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頁——鬼姑娘3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876·2026/3/26

第3頁【聊齋版】——鬼姑娘3 女鬼完全糊塗,她驚而自言:“莫非鬼與殭屍是近親,我練武練成了殭屍?不可能吧……我鬼靈得很,走路也不蛙跳,應當不可能是殭屍。[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頓了頓,她又自說一番說服自己:“我現在渾身的知覺異常靈敏,如果這裡有蚊子,就算是它在我背後的幾米之外,我不用聽、不用看都知道它在哪裡。不可能,不可能……這麼敏感的感官,我不可能是傻殭屍。攖” 練功……第六次。 她納悶道:“師父說,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衝……這次練功必須與前幾次不同,可是……逆血反衝是什麼意思?我這沒天癸的鬼該怎麼做?師父很多地方都沒說透,唉……只有自己嘗試了。” 暢飲後,孟曉菲落羽浮空一般飄然坐下,練功繼續償。 果然有變化! 喘動在高速運動三圈後居然減速,它越行越慢,慢得都快要停了,但又不回血色冷光球。 艱難地走了九圈後,喘動還在,涼意也在,分離的身體感應也在,但它就是停滯不前,真停了!就停在魂體中央。 孟曉菲試著用鬼意念推它前進,根本不動。 她暗想:“麻煩了,我該怎麼做?地道不通,逆血反衝……地道是什麼?這東西動都不動,如何反衝?” 過了一陣,喘動還是好好歇著,真像被堵死在地道里一樣。 “它不動是因為此路不通嗎?反衝……是否就是反著方向推它走?萬一錯了……會不會魂飛魄散?” “沒招了,總不能這樣傻愣著,我都是鬼了,反正再死也死不到哪兒去,就反推它一回試試。” 鬼意念一動,喘動跟著動,它倒著按照順時針方向運動,它真的逆行了! 一開始是意念費勁地推,近半圈的時候,忽地一下,喘動自己竄起來,速度那叫一個快,是最快的一次。 喘動急速逆行著接近陰脈之海,逆行的第一圈眼看就快要結束。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到了! “譁……噼啪!” 孟曉菲只覺得紅光一閃,沒有血卻像血炸了一樣!胸口皮開肉裂般地劇痛不已,整個魂魄禁不住發生深度顫抖。 啪! 原本感應分離的魂體驟然合攏!間隙全無。 唰! 一股籠罩全身,飄飄欲仙的舒勁代替了劇痛,鬼完全酥麻,從頭到腳的每一絲魂每一毫魄都怡然徜徉。 無比的愜意極其短暫,剎那間就離去。 緊接著,喘動與意識自動合為一體,不用推,不用拉,更不用跟,它們就如同結伴的孿生姐妹。 誰是誰? 辯也辯不清。 這股脈海急流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進行逆向沖刷…… 練功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孟曉菲不清楚。因為她不知不覺中已經睡過去,睡了一整日,十二個時辰後方才醒來。 其實,這月下的最後一次練功能入睡,代表著武定功成,顯示出女鬼體質天生就是練武的料。 女鬼一醒便吐聲道:“喲……我怎麼睡著了?不該呀!下次練習時一定要注意。” 孟曉菲隱隱感到腹中飢餓,自笑:“我還是鬼麼,怎麼餓了!包裡有餅乾……鬼也吃點東西去。” 浮然起身後,女鬼大為驚詫! “我好像柔弱無骨似的,隨便動一下都是飄飄悠悠。原來還擔心變成殭屍,現在看來,這飄來移去的,絕對是鬼!” “我……我到底練的是什麼功夫呀?一會兒成殭屍,一會兒變鬼的。” 孟曉菲經歷此番逆血反衝後,她已經練到了鬼武的第十層境界――合體! 才不過三天的時間,堪稱彈指一揮間,鬼卻已完全脫胎換骨,煉魂成金。 【逆血經】真是女子的絕配功夫,不管是活生生的女人還是冰冷的女鬼。 它不但能重塑活人身體各系統,也能重塑死後不散魂魄的機能。將葉底藏花的女鬼演化作水一般柔心無骨,花一般千嬌百媚,彷彿霧裡看花,水中望月,雲邊探竹。 吸取了白骨師父金丹能量,足以堪稱白骨精的女鬼孟曉菲動作姿態明著看似柔水弱香、微風灑絮,暗地裡她卻是渾身佈滿了陰煞的魂魄勁道,護魂潛龍雲遊待出。 孤魂野鬼這個世上最特殊的生命體她雖然有了飢餓感,但胃口好似不開,吃了幾片餅乾就飽了。 喝了水後,女鬼坐在暗河邊沉思。 “陽間的女子只在月經期間練功,現在已經結束了。練了六次,我除了既像鬼又像殭屍外,功夫……好像沒學到多少。” “連師父都用了好幾個月才練成,像我這種陰陽相隔,沒有任何內臟,任何血液,關鍵還沒有月下和任督二脈的女鬼還早著呢。唉……練功居然練睡著了,我這鬼徒弟真是夠衰的。” 水花撲通綻放。 孟曉菲默默地發呆,她無意識地用手扣著凸起的石頭把玩。手指稍微帶勁,輕鬆就抓起一塊,隨手扔進水裡。 “撲通……撲通……” 扔了許多,女鬼還全然不知曉,這些小鐘乳石筍竟然是被自己硬生生扳下來的。 等醒悟過來,她頓時傻了,玉面失色! “我的天吶!我居然能把石頭扯下來!哈哈哈……我會武功了!哈哈哈哈……” 孟曉菲太小看自己了,何制止是會武功,她已經是登峰及頂,可稱霸陰陽兩界的絕世白骨精,只不過未經點撥,滿身鬼技不會施展而已。 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持續了好一陣,女鬼方才故意抑制住自己狂歡的情緒。 “身體輕盈而力量強大,我這就上石壁探出洞的路,我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希望能碰上一兩個鬼友。” 說動就動,強烈的出洞***讓孟曉菲毫不猶豫,也不耽擱。 “呼……” 一個栩栩的鬼影飄,她就飛身上了石壁。 喀斯特溶洞,鐘乳石到處都是,伸手就能拿住。雖然初試身手,畢竟底蘊深極,只彈動了幾下,女鬼就很快就熟悉了這種不可想象的凌空攀爬。 她逆河而上,向著內心期盼的方向漂移。 洞天崎途貌似驚險,卻無隱憂。 鬼魂暗暗感激白骨師父,並愉悅地想:“好輕鬆!真難以想象,我一個女鬼也能練出功夫來。” 倒貼洞頂行走了十幾分鍾後,孟曉菲發現水洞的空間傾斜著越收越窄,又過幾分鐘,她停止了瘋狂的行動。[ 超多好看小說] 她的頭髮已經倒垂觸水,水湧石沒,盡頭到了。 舉目四望,再也無路,也沒有外部進來的光線。 現實令鬼有些傷感,“怎麼會這樣?整條都是暗河!看來我還是得走水路,可怕的水路。” 泡沫塑膠一樣的水鬼畏懼水路,略有沮喪的孟曉菲遺憾地回到出發的原地,席地嘆氣。 “撲通……撲通……” 繼續扔石頭。 “學會武功還是難出洞,我的體重太輕了,下水就漂浮,怎麼潛水出洞?身為一個鬼我居然被困在這裡,好悲哀,好無聊啊!” “氣死我了!” 聲音還未落地迴音,孟曉菲就醒悟! “笨吶!我這個連陰曹地府的閻王爺也不要的女鬼殭屍本來就是滅絕常理,連氧氣也不需要,水根本就淹不死我,抱上一塊大石頭不就出去了了嗎?” “哈哈哈……殭屍武功原來大有用處!” 她歡顏一笑,洞中迴音嫋嫋。 “咔嚓”一聲,一塊巨大的鐘乳石被扳斷。 “撲通” 孟曉菲抱著石頭扎入水中。 暗洞裡的河水錶面上是徐徐而過,靜雅得很。實際則不然,靜水下流,速度很快,水流很湍急,但女鬼手裡的石頭讓她穩住了軀體。 整個鬼身潛入水中的滋味孟曉菲是第一次體會,所以有些微慌和好奇。 她呆在水底仔細品味自己身體隨著水流波動而產生浮沉不一的柔性擺動。幾條魚進入到女鬼的視野,它們自然擺動尾部逆流遊弋,對付對沖的阻力猶如戲耍,很是容易。 小魚隨便扭幾下身子就不見,不一會兒,又有其它小魚過來光亮區域炫耀本事,魚兒的圓眼珠骨碌一偏轉,好像白了她一眼似的。 孟曉菲靈動一想:“輕飄飄又怎樣,自己身體那麼柔軟,力量又足夠克服浮力,何不學著魚兒透過扭動肢體擺水試試看?” 女鬼將石頭擱於水底用手抓著,這時她奇怪地感覺自己所受到的浮力並不大,似乎體重增加了不少。 確實如此! 隨著逆血功力的增加,固化的軀殼也在發生變化,最初只有小半斤重的女鬼現如今的體重達到了驚人的35公斤! 浮力的巨大變化令孟曉菲暗暗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喜色地隨即波浪型輕輕擺動,這時,抓石手指所承受的阻力負荷立減大半。 有了明顯的動力感受後,女鬼略加大扭動的幅度和頻率…… 哧溜! 她棄下石頭,魚般遊了出去! 鬼魂孟曉菲暗自大喜:竟然能行,太有趣了! 【逆血經】演化出來的柔性鬼體,武功境界展現出來的控制活性,源源不斷的渾厚力量,幾樣東西混合在一起塑造出了一條宛如水中蛟龍的美魂魚。 美魂魚撲騰幾下就嫻熟地掌握了遊弋技巧,她開始加速。 暗河裡的小魚兒被這條不知哪冒出來的大魚驚得四處逃竄。 美魂魚笑了…… 她不留情面地戲水急行,超越了這些千秋萬代都依賴游水速度來生存的魚類。 事情的轉換就是那麼快,局面被迅速顛倒,暗河不再是出洞的最大屏障,它反而變成了一條坦途。 先前還被魚類蔑視了一番的美魂魚,現在正以超常的速度分水破流。 她在水中自由指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以避開突兀擋道的岩石,其靈活性達到了遊刃有餘的程度。 接近出口的地方被陽光照射的河水越來越明晰,不知自己有軀殼保護的水鬼猶豫了一下,傳說鬼怕陽光,自己會不會也是這樣? 慢慢地接近,慢慢去體會。 陽光並未帶來任何的不適。 “譁” 水流上方光線頓感大亮,出洞了! 美魂魚驚喜地一個迎光改向,用力直撲粼光璀璨的水面。 “噗”響一聲,水花綻放,美麗的身軀騰出河水,衝出水面有數米之高,她自由了!美魂魚的嬌嫩之身暢意地在空中翻轉。 “我出來了!哈哈哈……鬼怕陽光都是騙人的!” “嘩啦”音現身落,美魂魚又鑽入水中不見。 又是“噗”響一聲,可人的美魂魚在數十米外重新躍出,一次又一次。 “嗷嗚……” 河邊樹上的猴群受到驚嚇,它們自打生下來就沒見過河裡有如此大的生物,嚎叫幾聲後,害怕地四下逃散。 終於見到闊別已久的世界,這令人極度亢奮,高深莫測的武功境界也沒能壓住此番躁動。 “噗”聲一響,美魂魚棄水躍上河岸,放眼望去,陽光照耀著五彩斑斕的森林,泛亮著長長的水面,更顯現了一覽無餘的玉鬼體,女鬼美妙的曲線傲視芳林。 “哎喲……不害臊,我竟然忘記了自己是裸身!” 美魂魚扭頭倒躍,羞澀地在空中劃過一道魅麗的妙影,河水“嘩啦”一響,她再入水中,旋即消失。 孟曉菲隨意潛往深處,她毫無目的地亂行,思緒萬千。 “我這虛無的鬼魂居然重生出軀體而自由了!這一切全都要感激師父,是她老人家救了我。我與師父之間雖然素未蒙面,但卻勾掛著兩千多年的緣分,真不容易!” 美魂魚一個急轉身,攪得河底淤泥一片翻滾渾濁。 她激想…… “我對師父承諾過,要將她葬在北面向陽的山坡上,我不能食言。” “對了……我的名字從此以後就叫孟贏溪。養母給了我姓,師父,您的稱呼我就自作主張成為我的鬼名,希望您能理解。因為……這一世,我永遠忘不了你們。” 思於此,一行鬼眼淚混水流出,不見而散。 孟贏溪游回暗河入口,這次是順水而下,美魂魚只是略微擺動。 遊弋中她又想:“說起來,做女鬼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有此奇緣,還因遭此一難,禍福轉換真是天機莫測。” “嘩啦” 水花一開,美魂魚躍上了石岸。 因為頭髮潮溼而不舒服,孟贏溪下意識地順時運功抵抗,身體發出噝噝的輕微聲響,她居然渾身蒸騰出滾滾的霧氣來,白茫茫的一片,煞為奇景。 她驚訝了好一陣,對著身體四處一摸,連連驅聲。 “頭髮幹了!皮膚上的水也沒了!嗬……我這女鬼好奇怪!” “師父,您傳授給我的功夫怕是閻王爺所創,太詭異,太沒有科學道理了!鬧得我整天懷疑自己到底還是不是傳說中的鬼?” 孟贏溪感慨良久。 既然有了身軀就需要遮羞,她包裡原來帶有一套換洗的,早已開啟擱地面晾乾備用。 穿好新的衣服,再套上包裡的備用涼鞋,走到石床邊,鬼弟子看著白骨情緒再次激動,不由得闇然鬼淚下,“撲通”一聲,已是頂禮跪拜。 孟贏溪磕頭哽咽而話。 “師父,弟子學了您的武功,雖然我沒有學完,但現在的本事已經能夠出洞。弟子感謝您拯救了我,是您讓我這鬼弟子重生,還擁有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怪異本領。” “弟子……弟子這就準備離去,在走之前,我會按照您的囑咐,將您好好安葬於洞外。弟子現在就來做這件事情。” 磕完頭,女鬼浮雲站起。她愣了愣,鼻子一酸又跪下。 “師父,弟子還有一件事忘了說。弟子為了把您的姓名永遠牢記,同時也為了銘刻您的大恩大德,所以私自把鬼名改稱贏溪。我以後不再叫什麼孟曉菲,我就叫孟贏溪,永不再變。” “其實……叫孟贏溪比叫孟曉菲還好聽,別說是鬼名,就是人名我都很喜歡,希望師父您也喜歡。弟子孟贏溪,謝師父再造之恩!” 孟贏溪起身擦了擦突然間又會冒出淚水的眼睛,模糊的視野這才變清晰。走上前,剛伸手觸到骨,這時她猶豫了,又將手縮回來。 “師父的骸骨要如何帶出去?這麼大的一架,而且年代久遠,稍微碰下肯定會散。拆了?可是,可是這麼做是不是也太大不敬了些!” 思量再三,為了保險,孟贏溪決定還是先拆了再運出去,然後在埋葬的時候重新把它拼湊完整。 “師父,我實在沒辦法將您整個運出去,只好委屈您老人家一下,還請您理解,諒解。” 磕頭告完話,鬼弟子顫顫地動手,十分小心地拆散了師父贏溪的骸骨。她把破爛的衣褲鋪在石床上,零碎的骸骨被輕輕放在衣服上,最後細細包裹捆紮好。 “這是什麼?字嗎?” 就在孟贏溪整理好骸骨,準備動身離開時,她注意到師父的骸骨正下方有許多小字一樣的花紋,它們原來被師父的衣物塵灰覆蓋著,結果這拆骨的舉動撥開了浮塵。 “果真是字,我翻書看看,師父還說了些什麼?” 孟贏溪把灰撣去一看,字還不少,只不過有點小,並且不規整。 【功未畢,勿葬師,不可離。懸吸易,乃異界,紅丹鍊金,方可習,方為畢。】 “啊……師父早就算到我會逃學嗎?太不可思議了!看來師父是用心良苦,希望自己的武學能被後人很好地繼承……師父,弟子知道錯了,弟子一定等學完再走。” 鬼弟子自責一番後取來書,繼續翻譯。 【逆血懸,踏雪無痕,御風而駛,落水成舟……】 【逆血吸,七步之內,納陽為陰,冰血斃敵……】 【逆血易,體暗膚衰,顏歲假呈,立可障目……】 琢磨一陣,孟贏溪暗驚! “照字面理解,‘逆血懸’是輕功,這世上真有輕功?這個不錯,生為一個稱職的鬼必須得會飄來飄去,這個我很感興趣。” “‘逆血吸’是殺人用的,有些怕怕。不過,外面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我一個鬼,我一個弱女鬼,練了防惡鬼也是好的。” “這‘逆血易’非常有意思,是變臉吧!如果是這樣,挺好玩,鬼就應該千變萬化,我超喜歡。等練完地面上的功夫,我再來練這最後三種。” 鬼弟子認真一想,轉神憂傷。 “師父將字壓在身下有些奇怪,她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如果徒弟不葬她,也許無法知曉剩餘的秘訣,就別想學完功夫;二是她病臥不起,動一動都困難,只能寫在石床上。” “噝……但從歪扭不一、大小不一的字型看來,應該是屬於第二種。在臨終前還不遺餘力地將武功的練習方法寫完,實在是難為師父她老人家了。” 原本要離去的鬼就這樣留了下來,地面上所畫寫的後續武功基本是些動作招式,不需要喝尿化石練。 一開始習的是幾路點穴手法,後來是攻守合一的劍法,再後來是破各種兵器的訣竅。 不管是點穴、劍法還是破兵器的訣竅,內容都不多,很簡單,好像不是全套的武功。 練著練著,孟贏溪狐疑,“唰唰幾下就使完,沒招了,這是一整套的武功嗎?會不會是師父因為生病沒有寫畫完?以前在電視上見過全國武術表演,一招接一招,套路挺多的。” 其實,師父贏溪沒有遺漏半招。因為內力絕頂,一招就抵千招,贏溪她打鬥時歷來只出一招,要死要殘、要手要腿,這些完全依賴內力的收放,也就是變化在深處,你根本看不明白。 後期,人至中年,贏溪的功力達到大乘時,出手猶如無人之境。 她的速度已至顛峰,出手到結束,眼睛根本看不到她的運動軌跡。對手要是距離近,旁人幾乎看不到她動,就勝負已分,生死兩別。 要是對手距離遠,也只能看到她換了個位置站著。眼花?什麼時候變的位置?還是記性不好記糊塗了?天知道!所以人人當她是魔,或者是鬼。 身為一個鬼居然需要像人一樣地喝水和吃東西,百思不得其解的孟贏溪還是根據自己這冷冰冰的鬼體來行事。 女鬼在這段時間的食物主要是魚,這是最容易得到的營養食品。 環境所限,雖無調料配搭,但野生魚類的味道很是鮮美,入口甚好。她的動作比魚還快,抓魚也是一件又好玩又輕鬆的事情,看中哪條就逮哪條,決無失手。 因為怕被人發現自己以及水洞存在的秘密,孟贏溪深夜裡才出去。 活著的時候吃慣了熟食,死後為鬼其口味也不變。況且這副莫名其妙誕出的身軀得來不容,女鬼擔心寄生蟲會破壞掉它,所以堅定地吃熟食。 前男友不抽菸,但包裡有為旅行專門準備的一次性廉價打火機。試過自己不怕火光之後她就每天去一次岸邊森林,就近弄些柴火烤魚,順道也找些野果來吃。 洞裡燒火煙霧無法散,所以只能在外面。因為怕引起森林大火,燒烤是在河邊淺石灘進行,烤好就潑水滅火。 一日深夜,孟贏溪正烤著魚,忽然察覺附近林子裡有動靜,最初她以為是鬼友,但辯了下有心跳,不是鬼,是三個人,聽聲音是朝自己來的。 不一會,密密的林子中果然隱約有電筒光透出,明顯就是指向這邊。 “怎麼辦?我得走……不能讓人發現我的存在。” 人鬼殊途,女鬼想迅速滅了火,然後下水離去。 正欲動手,她忽然停住,念想:“火光將我亮在明處,他們可能已經看到我了。如果我這麼做,反倒引人懷疑,隨機應變吧。” “呵呵……朋友,你們在烤啥好吃的?” 處於禮貌,那三個穿著標準戶外裝備的人還很遠就喊話過來,是普通話。 魚已經烤好了,孟贏溪沒興趣搭理別人,乾脆沒有應聲,一直曲腿坐在石頭上,只顧自己滋然有味地吃著。 這三人遠遠打了幾次招呼都無回應,啞然走近後才看清這灘塗岸邊只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孤單的年輕女子,她的衣著雖然很普通,但在火色暖光的包裹中,展示的韶顏雅容極其可人。 “哦……好意外,是個姑娘呀!” “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吧?” 見對方又聾又瞎一般,連眼睛也不斜瞟一下,其中一人接著又說道:“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哥三個是來這旅遊的驢友。我們的宿營地就在那邊,因為看到火光很好奇,所以就過來看看。” 她鬼想:“滿口的普通話,代表你們不是本地人,這最好了。我就是不理你們,看你們還想怎樣?知趣點就離開吧。” 孟贏溪一直在吃魚,故意不搭理人。 她用不近人情的方式回應,目的只有一個,盼著他們掃興,自討沒趣後早早地離去。 該男子繼續言語:“如果……” “別說了!”旁邊的話音打斷了這開口問話的人,“嗨!趙政,我們回去!人家根本就不想理會咱們。” 趙政? 女鬼瞬間渾想…… “我師父所陪伴的那個大王叫趙氏,別不就是秦始皇趙政,師父很喜歡他。眼前這個叫趙政的人來到師父的居所附近,會不會是冥冥之中,上蒼安排他投胎轉世來看望我師父的?” “如果是這樣,我得了解一下。” 孟贏溪一聽見這人的名字,大為觸動,於是扭頭去看。 其他兩人雖相貌英俊,卻顯凡凡。而此人劍眉虎眼,鼻樑高挺,目光很深邃,是有些與眾不同,但也談不上有帝王之風。 趙政看見這姑娘忽然扭頭盯著自己打量,目光撒如銀針,並非友善。他心中一緊,趕緊辭別:“對不起,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三人折身往回走了兩步,身後卻追來宛如天籟的嬌音話語。 “等一下!” 此三人茫然地回頭。 “你叫趙政?” “對。” 趙政隨口回答,但有些不解,她為什麼對自己的名字感興趣。 對方繼續問:“你的政字是哪一個?” 趙政怔了兩秒,笑而朗聲回她:“政府、政治的政,呵呵……是不是你有個未曾謀面的網友與我同名啊?” 孟贏溪鬼想,還真和秦始皇一個名,那就留他們多聊聊。她算是回答地很快做出反應:“過來坐吧,這河裡的魚,味道不錯。” “哈哈哈……太好了!” 說個名字就能留下,幾人覺得很意外,相視一笑。 趙政很高興,趕口道:“出門在外,全靠朋友。認識一下,我們三兄弟是發小,這位叫於文軒,旁邊那位叫肖鷺洋。”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關閉手電筒各自找石頭圍火坐下,這個叫趙政的與她面對面。 於文軒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贏溪。” 女鬼用師父的名字回答了於文軒,目光卻打著趙政,她想看看這人有什麼反應?結果很令人失望,他沒有任何激動的顯露。 肖鷺洋盯著一條烤好的魚,噝噝吸著口水嗍嗍問:“贏溪,你這條魚可以給我們吃嗎?” “想得美!要吃,自己烤。” 孟贏溪淡味回應,然後反手從身後的石縫裡拽出三條還在微動的魚擱在他面前,“柴火不夠了,你們自己去弄。” “哈哈……得嘞,你們聊,我去撿點幹樹枝。” 肖鷺洋打亮電筒小跑著離開。 趙政看了看剩餘的樹枝,順手拿起一根,扳下叉條來穿魚,他問話似的說:“贏溪,聽你口音,好像是昆明一帶的。” “嗯……沒錯。” 孟贏溪剔著魚刺點頭,然後反問:“你們呢?” “你猜猜看?” 女鬼想到秦始皇都城的所在地,於是漫不經心地道:“陝西……鹹陽。” 趙政吃驚得愣目搖晃,一時語塞,沒有說話。 於文軒則憋不住叫起來:“好準,神了!你是怎麼猜出來的,我一直覺得我們哥幾個的普通話還可以,應該聽不出鹹陽的地方特色來。” 對方吃驚,孟贏溪更是吃驚,連吃魚的動作都停了。她掃了兩人一眼,鬼想:“這麼巧?” “哈哈哈……這些柴火應該夠了,不夠再弄,林子裡多的是。” 肖鷺洋回來了,樹林就在旁邊,他輕鬆就抱回了一小堆河道里漲水時衝來岸邊的枯枝。 肖鷺洋往火裡新增著木柴,自起話口:“我說,贏溪姑娘,你一個人怎麼敢往這深山老林子裡鑽?你不怕啊?我們幾個大男人結伴而行都不時覺得有些危險。” 孟贏溪沒有搭話,表情頗冷漠。 於文軒壞笑著替她作答:“一定是失戀了,這還用說。” 趙政當即用穿魚的樹枝戳了過去,“人家可是姑娘,別亂開玩笑。” “哎喲輕點!” 於文軒疼得摸了摸腿,肖鷺洋大笑起來。 肖鷺洋就著笑口問:“其實……我最好奇的是,這周圍看來看去,沒有魚杆,沒有魚網。贏溪姑娘,你是怎麼抓魚的?” 為了保持距離感,孟贏溪還是沒有搭話,表情依然很冷漠。 這毫無交流的氣氛很煞風景,三個男人都感覺到了尷尬與美味同在,極不舒服,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善於潤滑氣氛的趙政故意言笑來化解。 “呵呵……姑娘家都是害羞的,你就別問了。” “快點烤魚吧,我都已經幫你穿好了。” “誒,肖話騾子,別怪我多嘴,你這習慣不好,必須得改改。這麼多問題,審犯人吶?怪不得你談女朋友談一個吹一個,談兩個吹一雙。姑娘都被你嚇跑了,你還在那裡糾纏著模糊的背影不放,為什麼?為什麼用屁股對著我?” 三個男人大笑,女鬼也浮出一抹笑容。 發現這姑娘有一句沒一句的,很冷淡。接下來,趙政就特意左起一個頭,右起一個頭,不停歇地和兩兄弟胡侃他們之間的趣事,直接當作這個姑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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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完全糊塗,她驚而自言:“莫非鬼與殭屍是近親,我練武練成了殭屍?不可能吧……我鬼靈得很,走路也不蛙跳,應當不可能是殭屍。[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頓了頓,她又自說一番說服自己:“我現在渾身的知覺異常靈敏,如果這裡有蚊子,就算是它在我背後的幾米之外,我不用聽、不用看都知道它在哪裡。不可能,不可能……這麼敏感的感官,我不可能是傻殭屍。攖”

練功……第六次。

她納悶道:“師父說,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衝……這次練功必須與前幾次不同,可是……逆血反衝是什麼意思?我這沒天癸的鬼該怎麼做?師父很多地方都沒說透,唉……只有自己嘗試了。”

暢飲後,孟曉菲落羽浮空一般飄然坐下,練功繼續償。

果然有變化!

喘動在高速運動三圈後居然減速,它越行越慢,慢得都快要停了,但又不回血色冷光球。

艱難地走了九圈後,喘動還在,涼意也在,分離的身體感應也在,但它就是停滯不前,真停了!就停在魂體中央。

孟曉菲試著用鬼意念推它前進,根本不動。

她暗想:“麻煩了,我該怎麼做?地道不通,逆血反衝……地道是什麼?這東西動都不動,如何反衝?”

過了一陣,喘動還是好好歇著,真像被堵死在地道里一樣。

“它不動是因為此路不通嗎?反衝……是否就是反著方向推它走?萬一錯了……會不會魂飛魄散?”

“沒招了,總不能這樣傻愣著,我都是鬼了,反正再死也死不到哪兒去,就反推它一回試試。”

鬼意念一動,喘動跟著動,它倒著按照順時針方向運動,它真的逆行了!

一開始是意念費勁地推,近半圈的時候,忽地一下,喘動自己竄起來,速度那叫一個快,是最快的一次。

喘動急速逆行著接近陰脈之海,逆行的第一圈眼看就快要結束。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到了!

“譁……噼啪!”

孟曉菲只覺得紅光一閃,沒有血卻像血炸了一樣!胸口皮開肉裂般地劇痛不已,整個魂魄禁不住發生深度顫抖。

啪!

原本感應分離的魂體驟然合攏!間隙全無。

唰!

一股籠罩全身,飄飄欲仙的舒勁代替了劇痛,鬼完全酥麻,從頭到腳的每一絲魂每一毫魄都怡然徜徉。

無比的愜意極其短暫,剎那間就離去。

緊接著,喘動與意識自動合為一體,不用推,不用拉,更不用跟,它們就如同結伴的孿生姐妹。

誰是誰?

辯也辯不清。

這股脈海急流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進行逆向沖刷……

練功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孟曉菲不清楚。因為她不知不覺中已經睡過去,睡了一整日,十二個時辰後方才醒來。

其實,這月下的最後一次練功能入睡,代表著武定功成,顯示出女鬼體質天生就是練武的料。

女鬼一醒便吐聲道:“喲……我怎麼睡著了?不該呀!下次練習時一定要注意。”

孟曉菲隱隱感到腹中飢餓,自笑:“我還是鬼麼,怎麼餓了!包裡有餅乾……鬼也吃點東西去。”

浮然起身後,女鬼大為驚詫!

“我好像柔弱無骨似的,隨便動一下都是飄飄悠悠。原來還擔心變成殭屍,現在看來,這飄來移去的,絕對是鬼!”

“我……我到底練的是什麼功夫呀?一會兒成殭屍,一會兒變鬼的。”

孟曉菲經歷此番逆血反衝後,她已經練到了鬼武的第十層境界――合體!

才不過三天的時間,堪稱彈指一揮間,鬼卻已完全脫胎換骨,煉魂成金。

【逆血經】真是女子的絕配功夫,不管是活生生的女人還是冰冷的女鬼。

它不但能重塑活人身體各系統,也能重塑死後不散魂魄的機能。將葉底藏花的女鬼演化作水一般柔心無骨,花一般千嬌百媚,彷彿霧裡看花,水中望月,雲邊探竹。

吸取了白骨師父金丹能量,足以堪稱白骨精的女鬼孟曉菲動作姿態明著看似柔水弱香、微風灑絮,暗地裡她卻是渾身佈滿了陰煞的魂魄勁道,護魂潛龍雲遊待出。

孤魂野鬼這個世上最特殊的生命體她雖然有了飢餓感,但胃口好似不開,吃了幾片餅乾就飽了。

喝了水後,女鬼坐在暗河邊沉思。

“陽間的女子只在月經期間練功,現在已經結束了。練了六次,我除了既像鬼又像殭屍外,功夫……好像沒學到多少。”

“連師父都用了好幾個月才練成,像我這種陰陽相隔,沒有任何內臟,任何血液,關鍵還沒有月下和任督二脈的女鬼還早著呢。唉……練功居然練睡著了,我這鬼徒弟真是夠衰的。”

水花撲通綻放。

孟曉菲默默地發呆,她無意識地用手扣著凸起的石頭把玩。手指稍微帶勁,輕鬆就抓起一塊,隨手扔進水裡。

“撲通……撲通……”

扔了許多,女鬼還全然不知曉,這些小鐘乳石筍竟然是被自己硬生生扳下來的。

等醒悟過來,她頓時傻了,玉面失色!

“我的天吶!我居然能把石頭扯下來!哈哈哈……我會武功了!哈哈哈哈……”

孟曉菲太小看自己了,何制止是會武功,她已經是登峰及頂,可稱霸陰陽兩界的絕世白骨精,只不過未經點撥,滿身鬼技不會施展而已。

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持續了好一陣,女鬼方才故意抑制住自己狂歡的情緒。

“身體輕盈而力量強大,我這就上石壁探出洞的路,我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希望能碰上一兩個鬼友。”

說動就動,強烈的出洞***讓孟曉菲毫不猶豫,也不耽擱。

“呼……”

一個栩栩的鬼影飄,她就飛身上了石壁。

喀斯特溶洞,鐘乳石到處都是,伸手就能拿住。雖然初試身手,畢竟底蘊深極,只彈動了幾下,女鬼就很快就熟悉了這種不可想象的凌空攀爬。

她逆河而上,向著內心期盼的方向漂移。

洞天崎途貌似驚險,卻無隱憂。

鬼魂暗暗感激白骨師父,並愉悅地想:“好輕鬆!真難以想象,我一個女鬼也能練出功夫來。”

倒貼洞頂行走了十幾分鍾後,孟曉菲發現水洞的空間傾斜著越收越窄,又過幾分鐘,她停止了瘋狂的行動。[ 超多好看小說]

她的頭髮已經倒垂觸水,水湧石沒,盡頭到了。

舉目四望,再也無路,也沒有外部進來的光線。

現實令鬼有些傷感,“怎麼會這樣?整條都是暗河!看來我還是得走水路,可怕的水路。”

泡沫塑膠一樣的水鬼畏懼水路,略有沮喪的孟曉菲遺憾地回到出發的原地,席地嘆氣。

“撲通……撲通……”

繼續扔石頭。

“學會武功還是難出洞,我的體重太輕了,下水就漂浮,怎麼潛水出洞?身為一個鬼我居然被困在這裡,好悲哀,好無聊啊!”

“氣死我了!”

聲音還未落地迴音,孟曉菲就醒悟!

“笨吶!我這個連陰曹地府的閻王爺也不要的女鬼殭屍本來就是滅絕常理,連氧氣也不需要,水根本就淹不死我,抱上一塊大石頭不就出去了了嗎?”

“哈哈哈……殭屍武功原來大有用處!”

她歡顏一笑,洞中迴音嫋嫋。

“咔嚓”一聲,一塊巨大的鐘乳石被扳斷。

“撲通”

孟曉菲抱著石頭扎入水中。

暗洞裡的河水錶面上是徐徐而過,靜雅得很。實際則不然,靜水下流,速度很快,水流很湍急,但女鬼手裡的石頭讓她穩住了軀體。

整個鬼身潛入水中的滋味孟曉菲是第一次體會,所以有些微慌和好奇。

她呆在水底仔細品味自己身體隨著水流波動而產生浮沉不一的柔性擺動。幾條魚進入到女鬼的視野,它們自然擺動尾部逆流遊弋,對付對沖的阻力猶如戲耍,很是容易。

小魚隨便扭幾下身子就不見,不一會兒,又有其它小魚過來光亮區域炫耀本事,魚兒的圓眼珠骨碌一偏轉,好像白了她一眼似的。

孟曉菲靈動一想:“輕飄飄又怎樣,自己身體那麼柔軟,力量又足夠克服浮力,何不學著魚兒透過扭動肢體擺水試試看?”

女鬼將石頭擱於水底用手抓著,這時她奇怪地感覺自己所受到的浮力並不大,似乎體重增加了不少。

確實如此!

隨著逆血功力的增加,固化的軀殼也在發生變化,最初只有小半斤重的女鬼現如今的體重達到了驚人的35公斤!

浮力的巨大變化令孟曉菲暗暗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喜色地隨即波浪型輕輕擺動,這時,抓石手指所承受的阻力負荷立減大半。

有了明顯的動力感受後,女鬼略加大扭動的幅度和頻率……

哧溜!

她棄下石頭,魚般遊了出去!

鬼魂孟曉菲暗自大喜:竟然能行,太有趣了!

【逆血經】演化出來的柔性鬼體,武功境界展現出來的控制活性,源源不斷的渾厚力量,幾樣東西混合在一起塑造出了一條宛如水中蛟龍的美魂魚。

美魂魚撲騰幾下就嫻熟地掌握了遊弋技巧,她開始加速。

暗河裡的小魚兒被這條不知哪冒出來的大魚驚得四處逃竄。

美魂魚笑了……

她不留情面地戲水急行,超越了這些千秋萬代都依賴游水速度來生存的魚類。

事情的轉換就是那麼快,局面被迅速顛倒,暗河不再是出洞的最大屏障,它反而變成了一條坦途。

先前還被魚類蔑視了一番的美魂魚,現在正以超常的速度分水破流。

她在水中自由指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以避開突兀擋道的岩石,其靈活性達到了遊刃有餘的程度。

接近出口的地方被陽光照射的河水越來越明晰,不知自己有軀殼保護的水鬼猶豫了一下,傳說鬼怕陽光,自己會不會也是這樣?

慢慢地接近,慢慢去體會。

陽光並未帶來任何的不適。

“譁”

水流上方光線頓感大亮,出洞了!

美魂魚驚喜地一個迎光改向,用力直撲粼光璀璨的水面。

“噗”響一聲,水花綻放,美麗的身軀騰出河水,衝出水面有數米之高,她自由了!美魂魚的嬌嫩之身暢意地在空中翻轉。

“我出來了!哈哈哈……鬼怕陽光都是騙人的!”

“嘩啦”音現身落,美魂魚又鑽入水中不見。

又是“噗”響一聲,可人的美魂魚在數十米外重新躍出,一次又一次。

“嗷嗚……”

河邊樹上的猴群受到驚嚇,它們自打生下來就沒見過河裡有如此大的生物,嚎叫幾聲後,害怕地四下逃散。

終於見到闊別已久的世界,這令人極度亢奮,高深莫測的武功境界也沒能壓住此番躁動。

“噗”聲一響,美魂魚棄水躍上河岸,放眼望去,陽光照耀著五彩斑斕的森林,泛亮著長長的水面,更顯現了一覽無餘的玉鬼體,女鬼美妙的曲線傲視芳林。

“哎喲……不害臊,我竟然忘記了自己是裸身!”

美魂魚扭頭倒躍,羞澀地在空中劃過一道魅麗的妙影,河水“嘩啦”一響,她再入水中,旋即消失。

孟曉菲隨意潛往深處,她毫無目的地亂行,思緒萬千。

“我這虛無的鬼魂居然重生出軀體而自由了!這一切全都要感激師父,是她老人家救了我。我與師父之間雖然素未蒙面,但卻勾掛著兩千多年的緣分,真不容易!”

美魂魚一個急轉身,攪得河底淤泥一片翻滾渾濁。

她激想……

“我對師父承諾過,要將她葬在北面向陽的山坡上,我不能食言。”

“對了……我的名字從此以後就叫孟贏溪。養母給了我姓,師父,您的稱呼我就自作主張成為我的鬼名,希望您能理解。因為……這一世,我永遠忘不了你們。”

思於此,一行鬼眼淚混水流出,不見而散。

孟贏溪游回暗河入口,這次是順水而下,美魂魚只是略微擺動。

遊弋中她又想:“說起來,做女鬼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有此奇緣,還因遭此一難,禍福轉換真是天機莫測。”

“嘩啦”

水花一開,美魂魚躍上了石岸。

因為頭髮潮溼而不舒服,孟贏溪下意識地順時運功抵抗,身體發出噝噝的輕微聲響,她居然渾身蒸騰出滾滾的霧氣來,白茫茫的一片,煞為奇景。

她驚訝了好一陣,對著身體四處一摸,連連驅聲。

“頭髮幹了!皮膚上的水也沒了!嗬……我這女鬼好奇怪!”

“師父,您傳授給我的功夫怕是閻王爺所創,太詭異,太沒有科學道理了!鬧得我整天懷疑自己到底還是不是傳說中的鬼?”

孟贏溪感慨良久。

既然有了身軀就需要遮羞,她包裡原來帶有一套換洗的,早已開啟擱地面晾乾備用。

穿好新的衣服,再套上包裡的備用涼鞋,走到石床邊,鬼弟子看著白骨情緒再次激動,不由得闇然鬼淚下,“撲通”一聲,已是頂禮跪拜。

孟贏溪磕頭哽咽而話。

“師父,弟子學了您的武功,雖然我沒有學完,但現在的本事已經能夠出洞。弟子感謝您拯救了我,是您讓我這鬼弟子重生,還擁有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怪異本領。”

“弟子……弟子這就準備離去,在走之前,我會按照您的囑咐,將您好好安葬於洞外。弟子現在就來做這件事情。”

磕完頭,女鬼浮雲站起。她愣了愣,鼻子一酸又跪下。

“師父,弟子還有一件事忘了說。弟子為了把您的姓名永遠牢記,同時也為了銘刻您的大恩大德,所以私自把鬼名改稱贏溪。我以後不再叫什麼孟曉菲,我就叫孟贏溪,永不再變。”

“其實……叫孟贏溪比叫孟曉菲還好聽,別說是鬼名,就是人名我都很喜歡,希望師父您也喜歡。弟子孟贏溪,謝師父再造之恩!”

孟贏溪起身擦了擦突然間又會冒出淚水的眼睛,模糊的視野這才變清晰。走上前,剛伸手觸到骨,這時她猶豫了,又將手縮回來。

“師父的骸骨要如何帶出去?這麼大的一架,而且年代久遠,稍微碰下肯定會散。拆了?可是,可是這麼做是不是也太大不敬了些!”

思量再三,為了保險,孟贏溪決定還是先拆了再運出去,然後在埋葬的時候重新把它拼湊完整。

“師父,我實在沒辦法將您整個運出去,只好委屈您老人家一下,還請您理解,諒解。”

磕頭告完話,鬼弟子顫顫地動手,十分小心地拆散了師父贏溪的骸骨。她把破爛的衣褲鋪在石床上,零碎的骸骨被輕輕放在衣服上,最後細細包裹捆紮好。

“這是什麼?字嗎?”

就在孟贏溪整理好骸骨,準備動身離開時,她注意到師父的骸骨正下方有許多小字一樣的花紋,它們原來被師父的衣物塵灰覆蓋著,結果這拆骨的舉動撥開了浮塵。

“果真是字,我翻書看看,師父還說了些什麼?”

孟贏溪把灰撣去一看,字還不少,只不過有點小,並且不規整。

【功未畢,勿葬師,不可離。懸吸易,乃異界,紅丹鍊金,方可習,方為畢。】

“啊……師父早就算到我會逃學嗎?太不可思議了!看來師父是用心良苦,希望自己的武學能被後人很好地繼承……師父,弟子知道錯了,弟子一定等學完再走。”

鬼弟子自責一番後取來書,繼續翻譯。

【逆血懸,踏雪無痕,御風而駛,落水成舟……】

【逆血吸,七步之內,納陽為陰,冰血斃敵……】

【逆血易,體暗膚衰,顏歲假呈,立可障目……】

琢磨一陣,孟贏溪暗驚!

“照字面理解,‘逆血懸’是輕功,這世上真有輕功?這個不錯,生為一個稱職的鬼必須得會飄來飄去,這個我很感興趣。”

“‘逆血吸’是殺人用的,有些怕怕。不過,外面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我一個鬼,我一個弱女鬼,練了防惡鬼也是好的。”

“這‘逆血易’非常有意思,是變臉吧!如果是這樣,挺好玩,鬼就應該千變萬化,我超喜歡。等練完地面上的功夫,我再來練這最後三種。”

鬼弟子認真一想,轉神憂傷。

“師父將字壓在身下有些奇怪,她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如果徒弟不葬她,也許無法知曉剩餘的秘訣,就別想學完功夫;二是她病臥不起,動一動都困難,只能寫在石床上。”

“噝……但從歪扭不一、大小不一的字型看來,應該是屬於第二種。在臨終前還不遺餘力地將武功的練習方法寫完,實在是難為師父她老人家了。”

原本要離去的鬼就這樣留了下來,地面上所畫寫的後續武功基本是些動作招式,不需要喝尿化石練。

一開始習的是幾路點穴手法,後來是攻守合一的劍法,再後來是破各種兵器的訣竅。

不管是點穴、劍法還是破兵器的訣竅,內容都不多,很簡單,好像不是全套的武功。

練著練著,孟贏溪狐疑,“唰唰幾下就使完,沒招了,這是一整套的武功嗎?會不會是師父因為生病沒有寫畫完?以前在電視上見過全國武術表演,一招接一招,套路挺多的。”

其實,師父贏溪沒有遺漏半招。因為內力絕頂,一招就抵千招,贏溪她打鬥時歷來只出一招,要死要殘、要手要腿,這些完全依賴內力的收放,也就是變化在深處,你根本看不明白。

後期,人至中年,贏溪的功力達到大乘時,出手猶如無人之境。

她的速度已至顛峰,出手到結束,眼睛根本看不到她的運動軌跡。對手要是距離近,旁人幾乎看不到她動,就勝負已分,生死兩別。

要是對手距離遠,也只能看到她換了個位置站著。眼花?什麼時候變的位置?還是記性不好記糊塗了?天知道!所以人人當她是魔,或者是鬼。

身為一個鬼居然需要像人一樣地喝水和吃東西,百思不得其解的孟贏溪還是根據自己這冷冰冰的鬼體來行事。

女鬼在這段時間的食物主要是魚,這是最容易得到的營養食品。

環境所限,雖無調料配搭,但野生魚類的味道很是鮮美,入口甚好。她的動作比魚還快,抓魚也是一件又好玩又輕鬆的事情,看中哪條就逮哪條,決無失手。

因為怕被人發現自己以及水洞存在的秘密,孟贏溪深夜裡才出去。

活著的時候吃慣了熟食,死後為鬼其口味也不變。況且這副莫名其妙誕出的身軀得來不容,女鬼擔心寄生蟲會破壞掉它,所以堅定地吃熟食。

前男友不抽菸,但包裡有為旅行專門準備的一次性廉價打火機。試過自己不怕火光之後她就每天去一次岸邊森林,就近弄些柴火烤魚,順道也找些野果來吃。

洞裡燒火煙霧無法散,所以只能在外面。因為怕引起森林大火,燒烤是在河邊淺石灘進行,烤好就潑水滅火。

一日深夜,孟贏溪正烤著魚,忽然察覺附近林子裡有動靜,最初她以為是鬼友,但辯了下有心跳,不是鬼,是三個人,聽聲音是朝自己來的。

不一會,密密的林子中果然隱約有電筒光透出,明顯就是指向這邊。

“怎麼辦?我得走……不能讓人發現我的存在。”

人鬼殊途,女鬼想迅速滅了火,然後下水離去。

正欲動手,她忽然停住,念想:“火光將我亮在明處,他們可能已經看到我了。如果我這麼做,反倒引人懷疑,隨機應變吧。”

“呵呵……朋友,你們在烤啥好吃的?”

處於禮貌,那三個穿著標準戶外裝備的人還很遠就喊話過來,是普通話。

魚已經烤好了,孟贏溪沒興趣搭理別人,乾脆沒有應聲,一直曲腿坐在石頭上,只顧自己滋然有味地吃著。

這三人遠遠打了幾次招呼都無回應,啞然走近後才看清這灘塗岸邊只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孤單的年輕女子,她的衣著雖然很普通,但在火色暖光的包裹中,展示的韶顏雅容極其可人。

“哦……好意外,是個姑娘呀!”

“我們沒有打擾到你吧?”

見對方又聾又瞎一般,連眼睛也不斜瞟一下,其中一人接著又說道:“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哥三個是來這旅遊的驢友。我們的宿營地就在那邊,因為看到火光很好奇,所以就過來看看。”

她鬼想:“滿口的普通話,代表你們不是本地人,這最好了。我就是不理你們,看你們還想怎樣?知趣點就離開吧。”

孟贏溪一直在吃魚,故意不搭理人。

她用不近人情的方式回應,目的只有一個,盼著他們掃興,自討沒趣後早早地離去。

該男子繼續言語:“如果……”

“別說了!”旁邊的話音打斷了這開口問話的人,“嗨!趙政,我們回去!人家根本就不想理會咱們。”

趙政?

女鬼瞬間渾想……

“我師父所陪伴的那個大王叫趙氏,別不就是秦始皇趙政,師父很喜歡他。眼前這個叫趙政的人來到師父的居所附近,會不會是冥冥之中,上蒼安排他投胎轉世來看望我師父的?”

“如果是這樣,我得了解一下。”

孟贏溪一聽見這人的名字,大為觸動,於是扭頭去看。

其他兩人雖相貌英俊,卻顯凡凡。而此人劍眉虎眼,鼻樑高挺,目光很深邃,是有些與眾不同,但也談不上有帝王之風。

趙政看見這姑娘忽然扭頭盯著自己打量,目光撒如銀針,並非友善。他心中一緊,趕緊辭別:“對不起,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三人折身往回走了兩步,身後卻追來宛如天籟的嬌音話語。

“等一下!”

此三人茫然地回頭。

“你叫趙政?”

“對。”

趙政隨口回答,但有些不解,她為什麼對自己的名字感興趣。

對方繼續問:“你的政字是哪一個?”

趙政怔了兩秒,笑而朗聲回她:“政府、政治的政,呵呵……是不是你有個未曾謀面的網友與我同名啊?”

孟贏溪鬼想,還真和秦始皇一個名,那就留他們多聊聊。她算是回答地很快做出反應:“過來坐吧,這河裡的魚,味道不錯。”

“哈哈哈……太好了!”

說個名字就能留下,幾人覺得很意外,相視一笑。

趙政很高興,趕口道:“出門在外,全靠朋友。認識一下,我們三兄弟是發小,這位叫於文軒,旁邊那位叫肖鷺洋。”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關閉手電筒各自找石頭圍火坐下,這個叫趙政的與她面對面。

於文軒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贏溪。”

女鬼用師父的名字回答了於文軒,目光卻打著趙政,她想看看這人有什麼反應?結果很令人失望,他沒有任何激動的顯露。

肖鷺洋盯著一條烤好的魚,噝噝吸著口水嗍嗍問:“贏溪,你這條魚可以給我們吃嗎?”

“想得美!要吃,自己烤。”

孟贏溪淡味回應,然後反手從身後的石縫裡拽出三條還在微動的魚擱在他面前,“柴火不夠了,你們自己去弄。”

“哈哈……得嘞,你們聊,我去撿點幹樹枝。”

肖鷺洋打亮電筒小跑著離開。

趙政看了看剩餘的樹枝,順手拿起一根,扳下叉條來穿魚,他問話似的說:“贏溪,聽你口音,好像是昆明一帶的。”

“嗯……沒錯。”

孟贏溪剔著魚刺點頭,然後反問:“你們呢?”

“你猜猜看?”

女鬼想到秦始皇都城的所在地,於是漫不經心地道:“陝西……鹹陽。”

趙政吃驚得愣目搖晃,一時語塞,沒有說話。

於文軒則憋不住叫起來:“好準,神了!你是怎麼猜出來的,我一直覺得我們哥幾個的普通話還可以,應該聽不出鹹陽的地方特色來。”

對方吃驚,孟贏溪更是吃驚,連吃魚的動作都停了。她掃了兩人一眼,鬼想:“這麼巧?”

“哈哈哈……這些柴火應該夠了,不夠再弄,林子裡多的是。”

肖鷺洋回來了,樹林就在旁邊,他輕鬆就抱回了一小堆河道里漲水時衝來岸邊的枯枝。

肖鷺洋往火裡新增著木柴,自起話口:“我說,贏溪姑娘,你一個人怎麼敢往這深山老林子裡鑽?你不怕啊?我們幾個大男人結伴而行都不時覺得有些危險。”

孟贏溪沒有搭話,表情頗冷漠。

於文軒壞笑著替她作答:“一定是失戀了,這還用說。”

趙政當即用穿魚的樹枝戳了過去,“人家可是姑娘,別亂開玩笑。”

“哎喲輕點!”

於文軒疼得摸了摸腿,肖鷺洋大笑起來。

肖鷺洋就著笑口問:“其實……我最好奇的是,這周圍看來看去,沒有魚杆,沒有魚網。贏溪姑娘,你是怎麼抓魚的?”

為了保持距離感,孟贏溪還是沒有搭話,表情依然很冷漠。

這毫無交流的氣氛很煞風景,三個男人都感覺到了尷尬與美味同在,極不舒服,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善於潤滑氣氛的趙政故意言笑來化解。

“呵呵……姑娘家都是害羞的,你就別問了。”

“快點烤魚吧,我都已經幫你穿好了。”

“誒,肖話騾子,別怪我多嘴,你這習慣不好,必須得改改。這麼多問題,審犯人吶?怪不得你談女朋友談一個吹一個,談兩個吹一雙。姑娘都被你嚇跑了,你還在那裡糾纏著模糊的背影不放,為什麼?為什麼用屁股對著我?”

三個男人大笑,女鬼也浮出一抹笑容。

發現這姑娘有一句沒一句的,很冷淡。接下來,趙政就特意左起一個頭,右起一個頭,不停歇地和兩兄弟胡侃他們之間的趣事,直接當作這個姑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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