管它有沒有必要,我這鬼就給師父您行個大禮吧!”

孟曉菲喜歡自言自語,這麼做可以沖淡寂寞。她說完剛才這番話後就撲通跪在床邊,認真地對著白骨叩拜了三次。

“師父在上,弟子給您磕頭了。弟子孟曉菲拜贏溪先輩為師,弟子一定認真學習您留傳下來的武藝。”

“雖然弟子不是人,但如果弟子有幸學會了您的功夫,那麼,弟子一定遵循師父的遺囑,將您的骨骸帶出洞,然後好好安葬於朝北邊曬太陽的山坡上。”

簡單的拜師儀式結束後,女鬼開始在地面上尋找所謂的武功秘籍。

“果真有!我看看哪裡是開頭?”

真正研究起來才發現,地面是被師父人工鑿平,又打磨過的,所以那些凹下去的地方都是字和圖。因為字圖都沒有上色,需要仔細觀看才行。

“總算找到開始的地方了,我翻譯一下。”

書頁沙沙響了數分鐘,開頭的一小部分內容出來了。孟曉菲一邊看,一邊不時嘮叨。

“逆血經!好可怕的名字,別不是要練血液倒流吧?這在醫學上不可能呀!心臟還不報廢了。”

“呵呵,幸好我是沒心沒肺又沒血的鬼,這些都與我無關。”

開頭內容是:武,乃掘潛之術,逆血為極!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服尿化石,立身盤腿手扶膝,閉目追跡五時辰。七七任脈虛逆返盛,太沖脈衰逆返強,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衝……

“天癸,這個我懂,這不就是指女人的月經嘛!怪不得只能女人練。”

“天癸至,就是說月經來臨。我是鬼,哪來的月經?到底能不能練習呀?唉管它呢,練著玩唄。”

“任脈通,武俠小說中倒是提過任督二脈,看來也對,沒有胡編亂造。”

“服尿化石追跡,是啥意思?尿化石是什麼東西?我看看師父在後面有沒有解釋……還好有解釋,原來箱子裡那陶罐中裝的就是尿化石,師父講解得很仔細。”

“哎喲,不會吧……在月經期間,每天要用尿泡化一顆來喝!太噁心了!要喝尿,噫……師父您的練武方式好惡心!”

“可惜我這鬼既沒月經又沒尿,也不知可不可以吃東西,這該咋辦呢?還能不能練成一招半式。”

“嘶……管它的,先拿水泡顆石頭去。”

女鬼悻悻地從箱子中拿出所謂裝尿化石的小陶罐,陶罐有兩個。這兩個罐子差不多同樣大,上下同粗,口徑約五六釐米,高度約十二三釐米。一個沉,一個輕。

分別開啟蓋子一看,輕的陶罐裡面是空的,她想:“這個我就用來取水泡石頭。”

沉的陶罐裡有百十顆花生米大小的灰褐色圓形石子,它們應該是加工過的,因為大小几乎一致。

孟曉菲隨意取了一顆扔進空罐子,叮噹搖兩下,然後頗不自信地鬱悶去取水。

“沒有尿液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化掉?”

看著滿罐的水,女鬼湊近看了看。

“嗯……怪哉,變成了綠色的,如同菜汁。好奇特!尿化石沒有尿也能化了?這麼快。”

(註釋:是鬼姑娘自己的遊離能量幫助了尿化石的溶解。)

她好奇地聞了聞。

“是股肉類燒焦的糊味,還好不是用尿泡出來的……至少沒那麼噁心就行。”

“我再好好研究一下口訣,對了……旁邊註解的圖還沒看呢!我啥經脈都不懂,必須要學一下。”

“這圖畫得真仔細,還是有字!夠我翻譯一陣的。”

孟曉菲尋到圖,是一幅很大的真人比例人體圖,旁邊的註解寫得很少,主要是些紛雜的線條,一圈一圈地盤繞著,既不像神經,又不像血管。

傳統武學練得是丹田真氣和任督兩脈,屬陰陽平衡之功。任督兩脈屬於奇經八脈:任脈,行於腹面正中線,是陰脈之海;督脈,行於背部正中,是陽脈之海。

正統武學以氣為核心,講究二脈通則八脈通,其過程分為行氣鍛贊、凝練成精、練氣化神、練神還虛,最後大定。

其中關鍵的周天執行以任督兩脈為主,這種後升前降的機制,稱為昇陽火而降陰符,即為打通任督二脈。

習武的這一過程在時間上一般分為三關:初關為九月關;中關為十月關;上關為九年關。

修練之不易可見一斑,是不能在短時間內速成的。

贏溪獨創的武功與傳統武學大相徑庭,她練得是女性子宮,外加號稱陰脈之海的任脈,屬純陰之功。

這種陰煞的功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歷代書籍中沒有半點捕風捉影的記載。

可謂眾觀天下,橫跨歷史,獨此一人。

不知道贏溪是如何發現用尿化石來幫助練功的,除了碑文上的另與機緣這句話外,她沒有作其它任何解釋,所以不得而知。

這尿化石到底是什麼成分?

同樣也是不知曉,但這種方法極其詭異,並且對於人體完全無害。

尋常,不說普通人,就是習武的女子在月經期間都要休息,不能劇烈運動。這個贏溪倒好,她偏偏趁次機會練功,功夫太出格於常理。這【逆血經】主要有三怪:

第一怪:【逆血經】只在月經之時修煉,女子月經來潮通常只是3-5天,那麼每月練功的時間也就只有3-5天。這點時間對於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習武之人來說,真是彈指一揮間,短暫得令人神共憤,稱之為偷懶那都是明目張膽的褒義。

第二怪:【逆血經】對於沒有任何武學基礎的女子,只要練習正確,首日便能達到正統武學九年上關的境界,也就是練神還虛至大定。彼九年才及此一日,當真是一日千里,天地之別,幾乎可以稱之為仙術。

第三怪:【逆血經】能保持青春。贏溪在碑文中提到,自己九歷午馬,仍舊駐顏二八。紅顏不老,這恐怕是每個女子都所追求和嚮往的東西。現代科技如此發達都不能解決的難題,竟然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被一個古代女人悄然做到了。

看圖看得興致大發,女鬼亟不可待地端起水罐。

鬼是否能吃下東西就連女鬼自己都覺得是個謎。

魂下決斷!

她閉氣端起盛有綠色混合液體的罐子,想著那可能的味道猶豫了半分鐘,然後狠狠地咕嘟咕嘟喝下。

憋氣喝完尿化石的綠液後,女鬼瞪眼驚聲:“什麼嘛!鬼也能吃東西,而且這玩意一點都不難喝,還有些回甜。”

喝下溶解了尿化石的液體不久,孟曉菲忽然覺得魂體小腹位置出現了一個冰涼卻又蠢蠢欲動的東西,時間助長,它越聚越強大,騰騰直跳,好像要衝破肚皮一樣。

事情出乎人意料,她不由得小有慌張。

“怎麼回事?”

“下一步我該咋辦?”

“師父說追跡五個時辰,是不是要用意念追著它跑?”

“一天有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是兩小時,那麼五個時辰就是十個小時。我連表都沒有,時間過去多久完全不知道。”

“不管了……先盤腿坐下來追蹤,到了追不動的時候再說。”

女鬼剛一專心凝想著這會動的腹中之物,意念趕緊追隨它走……這莫名生出的奇怪東西所走的路徑與人體圖上畫的封閉連線線條完全一致。

這股喘動一開始速度不快,遊走了三圈後速度突然加快,再三圈後更快了,以後便維持這一速度。

冰涼的喘動只在魂魄的前半身運動,但是透心涼的滋味遍佈全身,就好像被冰凍著一樣,一開始極度的難受,後來習慣了反而很享受。

時間慢悠悠地走著,孟曉菲根本沒有了時間觀念,她的意念只是一路攆著冰涼的喘動跑。跑了多少圈,數也數不清。

時間長了,有一種感覺越來越清晰,那就是魂體被齊齊地分為了兩半,介面很對稱,一前一後。

鬼魂身體前面熱鬧非凡,後面靜如止水。形像一點說,好像自身是兩個冰塊拼湊的,後面的冰塊似乎紮根一樣不會動,而前面的冰塊如同有多動症一般在抽風。

時間又過去很久,這股凍魄的喘動停歇在它出發的原點。

接著……

喘動越來越弱,漸漸消失。

再接著……

魂體內的涼意跟著消失,後來逐步正常。

女鬼睜眼看了看周圍,感覺自己各種感官異常敏感,耳聰目明,渾身暢透無比。

“好舒服的感覺,不知道時間練夠了沒有?希望夠吧,反正那東西也沒了。”

鬼被俗稱為陰物,實際上這是生物體的暗能量,所有的生物其生命本質就在於有機體內的暗能量,其軀體只是可自我完善的量子從自然界攝取化學物質構建出來的寄生場所。

失去棲身場所的暗能量很容易被幹擾而消散,尤其是陽光,既魂飛魄散,可是孟曉菲很幸運地遇到了其白骨師父在臨終前所誕生下來的ev136固態暗能量。

ev136這種獨特的固態暗能量與生命本質所在的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暗能量水乳交融,固態暗能量替代了有機體的作用。

於是魂魄(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按照適合寄生的形態臨摹有機體原樣激發出了自我保護的固化軀殼,這份軀殼與活人沒什麼兩樣,只是沒有蛋白質,也沒有體溫。

鬼魂不散,生命不息。

所以……

凝態的鬼魂也是生命!

作為人的贏溪因為某種特殊原因沒有能依靠金丹ev136固態暗能量夠保持自己的魂魄,但卻儲存了千年以後的作為鬼的弟子的魂魄。

強大的ev136固態暗能量出自於【逆血經】,於是身死而不魂亡的特殊生命女鬼弟子恰好可練習尋陰尋逆而就的【鬼魂經】。

孟曉菲尚且不知道自己這個鬼魂確實練就了人間的武功,不僅如此,她的魂力也直接達到了大定。

一顆尿化石的功效就是五個時辰,所以時間剛剛好,孟曉菲多慮了。這一點,是師父沒有交代清楚,害得她白白擔憂了老半天。

練功結束,孟曉菲起來走動,她想活動活動筋骨。走了幾步後疑惑不解,腳底柔軟而身體輕盈,完全是一種虛飄的印象。

她念道:“可能盤腿的時間太長,神經系統都麻木遲鈍了。”

鬼拍頭,“誒不對呀!鬼怎麼會有神經系統?自打夜明珠消失之後我這鬼不但有了軀殼,能說話,還能吃東西,難道我這個鬼不是一般的鬼,是白骨精?”

思而無果就不必自我煩惱,她暫停了這份思索。

可是,過了很久,整個魂體依然是虛飄的。孟曉菲原計劃休息一下,打個盹什麼的,但精力很旺盛,毫無睡意。

就在女鬼無聊地渡來走去的時候,一個新的問題在她魂海中產生了:不知道時間,也沒有月下,那麼,下一次的練習要什麼時候開始呢?

她琢磨了一會兒,自說道:“乾脆,不打瞌睡我就練,練到練不動為止。嗯……就這樣。”

女鬼肚子不餓,但居然有了口渴的感受,於是她在暗河邊連喝了兩三次水。這段時間無所事事很難受,還不如練功有樂趣。

孟曉菲隨意想著碑文,碎言。

“誒……師父九歷午馬,駐顏二八。細細想來,好奇怪!午馬只怕是生肖。師父是屬馬的,與我一樣,我們之間真是有緣。”

“生肖一個輪迴是十二年,再乘以九,哦……那就是108歲,高壽呀!”

“駐顏二八,二八是16歲,駐顏……”

“哎喲天吶!108歲依然保持著16歲時的容貌,簡直終生不老!青春永駐!好邪門,好厲害!”

“師父的本事如此強大,我要是能學會一半就好了。她老人家九歷午馬,駐顏二八,呵呵……我只求自己自己這女鬼到了飄蕩到九歷午馬的時候,能駐顏三八就不錯了。”

“對!我要好好練功夫,光憑這事想著就美,呵呵……”

渴意隱現,女鬼很高興,她又可以練功了。此時此刻,駐顏的魅力更勝之武功千倍百倍。與上次一樣,孟曉菲先投了一顆尿化石在罐子裡,然後接水。

這回,人就在罐邊上候著,哪也不去。對於喝尿化石這檔子事,反而變得很重要,顯得很急迫。

被石子變綠的怪味液體絲毫不惹她厭惡,估摸著時間一到,她抬起罐子,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喝下綠液後,女鬼趕緊盤腿立身坐下。

盤腿時,她發現自己柔軟了許多,小腿輕輕一搭就好了。不過,喘動催人,不由多想。

小腹異樣,喘動來了。

它變得越發強大,越發冰冷。

喘動上穿,接著就高速運動。

頭三圈後,速度再加一倍!鬼的意念緊追不捨,差點就攆不上它。

過了一個時辰,穩定地粘跟喘動後,孟曉菲很快進入到絕壁狀態。

這次的感覺很奇特:潛意識中,魂魄被前後分開了一樣,鬼體內有一堵牆明顯地隔絕著前半身和後半身,凍感更劇烈。

漸漸地,前後身越離越遠,感覺不少於一米距離。兩者之間,在小腹的地方,隱約出現了一個如同夜明珠般的血色冷光球。

一開始影像很模糊,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越來越清晰。孟曉菲沒有多想,也不可能太分神,因為高速的喘動牢牢牽引著注意力,根本不容分神。

她短暫閃過一個念頭:怕是鬼練人功產生的幻象。

過了五個時辰,喘動歸位,然後進入到血色冷光球中。鬼身被分為兩半的錯覺緩緩淡去,身體合二為一。但是,那血色冷光球卻沒有消失,意念隨時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紅色的球體為何還在?會不會是幻覺?管它的,活動一下或許就明朗了。”

起身後,腳底軟如棉花而身體輕盈如羽。

女鬼暗暗吃驚:“誒……這是咋了?難道是鬼練人武練得魂魄虛散了?”

她漸漸明白自己的精力很盈滿。無事拿起寶劍,發現沒有了當初取它時的那份金屬重感,輕巧如木。

孟曉菲知道其中原因,愉悅地忍不住小跑起來,幾步出去,猶如柳葉踏風。

她一邊滑移一邊喜喊:“好輕快!我又能飄了!”

飛揚般地來到水邊後,她抄水入口,飲水解渴。

飽足之後,女鬼疑惑地念道:“當真是水鬼,我喝水真厲害,活著的時候根本喝不下這麼多水。怪事……”

天下武術各有門道,但練武的境界歸納總結起來,大抵可分為十二層:築基、旋照、融合、心動、結丹、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渡劫、大乘。

自古以來,各門各派最頂尖的掌門或者領袖,他們在其有生之年,經歷數十年風風雨雨所能到達的最高層次就是第十層――合體。

渡劫和大乘是根據武學理論推匯出來的,到底有沒有,沒人驗證和到達過,除了贏溪。

只經過兩次,十個時辰的練習,女鬼孟曉菲在區區一日內,便從築基衝至武術境界的第九層――分神!

如此的神速,叫那些傲視群雄,號稱一代宗師的英雄俠客者們情以何堪?

不過,女鬼的師父古人贏溪何嘗不是如此?

贏溪留下來的文字中,要求每日服一顆尿化石練功,可能她自己就是這麼做的。服尿才練,一日一顆既是一日一服,這就相當於是每日只練一次功。

問題來了:孟曉菲無從知道時間,更無月下,她是口渴了就練。

於是,女鬼比師父練得更狠,一天兩次,所以在成就的速度上還逾越了贏溪。

萬幸她這樣玩命練並未損傷魂魄,想不到這種連續幾日不吃不睡的練法竟然可行,連【逆血經】功法的創始人贏溪都不可能意識到自己竟然還能收下鬼弟子。

第三、四、五次練功過程中的感受與第二次變化不多,【逆血經】雖說是速成的功法,但這幾次卻幾乎停滯不前,似乎有著夯實基礎,等待衝關的意味。不過,練功後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主要體現在兩點。

其一,孟曉菲除了覺得腳底軟如棉花和身體輕盈如羽更甚外,身體非常柔軟靈活。

到了第五次結束的時候,像分腿劈叉一字這種低階別的雕蟲小技就不提了,雜技演員的高難度柔性動作她也能隨便做,比如:後仰彎腰,把頭從面繞下去,然後從兩腿間伸到正面來。

在休息的無聊時間裡,沒有傳統骨骼系統,卻也有著固態能量骨骼的女鬼沒事就扭來繞去搞花樣,蛇一般彎曲著纏繞著折騰身體玩,甚是有趣,經常笑起來。

孟曉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虛無的魂魄變為有軀殼的魂魄,更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可以練習陽間人的武功。

“怪事……我明明是死了?可為什麼還能像人一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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