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頁——陰陽界45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700·2026/3/26

第45頁【奇緣版】——陰陽界45 武贏天贊口道:“先生之琴,仙樂嫋嫋如行雲流水,琴聲錚錚有鐵戈之聲,驚天地,泣鬼神,聽者無不動容。<strong>txt電子書下載Http:// “不想姑娘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快請進院中歇息一坐。攖” 待人進去,那男子便作揖道:“幸見姑娘,在下嵇康,敢問姑娘芳名。” 嵇康! 難道他就是竹林七賢之首的嵇康麼? 由於眼下這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生活方式十分貼合其本人,武贏天心下不免心潮澎湃,如果真是此人,那麼自己豈不是異常幸運償! 為求證,“她”作禮道:“民女贏溪幸見嵇康先生,請問先生,此曲可是《廣陵散》?” 問話者對《廣陵散》只知其名不知其音,但她卻恰好一語中的。 嵇康很驚詫,“贏溪姑娘竟知此曲?” “她”道:“此曲乃是先生名作,人盡皆知。” “姑娘誤會了,天籟之音非嵇康所能創,《廣陵散》乃是一起奇客所贈。” 嵇康搖搖頭,神色頗慚愧,他起身敘話。 “那日吾曾到洛西遊覽,晚上宿於華陽亭。” “清風皓月,興致一來,便在院子裡彈琴。” “忽然,外頭走進一位客人,朗笑論音樂。” “吾二人促膝狹坐而談,此位不速之客論起音律來甚為起興,談至興濃,其就琴起奏,曲終告之《廣陵散》,並授之在下。” 他嘆了一聲接著道:“嵇康不才,僅有《風入松》《長清》、《短清》、《長側》、《短側》幾首琴曲稍稍入耳。” 武贏天因為自己的淺識誤記而一直赧赧然,“她”難為情地短應道:“先生過謙了。” 因為《廣陵散》這首曲子應手還沒多久,根本不廣為人知曉,所以嵇康非常疑惑於這位美貌女子的見識,甚至懷疑她與傳曲之人有交情。 他正欲開口討問,卻聞馬蹄踏近,於是頓色。 院落外來了客人,那人翻身下馬,直走而來。 武贏天回首瞥辨來者,眼見此人峨冠博帶,道貌非常。“她”暗歎自己或許又要遇奇人了。 來客見到女客時不由得一怔,這女子既是生面,又姿色撩人。 心緒生亂者起笑對嵇康道:“叔夜兄竟有美女作伴,十分愜意啊!” 嵇康知其有誤解,薄面道:“水鏡先生切莫作笑,此位贏溪姑娘乃是稀遇新客,因曲而巧識。” 水鏡先生! 莫不成此人便是因知人之明而著稱於世的隱士,司馬徽? 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武贏天二次驚訝!其暗自感慨:“難怪他松形鶴骨,器宇不凡,僅表象就不俗!” 後來者禮道:“幸見贏溪姑娘,在下司馬徽。” “她”回禮,“幸見水鏡先生,贏溪本閒雲野鶴,得遇二位與世無爭之賢人隱士實屬造化。” 三人一同舒心而笑,然後互請落座。 司馬徽略吸氣,然後短暫端視了一番武贏天。 他啟話道:“今日雖非歷上黃道吉日,卻也堪稱神奇,盡是巧遇美人。吾此前方見善於工匠之奇女子黃月英,當下又遇花容月貌之贏溪姑娘。呵呵……世人難知天界事,莫不成是王母娘娘赦令仙女下凡之日不成?” 幾人又笑。 武贏天笑著笑著便走了神…… “今天只怕真是什麼好日子?居然接二連三地碰到傳奇人物。” “黃月英這名字不太熟悉,但她善於工匠,很像是諸葛亮的老婆!可諸葛亮的老婆叫黃碩,書上說她是個黃頭髮黑皮膚的醜女人……” “而這個司馬徽話裡的黃月英卻是個美女,會不會是另有其人?” 既是有疑,何不趁機求證一下? “她”道:“水鏡先生,贏溪有一事冒昧相問,黃月英可是諸葛亮之良人?” 司馬徽和嵇康瞪著大眼看著武贏天,眼裡盡是迷茫——她怎麼說黃月英嫁給了諸葛亮?兩人的婚事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不過…… 事也蹊蹺,黃月英確實對諸葛亮有意,但也對龐統有意,她正託付司馬徽於近日分別去查探對方的意思。 司馬徽道:“贏溪姑娘,此二人並未成婚,何來良人之說?” “啊……” 武贏天自認猜錯了,小起尷尬。 不過…… 水鏡先生的回答雖為反問,但明顯是知道諸葛亮這個人,而且可能還清楚對方的具體住址,這卻又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於是她高興地自嘲道:“錯了錯了,諸葛亮之良人當為黃碩,是贏溪誤記。” 話音一落,對面兩人更是瞪出了豁豁牛眼。 忙於沏茶的嵇康笑道:“黃碩便是黃月英,黃月英便是黃碩,不知贏溪姑娘因何硬要將其許配給諸葛亮?” “啊……原是尚未成婚呀!” 武贏天一時間臊得低頭去攏手,暗暗奚落自己沒把時間搞清楚。 司馬徽沒有跟著老友笑,而是略有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忽然間他臉色有變,對著美貌女客是盯完了又看,看完了又盯。 嵇康實在看不下去司馬徽的出格之舉。 他暗下捅了捅人,提醒道:“不可無禮!” 心跳聲在對面活躍起來,還是雙重奏。 司馬徽霧色問:“贏溪姑娘,恕在下鬥膽相問,姑娘可是先秦之贏溪?” 剛將茶水分擱好的嵇康聞聲一愣,不解也不悅地看著此位素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老友。 他責道:“水鏡先生怎地如此瘋語辱沒女賓稀客?先秦距此已有四百餘年,難不成贏溪姑娘是妖精?胡鬧!” 武贏天暗悅師父之名竟世人皆知,不過“她”並不想嚇唬他們,同時也想聽聽師父的口碑。 “非也非也,僅是獲巧同名。” “她”笑問:“水鏡先生竟也知道女妖精贏溪,不知先生對此妖印象如何?” 得到明確的回答後,司馬徽這才釋去緊態。 “僅是有所耳聞而已,印象無從談起。” 他微微一嘆,“只知她仍健在,據說其貌極美,面若二八,本領非凡,禦敵時身法駭人,好似神兵天將。” 嵇康不免驚訝:“哦……若非老友今日言起,吾從前竟未知世間還有此妖。” 毫無新意的內容叫武贏天索然無味,無心再談此事,於是便順應蓬勃而起的另外興趣轉移話題。 “妖神鬼之事屬奇談怪論,不提也罷。 [天火大道]” “她”話鋒頓轉,“誒……水鏡先生,是否方便引黃月英姑娘於贏溪一見?” “有何不可,隨時可行。” “那……此刻便走,如何?” 司馬徽起身示意道:“妥,贏溪姑娘,請……” 嵇康急了,“誒,茶盡再行,大可不必如此匆匆。” 因為沒有風,武贏天知道再多耽擱一會兒,體香肯定要生亂子,“她”這麼做也是一事兩將就。 急於離行之人將茶一口喝下。 “她”別道:“恕贏溪心急,不知先生可願同行?” 嵇康滿臉的遺憾之情,“可惜在下約友在先,實在無法脫身前去,只得失陪了。” 他隨即施禮,“贏溪姑娘,盼吾等日後有緣再得相見。” 司馬徽微笑著禮別老友,隨後,他騎馬帶著武贏天去往襄陽城。有美女在身後小摟,水鏡先生頗享受,一路上都咧著嘴。 在馬背上閒看沿途景色之人暗下感嘆:“襄陽城當真是一江春水贏得十里風光,它不僅外攬山水之秀,更是內得人文之勝。” 三面環水一面靠山的襄陽城到了。 極目眺望去,雄偉壯觀的城樓和寬闊的護城河叫人心起波瀾。 襄陽城共有六座城門即大小北門、長門、東門、西門和南門,司馬徽走的是北門,武贏天眼見襄陽的城門外還有甕城,守衛相當嚴密。 (註釋:甕城即屯兵城) 馬不停蹄…… 兩人直接到了沔南名士黃承彥的府前。 司馬徽先下了馬,然後將人輕扶下來。 他道:“贏溪姑娘,此處便是黃府。” 武贏天看著這戶人家古色沉香的上好建築,心中有所起伏:“原來這黃月英還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書言其父黃承彥是當地的名士,原以為只是書生名氣,卻不想財富也出類拔萃,難得她一個富家小姐能屈尊下嫁貧困的諸葛亮。” 叫門之後,雙方見了照面。 司馬徽禮道:“月英姑娘,水鏡特意引見一朋友,此位贏溪姑娘欲與汝結識金蘭。” 看著玉顏豔春紅,淑逸閒華的黃月英,武贏天心嘆:“她果真如司馬徽所說,是個出色的美女!那些寫書的後人真是無知,竟把一個美貌的人汙衊成醜八怪。” 黃月英微微一笑,禮道:“幸見贏溪姑娘,裡面請。” “幸見月英姑娘。” 武贏天禮回後,竊喜萬分地跟著他們進去。 司馬徽是黃府的常客,身姿顯得相當隨意。 他指著院中擺放著的各種木製物品道:“贏溪姑娘,這木狗、木虎、木人皆是月英姑娘親手所制,可謂神奇。” 對此早有了知之人喬出意外之色,“哦……月英姑娘好厲害!” 黃月英煞謙虛地一笑,“雕蟲小技而已,不足諸位掛齒讚歎。” 雖有心理準備,但這些外形精美的木狗、木虎、木人很快便引得武贏天由衷地驚羨不已,暗暗稱奇。 “她”拿起來端詳良久,細細揣摩後越發佩服。 因為這些玩具般的東西不但活靈活現,還連各種關節都可運動,尤其是這鏤空處的做工,異常精湛巧妙,就算放到工具十分精良的現代來說,也難有幾人能做得如此盡善盡美。 三人於院中就坐,黃月英隨即命丫鬟上茶。 司馬徽品茶神思道:“月英姑娘所託之事,水鏡已有定論。令尊雖不在府中,姑娘無妨先聽上一聽。” “嗯嗯。” 黃月英嗓音兩下打斷了他,意思是有外人在場,不便談及私密之事。 司馬徽會意地笑了幾聲,不以為然。 他手勢連連,寬慰道:“其實……此事贏溪姑娘也有參與,不必忌諱。” 武贏天此前見他們兩人在打暗語,而黃月英隱約有些不自在,“她”已是從中猜明白了幾分,後來又言及自己也有參與,那肯定與諸葛亮有關,必定是指相親無疑。 黃月英有些奇怪地將二人左右看了看,凝眉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妨直言。” 司馬徽頗開顏,旋即娓娓而話。 “襄陽城內外足可稱道之適婚者還唯有臥龍鳳雛,再無他人。” “其二人皆經學思謀,少有逸群之才,假以時日,定會高翔於九天,清鳴於雲中,均可配月英姑娘。” “然……此龐統濃眉掀鼻,黑麵短髯,面容過於古怪。而諸葛亮身長八尺,容貌甚偉,更具英霸之器。” 黃月英插了一句:“容貌可次之,此二人對木器作何評論?” “水鏡正欲言此事,木鴛鴦在二人手中感悟頗異,鳳雛略有不屑,言之可愉悅孩童。” “臥龍則不然,愛不釋手,言之巧奪天工,雅性內融,並作畫寫詩抒情。吾見其真愛此物,逐留鴛鴦於亮。” 黃月英小有羞笑,“水鏡先生可有照原話描述本姑娘?” “當然!” 司馬徽詭笑。 “吾依私下約定,先行大肆宣稱製作鴛鴦之姑娘長相醜陋,黃髮,黑膚,小名阿醜。” “爾後吾又轉折論述,但……其筆下滔滔,武藝超群,熟讀兵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韜武略,足智多謀,乃世間少有之奇女子。” “水鏡就此套路分別相問二人,可願迎娶此女?” 言者頓話,煞是泛趣心地賣起了關子。 黃月英小心地問:“此二人作何反應?” “臥龍歡心喜面!而龐統卻不置可否。” 黃月英先是對天出神感嘆,然後按耐不住亢奮的情緒而起身,並取劍使舞。 她邊耍邊道:“此姻緣當是命中註定……月英藝成時,師傅贈予鵝毛扇一把,上書明、亮二字。不想臥龍姓名中皆有明、亮二字,暗符寓意。師意如此,天意亦如此,那月英便順其自然。” 武贏天聽著兩人絮絮叨叨老半天,不但不煩,心下還十分歡愉。因為“她”既明白了黃月英為何選中了臥龍,又明白了黃月英被稱做醜女的來由。 原來這貌醜一說竟是黃月英自己為尋真愛而一手策劃出來的! 結果…… 假作真時真亦假!經過不明真相者傳遍開來後,或懶於求證,或無緣求證的世人反而以此虛語偽言為據。 待黃月英耍完了一通劍,司馬徽再次詭笑道:“有一事很稀奇,水鏡惟恐月英姑娘不信。” “哦……” 黃月英很是好奇,收劍復坐。她催促道:“快快請講,何事能叫水鏡先生言奇?” 武贏天早知道了下文,“她”首先起了悶笑,司馬徽也跟著笑。 “月英姑娘的姻緣早有人作下定論,當時嚇得水鏡一通心悸。” 言者泛起了詭色,“此位贏溪姑娘根本不知實情,甚至生疏於姑娘與臥龍,但其卻問在下,黃月英是否諸葛亮之良人?此蹊蹺之事恰似天意,乃又一順其自然之理由。” “確實稀奇!” 黃月英笑起來,她命丫鬟道:“小蘭,速去備酒菜!” “是,小姐。” 不久,三人便把盞同歡…… 司馬徽為人隨性,說話的內容希奇古怪,天南地北的趣事他都拿出來說,有他調侃著氣氛,席間笑聲不斷。 在談及嫁娶的風俗與趣事時,水鏡先生更是詭計頻出。 “月英姑娘,水鏡有一計,可刁難新郎。” “待到成親議程時,汝提前向諸葛亮提出三個不準條件:一不坐轎,二不騎馬,三不乘船。” “呵呵……屆時可看其如何來迎娶?倘若新娘被迫步行,那臥龍便非臥龍,而屬臥牛、臥馬了。” (註釋:船是指隆中民間的旱船。) 悅聲連連。 黃月英自己也想了一招,她道:“大婚之日,月英便在頭上蓋一塊紅布隱藏容貌,以試探諸葛亮是否心甘情願娶阿醜,繼而毫不猶豫地揭去暗有驚喜之紅蓋頭。” (註釋:當時還沒有新娘頭蓋紅布的習俗。) 司馬徽大呼:“妙啊……好一個洞房妙計!” 武贏天聽得高興,喝得也高興,什麼時候醉了都不知道。 賣弄是人的本性。 知道後文的醺醉之人禁不住去回擊這些所謂的刁難妙計。 “她”紅臉晃聲,暈渾地揭開謎底。 “諸葛亮便是諸葛亮,足智多謀!其自有對策。” “一不坐轎,二不騎馬,三不乘船,這三個不準根本奈何不了機智臥龍,屆時孔明將用木牛流馬前來娶新娘。” “木牛流馬可謂神奇,一腹四足,頭入領中,舌著如腹,機關在舌頭,舌頭一扭,它就停,再將舌頭復原它就走。” 處於嬉笑中的司馬徽和黃月英剎時聽得是目瞪口呆,一起眼睛不眨地注視著這個神話連篇的贏溪姑娘。 武贏天醉眼一掃,痴笑道:“諸葛亮在數年之後將隨劉備轉戰四方,直至建立蜀漢政權,官封丞相。” 說出這番古怪言語的人忽然舌橋不下,因為反應遲鈍,“她”此刻方警覺到:今日必定是月圓!因為天色尚早,可逆血功力已經開始層層疊加! ……七層,八層,九層,十層! 武贏天頓時身體火熱,“她”知道自己又要離開這個時間和地點了,一臉的慌張。 “贏溪就此別過,祝月英姑娘與孔明百年好合,祝水鏡……” 話沒說完,“她”因被金丹燒得實在無法忍受,於是猶如離弦的利箭一般急速飛向天空,朝著寬闊的護城河而去。 “啊……” “神仙還是妖精?” 司馬徽和黃月英被通體發光後飛走的人嚇得是一個炸神滅魂,雙雙跌地。 狼狽不堪的司馬徽驚而自省道:“贏溪!其果然是有著數百年修行之先秦女妖精贏溪!水鏡居然結伴而不識,自悔走眼了……” 黃月英哆嗦著問:“那女妖精贏溪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閱歷豐富的司馬徽很快恢復了理智,戰慄著起了身。 他氣喘吁吁地遐思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吾等拭目以待便可鑑別,先從婚事上能否現出木牛流馬開始。倘若此事果然兌現,那水鏡日後定擇機將諸葛亮薦予劉備。” [洛水上游……] 武贏天此番醒來時是在河水中,睜眼後四下昏黑,水面小撒光亮,而自己被水衝帶著在水底搖動。 “她”腹下碎叨。 “不知道我又去了哪裡?時間是什麼時候?” “唉……好可惜!差一點就能親歷黃月英和諸葛亮的婚禮,差一點就能與水鏡先生和嵇康交為好友。” “不過,歷史何其恢弘!我必定將開啟新的旅程,見識到新的人物,啊……好期待!” 美人魚“嘩啦”躍出水面。 此刻的景色美不勝收:夕陽斜掛,暮色暗淡,殘陽如血。河邊上如鑲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 不久,最後一絲殘陽打在河兩岸,並與暗淡的林葉融為一體,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武贏天懸浮水面自成小船,沿著狹長的河道順水緩緩前行。斑駁的樹影盪漾在河面上,婉轉清亮的鳥鳴聲掩在影影綽綽的樹叢間,剔透而又歡快。 人被環境感染得陶醉,“她”輕和著鳥啼一起吟唱,相映成趣。 天色逐漸轉換,美人魚仰躺在水上欣賞著夜空……那嵌在錦布上的星星一顆顆一串串,像是被撒在墨盤上的珍珠般閃閃發亮,意境很美。 黑暗中隱隱樂起,並有一女子自唱,其聲憂傷,其意淒涼,它來自岸邊林中的一抹亮光。 “好悲哀的音樂,但卻旋律又別有滋味。我好幾次碰到的歷史人物都與音樂有著密切的聯絡,此人定不俗,會會去。” 美人魚自語一番後飛到了岸邊,同時運功逼幹了身體和衣服上的水分。徐徐的晚風一拂,縷縷髮絲和輕裳衣角立刻翩翩舞動。 漸漸靠過去後,只見音樂來自一間簡陋的木房。透過半開的窗戶,燭光下有對中年夫婦在默契地起聲…… 男奏。 女唱。 琴聲正隨著唱者的意象在流走。 那女子雖然人已中年,但依舊清妙優雅,那男子也一表人才,俊朗無比,可以想象兩人年輕時容貌必定非常出眾。 奇怪的是…… 音樂雖然委婉悲傷,撕裂肝腸,但他們倆的神情卻是那麼的從容和陶醉,極盡纏綿,感人肺腑。 此曲此景,彷彿是在述說著一段已經過去了的歷史,而他們早已走出了那段陰影。 唱腔不比說話,加之方言幹擾,頗有些晦澀難懂。 武贏天因此不得不細細去辯聽那女子吟唱的內容…… “十五拍兮節調促,氣填胸兮誰識曲?處穹廬兮偶殊俗。願得歸來兮天從欲,再還漢國兮歡心足。心有懷兮愁轉深,日月無私兮曾不照臨。子母分離兮意難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參,生死不相知兮何處尋!”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與兒兮各一方。日東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隨兮空斷腸。對營草兮憂不忘,彈鳴琴兮情何傷!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泣血仰頭兮訴蒼蒼,胡為生兮獨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關山阻修兮行路難。去時懷土兮心無緒,來時別兒兮思漫漫。塞上黃蒿兮枝枯葉幹,沙場白骨兮刀痕箭瘢。風霜凜凜兮春夏寒,人馬飢豗兮筋力單。豈知重得兮入長安,嘆息欲絕兮淚闌幹。” “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雖終,響有餘兮思無窮。是知絲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樂各隨人心兮有變則通。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雖廣兮受之應不容!” 聽到感情如狂潮般湧動處,突然…… 曲終! 罷彈! 人靜。 武贏天於半懂的幾個字眼中念想到了一個不凡的女子。 她的詩,她的曲,無不是充斥著哀怨惆悵,令人斷腸。 書籍所陳述的那段歷史浮現於記憶,令暗處的人頓涼。 窺視之人心嘆。 “這就是著名的《胡笳十八拍》,她是蔡琰!” “旁邊彈琴的那位男子應該是拜她所救,爾後因感恩轉變態度的第二個丈夫,董祀。” “想不到他們居然離開了喧囂的城市定居於此,從他們的神色中可以斷定,應該是看透了人生,從而選擇了一種淡泊的生活。” 心酸過後,武贏天悄悄地離開了。 “她”不願去打擾這對苦命的夫婦,於是繼續順水而下。天微亮時,美人魚上了岸,因為聽到山裡傳來了輕微的打鬥聲。 “什麼情況?” “這麼亂!好像是軍隊在打仗。” 武贏天從樹梢過去,只見一個十六七歲,身著豔色大襟短衫,豔花直筒褲,用黑土布纏著頭的標緻女子正拿著一對只有尖端帶利刃的蝴蝶雙刀在搏殺圍住她的眾士兵,她的背後還插著五口飛刀。 暗影自話。 “嗯……是個典型的少數民族!頸上還戴有銀裝飾,裝扮還挺像雲南的,她會是誰?” “這麼年輕漂亮,還這麼勇猛!敢於一人獨闖異境。會是孟獲的老婆,祝融夫人嗎?” “可祝融夫人好像不應該這麼年輕,況且她使用的兵器是丈八長標,而非這怪雙刀。” 眼見圍著這個少數民族姑娘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她抵擋不住,步步後退,情況很危險。 一團黑影從樹上速降下來。 “嘭”地一聲! 士兵們被推出丈外。 “走!” 神秘黑影迅速將人帶著飛離而去。 她們越過深深的山澗後蹤跡全無。 被一股狂妄的勁道打倒計程車兵們爬起來面面相覷,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想去追人,可山澗太深,再說此刻連影子都找不到,茫茫林海方向難辯。 [密林遠處……] 武贏天將人放了下來,兩人互相打量著。 只見那姑娘收刀入袖,單膝跪地道:“謝姑娘救命之恩,祝融雪茶永生難忘。” 這姑娘說話時的腔調很熟悉——明顯是雲南口音!而且是楚雄聲調! 武贏天大喜,“快快起身,姑娘姓祝融?” “對,我是滇國祝融部落的人。” 果然是雲南人! 武贏天驚奇於她說話的方式,話語非常相似於現代。 那麼就是說:雖然書面語言一直在恪守傳統,但口頭交際的語言早已生變!“你”“我”“他”這些白話文的稱呼居然是起源於三國時代! “她”暗下分析:語言的變遷究其原因,應該是因為戰亂產生了巨大的人員莽動,繼而導致天南地北的人混居在一起,交流所需引起了同化作用,並且明顯是以北方係為主流! 能順利說話的感覺讓人心情大爽! 因此…… 武贏天喜悅地改回了說話的用詞。 “她”道:“我叫贏溪,很樂於結識你。” 祝融雪茶驚笑起來,“太妙了!贏溪姐姐武功如此非凡,且幫妹妹去救人可好?” 時代背景與特殊的姓名叫人不得不聯想相關事件,也不得不急切地想求證一份與之相匹配的期盼。 “她”問:“是去救孟獲嗎?” 祝融雪茶用奇怪的表情看著這位恩人,“咦……姐姐怎地知道我姐夫尤抄的蒙正小名?還清楚他被抓了。” “她”驚奇地反問:“孟獲是你姐夫?” “對,我是祝融翠羽的妹妹。” “哦……我只是耳聞,具體情況並不十分清楚。” 武贏天故意迴避開細節,但“她”小有收穫。 原來…… 孟獲的本名是尤抄,而他的老婆祝融夫人的全名是叫祝融翠羽,很好聽的名字,可書上卻一直只稱她祝融氏。 祝融雪茶突然跪地! 她磕頭道:“肯請贏溪姐姐幫忙去救人,我的姐姐和姐夫俱都被劉備抓入了牢中。只要姐姐肯相助,不論事成與否,我祝融部落上下都會感激姐姐的盛恩大德。” 武贏天身為一個地道的雲南人,於理當然得幫雲南人,否則根本說不過去。 “雪茶妹妹快別跪了!” 釋身中“她”爽快道:“這個忙我一定幫!” 祝融雪茶銀鈴一笑,玉容起了身。 “祝融雪茶替整個氏族部落先謝謝贏溪姐姐!” 禮言完她又道:“嗯……剛才我去劉備的軍營探察了一番,可惜沒有找到他們的關押之處,咱們還得重新去打探才行。” 武贏天非常清楚事情發展的結局,所以“她”根本不著急。 “雪茶妹妹切莫慌張,暫且先歇一歇。要知道,你剛才已經驚動了他們,倘若現在就回去,豈不是要自投羅網?再說了,劉備和諸葛亮是不會殺他們的,你就放心吧。” 祝融雪茶狐疑地圓睜大眼,“姐姐怎地有把握他們無事?還有,你說的那個諸葛亮又是誰呀?” 這些問話無法如實回答,武贏天只好繞過去。 “她”篤色道:“相信我,我保證。” “哦……那好吧。” 祝融雪茶忽然一個靈動,從囊中取出一條指長的烤肉遞過來,“這是我從家中帶來的麂子肉乾,姐姐你嚐嚐,味道很好。” “謝謝。” 武贏天接過來一咬,多種香料的滋味撲鼻入口。 “她”讚不絕口:“嗯……好香啊!確實很好吃!” “那當然!這可是我特意給姐姐和姐夫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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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贏天贊口道:“先生之琴,仙樂嫋嫋如行雲流水,琴聲錚錚有鐵戈之聲,驚天地,泣鬼神,聽者無不動容。<strong>txt電子書下載Http://

“不想姑娘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快請進院中歇息一坐。攖”

待人進去,那男子便作揖道:“幸見姑娘,在下嵇康,敢問姑娘芳名。”

嵇康!

難道他就是竹林七賢之首的嵇康麼?

由於眼下這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生活方式十分貼合其本人,武贏天心下不免心潮澎湃,如果真是此人,那麼自己豈不是異常幸運償!

為求證,“她”作禮道:“民女贏溪幸見嵇康先生,請問先生,此曲可是《廣陵散》?”

問話者對《廣陵散》只知其名不知其音,但她卻恰好一語中的。

嵇康很驚詫,“贏溪姑娘竟知此曲?”

“她”道:“此曲乃是先生名作,人盡皆知。”

“姑娘誤會了,天籟之音非嵇康所能創,《廣陵散》乃是一起奇客所贈。”

嵇康搖搖頭,神色頗慚愧,他起身敘話。

“那日吾曾到洛西遊覽,晚上宿於華陽亭。”

“清風皓月,興致一來,便在院子裡彈琴。”

“忽然,外頭走進一位客人,朗笑論音樂。”

“吾二人促膝狹坐而談,此位不速之客論起音律來甚為起興,談至興濃,其就琴起奏,曲終告之《廣陵散》,並授之在下。”

他嘆了一聲接著道:“嵇康不才,僅有《風入松》《長清》、《短清》、《長側》、《短側》幾首琴曲稍稍入耳。”

武贏天因為自己的淺識誤記而一直赧赧然,“她”難為情地短應道:“先生過謙了。”

因為《廣陵散》這首曲子應手還沒多久,根本不廣為人知曉,所以嵇康非常疑惑於這位美貌女子的見識,甚至懷疑她與傳曲之人有交情。

他正欲開口討問,卻聞馬蹄踏近,於是頓色。

院落外來了客人,那人翻身下馬,直走而來。

武贏天回首瞥辨來者,眼見此人峨冠博帶,道貌非常。“她”暗歎自己或許又要遇奇人了。

來客見到女客時不由得一怔,這女子既是生面,又姿色撩人。

心緒生亂者起笑對嵇康道:“叔夜兄竟有美女作伴,十分愜意啊!”

嵇康知其有誤解,薄面道:“水鏡先生切莫作笑,此位贏溪姑娘乃是稀遇新客,因曲而巧識。”

水鏡先生!

莫不成此人便是因知人之明而著稱於世的隱士,司馬徽?

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武贏天二次驚訝!其暗自感慨:“難怪他松形鶴骨,器宇不凡,僅表象就不俗!”

後來者禮道:“幸見贏溪姑娘,在下司馬徽。”

“她”回禮,“幸見水鏡先生,贏溪本閒雲野鶴,得遇二位與世無爭之賢人隱士實屬造化。”

三人一同舒心而笑,然後互請落座。

司馬徽略吸氣,然後短暫端視了一番武贏天。

他啟話道:“今日雖非歷上黃道吉日,卻也堪稱神奇,盡是巧遇美人。吾此前方見善於工匠之奇女子黃月英,當下又遇花容月貌之贏溪姑娘。呵呵……世人難知天界事,莫不成是王母娘娘赦令仙女下凡之日不成?”

幾人又笑。

武贏天笑著笑著便走了神……

“今天只怕真是什麼好日子?居然接二連三地碰到傳奇人物。”

“黃月英這名字不太熟悉,但她善於工匠,很像是諸葛亮的老婆!可諸葛亮的老婆叫黃碩,書上說她是個黃頭髮黑皮膚的醜女人……”

“而這個司馬徽話裡的黃月英卻是個美女,會不會是另有其人?”

既是有疑,何不趁機求證一下?

“她”道:“水鏡先生,贏溪有一事冒昧相問,黃月英可是諸葛亮之良人?”

司馬徽和嵇康瞪著大眼看著武贏天,眼裡盡是迷茫——她怎麼說黃月英嫁給了諸葛亮?兩人的婚事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不過……

事也蹊蹺,黃月英確實對諸葛亮有意,但也對龐統有意,她正託付司馬徽於近日分別去查探對方的意思。

司馬徽道:“贏溪姑娘,此二人並未成婚,何來良人之說?”

“啊……”

武贏天自認猜錯了,小起尷尬。

不過……

水鏡先生的回答雖為反問,但明顯是知道諸葛亮這個人,而且可能還清楚對方的具體住址,這卻又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於是她高興地自嘲道:“錯了錯了,諸葛亮之良人當為黃碩,是贏溪誤記。”

話音一落,對面兩人更是瞪出了豁豁牛眼。

忙於沏茶的嵇康笑道:“黃碩便是黃月英,黃月英便是黃碩,不知贏溪姑娘因何硬要將其許配給諸葛亮?”

“啊……原是尚未成婚呀!”

武贏天一時間臊得低頭去攏手,暗暗奚落自己沒把時間搞清楚。

司馬徽沒有跟著老友笑,而是略有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忽然間他臉色有變,對著美貌女客是盯完了又看,看完了又盯。

嵇康實在看不下去司馬徽的出格之舉。

他暗下捅了捅人,提醒道:“不可無禮!”

心跳聲在對面活躍起來,還是雙重奏。

司馬徽霧色問:“贏溪姑娘,恕在下鬥膽相問,姑娘可是先秦之贏溪?”

剛將茶水分擱好的嵇康聞聲一愣,不解也不悅地看著此位素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老友。

他責道:“水鏡先生怎地如此瘋語辱沒女賓稀客?先秦距此已有四百餘年,難不成贏溪姑娘是妖精?胡鬧!”

武贏天暗悅師父之名竟世人皆知,不過“她”並不想嚇唬他們,同時也想聽聽師父的口碑。

“非也非也,僅是獲巧同名。”

“她”笑問:“水鏡先生竟也知道女妖精贏溪,不知先生對此妖印象如何?”

得到明確的回答後,司馬徽這才釋去緊態。

“僅是有所耳聞而已,印象無從談起。”

他微微一嘆,“只知她仍健在,據說其貌極美,面若二八,本領非凡,禦敵時身法駭人,好似神兵天將。”

嵇康不免驚訝:“哦……若非老友今日言起,吾從前竟未知世間還有此妖。”

毫無新意的內容叫武贏天索然無味,無心再談此事,於是便順應蓬勃而起的另外興趣轉移話題。

“妖神鬼之事屬奇談怪論,不提也罷。 [天火大道]”

“她”話鋒頓轉,“誒……水鏡先生,是否方便引黃月英姑娘於贏溪一見?”

“有何不可,隨時可行。”

“那……此刻便走,如何?”

司馬徽起身示意道:“妥,贏溪姑娘,請……”

嵇康急了,“誒,茶盡再行,大可不必如此匆匆。”

因為沒有風,武贏天知道再多耽擱一會兒,體香肯定要生亂子,“她”這麼做也是一事兩將就。

急於離行之人將茶一口喝下。

“她”別道:“恕贏溪心急,不知先生可願同行?”

嵇康滿臉的遺憾之情,“可惜在下約友在先,實在無法脫身前去,只得失陪了。”

他隨即施禮,“贏溪姑娘,盼吾等日後有緣再得相見。”

司馬徽微笑著禮別老友,隨後,他騎馬帶著武贏天去往襄陽城。有美女在身後小摟,水鏡先生頗享受,一路上都咧著嘴。

在馬背上閒看沿途景色之人暗下感嘆:“襄陽城當真是一江春水贏得十里風光,它不僅外攬山水之秀,更是內得人文之勝。”

三面環水一面靠山的襄陽城到了。

極目眺望去,雄偉壯觀的城樓和寬闊的護城河叫人心起波瀾。

襄陽城共有六座城門即大小北門、長門、東門、西門和南門,司馬徽走的是北門,武贏天眼見襄陽的城門外還有甕城,守衛相當嚴密。

(註釋:甕城即屯兵城)

馬不停蹄……

兩人直接到了沔南名士黃承彥的府前。

司馬徽先下了馬,然後將人輕扶下來。

他道:“贏溪姑娘,此處便是黃府。”

武贏天看著這戶人家古色沉香的上好建築,心中有所起伏:“原來這黃月英還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書言其父黃承彥是當地的名士,原以為只是書生名氣,卻不想財富也出類拔萃,難得她一個富家小姐能屈尊下嫁貧困的諸葛亮。”

叫門之後,雙方見了照面。

司馬徽禮道:“月英姑娘,水鏡特意引見一朋友,此位贏溪姑娘欲與汝結識金蘭。”

看著玉顏豔春紅,淑逸閒華的黃月英,武贏天心嘆:“她果真如司馬徽所說,是個出色的美女!那些寫書的後人真是無知,竟把一個美貌的人汙衊成醜八怪。”

黃月英微微一笑,禮道:“幸見贏溪姑娘,裡面請。”

“幸見月英姑娘。”

武贏天禮回後,竊喜萬分地跟著他們進去。

司馬徽是黃府的常客,身姿顯得相當隨意。

他指著院中擺放著的各種木製物品道:“贏溪姑娘,這木狗、木虎、木人皆是月英姑娘親手所制,可謂神奇。”

對此早有了知之人喬出意外之色,“哦……月英姑娘好厲害!”

黃月英煞謙虛地一笑,“雕蟲小技而已,不足諸位掛齒讚歎。”

雖有心理準備,但這些外形精美的木狗、木虎、木人很快便引得武贏天由衷地驚羨不已,暗暗稱奇。

“她”拿起來端詳良久,細細揣摩後越發佩服。

因為這些玩具般的東西不但活靈活現,還連各種關節都可運動,尤其是這鏤空處的做工,異常精湛巧妙,就算放到工具十分精良的現代來說,也難有幾人能做得如此盡善盡美。

三人於院中就坐,黃月英隨即命丫鬟上茶。

司馬徽品茶神思道:“月英姑娘所託之事,水鏡已有定論。令尊雖不在府中,姑娘無妨先聽上一聽。”

“嗯嗯。”

黃月英嗓音兩下打斷了他,意思是有外人在場,不便談及私密之事。

司馬徽會意地笑了幾聲,不以為然。

他手勢連連,寬慰道:“其實……此事贏溪姑娘也有參與,不必忌諱。”

武贏天此前見他們兩人在打暗語,而黃月英隱約有些不自在,“她”已是從中猜明白了幾分,後來又言及自己也有參與,那肯定與諸葛亮有關,必定是指相親無疑。

黃月英有些奇怪地將二人左右看了看,凝眉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妨直言。”

司馬徽頗開顏,旋即娓娓而話。

“襄陽城內外足可稱道之適婚者還唯有臥龍鳳雛,再無他人。”

“其二人皆經學思謀,少有逸群之才,假以時日,定會高翔於九天,清鳴於雲中,均可配月英姑娘。”

“然……此龐統濃眉掀鼻,黑麵短髯,面容過於古怪。而諸葛亮身長八尺,容貌甚偉,更具英霸之器。”

黃月英插了一句:“容貌可次之,此二人對木器作何評論?”

“水鏡正欲言此事,木鴛鴦在二人手中感悟頗異,鳳雛略有不屑,言之可愉悅孩童。”

“臥龍則不然,愛不釋手,言之巧奪天工,雅性內融,並作畫寫詩抒情。吾見其真愛此物,逐留鴛鴦於亮。”

黃月英小有羞笑,“水鏡先生可有照原話描述本姑娘?”

“當然!”

司馬徽詭笑。

“吾依私下約定,先行大肆宣稱製作鴛鴦之姑娘長相醜陋,黃髮,黑膚,小名阿醜。”

“爾後吾又轉折論述,但……其筆下滔滔,武藝超群,熟讀兵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韜武略,足智多謀,乃世間少有之奇女子。”

“水鏡就此套路分別相問二人,可願迎娶此女?”

言者頓話,煞是泛趣心地賣起了關子。

黃月英小心地問:“此二人作何反應?”

“臥龍歡心喜面!而龐統卻不置可否。”

黃月英先是對天出神感嘆,然後按耐不住亢奮的情緒而起身,並取劍使舞。

她邊耍邊道:“此姻緣當是命中註定……月英藝成時,師傅贈予鵝毛扇一把,上書明、亮二字。不想臥龍姓名中皆有明、亮二字,暗符寓意。師意如此,天意亦如此,那月英便順其自然。”

武贏天聽著兩人絮絮叨叨老半天,不但不煩,心下還十分歡愉。因為“她”既明白了黃月英為何選中了臥龍,又明白了黃月英被稱做醜女的來由。

原來這貌醜一說竟是黃月英自己為尋真愛而一手策劃出來的!

結果……

假作真時真亦假!經過不明真相者傳遍開來後,或懶於求證,或無緣求證的世人反而以此虛語偽言為據。

待黃月英耍完了一通劍,司馬徽再次詭笑道:“有一事很稀奇,水鏡惟恐月英姑娘不信。”

“哦……”

黃月英很是好奇,收劍復坐。她催促道:“快快請講,何事能叫水鏡先生言奇?”

武贏天早知道了下文,“她”首先起了悶笑,司馬徽也跟著笑。

“月英姑娘的姻緣早有人作下定論,當時嚇得水鏡一通心悸。”

言者泛起了詭色,“此位贏溪姑娘根本不知實情,甚至生疏於姑娘與臥龍,但其卻問在下,黃月英是否諸葛亮之良人?此蹊蹺之事恰似天意,乃又一順其自然之理由。”

“確實稀奇!”

黃月英笑起來,她命丫鬟道:“小蘭,速去備酒菜!”

“是,小姐。”

不久,三人便把盞同歡……

司馬徽為人隨性,說話的內容希奇古怪,天南地北的趣事他都拿出來說,有他調侃著氣氛,席間笑聲不斷。

在談及嫁娶的風俗與趣事時,水鏡先生更是詭計頻出。

“月英姑娘,水鏡有一計,可刁難新郎。”

“待到成親議程時,汝提前向諸葛亮提出三個不準條件:一不坐轎,二不騎馬,三不乘船。”

“呵呵……屆時可看其如何來迎娶?倘若新娘被迫步行,那臥龍便非臥龍,而屬臥牛、臥馬了。”

(註釋:船是指隆中民間的旱船。)

悅聲連連。

黃月英自己也想了一招,她道:“大婚之日,月英便在頭上蓋一塊紅布隱藏容貌,以試探諸葛亮是否心甘情願娶阿醜,繼而毫不猶豫地揭去暗有驚喜之紅蓋頭。”

(註釋:當時還沒有新娘頭蓋紅布的習俗。)

司馬徽大呼:“妙啊……好一個洞房妙計!”

武贏天聽得高興,喝得也高興,什麼時候醉了都不知道。

賣弄是人的本性。

知道後文的醺醉之人禁不住去回擊這些所謂的刁難妙計。

“她”紅臉晃聲,暈渾地揭開謎底。

“諸葛亮便是諸葛亮,足智多謀!其自有對策。”

“一不坐轎,二不騎馬,三不乘船,這三個不準根本奈何不了機智臥龍,屆時孔明將用木牛流馬前來娶新娘。”

“木牛流馬可謂神奇,一腹四足,頭入領中,舌著如腹,機關在舌頭,舌頭一扭,它就停,再將舌頭復原它就走。”

處於嬉笑中的司馬徽和黃月英剎時聽得是目瞪口呆,一起眼睛不眨地注視著這個神話連篇的贏溪姑娘。

武贏天醉眼一掃,痴笑道:“諸葛亮在數年之後將隨劉備轉戰四方,直至建立蜀漢政權,官封丞相。”

說出這番古怪言語的人忽然舌橋不下,因為反應遲鈍,“她”此刻方警覺到:今日必定是月圓!因為天色尚早,可逆血功力已經開始層層疊加!

……七層,八層,九層,十層!

武贏天頓時身體火熱,“她”知道自己又要離開這個時間和地點了,一臉的慌張。

“贏溪就此別過,祝月英姑娘與孔明百年好合,祝水鏡……”

話沒說完,“她”因被金丹燒得實在無法忍受,於是猶如離弦的利箭一般急速飛向天空,朝著寬闊的護城河而去。

“啊……”

“神仙還是妖精?”

司馬徽和黃月英被通體發光後飛走的人嚇得是一個炸神滅魂,雙雙跌地。

狼狽不堪的司馬徽驚而自省道:“贏溪!其果然是有著數百年修行之先秦女妖精贏溪!水鏡居然結伴而不識,自悔走眼了……”

黃月英哆嗦著問:“那女妖精贏溪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閱歷豐富的司馬徽很快恢復了理智,戰慄著起了身。

他氣喘吁吁地遐思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吾等拭目以待便可鑑別,先從婚事上能否現出木牛流馬開始。倘若此事果然兌現,那水鏡日後定擇機將諸葛亮薦予劉備。”

[洛水上游……]

武贏天此番醒來時是在河水中,睜眼後四下昏黑,水面小撒光亮,而自己被水衝帶著在水底搖動。

“她”腹下碎叨。

“不知道我又去了哪裡?時間是什麼時候?”

“唉……好可惜!差一點就能親歷黃月英和諸葛亮的婚禮,差一點就能與水鏡先生和嵇康交為好友。”

“不過,歷史何其恢弘!我必定將開啟新的旅程,見識到新的人物,啊……好期待!”

美人魚“嘩啦”躍出水面。

此刻的景色美不勝收:夕陽斜掛,暮色暗淡,殘陽如血。河邊上如鑲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

不久,最後一絲殘陽打在河兩岸,並與暗淡的林葉融為一體,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武贏天懸浮水面自成小船,沿著狹長的河道順水緩緩前行。斑駁的樹影盪漾在河面上,婉轉清亮的鳥鳴聲掩在影影綽綽的樹叢間,剔透而又歡快。

人被環境感染得陶醉,“她”輕和著鳥啼一起吟唱,相映成趣。

天色逐漸轉換,美人魚仰躺在水上欣賞著夜空……那嵌在錦布上的星星一顆顆一串串,像是被撒在墨盤上的珍珠般閃閃發亮,意境很美。

黑暗中隱隱樂起,並有一女子自唱,其聲憂傷,其意淒涼,它來自岸邊林中的一抹亮光。

“好悲哀的音樂,但卻旋律又別有滋味。我好幾次碰到的歷史人物都與音樂有著密切的聯絡,此人定不俗,會會去。”

美人魚自語一番後飛到了岸邊,同時運功逼幹了身體和衣服上的水分。徐徐的晚風一拂,縷縷髮絲和輕裳衣角立刻翩翩舞動。

漸漸靠過去後,只見音樂來自一間簡陋的木房。透過半開的窗戶,燭光下有對中年夫婦在默契地起聲……

男奏。

女唱。

琴聲正隨著唱者的意象在流走。

那女子雖然人已中年,但依舊清妙優雅,那男子也一表人才,俊朗無比,可以想象兩人年輕時容貌必定非常出眾。

奇怪的是……

音樂雖然委婉悲傷,撕裂肝腸,但他們倆的神情卻是那麼的從容和陶醉,極盡纏綿,感人肺腑。

此曲此景,彷彿是在述說著一段已經過去了的歷史,而他們早已走出了那段陰影。

唱腔不比說話,加之方言幹擾,頗有些晦澀難懂。

武贏天因此不得不細細去辯聽那女子吟唱的內容……

“十五拍兮節調促,氣填胸兮誰識曲?處穹廬兮偶殊俗。願得歸來兮天從欲,再還漢國兮歡心足。心有懷兮愁轉深,日月無私兮曾不照臨。子母分離兮意難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參,生死不相知兮何處尋!”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與兒兮各一方。日東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隨兮空斷腸。對營草兮憂不忘,彈鳴琴兮情何傷!今別子兮歸故鄉,舊怨平兮新怨長!泣血仰頭兮訴蒼蒼,胡為生兮獨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關山阻修兮行路難。去時懷土兮心無緒,來時別兒兮思漫漫。塞上黃蒿兮枝枯葉幹,沙場白骨兮刀痕箭瘢。風霜凜凜兮春夏寒,人馬飢豗兮筋力單。豈知重得兮入長安,嘆息欲絕兮淚闌幹。”

“胡笳本自出胡中,緣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雖終,響有餘兮思無窮。是知絲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樂各隨人心兮有變則通。胡與漢兮異域殊風,天與地隔兮子西母東。苦我怨氣兮浩於長空,*雖廣兮受之應不容!”

聽到感情如狂潮般湧動處,突然……

曲終!

罷彈!

人靜。

武贏天於半懂的幾個字眼中念想到了一個不凡的女子。

她的詩,她的曲,無不是充斥著哀怨惆悵,令人斷腸。

書籍所陳述的那段歷史浮現於記憶,令暗處的人頓涼。

窺視之人心嘆。

“這就是著名的《胡笳十八拍》,她是蔡琰!”

“旁邊彈琴的那位男子應該是拜她所救,爾後因感恩轉變態度的第二個丈夫,董祀。”

“想不到他們居然離開了喧囂的城市定居於此,從他們的神色中可以斷定,應該是看透了人生,從而選擇了一種淡泊的生活。”

心酸過後,武贏天悄悄地離開了。

“她”不願去打擾這對苦命的夫婦,於是繼續順水而下。天微亮時,美人魚上了岸,因為聽到山裡傳來了輕微的打鬥聲。

“什麼情況?”

“這麼亂!好像是軍隊在打仗。”

武贏天從樹梢過去,只見一個十六七歲,身著豔色大襟短衫,豔花直筒褲,用黑土布纏著頭的標緻女子正拿著一對只有尖端帶利刃的蝴蝶雙刀在搏殺圍住她的眾士兵,她的背後還插著五口飛刀。

暗影自話。

“嗯……是個典型的少數民族!頸上還戴有銀裝飾,裝扮還挺像雲南的,她會是誰?”

“這麼年輕漂亮,還這麼勇猛!敢於一人獨闖異境。會是孟獲的老婆,祝融夫人嗎?”

“可祝融夫人好像不應該這麼年輕,況且她使用的兵器是丈八長標,而非這怪雙刀。”

眼見圍著這個少數民族姑娘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她抵擋不住,步步後退,情況很危險。

一團黑影從樹上速降下來。

“嘭”地一聲!

士兵們被推出丈外。

“走!”

神秘黑影迅速將人帶著飛離而去。

她們越過深深的山澗後蹤跡全無。

被一股狂妄的勁道打倒計程車兵們爬起來面面相覷,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想去追人,可山澗太深,再說此刻連影子都找不到,茫茫林海方向難辯。

[密林遠處……]

武贏天將人放了下來,兩人互相打量著。

只見那姑娘收刀入袖,單膝跪地道:“謝姑娘救命之恩,祝融雪茶永生難忘。”

這姑娘說話時的腔調很熟悉——明顯是雲南口音!而且是楚雄聲調!

武贏天大喜,“快快起身,姑娘姓祝融?”

“對,我是滇國祝融部落的人。”

果然是雲南人!

武贏天驚奇於她說話的方式,話語非常相似於現代。

那麼就是說:雖然書面語言一直在恪守傳統,但口頭交際的語言早已生變!“你”“我”“他”這些白話文的稱呼居然是起源於三國時代!

“她”暗下分析:語言的變遷究其原因,應該是因為戰亂產生了巨大的人員莽動,繼而導致天南地北的人混居在一起,交流所需引起了同化作用,並且明顯是以北方係為主流!

能順利說話的感覺讓人心情大爽!

因此……

武贏天喜悅地改回了說話的用詞。

“她”道:“我叫贏溪,很樂於結識你。”

祝融雪茶驚笑起來,“太妙了!贏溪姐姐武功如此非凡,且幫妹妹去救人可好?”

時代背景與特殊的姓名叫人不得不聯想相關事件,也不得不急切地想求證一份與之相匹配的期盼。

“她”問:“是去救孟獲嗎?”

祝融雪茶用奇怪的表情看著這位恩人,“咦……姐姐怎地知道我姐夫尤抄的蒙正小名?還清楚他被抓了。”

“她”驚奇地反問:“孟獲是你姐夫?”

“對,我是祝融翠羽的妹妹。”

“哦……我只是耳聞,具體情況並不十分清楚。”

武贏天故意迴避開細節,但“她”小有收穫。

原來……

孟獲的本名是尤抄,而他的老婆祝融夫人的全名是叫祝融翠羽,很好聽的名字,可書上卻一直只稱她祝融氏。

祝融雪茶突然跪地!

她磕頭道:“肯請贏溪姐姐幫忙去救人,我的姐姐和姐夫俱都被劉備抓入了牢中。只要姐姐肯相助,不論事成與否,我祝融部落上下都會感激姐姐的盛恩大德。”

武贏天身為一個地道的雲南人,於理當然得幫雲南人,否則根本說不過去。

“雪茶妹妹快別跪了!”

釋身中“她”爽快道:“這個忙我一定幫!”

祝融雪茶銀鈴一笑,玉容起了身。

“祝融雪茶替整個氏族部落先謝謝贏溪姐姐!”

禮言完她又道:“嗯……剛才我去劉備的軍營探察了一番,可惜沒有找到他們的關押之處,咱們還得重新去打探才行。”

武贏天非常清楚事情發展的結局,所以“她”根本不著急。

“雪茶妹妹切莫慌張,暫且先歇一歇。要知道,你剛才已經驚動了他們,倘若現在就回去,豈不是要自投羅網?再說了,劉備和諸葛亮是不會殺他們的,你就放心吧。”

祝融雪茶狐疑地圓睜大眼,“姐姐怎地有把握他們無事?還有,你說的那個諸葛亮又是誰呀?”

這些問話無法如實回答,武贏天只好繞過去。

“她”篤色道:“相信我,我保證。”

“哦……那好吧。”

祝融雪茶忽然一個靈動,從囊中取出一條指長的烤肉遞過來,“這是我從家中帶來的麂子肉乾,姐姐你嚐嚐,味道很好。”

“謝謝。”

武贏天接過來一咬,多種香料的滋味撲鼻入口。

“她”讚不絕口:“嗯……好香啊!確實很好吃!”

“那當然!這可是我特意給姐姐和姐夫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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