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頁——陰陽界49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846·2026/3/26

第49頁【奇緣版】——陰陽界49 溫順的梁綠又作禮,“是,賤妾遵命。txt下載” 武贏天暗暗焦慮,這個石崇只要自己高興,根本不顧別人的感受,難為綠珠妹妹了。 梁綠果然是才情非凡的奇美女子,只見她垂目念想了一陣便開始歌唱,喧鬧的金谷二十四友頓時靜聲攖。 她慼慼憂思,深情而唱償。 “我本良家女,將適單於庭。辭別未及終,前驅已抗旌。” “僕御涕流離,猿馬悲且鳴。哀鬱傷五內,涕位沾珠纓。” “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延我於穹廬,加我閼氏名。 “父子見凌辱,對之慚且驚。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 “苟生亦何聊,積思常憤盈。願假飛鴻翼,乘之以遐徵。” “飛鴻不我顧,佇立以屏營。昔為匣中玉,今為糞土塵。” “朝華不足歡,甘與秋草屏。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為情。” 嫵媚動人的梁綠唱出了淒涼婉轉的詞意,但曲調卻並不煞歡快的風景,真是文字底蘊深厚,樂理也精湛。 伴隨著眾人的喝彩聲,武贏天自己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她”完全被眼前這個才藝色三絕的梁綠震撼得有些失神。 石崇終於放過了梁綠,轉而換別人上場歌舞,不過他卻命她於已跟前侍酒。 醉眼朦朧的石崇似乎忘記了綠珠有親戚來訪一般,根本就不叫綠珠去招呼。 酒後賣弄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賈謐已有七分醉,忘卻了忌諱,竟然出賣另一攀己之友的私密話用以打趣。 他笑言道:“齊奴可知,王愷對你有嫉妒?” 石崇與王愷素來不和。 兩人曾有一段時日是競相爭豪,以財富來一較高下。 王愷用赤石脂塗牆壁――石崇便用花椒。 王愷家中洗鍋子用飯和飴糖水――石崇就命令自家廚房用蠟燭當柴燒。 王愷在門前的大路兩旁夾道四十里用紫絲編成屏障――石崇隨即用更貴重的綵緞鋪設了五十里屏障。 正因為如此,石崇對有關王愷的事情特別感興趣。他濃色道:“哦……此人有何嫉妒為弟之事,還請長淵兄明示。” 賈謐歪著頭痞瞥石崇,乾笑了幾聲。 “王愷這嫉妒之事有三……” “其一,眾所周知,豆粥是較難煮熟的,可你想讓客人喝豆粥時,只要吩咐一聲,須臾間就熱騰騰地端了來。” “其二,每到了寒冷的冬季,你的府中居然還能吃到綠瑩瑩的韭菜碎末兒,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此事不單他王愷嫉妒,就連為兄也嫉妒,哈哈哈……” “其三,你的牛從形體與力氣上看,似乎還不如王愷府上的,可說來也怪……王愷說他上次與你一塊出遊,在爭搶著誰先進洛陽城時,你那瘦弱的牛竟然是如快馬般疾行若飛,竟然遠遠超過了他那健壯的牛。” 石崇聽罷自笑得幾乎失態。 眾友也非常好奇此三事,催促趕快透底,否則便不輕易饒他。 在眾人的強求下,石崇也不好隱瞞,於是他在得意之餘,饒有趣味地頓句解釋,以吊胃口。 “說便說,兄弟之間齊奴也無事可隱瞞。” “這其一嘛,豆是非常難煮的,對!無錯。” “但……只需事先預備下加工成的熟豆粉末,等客人一到,先煮好白粥,再將豆末投放進去就成了豆粥。” 眾友瞪眼點頭稱道,武贏天也暗笑此人頗有些小聰明。 “說說其二,這事乃是齊奴討巧。” “呵呵……所謂的冬韭菜不過是將晾乾留存的韭菜根搗碎,然後摻在麥苗裡。” “韭菜與麥苗本就形似,一經翻炒加工,就更加無法識分,一般人辨別不出來,當然誤以為是鮮菜。” 掌聲乍起,眾友笑其一肚子的鬼點子。 陸機若有所思地贊口道:“難怪令尊石苞在臨終前將自己的遺產分配給諸子諸孫,就唯獨不分給你齊奴,原來令尊對你是信心滿滿,認定齊奴之才足可白手立業呀!” “哪裡哪裡……士衡言過其實了!” 石崇美美消受了一番,再道:“這其三就小有名堂了,我的瘦牛車總是跑得快,其實那是因為駕牛奴役的脾氣不好。” 見大家眼巴巴地候著下文,石崇乾脆故意喝酒來頓話。 “這幫混奴性子野,對牛這畜生根本就不體恤。我只是命他們趕快加速,贏了有賞,哼……結果他們竟暗下用刀尖來扎牛屁股。” 眾友的暴笑聲打斷了他的話,石崇樂得於留了個包袱。 “諸位想想……這牛一旦要是拼上了命地奔跑,它還會輸嗎?” “這幫無腦子的奴役,牛車爭先贏是贏了,不過事後卻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頓。” 劉琨疑出聲:“只是略傷了牛屁股而已,比起賽事的輸贏算不了什麼,齊奴何必小題大做?” “越石此言差矣……乘坐過瘋牛車方能體會命在旦夕的滋味,齊奴並非小題大做。” 石崇釋道:“我是氣憤這幫混奴也不考慮考慮後果,想一想這樣做是否妥當,會不會把車上我這個正值英年的主子給摔死了去!” “金谷二十四友”齊聲放笑,有數人直接笑了四腳朝天地翻倒去後面抽風。 梁綠和武贏天也被他的此番話逗得開心,俱都掩飾不住笑聲,隨眾人齊樂。 吃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各種珍禽異獸美味,再加上堪為上乘的美酒,久無盛食的武贏天肚子似乎有些不適。 於是…… “老婦人”急急起身,呼身邊的侍女帶她去尋廁。 穿過彼此相連的宏麗室宇,侍女將“她”引至一個華美的房室。此房裡面陳設有極講究的絳色蚊帳大床,以及墊子、褥子。 另外…… 兩旁還有十數位身著錦繡的豔麗婢女手捧著香袋等待侍候! 武贏天觀此情形立感不對,以為侍女聽錯意,帶錯了地方。 “她”無奈地笑道:“老身乃是入廁,你怎地將我引到了內室?” 誰知那侍女歉身道:“夫人,這裡便是內廁。” “啊……” 武贏天驚詫萬分,不敢相信似的搖了搖頭,頗狐疑地進去。 入廁之後,“她”再次慨嘆:“不過一個廁所而已,這石崇竟將其修建得華美絕倫,甚至還準備了各種的香水香膏給客人洗手抹臉。” “老婦人”入廁出來。 婢女們拿著一件華服將人圍住,並上手幫“她”解衣。[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武贏天萬般不解,“姑娘,你們這是拿老身做何?” 婢女們卑身釋道:“夫人,入廁之後須得更衣,否則不可出去,以免不潔之味帶至它房。” “哎喲……真是講究!好好好,更衣便更衣。” 為了不叫這些下人們為難,老婦人只得無奈地依規矩行事。 這個金谷澗的財富本就彙集得令人髮指!但其主人還竟有近乎潔癖的講究,連上個廁所都弄得人心惶惶,十分不自在,武贏天腹下咒著回去殿堂。 老婦人顯目的這一去一來總算令略有無聊的石崇起了心思。 其心想:“今日須得晝夜聲色相接,‘恆舞’盡興,這綠珠反正也無法共寢,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於是…… 他詐出一副恍然頓悟的神色,自拍腦門與旁人道:“哎呀看我這記性!綠珠,你有親戚來訪,就不必奉陪了,好生帶親戚四處轉轉,以盡地主之宜。” “啊……” 梁綠很是驚訝,她根本就沒看到什麼熟人,更別說是親戚。 武贏天聽力極佳,這些話語盡收耳中,知道局面有些微妙。 穿幫與否只在瞬間! “她”趕緊招手道:“綠珠,這兒……贏溪看你來了!” 贏溪? 贏溪! 梁綠心中一頓遲疑一陣撲騰:提起名字,這人果然有幾分神似贏溪,聲音更是像!但她怎地是這般老貌?莫非……是易容而來麼? 她半驚慌半猜疑地謝過石崇,然後趕緊帶上人迅速離開。 出去後,梁綠忐忑地小聲問:“你……你真是贏溪姐姐?” 武贏天咬回道:“我是啊!不過我用武功易過容,所以你難以分辨,就像石崇府中綠瑩瑩的冬韭菜碎末兒。” 梁綠驚喜萬分! 她即刻就想與恩人好好說說話。 可是…… 金谷澗雖然大,卻到處都是人! 除了侍女與巡守,還有石崇後房的那幾百個姬妾散佈於四周,不時或迎面或被超越地擦肩而過。 梁綠的獲寵是人盡皆知。 姬妾們的嫉妒見人便茂。 這些穿著刺繡精美無雙的錦緞,身上裝飾著璀璨奪目的珍珠美玉寶石的姬妾們露出了這輩子最為厭惡的目光和怨恨的嘴臉。 令人費解的是…… 這些姬妾們猶如放養的牲畜般四處遊走,而且匆匆又匆匆,如同內急尋廁所一般急躁。 武贏天對被敵視不以為然,卻因此大為疑惑! “她”問:“綠珠,周圍那些用惡毒眼光看我們的女子為何一個個走路就跟被狗攆似的?絲毫不注重自己的身姿儀態,好不雅觀!” “噗嗤……” 梁綠掩嘴而笑,“她們這麼勞累自己全都是為了瘦身。” “瘦身……她們如此窈窕,也不肥碩呀!瘦什麼身?” 發問者越聽越糊塗,“她”澀笑著趣出反駁道:“我看綠珠妹妹反而是過於瘦弱了些,應當多食肉來豐盈才是!” 梁綠忍不住鴿笑了一番,然後詳細解釋道:“人各有其好,石崇大人他就屬於偏好身材纖細的女子那一類,我也是昨日才聽丫鬟說的,為了逼姬妾們主動去瘦身,主意奇多的石崇大人琢磨出了一個令人咂舌的歪招。” 旁人大有興趣,“哦……啥歪招?” “他將沉香屑灑於象牙床,讓姬妾一個個都來踏,但凡沒有留下腳印者就賜上品珍珠一百粒。” 梁綠嘆聲強調道:“若不是細骨輕軀,哪能得到百粒珍珠?” 武贏天接過話,“所以,留下腳印者無一不是節制飲食,然後又日日急走以使體質輕弱。” “她”在旁人的應聲中笑嘆:“原來如此……” 為了便於靜心談話,梁綠只得帶著武贏天去往自己的住處――崇綺樓。 園內築百丈高的崇綺樓,可謂是“極目南天”!石崇將綠珠安置在這最高大,也最豪華的建築裡,足見他對綠珠的喜愛。 客人目之所見心之所明:也難怪居住此樓之人要頻遭白眼,這裡面的裝飾以珍珠、瑪瑙、琥珀、犀角、象牙為主,可謂窮奢極麗,就連皇宮都似乎不及此處富貴! 武贏天看得是一陣陣地神不守舍,並暗暗感嘆這官匪是一家所造孽出的龐大收入。 進入風光絢麗的香閣,並上茶以後,梁綠遣走了所有的侍女,房中只有兩人,她們臨窗而坐。 心情複雜的武贏天道:“綠珠妹妹,我看這石崇待你不薄啊!” 梁綠捫心而回:“嗯,確實如此。尤其是對我爹爹,他將我病危的爹爹送到荊州最好的郎中家裡養病,光憑這一點,綠珠就無以為報。” “哦,竟有此事!那麼……綠珠妹妹恐怕並不想離開此地了。” “贏溪姐姐,當你報出稱呼後,我立刻就意識到你肯定是來救我的。” 說著,她便下椅施大禮,“綠珠這裡萬謝姐姐!” 武贏天趕緊釋禮,“妹妹不必如此,或去或留,任由你憑心選擇。” 梁綠淚道:“綠珠雖是被強綁而來的,但石崇大人重金搭救爹爹之恩卻是永生難忘,再則他待綠珠也極好。所以……白讓姐姐走一趟了。” “呵呵……無事無事,我進來這金谷澗以後,思緒萬千。妹妹過去的日子反而不及眼下,說實話,姐姐也猶豫要不要帶你走。你既意下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吧。” 梁綠低眉道:“姐姐不嫌棄綠珠勢利卑賤嗎?” 武贏天微微苦笑,“哪裡的話?生活艱難,你能有此改變,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決不嫌棄。只是……” 梁綠見她欲言又止,求話道:“姐姐有話請講,不管是何,綠珠都願聽。” 武贏天實在無法將一件未來將要發生的禍端告訴本人,就算說了也沒用。 因為…… 梁綠父親的病確實得長期倚賴財大氣粗的石崇,再說這金谷澗防衛嚴密,她一個不會功夫的人要想在劫難發生之前逃走是不可能的。 “贏溪”想無可想。 “即便逃出去以後又能怎樣?無所牽絆的貂蟬尚且出家,更何況梁綠還有個病父拖累著。” “這個時代現實如此殘酷,一個美貌的弱女子是無法與之對抗的,遲早又是一場新的災難在等著她。” “如果淪落為勾欄,還不如幸福一天是一天,最後留得美名於人世間。” 見恩人在出神發愣,綠珠小心地使話敲她,“姐姐……你怎麼了?” 武贏天詭道:“哦……我是在想,女子最美的芳華不過短短數年,當你色衰失寵時該怎麼辦?” 梁綠笑了,“原來姐姐是擔心這事呀……其實那才好呢,屆時我就時時刻刻地去陪伴爹爹,哎……想著就很美。” 梁綠那豁達的思想反倒叫武贏天慚愧自己的扭捏了,“她”赧赧然回以一笑,“綠珠妹妹不愧是流芳百世的女子,當真與眾不同啊!” “什麼?流芳百世!” 梁綠悅出天真,“姐姐真會褒獎說笑,如果那樣便好了,可惜綠珠只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的不能再小的賤妾而已。” 武贏天忽然間功力大增!“她”心知又到了月圓之日。 於是…… 體熱之人急口辭別道:“綠珠妹妹多多保重,贏溪要走了!” 說著,“她”向窗外一躍…… 【餘音……】 數年以後,賈謐被誅,石崇因為與賈謐是同黨而被免官。 而依附於趙王司馬倫的孫秀對綠珠早就覬覦,過去一直苦於石崇的有權有勢而忌憚至束手無策,現在石崇一被免職,他便明目張膽地派人前來索取綠珠。 大勢已去的石崇有自知之明,他也不置可否,遣人將姿貌上佳的數十姬妾叫出,讓這位使者任意挑選。 使者繞著這一大幫美女看了數圈,這些姬妾個個都豔絕無雙,他無法辨別,直看得眼花繚亂。 他詢問道:“石大人,小人受命索取之人是綠珠,不知哪一個才是?還望石大人明示。” 本就委曲求全的石崇忍無可忍,勃然大怒! “綠珠乃是我的摯愛,除了她,要誰,要多少美女都可以。” 他將袖一拂,“至於綠珠……哼,辦不到!” 這位使者也算善良和隱忍,他好言相勸道:“石大人博古通今,當知取捨,還請三思。” 石崇乾脆屁股對人,堅持不給。 使者哀嘆,只得空手回去稟報。 正是如日中天的孫秀哪裡受得了這個窩囊氣? 他惱羞成怒,讒言勸說趙王司馬倫誅殺石崇。 趙王司馬倫為了幫心腹除惡氣,很快就派兵! 護衛豈是士兵的敵手? 石崇寡不敵眾,節節敗退到百丈高的崇綺樓。 被逼入絕境的人對綠珠嘆息道:“唉……我之所以落到這般悲慘的境地,全是因為不捨將你送人而獲罪。” 梁綠知道是自己給恩人帶來了滅頂之災,她雖聰明,緊要關頭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化解。 於是…… 這位西晉才藝色三絕的曠世美女絕望地步步後退。 有一種幻覺叫做躍身而去,就如同贏溪姐姐那般。 她淚道:“賤妾願以死贖罪。” 話畢,人便躍下了百丈高樓。 石崇想拉她,可惜為時已晚。 *** [時間:東晉;地點:秦州……] 告別綠珠,逾越了時間和地點的武贏天睜眼起身。 “她”發現自己在迤邐的半山上,四下林木蓊鬱,古柏蒼翠拂地,巨槐尉然參天,完全是一幅清幽雅然的畫面。 于山色美景中行出一段,聽得附近有水聲。 過去一看,只見泉自石罅湧出,泉眼深七、八尺許,荇藻交橫,流如碧玉。 這自地下石隙中湧出的清流,如沸水翻滾,噴雪濺玉,流經之處清澈見底。 “好美妙的泉水,平生所見,得嘗一嘗,不然可惜了。” 武贏天探身下去,將甘甜無比的泉水喝了個夠,然後又洗了把臉,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 “她”就著興致飛身掩蔭含翠,鬱鬱蒼蒼的林木之上,逆勢登至山頂,結果發現遠處暗灰色的城市建築群。 武贏天喜而出聲:“不知這是哪座城池,時間又是什麼時候?好期待……希望又可遇到奇人異事。” 折回到半山的時候,“她”察覺有人行走之聲,便隱秘地悄悄靠過去,原來是遇到了兩個攜帶水囊前來取泉水的老者。 這兩位老翁身體還算健朗,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也穩穩當當,他們正你一言我一句地在閒談。 因為自認山中無人,所以此二人話語的內容也頗為大膽無忌,甚至可以說是犯了殺頭之罪。 正因為如此…… 武贏天不自覺地被吸引住,一直暗暗尾隨窺聽。 甲翁:“我才不信文武雙全,一心為民的竇刺史會忤上。” 乙翁:“唉……身為被百姓擁戴之人竟一被抄家,二被髮配到那沙漠戈壁包圍的沙州,真叫人深感惋惜和同情。” 甲翁:“這背後定有不可告人之事,弄不好是那大秦天王苻堅另有圖謀。” 乙翁:“竇滔畢竟是前朝之臣,這個苻堅有些放心不下理所當然。” 甲翁:“昆伯,你的想法太過迂腐,什麼叫放心不下?還理所當然,我看這苻堅怕是看上了竇刺史那貌美絕倫的夫人蘇若蘭。” 乙翁:“呵呵……也是,成兄你這麼一說或許有些道理,聽說這蘇若蘭從小天資聰慧,三歲學字,五歲學詩,七歲學畫,九歲學繡,十二歲學織錦,算是姿容美豔的書香閨秀,十分稀罕。” 甲翁:“嗯,沒錯,據說她嫁與這竇刺史還有一段佳話。” 乙翁:“哦……還有佳話,我怎麼不知道?且道來聽聽。” 甲翁滔滔不絕。 “據說這蘇若蘭是扶風美陽鎮人,其及笄之年時,提親的人雖絡繹不絕,但皆屬庸碌之輩,無一被她看上。” “後來有一日,她跟隨家人遊覽阿育王寺,在寺西池畔看到有位英俊少年仰身搭弓射箭,弦響箭出,飛鳥應聲落地!” “此少年又俯身射水,水面飄出帶矢遊魚,真是箭不虛發。而且……池岸有一出鞘寶劍,寒光閃亮,劍下還壓著幾卷經書。” “蘇若蘭見此情景頓生仰慕之情,便主動上前攀談,此一少年即是竇滔。” 乙翁:“如此說來,他們夫妻倆是一見鍾情而成婚,真令人羨慕啊!” 甲翁:“可惜大秦天王嫉妒天作之美,硬是將美滿迎福的一對夫妻給拆得遙不可及,慘無人道啊!” 乙翁:“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誒……聽說你最近發了一筆橫財,快道予老友聽聽。” 甲翁:“你聽誰白口胡說的?空穴來風,沒有沒有,沒有這回事。” 乙翁:“嘿嘿,我就知道你這鐵公雞一貫不拔毛,肯定不說。” 兩翁齊笑:“哈哈哈哈……” 聽到後面的內容已是無趣,武贏天再沒心思繼續跟著,於是便飄然下山而去。 [秦州城……] 武贏天從兩位老者的談話裡為自己尋得了一些有價值的資訊,“她”因為“大秦天王苻堅”這寥寥的六個字而知道自己是來到了東晉時期。 但限於知識有限,除了知道這個時代出了個以清新自然的詩文著稱於世的陶淵明以外,無法記憶起更多的內容。 此位陌生人漫步於秦州城中,這座陌生的城池叫人不免孤獨。 “她”暗道:“書到用時方恨少,讀書還是有用的,可惜自己不夠用功,現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蘇若蘭,什麼竇滔,我完全沒印象。” 為避免***擾而保持老態的武贏天肆意行走在鬧市。 “她”看著行行往往的各色路人,這些人那並不匆忙的身跡與生活節奏極快的現代人大相徑庭。 其腦海裡唯一印象深刻的東晉名士只有陶淵明。 “想當年考試時還專門考過這位五柳先生,我記得他質性自然,因不願以心為形役,不肯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裡小人而解綬去職,過起了躬耕自足的田園生活。” “要是沒記錯的話,陶淵明的作品好像有《飲酒》,《歸園田居》,《桃花源記》,《五柳先生傳》,《歸去來兮辭》。” 武贏天頓住思緒,搖搖頭自己笑了,苦笑。 “唉,想這些做什麼?要去拜見一下這個與李白一樣嗜酒如命的詩人嗎?” “這個陶淵明他人在哪裡都不清楚,恐怕又要遠行,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我好久都沒清閒過了,一直在各朝各代與這些古人不停地打鬥又打鬥,替她們揪心再揪心。” “難得糊塗一回,還不如趁自己眼下有些白痴,隨心所欲地遊玩一番,等熬到下一個月下再說吧。” 做出不去尋找名人的決定後,“她”便隨性而走。 遊玩也要有個目標地,與其亂轉,還不如設定一個方位來帶看沿途事物,於是武贏天決定先去被抄家的竇刺史府上看看。 因為觀美女習慣了,一隨心就想起老者們說的那個蘇若蘭,眾人說她十分美麗,真相到底如何?只有親眼所見才能品味。 [竇刺史府……] 這竇刺史就如老者們所說,果然深得民心,所以問起這地址來路人都誠心相告,很快就在幾次的打聽後漸漸接近。 由於沿途的街市實際無特殊景緻,於是這個歷史的遊客倒對竇刺史府期待起來。 地方一到,武贏天除了看見竇刺史府門口有幾乎塞滿了道路大列計程車兵把守外,還聽到了一些不和諧的奇怪聲音。 “她”暗念:“嗯……不對呀!怎麼有哀鳴聲?好像還有鞭打聲,是從竇刺史府裡傳出來的!” “老婦人”加快腳步過去。 兩個本地衙役把刀呵止:“站住,此地被官府封禁,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剛剛做了清閒打算的武贏天心叨自己又要出手攪局,不能灑脫地遊玩了。 “她”目光如針地灑過去,“官差大人,我不想無事生非,但又不能坐視不管。何去何從,你幫老身拿個主意怎麼樣?” 衙役們沒搞懂她說些什麼鬼話,但見此婦人衣著錦繡,非普通人家,一時不好得罪人,萬一惹上茬子就麻煩了,於是便軟了口。 “老夫人,我們職責在身不敢違抗,您還是繞道而行為上。” “老婦人”的態度就跟丈母孃似的,“要是我不呢?” 素來民不與官鬥,看老婦女這架勢好像身份極不簡單,也許家中有人做了大官,衙役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越發不敢得罪她。 衙役賠著小心道:“這……這,老夫人的家府是否要穿此路過去?” “嗯……” “那好那好,我們送您過去,老夫人請隨後。” “喂喂喂,前面的人讓一讓……” 說著,兩個衙役轉身就去開路,領著這個略顯神秘的老婦人從密集計程車兵中間穿走過去。 走個路都有人幫著開道,士兵們也當這個婦女是個不可招惹的人物,紛紛主動地避讓。 行到竇刺史府正大門時,“老婦人”又聽到響徹耳邊的鞭打聲、哀號聲,這次還聽到了質問聲。 “噼!” “呃啊!” “說……這藏寶方點陣圖如何解讀?” 裡面被鞭策的女子弱聲道:“將軍大人,百口難辯吶!這不是什麼藏寶圖,只是一首迴文詩而已。” “噼!” “呃啊!” “呸!你這個賤女人,當本將軍不懂詩文呀?這是詩麼?天下的詩人比螞蟻還廣眾,放眼古今就沒見過有何人照此法作詩!” “噼!” “呃啊!” “快老實說!” 武贏天忍無可忍! “咿呀!” “哐啷!” “她”激發出逆血護體潛龍震開周圍計程車兵,跟著一掌擊開上了內鎖的大門,氣勢洶洶地逼衝進府內去。 這番行事的動靜可不小,士兵和衙役們的慘叫聲和炸雷般的破門聲迴旋於眾耳旁。老婦人的突然出現叫竇刺史府裡面的人駭然退步,驚恐地啞口觀望來者。 武贏天眼見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被綁在柱子上,身上被鞭打的血痕有數十處之多,慘不忍睹。 “呀!” “呃啊……” 老婦人一掌開啟持鞭的惡面將軍和他身邊的數人,用手“噔噔”地扯斷拉開繩索,隨即帶著這個半昏迷的可憐女子凌空飛身而去。 武贏天在下山時曾瞥見過一個小山洞,處於安全考慮“她”回到了初始的山脈,將人安置在這洞裡,並用樹葉和軟草鋪在她身下。 面無血色的貌美女子微微側身道:“謝女俠相救,請原諒晚輩蘇若蘭無法身禮,敢問尊上如何稱呼?” 武贏天慨悟老者所言不虛,這個蘇若蘭確實蘭若生春陽,年紀也僅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輕聲道:“哦,你就是蘇若蘭!真是幸見,刺史夫人不必客氣,老身叫贏溪。” 蘇若蘭咬咬牙,忍痛問:“若蘭鬥膽相問,尊上因何要救晚輩?” “這個理由很簡單,我見不得恃強凌弱之事,遇見了便要管。” “她”話鋒一轉,反問:“誒,刺史夫人是因何事被他們如此對待?” 滿臉冤屈的蘇若蘭重重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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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順的梁綠又作禮,“是,賤妾遵命。txt下載”

武贏天暗暗焦慮,這個石崇只要自己高興,根本不顧別人的感受,難為綠珠妹妹了。

梁綠果然是才情非凡的奇美女子,只見她垂目念想了一陣便開始歌唱,喧鬧的金谷二十四友頓時靜聲攖。

她慼慼憂思,深情而唱償。

“我本良家女,將適單於庭。辭別未及終,前驅已抗旌。”

“僕御涕流離,猿馬悲且鳴。哀鬱傷五內,涕位沾珠纓。”

“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延我於穹廬,加我閼氏名。

“父子見凌辱,對之慚且驚。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

“苟生亦何聊,積思常憤盈。願假飛鴻翼,乘之以遐徵。”

“飛鴻不我顧,佇立以屏營。昔為匣中玉,今為糞土塵。”

“朝華不足歡,甘與秋草屏。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為情。”

嫵媚動人的梁綠唱出了淒涼婉轉的詞意,但曲調卻並不煞歡快的風景,真是文字底蘊深厚,樂理也精湛。

伴隨著眾人的喝彩聲,武贏天自己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她”完全被眼前這個才藝色三絕的梁綠震撼得有些失神。

石崇終於放過了梁綠,轉而換別人上場歌舞,不過他卻命她於已跟前侍酒。

醉眼朦朧的石崇似乎忘記了綠珠有親戚來訪一般,根本就不叫綠珠去招呼。

酒後賣弄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賈謐已有七分醉,忘卻了忌諱,竟然出賣另一攀己之友的私密話用以打趣。

他笑言道:“齊奴可知,王愷對你有嫉妒?”

石崇與王愷素來不和。

兩人曾有一段時日是競相爭豪,以財富來一較高下。

王愷用赤石脂塗牆壁――石崇便用花椒。

王愷家中洗鍋子用飯和飴糖水――石崇就命令自家廚房用蠟燭當柴燒。

王愷在門前的大路兩旁夾道四十里用紫絲編成屏障――石崇隨即用更貴重的綵緞鋪設了五十里屏障。

正因為如此,石崇對有關王愷的事情特別感興趣。他濃色道:“哦……此人有何嫉妒為弟之事,還請長淵兄明示。”

賈謐歪著頭痞瞥石崇,乾笑了幾聲。

“王愷這嫉妒之事有三……”

“其一,眾所周知,豆粥是較難煮熟的,可你想讓客人喝豆粥時,只要吩咐一聲,須臾間就熱騰騰地端了來。”

“其二,每到了寒冷的冬季,你的府中居然還能吃到綠瑩瑩的韭菜碎末兒,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此事不單他王愷嫉妒,就連為兄也嫉妒,哈哈哈……”

“其三,你的牛從形體與力氣上看,似乎還不如王愷府上的,可說來也怪……王愷說他上次與你一塊出遊,在爭搶著誰先進洛陽城時,你那瘦弱的牛竟然是如快馬般疾行若飛,竟然遠遠超過了他那健壯的牛。”

石崇聽罷自笑得幾乎失態。

眾友也非常好奇此三事,催促趕快透底,否則便不輕易饒他。

在眾人的強求下,石崇也不好隱瞞,於是他在得意之餘,饒有趣味地頓句解釋,以吊胃口。

“說便說,兄弟之間齊奴也無事可隱瞞。”

“這其一嘛,豆是非常難煮的,對!無錯。”

“但……只需事先預備下加工成的熟豆粉末,等客人一到,先煮好白粥,再將豆末投放進去就成了豆粥。”

眾友瞪眼點頭稱道,武贏天也暗笑此人頗有些小聰明。

“說說其二,這事乃是齊奴討巧。”

“呵呵……所謂的冬韭菜不過是將晾乾留存的韭菜根搗碎,然後摻在麥苗裡。”

“韭菜與麥苗本就形似,一經翻炒加工,就更加無法識分,一般人辨別不出來,當然誤以為是鮮菜。”

掌聲乍起,眾友笑其一肚子的鬼點子。

陸機若有所思地贊口道:“難怪令尊石苞在臨終前將自己的遺產分配給諸子諸孫,就唯獨不分給你齊奴,原來令尊對你是信心滿滿,認定齊奴之才足可白手立業呀!”

“哪裡哪裡……士衡言過其實了!”

石崇美美消受了一番,再道:“這其三就小有名堂了,我的瘦牛車總是跑得快,其實那是因為駕牛奴役的脾氣不好。”

見大家眼巴巴地候著下文,石崇乾脆故意喝酒來頓話。

“這幫混奴性子野,對牛這畜生根本就不體恤。我只是命他們趕快加速,贏了有賞,哼……結果他們竟暗下用刀尖來扎牛屁股。”

眾友的暴笑聲打斷了他的話,石崇樂得於留了個包袱。

“諸位想想……這牛一旦要是拼上了命地奔跑,它還會輸嗎?”

“這幫無腦子的奴役,牛車爭先贏是贏了,不過事後卻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頓。”

劉琨疑出聲:“只是略傷了牛屁股而已,比起賽事的輸贏算不了什麼,齊奴何必小題大做?”

“越石此言差矣……乘坐過瘋牛車方能體會命在旦夕的滋味,齊奴並非小題大做。”

石崇釋道:“我是氣憤這幫混奴也不考慮考慮後果,想一想這樣做是否妥當,會不會把車上我這個正值英年的主子給摔死了去!”

“金谷二十四友”齊聲放笑,有數人直接笑了四腳朝天地翻倒去後面抽風。

梁綠和武贏天也被他的此番話逗得開心,俱都掩飾不住笑聲,隨眾人齊樂。

吃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各種珍禽異獸美味,再加上堪為上乘的美酒,久無盛食的武贏天肚子似乎有些不適。

於是……

“老婦人”急急起身,呼身邊的侍女帶她去尋廁。

穿過彼此相連的宏麗室宇,侍女將“她”引至一個華美的房室。此房裡面陳設有極講究的絳色蚊帳大床,以及墊子、褥子。

另外……

兩旁還有十數位身著錦繡的豔麗婢女手捧著香袋等待侍候!

武贏天觀此情形立感不對,以為侍女聽錯意,帶錯了地方。

“她”無奈地笑道:“老身乃是入廁,你怎地將我引到了內室?”

誰知那侍女歉身道:“夫人,這裡便是內廁。”

“啊……”

武贏天驚詫萬分,不敢相信似的搖了搖頭,頗狐疑地進去。

入廁之後,“她”再次慨嘆:“不過一個廁所而已,這石崇竟將其修建得華美絕倫,甚至還準備了各種的香水香膏給客人洗手抹臉。”

“老婦人”入廁出來。

婢女們拿著一件華服將人圍住,並上手幫“她”解衣。[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武贏天萬般不解,“姑娘,你們這是拿老身做何?”

婢女們卑身釋道:“夫人,入廁之後須得更衣,否則不可出去,以免不潔之味帶至它房。”

“哎喲……真是講究!好好好,更衣便更衣。”

為了不叫這些下人們為難,老婦人只得無奈地依規矩行事。

這個金谷澗的財富本就彙集得令人髮指!但其主人還竟有近乎潔癖的講究,連上個廁所都弄得人心惶惶,十分不自在,武贏天腹下咒著回去殿堂。

老婦人顯目的這一去一來總算令略有無聊的石崇起了心思。

其心想:“今日須得晝夜聲色相接,‘恆舞’盡興,這綠珠反正也無法共寢,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於是……

他詐出一副恍然頓悟的神色,自拍腦門與旁人道:“哎呀看我這記性!綠珠,你有親戚來訪,就不必奉陪了,好生帶親戚四處轉轉,以盡地主之宜。”

“啊……”

梁綠很是驚訝,她根本就沒看到什麼熟人,更別說是親戚。

武贏天聽力極佳,這些話語盡收耳中,知道局面有些微妙。

穿幫與否只在瞬間!

“她”趕緊招手道:“綠珠,這兒……贏溪看你來了!”

贏溪?

贏溪!

梁綠心中一頓遲疑一陣撲騰:提起名字,這人果然有幾分神似贏溪,聲音更是像!但她怎地是這般老貌?莫非……是易容而來麼?

她半驚慌半猜疑地謝過石崇,然後趕緊帶上人迅速離開。

出去後,梁綠忐忑地小聲問:“你……你真是贏溪姐姐?”

武贏天咬回道:“我是啊!不過我用武功易過容,所以你難以分辨,就像石崇府中綠瑩瑩的冬韭菜碎末兒。”

梁綠驚喜萬分!

她即刻就想與恩人好好說說話。

可是……

金谷澗雖然大,卻到處都是人!

除了侍女與巡守,還有石崇後房的那幾百個姬妾散佈於四周,不時或迎面或被超越地擦肩而過。

梁綠的獲寵是人盡皆知。

姬妾們的嫉妒見人便茂。

這些穿著刺繡精美無雙的錦緞,身上裝飾著璀璨奪目的珍珠美玉寶石的姬妾們露出了這輩子最為厭惡的目光和怨恨的嘴臉。

令人費解的是……

這些姬妾們猶如放養的牲畜般四處遊走,而且匆匆又匆匆,如同內急尋廁所一般急躁。

武贏天對被敵視不以為然,卻因此大為疑惑!

“她”問:“綠珠,周圍那些用惡毒眼光看我們的女子為何一個個走路就跟被狗攆似的?絲毫不注重自己的身姿儀態,好不雅觀!”

“噗嗤……”

梁綠掩嘴而笑,“她們這麼勞累自己全都是為了瘦身。”

“瘦身……她們如此窈窕,也不肥碩呀!瘦什麼身?”

發問者越聽越糊塗,“她”澀笑著趣出反駁道:“我看綠珠妹妹反而是過於瘦弱了些,應當多食肉來豐盈才是!”

梁綠忍不住鴿笑了一番,然後詳細解釋道:“人各有其好,石崇大人他就屬於偏好身材纖細的女子那一類,我也是昨日才聽丫鬟說的,為了逼姬妾們主動去瘦身,主意奇多的石崇大人琢磨出了一個令人咂舌的歪招。”

旁人大有興趣,“哦……啥歪招?”

“他將沉香屑灑於象牙床,讓姬妾一個個都來踏,但凡沒有留下腳印者就賜上品珍珠一百粒。”

梁綠嘆聲強調道:“若不是細骨輕軀,哪能得到百粒珍珠?”

武贏天接過話,“所以,留下腳印者無一不是節制飲食,然後又日日急走以使體質輕弱。”

“她”在旁人的應聲中笑嘆:“原來如此……”

為了便於靜心談話,梁綠只得帶著武贏天去往自己的住處――崇綺樓。

園內築百丈高的崇綺樓,可謂是“極目南天”!石崇將綠珠安置在這最高大,也最豪華的建築裡,足見他對綠珠的喜愛。

客人目之所見心之所明:也難怪居住此樓之人要頻遭白眼,這裡面的裝飾以珍珠、瑪瑙、琥珀、犀角、象牙為主,可謂窮奢極麗,就連皇宮都似乎不及此處富貴!

武贏天看得是一陣陣地神不守舍,並暗暗感嘆這官匪是一家所造孽出的龐大收入。

進入風光絢麗的香閣,並上茶以後,梁綠遣走了所有的侍女,房中只有兩人,她們臨窗而坐。

心情複雜的武贏天道:“綠珠妹妹,我看這石崇待你不薄啊!”

梁綠捫心而回:“嗯,確實如此。尤其是對我爹爹,他將我病危的爹爹送到荊州最好的郎中家裡養病,光憑這一點,綠珠就無以為報。”

“哦,竟有此事!那麼……綠珠妹妹恐怕並不想離開此地了。”

“贏溪姐姐,當你報出稱呼後,我立刻就意識到你肯定是來救我的。”

說著,她便下椅施大禮,“綠珠這裡萬謝姐姐!”

武贏天趕緊釋禮,“妹妹不必如此,或去或留,任由你憑心選擇。”

梁綠淚道:“綠珠雖是被強綁而來的,但石崇大人重金搭救爹爹之恩卻是永生難忘,再則他待綠珠也極好。所以……白讓姐姐走一趟了。”

“呵呵……無事無事,我進來這金谷澗以後,思緒萬千。妹妹過去的日子反而不及眼下,說實話,姐姐也猶豫要不要帶你走。你既意下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吧。”

梁綠低眉道:“姐姐不嫌棄綠珠勢利卑賤嗎?”

武贏天微微苦笑,“哪裡的話?生活艱難,你能有此改變,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決不嫌棄。只是……”

梁綠見她欲言又止,求話道:“姐姐有話請講,不管是何,綠珠都願聽。”

武贏天實在無法將一件未來將要發生的禍端告訴本人,就算說了也沒用。

因為……

梁綠父親的病確實得長期倚賴財大氣粗的石崇,再說這金谷澗防衛嚴密,她一個不會功夫的人要想在劫難發生之前逃走是不可能的。

“贏溪”想無可想。

“即便逃出去以後又能怎樣?無所牽絆的貂蟬尚且出家,更何況梁綠還有個病父拖累著。”

“這個時代現實如此殘酷,一個美貌的弱女子是無法與之對抗的,遲早又是一場新的災難在等著她。”

“如果淪落為勾欄,還不如幸福一天是一天,最後留得美名於人世間。”

見恩人在出神發愣,綠珠小心地使話敲她,“姐姐……你怎麼了?”

武贏天詭道:“哦……我是在想,女子最美的芳華不過短短數年,當你色衰失寵時該怎麼辦?”

梁綠笑了,“原來姐姐是擔心這事呀……其實那才好呢,屆時我就時時刻刻地去陪伴爹爹,哎……想著就很美。”

梁綠那豁達的思想反倒叫武贏天慚愧自己的扭捏了,“她”赧赧然回以一笑,“綠珠妹妹不愧是流芳百世的女子,當真與眾不同啊!”

“什麼?流芳百世!”

梁綠悅出天真,“姐姐真會褒獎說笑,如果那樣便好了,可惜綠珠只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的不能再小的賤妾而已。”

武贏天忽然間功力大增!“她”心知又到了月圓之日。

於是……

體熱之人急口辭別道:“綠珠妹妹多多保重,贏溪要走了!”

說著,“她”向窗外一躍……

【餘音……】

數年以後,賈謐被誅,石崇因為與賈謐是同黨而被免官。

而依附於趙王司馬倫的孫秀對綠珠早就覬覦,過去一直苦於石崇的有權有勢而忌憚至束手無策,現在石崇一被免職,他便明目張膽地派人前來索取綠珠。

大勢已去的石崇有自知之明,他也不置可否,遣人將姿貌上佳的數十姬妾叫出,讓這位使者任意挑選。

使者繞著這一大幫美女看了數圈,這些姬妾個個都豔絕無雙,他無法辨別,直看得眼花繚亂。

他詢問道:“石大人,小人受命索取之人是綠珠,不知哪一個才是?還望石大人明示。”

本就委曲求全的石崇忍無可忍,勃然大怒!

“綠珠乃是我的摯愛,除了她,要誰,要多少美女都可以。”

他將袖一拂,“至於綠珠……哼,辦不到!”

這位使者也算善良和隱忍,他好言相勸道:“石大人博古通今,當知取捨,還請三思。”

石崇乾脆屁股對人,堅持不給。

使者哀嘆,只得空手回去稟報。

正是如日中天的孫秀哪裡受得了這個窩囊氣?

他惱羞成怒,讒言勸說趙王司馬倫誅殺石崇。

趙王司馬倫為了幫心腹除惡氣,很快就派兵!

護衛豈是士兵的敵手?

石崇寡不敵眾,節節敗退到百丈高的崇綺樓。

被逼入絕境的人對綠珠嘆息道:“唉……我之所以落到這般悲慘的境地,全是因為不捨將你送人而獲罪。”

梁綠知道是自己給恩人帶來了滅頂之災,她雖聰明,緊要關頭卻也不知該如何去化解。

於是……

這位西晉才藝色三絕的曠世美女絕望地步步後退。

有一種幻覺叫做躍身而去,就如同贏溪姐姐那般。

她淚道:“賤妾願以死贖罪。”

話畢,人便躍下了百丈高樓。

石崇想拉她,可惜為時已晚。

***

[時間:東晉;地點:秦州……]

告別綠珠,逾越了時間和地點的武贏天睜眼起身。

“她”發現自己在迤邐的半山上,四下林木蓊鬱,古柏蒼翠拂地,巨槐尉然參天,完全是一幅清幽雅然的畫面。

于山色美景中行出一段,聽得附近有水聲。

過去一看,只見泉自石罅湧出,泉眼深七、八尺許,荇藻交橫,流如碧玉。

這自地下石隙中湧出的清流,如沸水翻滾,噴雪濺玉,流經之處清澈見底。

“好美妙的泉水,平生所見,得嘗一嘗,不然可惜了。”

武贏天探身下去,將甘甜無比的泉水喝了個夠,然後又洗了把臉,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

“她”就著興致飛身掩蔭含翠,鬱鬱蒼蒼的林木之上,逆勢登至山頂,結果發現遠處暗灰色的城市建築群。

武贏天喜而出聲:“不知這是哪座城池,時間又是什麼時候?好期待……希望又可遇到奇人異事。”

折回到半山的時候,“她”察覺有人行走之聲,便隱秘地悄悄靠過去,原來是遇到了兩個攜帶水囊前來取泉水的老者。

這兩位老翁身體還算健朗,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也穩穩當當,他們正你一言我一句地在閒談。

因為自認山中無人,所以此二人話語的內容也頗為大膽無忌,甚至可以說是犯了殺頭之罪。

正因為如此……

武贏天不自覺地被吸引住,一直暗暗尾隨窺聽。

甲翁:“我才不信文武雙全,一心為民的竇刺史會忤上。”

乙翁:“唉……身為被百姓擁戴之人竟一被抄家,二被髮配到那沙漠戈壁包圍的沙州,真叫人深感惋惜和同情。”

甲翁:“這背後定有不可告人之事,弄不好是那大秦天王苻堅另有圖謀。”

乙翁:“竇滔畢竟是前朝之臣,這個苻堅有些放心不下理所當然。”

甲翁:“昆伯,你的想法太過迂腐,什麼叫放心不下?還理所當然,我看這苻堅怕是看上了竇刺史那貌美絕倫的夫人蘇若蘭。”

乙翁:“呵呵……也是,成兄你這麼一說或許有些道理,聽說這蘇若蘭從小天資聰慧,三歲學字,五歲學詩,七歲學畫,九歲學繡,十二歲學織錦,算是姿容美豔的書香閨秀,十分稀罕。”

甲翁:“嗯,沒錯,據說她嫁與這竇刺史還有一段佳話。”

乙翁:“哦……還有佳話,我怎麼不知道?且道來聽聽。”

甲翁滔滔不絕。

“據說這蘇若蘭是扶風美陽鎮人,其及笄之年時,提親的人雖絡繹不絕,但皆屬庸碌之輩,無一被她看上。”

“後來有一日,她跟隨家人遊覽阿育王寺,在寺西池畔看到有位英俊少年仰身搭弓射箭,弦響箭出,飛鳥應聲落地!”

“此少年又俯身射水,水面飄出帶矢遊魚,真是箭不虛發。而且……池岸有一出鞘寶劍,寒光閃亮,劍下還壓著幾卷經書。”

“蘇若蘭見此情景頓生仰慕之情,便主動上前攀談,此一少年即是竇滔。”

乙翁:“如此說來,他們夫妻倆是一見鍾情而成婚,真令人羨慕啊!”

甲翁:“可惜大秦天王嫉妒天作之美,硬是將美滿迎福的一對夫妻給拆得遙不可及,慘無人道啊!”

乙翁:“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誒……聽說你最近發了一筆橫財,快道予老友聽聽。”

甲翁:“你聽誰白口胡說的?空穴來風,沒有沒有,沒有這回事。”

乙翁:“嘿嘿,我就知道你這鐵公雞一貫不拔毛,肯定不說。”

兩翁齊笑:“哈哈哈哈……”

聽到後面的內容已是無趣,武贏天再沒心思繼續跟著,於是便飄然下山而去。

[秦州城……]

武贏天從兩位老者的談話裡為自己尋得了一些有價值的資訊,“她”因為“大秦天王苻堅”這寥寥的六個字而知道自己是來到了東晉時期。

但限於知識有限,除了知道這個時代出了個以清新自然的詩文著稱於世的陶淵明以外,無法記憶起更多的內容。

此位陌生人漫步於秦州城中,這座陌生的城池叫人不免孤獨。

“她”暗道:“書到用時方恨少,讀書還是有用的,可惜自己不夠用功,現在是兩眼一抹黑,什麼蘇若蘭,什麼竇滔,我完全沒印象。”

為避免***擾而保持老態的武贏天肆意行走在鬧市。

“她”看著行行往往的各色路人,這些人那並不匆忙的身跡與生活節奏極快的現代人大相徑庭。

其腦海裡唯一印象深刻的東晉名士只有陶淵明。

“想當年考試時還專門考過這位五柳先生,我記得他質性自然,因不願以心為形役,不肯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裡小人而解綬去職,過起了躬耕自足的田園生活。”

“要是沒記錯的話,陶淵明的作品好像有《飲酒》,《歸園田居》,《桃花源記》,《五柳先生傳》,《歸去來兮辭》。”

武贏天頓住思緒,搖搖頭自己笑了,苦笑。

“唉,想這些做什麼?要去拜見一下這個與李白一樣嗜酒如命的詩人嗎?”

“這個陶淵明他人在哪裡都不清楚,恐怕又要遠行,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我好久都沒清閒過了,一直在各朝各代與這些古人不停地打鬥又打鬥,替她們揪心再揪心。”

“難得糊塗一回,還不如趁自己眼下有些白痴,隨心所欲地遊玩一番,等熬到下一個月下再說吧。”

做出不去尋找名人的決定後,“她”便隨性而走。

遊玩也要有個目標地,與其亂轉,還不如設定一個方位來帶看沿途事物,於是武贏天決定先去被抄家的竇刺史府上看看。

因為觀美女習慣了,一隨心就想起老者們說的那個蘇若蘭,眾人說她十分美麗,真相到底如何?只有親眼所見才能品味。

[竇刺史府……]

這竇刺史就如老者們所說,果然深得民心,所以問起這地址來路人都誠心相告,很快就在幾次的打聽後漸漸接近。

由於沿途的街市實際無特殊景緻,於是這個歷史的遊客倒對竇刺史府期待起來。

地方一到,武贏天除了看見竇刺史府門口有幾乎塞滿了道路大列計程車兵把守外,還聽到了一些不和諧的奇怪聲音。

“她”暗念:“嗯……不對呀!怎麼有哀鳴聲?好像還有鞭打聲,是從竇刺史府裡傳出來的!”

“老婦人”加快腳步過去。

兩個本地衙役把刀呵止:“站住,此地被官府封禁,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剛剛做了清閒打算的武贏天心叨自己又要出手攪局,不能灑脫地遊玩了。

“她”目光如針地灑過去,“官差大人,我不想無事生非,但又不能坐視不管。何去何從,你幫老身拿個主意怎麼樣?”

衙役們沒搞懂她說些什麼鬼話,但見此婦人衣著錦繡,非普通人家,一時不好得罪人,萬一惹上茬子就麻煩了,於是便軟了口。

“老夫人,我們職責在身不敢違抗,您還是繞道而行為上。”

“老婦人”的態度就跟丈母孃似的,“要是我不呢?”

素來民不與官鬥,看老婦女這架勢好像身份極不簡單,也許家中有人做了大官,衙役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越發不敢得罪她。

衙役賠著小心道:“這……這,老夫人的家府是否要穿此路過去?”

“嗯……”

“那好那好,我們送您過去,老夫人請隨後。”

“喂喂喂,前面的人讓一讓……”

說著,兩個衙役轉身就去開路,領著這個略顯神秘的老婦人從密集計程車兵中間穿走過去。

走個路都有人幫著開道,士兵們也當這個婦女是個不可招惹的人物,紛紛主動地避讓。

行到竇刺史府正大門時,“老婦人”又聽到響徹耳邊的鞭打聲、哀號聲,這次還聽到了質問聲。

“噼!”

“呃啊!”

“說……這藏寶方點陣圖如何解讀?”

裡面被鞭策的女子弱聲道:“將軍大人,百口難辯吶!這不是什麼藏寶圖,只是一首迴文詩而已。”

“噼!”

“呃啊!”

“呸!你這個賤女人,當本將軍不懂詩文呀?這是詩麼?天下的詩人比螞蟻還廣眾,放眼古今就沒見過有何人照此法作詩!”

“噼!”

“呃啊!”

“快老實說!”

武贏天忍無可忍!

“咿呀!”

“哐啷!”

“她”激發出逆血護體潛龍震開周圍計程車兵,跟著一掌擊開上了內鎖的大門,氣勢洶洶地逼衝進府內去。

這番行事的動靜可不小,士兵和衙役們的慘叫聲和炸雷般的破門聲迴旋於眾耳旁。老婦人的突然出現叫竇刺史府裡面的人駭然退步,驚恐地啞口觀望來者。

武贏天眼見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被綁在柱子上,身上被鞭打的血痕有數十處之多,慘不忍睹。

“呀!”

“呃啊……”

老婦人一掌開啟持鞭的惡面將軍和他身邊的數人,用手“噔噔”地扯斷拉開繩索,隨即帶著這個半昏迷的可憐女子凌空飛身而去。

武贏天在下山時曾瞥見過一個小山洞,處於安全考慮“她”回到了初始的山脈,將人安置在這洞裡,並用樹葉和軟草鋪在她身下。

面無血色的貌美女子微微側身道:“謝女俠相救,請原諒晚輩蘇若蘭無法身禮,敢問尊上如何稱呼?”

武贏天慨悟老者所言不虛,這個蘇若蘭確實蘭若生春陽,年紀也僅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輕聲道:“哦,你就是蘇若蘭!真是幸見,刺史夫人不必客氣,老身叫贏溪。”

蘇若蘭咬咬牙,忍痛問:“若蘭鬥膽相問,尊上因何要救晚輩?”

“這個理由很簡單,我見不得恃強凌弱之事,遇見了便要管。”

“她”話鋒一轉,反問:“誒,刺史夫人是因何事被他們如此對待?”

滿臉冤屈的蘇若蘭重重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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