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頁——陰陽界48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581·2026/3/26

第48頁【奇緣版】——陰陽界48 為了掌握箇中的關係,也為了從根源徹底解決問題,武贏天移步去揭開了匪徒的蒙面。 [天火大道] 人已死,兩個。 “她”指著地上的屍體問:“梁綠姑娘你過來,好生辨別辨別,看看可認識綁架你的這些惡人?攖” 怯心怯膽的梁綠懦懦地走近,略有閃躲地觀察了一番償。 當她看到對方身上的印記後不由得驚出“啊”的一聲! 她喘道:“這兩惡賊具體是誰我不認識,但此二人胳膊和手背上的紋身卻可表明身份,他們當是巫幫的人。” “巫幫?” “嗯,我沒見過他們,但聽說過一些傳聞,說是巫幫的人身上都紋有長舌鬼。” “那就是說,你與巫幫沒有過節。” “沒有,家人也沒有。” “哦……知道了。你獨自回去依舊不安全,往前帶路,我護送你回家。” “謝謝贏溪女俠,若是沒有你,梁綠……梁綠恐怕極難活於世上了。” 梁綠說著說著,眼淚又禁不住流出來,哭成了個淚人。 武贏天連連寬慰。 “無事無事,梁綠妹妹你用不著害怕。贏溪我素來喜歡幫人幫到底,我保證將你安全地送回家去。” “嗯……這樣好了,為了杜絕後患,我跟著就把這個巫幫的情況查清楚,如果有必要,一定把他們滅了。” 遭受了過度驚嚇的梁綠此刻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打岔是消除不良情緒的妙方,於是武贏天便隨口起了新話首。 “梁綠妹妹,剛才的笛聲是你吹奏的嗎?” “嗯,是的,我從小就喜好樂器和舞蹈。” “吹得真好聽,尤其是在這林中,遠遠聽著彷彿是仙界的天籟之聲。” “姐姐甚誇了,倘若你真愛聽的話,等一下我尋回笛子後吹予你聽。” 兩人相視一笑。 回到最初被綁架的地點,梁綠找到了自己心愛的笛子以及遺落的那一筐草藥,只見她十分仔細地將灑落出的一棵棵闊葉小草拾了放回到揹筐裡。 武贏天見狀恍然大悟:難怪一個姑娘家會獨自上山,原來她是在密林中尋找藥材。 “她”問:“家中誰病了?” “是家父病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天天來山裡。” 言者長嘆一聲,又道:“今天意外地找到了許多還魂草,我一高興就吹起笛子,結果一不小心竟引來了強匪。” 今日之巨險終究只是虛驚一場,正值芳華之際的梁綠背起藥筐,心情又有起色。 但見她美目揚玉澤,馥馥芳袖揮,笑而撫笛帶路,武贏天跟在後面,享受不已。 [雙角山,綠羅村,梁家……] 武贏天跟著梁綠進入到她那破舊的茅屋。 這房子本已簡陋,再加上年久失修,看上去就搖搖晃晃,似乎只要一陣大風襲來便可將它颳倒。 梁綠卸下揹筐來到床前。 她對癱瘓在床,半睜眼,連話都不能說的父親道:“爹,綠珠回來了。今天我又採到了還魂草,馬上就去給您熬藥。” 旁邊的人險些驚出聲來! 武贏天的心思頓時起波瀾:“綠珠!梁綠她自稱綠珠……怪不得這姑娘淑貌耀皎白,窈窕多容儀!我這只怕是來到了西晉!但願是她,而非巧合。” 梁綠又道:“爹,我身邊的這位贏溪姐姐是個遊俠,功夫可厲害了,她今天於強匪手中將被綁的女兒救下,贏溪姐姐是咱們全家的大恩人。” 梁正的喉嚨咕嚕了幾下,似乎在道謝,可惜就是說不出話來。 武贏天趕緊上前對綠珠那病重的父親梁正打了招呼,叫他安心養病,並祝福他早日康復。爾後“她”和綠珠兩人一同出了屋子,到院中熬藥。 “梁綠妹妹,你為何自稱綠珠啊?” “呵呵……姐姐有所不知,我們博白人在口頭上習慣於在小字後面加個珠字來稱呼,所以我的小名就叫綠珠。”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也叫呼你綠珠好了,這樣比較親切。” 綠珠笑靨如花,“嗯。” “誒,綠珠妹妹,怎地不見家裡的其他人?” 綠珠眼神一暗,“我孃親三年前病逝了,家中就只剩下我和爹爹兩人相依為命。” “哦……” 武贏天心酸得不好就此再多說些什麼,“她”想到自己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弄清楚先前的那個巫幫是什麼來歷。 於是…… “她”起身對綠珠說要去打聽一下巫幫的事情,接著便出去。 綠珠百般感懷地地目送恩人離開,然後轉身繼續守熬著草藥。 出門以後,武贏天就四下向村民們打聽巫幫的具體情況,可惜大家都說不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她”又去鄰近的村子去詢問,結果還是枉然,一切都是那麼的撲朔迷離。時間折騰去不少卻尋而無果,一無所獲的人只好鬱悶地慢慢轉了回來。 可是…… 情況大為不妙! 熬好的滿滿一碗藥水擱在地上涼著,而綠珠她人不見了! 再到屋中一看,她那病重癱瘓在床的父親也是無影無蹤。 藥一口都沒喂,這情形再明瞭不過,肯定是自己才離開不久,父女二人就被不知什麼來路的強匪給擄了去。 武贏天趕緊去問左鄰右舍,這次終於有了眉目:他們說看到有一幫騎馬的刀客前來將綠珠和梁正都帶走了。 一位鄰居道,這些人可能就是她先前打聽的巫幫,因為他們個個的手背上都紋有長舌鬼。 武贏天后悔萬分,暗暗叫苦不迭:“糟糕!明知道綠珠有危險,我就不該急於離開的。” 此時沒有其它辦法,只能去追人。 好在進出村子的小路只有一條,武贏天避開視線飛速去查詢。 天干地硬,馬匹沒有留下足跡,當追至官道時,“她”著急不已!因為不知自己應該去往何方? 道路左右相通,是南北走向,一不小心就會中了南轅北轍的道! 靜下心來回憶了好一陣,武贏天終於回憶起綠珠跟隨的人是石崇,此人好像是住在荊州,於是“她”在原地等待良久,在詢問過路人荊州的方向之後,才動身前往。 為了留存打鬥的功力,也因為綠珠並無性命之憂,“她”沒有極速而行,竟走了三日才抵近目的地。 [荊州附近……] 行在路上的武贏天遠遠聽得前方有搏命的撕殺聲,於是急急趕了過去。 靠近以後,眼見四輛運載貨物的馬車停在路邊。 原來是過路商侶遭到了數十名蒙面強盜的打劫! 貨主方有十數押送護衛,雙方正殺得你死我活,互有死傷,但強盜人多勢眾,明顯佔了上風。 [天火大道] “什麼世道啊……還有沒有王法?” “這可是官道,大白天的竟然有如此多的強盜明目張膽殺人劫貨!”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武贏天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現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飄身而上。 “砰!” 七八個蒙面強盜慘叫著飛了出去。 “喀嚓!” 五六個蒙面強盜連聲音都慘不出來就變了形,***後縮成大肉丸。 “啊……有妖精!” 瞬間就掛掉了一半的人手,場面簡直是恐怖之極。 強盜一方被這個突然穿插進來的惡魔女子嚇傻了! 儘管逞強除惡者身形妙曼,面容嫵媚,但獲得援手的貨主一方也同樣神色惶恐!他們心驚:“老天爺!這女子使的是什麼鬼招數?” 發現勢頭嚴重不對後,領頭的匪首咧口大喊:“撤!弟兄們快撤!” 強盜們訓練有素,進攻和逃跑都形同一人。 “她”不想放過任何一人,於是飛身而起。 “轟隆!” 【逆血萬羽掌】盾地式一祭出,滿目瘡痍,連半個活物都尋覓不到。 貨主和存活的幾個押送護衛戰戰兢兢地盯著這個雷母一般的女妖精。 他們不知道她是敵還是友,全都面上煞白無血色,手腳也抖如篩糠。 武贏天自知自己的手法極其駭人,於是“她”開口道:“諸位莫怕,我是見不得光天化日有惡人當道,這才出手相助的。” 聽到對方的寬心話,貨主與隨從們這才將憋得緊繃的身軀鬆解,長籲一氣後臉色迅速回轉。 老貌的貨主行出大禮道:“在下歐陽平,多謝女俠仗義搭救,不然老朽一行定當命喪荒野,身家貨物也將被巫幫的惡賊擄了去。” “什麼?你說他們是巫幫!” 武贏天身形一飄,去旁邊揪起了數個死人檢視…… 他們的身上和手上果然有長舌鬼印記,每個人! “她”懊悔不已,暗道:“哎呀糟糕!我怎麼將他們全殺了?應當留一兩個活口來盤問綠珠下落的。” 貨主歐陽平幾步走來,作揖道:“敢問女俠如何稱呼?好叫老朽銘恩記德,女俠日後若有所需,歐陽平定當回報。” “我叫贏溪,歐陽先生不必掛懷。” 武贏天淺笑,又言:“說起來,贏溪確有一事須請先生幫忙。” 知恩圖報的歐陽平面露喜色,“哦……贏溪女俠請講。” “歐陽先生可知這巫幫所在之地?” “嘶……” 歐陽平倒吸涼氣,顯得有些為難。 他捋須思量片刻,愧色道:“這個,請恕老朽確實不知。不過……” 對方的欲言又止顯然是另有門道,只是不便言說而已。 武贏天催問:“不過什麼……還請歐陽先生直言。” “不過真要打聽也不難,女俠可去一個地方試試。” “何地?” “春意閣!” 武贏天有些疑惑,“春意閣……這地方怎地聽上去像是勾欄院?” 歐陽平小心釋道:“正是勾欄院,想那巫幫之徒打劫到錢財後必然要尋春,而春意閣乃是荊州首屈一指的勾欄院,那裡必然會有巫幫的蹤跡。” 武贏天聽罷立刻就走,“她”辭別道:“謝歐陽先生提醒,贏溪先行一步。” “女俠請留步!” 歐陽平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呈上,他愧容道:“一點微薄心意,實在不足以謝恩,還望贏溪女俠笑納。” “她”連連擺手,“舉手之勞不必客氣,老先生還是留著安恤傷亡隨從。” 歐陽平誠意勸道:“春意閣須用此物方可叩門使鬼,女俠切莫推辭。” 武贏天想到自己身無分文確實難入這銷金巢,猶豫再三後,收下了。 [荊州,春意閣……] 勾欄之地盡是好色之徒,為了不被男人***擾,武贏天是變身老婦人後才來到門口。 放眼看去,這春意閣於表象就是一個豪華精緻的雅舍,檔次極高,不愧稱首荊州。 老婦人略微醞釀了一下思緒,壓步而行,穿過看門的幾條壯漢,抬腳直接踏進去。 “哎喲夫人,您這是來找誰呀?” 還未等人開口,門口的姑娘就熱情地招呼。 “還能找誰?” 來者沉臉自嘲道:“當然是找我那既敗家又不孝的兒子!” 老婦人的衣服是上等絲綢的,聞其身上還著了極品香物。 勾欄們猜想她即便不是富豪人家,也屬衣食無憂之大戶,她們不好得罪金銀相公的老孃,會意地偷偷笑了笑。 一位姑娘道:“夫人,請問貴公子如何稱呼?我們幫您叫人去。” 說話間,有幾名男客於內裡穿梭走動。 武贏天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觀察上,於是應付地信口胡編了一個放之人海而皆準的通用稱呼。 “她”道:“好啊,那就有勞你們快幫我把四公子找來。” “啊……四公子!” 勾欄們頓時一驚一乍。 她們既是心下慌張又是表情古怪地重新打量這位老夫人,武贏天根本就沒料想到自己的胡亂一說還能嚇著人。 察覺後“她”也跟著一怔! 其心想:“看這些勾欄的表情,四公子當是個厲害角色,很難說他就是巫幫的人!” “幹嘛還愣著……還不叫人去!” “是是是!夫人,我們這就去尋。” 姑娘們一轟而散,大有躲避的意味。 不大會兒工夫,風度翩翩的四公子出來了,但見他斯文地搖著把扇子,身邊還跟了兩個佩刀的行武隨從。 “我娘呢……我娘在哪?” 眾姑娘聽罷奇怪百出:他那老親孃不就活生生地站在跟前嗎?當真是睡了姑娘忘了娘,好一個瞎子! 武贏天瞅了瞅這個所謂的四公子,在他的身上沒有發現印記。 可…… 目光一偏向此人的行武隨從,卻驚見露出小半的長舌鬼印記。 老婦人喜上眉梢,“我兒被姑娘戲傻了嗎?還不快跟為娘回去!” 話說著,【逆血吸】就此仁慈地弱弱地使出一層! 風流倜儻的四公子腿腳頓軟,被輕拎著就往外走。 他的兩個行武隨從頓時瞠目結舌,滿腦子都是剛熬出來的漿糊! 作為貼身保鏢,隨從當然知道主公的老孃是誰,根本就不是眼前的這個老婦人。 但…… 主公完全不知聲,也不反抗,乖得跟條搖尾巴狗似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主公既是如此這般,這二人實在不便發作,只得撿起主公失落的扇子,貌似順從地腹罵著跟上。 春意閣地處人來人往的荊州鬧市,武贏天不方便行事,走出很遠才尋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她”回頭看了看惡狠狠緊跟的兩人,心想:“上次疏忽了,這次可得留著他們,多一人就多一條線索。” 骨響:“喀喀!” 慘叫:“呃啊……呃啊……” 武贏天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使出【逆血掛】拴死了後面的跟班。 功夫還算了得的他們被可怕的無形枷鎖嚇得魂飛魄散,恐懼萬分! “老婦人”聽不得吵鬧,猛地一股寒光逼去! “給我安靜!” “她”呵斥道:“誰要是再嚷嚷老孃就割了他的舌頭!” 嚎叫者很快便忍住骨折般的巨痛,不敢再作聲。 回首。 審問。 “四公子,我問你,你們把梁綠姑娘給弄哪去了?” “嗚……” 這位四公子口水淋漓地翻了翻白眼,只是顫哼,半句人話都沒有。 “裝什麼死樣?快說,否則老孃殺了你!” “呃……” 還是隻有顫哼。 看著人將要死的樣子,下手已經很輕的武贏天知道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於是將這癱子丟到了地上。 老婦人轉向被力道拴住的兩人。 “我問你們,這位四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還有,遭綁架的梁綠姑娘她人在哪裡?” 這兩廝嚇破了膽,不敢造次。 左慌言:“回……回夫人,四公子是我們巫幫的幫主。” 右忙道:“梁綠姑娘不在本地,她被幫主獻到其義父那裡去侍奉。” 武贏天心下狠狠地鄙夷了一番,這巫幫如此厲害,白日裡都敢在官道殺人越貨,可幫主怎麼這般孫子,白白淨淨的不說,好像就連基本的武功都不會。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巫幫幫主只是一個傀儡,其身後必然隱藏著一位大角色,而此人就是其義父。 “你們所說的義父是誰?” “荊州刺史,石崇大人。” 猜臆不幸被言中! 武贏天暗下驚呼:“啊……果然是他!” 事件主體已明,但疑惑仍存。 “老婦人”殺氣騰騰地逼道:“我再問你們,石崇既為荊州刺史,為什麼說梁綠姑娘不在本地?此地不就是荊州嗎……老實招來,否則殺無赦!” 二人疊話:“夫人饒命啊,老夫人請饒命!石崇大人有座別館在河南金谷澗,人是送往那裡的,所以小的們才說梁綠姑娘不在本地。” “哦……原來如此。” 武贏天想到如果要去河南金谷澗,必須得有領路人,因為這地方可能不為常人所知,再有就是,自己要想不開殺戒正大光明地進入到裡面找綠珠,還得仰仗眼下的這兩人。 只見“老婦人”往四公子的身上搜了搜,取出了他的錢物,然後收回【逆血掛】。 無形枷鎖一去,巫幫幫主的兩個貼身保鏢終於得緩了口氣。 妖鎖解是解了,但他們不清楚接下來自己的命運會是如何? 於是…… “撲通”一聲! 齊齊下跪求饒。 “嘭” 四公子的錢袋子被丟到了二人的面前。 “這些錢歸你們了,老孃也不想大開殺戒,但你們必須要為我幫一件事。” 巫幫保鏢聽罷竊喜,暗自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 一人主話道:“欲行何事還請老夫人明示,小的定當遵命,決無二話。” “很簡單,備輛馬車,然後載我去河南金谷澗,事情一辦完你們即刻便自由了。” “遵命!謝老夫人再生之大德,小的馬上就去辦。” 這件事情辦起來並不難,兩個保鏢感激涕零地磕了三個響頭,並大謝不殺之恩後顫慄地起了身。 得以僥倖活命的保鏢們就著手中的錢袋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幫主,既寬慰,又心喜。 之前的主話者卑身道:“四公子的馬車就在春意閣,有請老夫人移步隨行。” 馬車從春意閣的後院行駛出來。 武贏天見狀笑了。 心贊:“真不錯……還是雙駕的大車!” “她”坐進去再一品。 心慨道:“嗬……連軟床和案桌都有,奢華無比,這傀儡幫主還挺會享福的。” 這一趟雖長走了兩日,但武贏天卻極享受! [河南金谷澗……] 駕車的巫幫保鏢生怕暴露自己賣主求安的大逆不道之舉,他們將車遠遠地停下。 “老夫人,地方到了,您看我們……” 武贏天明白他們的意思,於是主動下了車。 “她”嚴色厲話道:“做人要向善,回去之後立刻退出巫幫,再不得為害百姓,否則一樣殺了你們!” 兩人慌忙疊話道:“遵命,夫人。我等回去以後便攜家人離開荊州去往它處,從此小心營生,不敢再入邪門歪道。” “老婦人”點點頭,“嗯……去吧!” 雙駕大馬車在激鞭之下揚長而去,片刻也不敢怠慢。 武贏天從半山坡的道口飛身直上山頂,再到樹尖,俯而掃視這個號稱為金谷園的金谷澗。 極目遠眺去,只見方圓幾十裡內,樓榭亭閣,高下錯落,金谷水縈繞穿流其間。園內隨地勢高低築臺鑿池,魚躍荷塘,鳥鳴幽村,清溪縈迴,遠遠就聽得水聲潺潺。 “她”忍不住慨嘆:“這個荊州刺史真是會享受,不過是一個職務半大的官吏而已,如此規模宏大的度假之地恐怕僅次於皇宮,就是比他高几個級別的官員也造之不起。” 言者於唏噓中自己冷笑兩聲。 “不過……這一切也在情理之中,石崇他明著是巫幫幫主四公子的義父,實際上自己就應該是巫幫的幫主,這麼些年來應該搶奪了不少的財產。” “既為官又為匪,官匪是一家,難怪巫幫能夠肆無忌憚地明搶豪奪,縱橫荊州。” “老婦人”來到金谷澗的大門口,數個值守的官差攔住了“她”。 “站住,這裡可不是閒逛之地,快走快走!” 武贏天既有救人之願又有賞景之意,不想這麼快就生事,於是便將歐陽平贈予的那錠金子遞了過去。 “她”活脫出一副諂媚嘴臉,卑身道:“官差大人,賤民乃是梁綠姑娘的親戚,適才聽說她於近日追隨了刺史大人,所以小民特意來拜訪一下。” 這幾個值守的官差互相擠了擠眼睛,其中一人毫不客氣地將金子收入囊中,然後會心會意地大笑看著她。 “老婦人”又道:“唉,不想綠珠這姑娘眨眼間就從烏雞變成了鳳凰,我們這些窮親戚實在需要攀一下高枝,沾沾喜氣,還望諸位大人體諒賤民,通融通融。” 將金子揣入囊中的領頭官差鄙笑道:“你們這些親戚真是的……早些年幹嘛去了?現在才想起來巴結,典型的嫌貧愛富。” 言語雖侮辱,但手勢與後話卻交織出“同意”二字。 “呵呵……進去吧!” 他轉頭命令旁人道:“小康子,你領這位夫人進去。” “是,遵命。” 領頭官差想起什麼忽然補話道:“誒,記住,須得知會一聲石崇大人,不然我等便要犯下失職之過,還掃了大人今日的雅興。” “是!” 這位名為小康子的小官差咧嘴起笑。 於是…… 武贏天順利而又大搖大擺地進入了這個用不計其數的金子堆建出來的美景勝地。 金谷澗內恰好在大宴賓客,因為今日是石崇與各位名士結成詩社的週年紀念日。 當小官差耳語稟明有客來訪的情況後,石崇非但不惱,相反還挺高興,於是他手勢著就口小聲傳喚這個綠珠的親戚一道入席。 “老婦人”被邀入這宏偉華麗的殿堂後,除驗證了歷史的記載,石崇確為美男子外,她一眼就看見了正在起舞,被華服和金翠包裹裝飾了的梁綠。 因為武贏天改變了相貌,所以行舞中的綠珠雖然也觀見了“她”,只略感似曾相識,卻並未辯出人來。 歌舞正興…… 於是“老婦人”只是遠遠地對正座上的金谷澗主人施了禮。石崇沒有說話,很隨意地抬手作請,視其如可有可無。 “老婦人”觀望了一下四周的滿目奢華,然後入末席坐下。 “她”才一坐下,馬上就主動過來一個穿著絢麗的錦繡,散發著蘭麝的香氣的侍女跪在旁邊服侍飲食。 這普通的侍女竟然口含異香,笑語侍奉間香氣從風而颺,令人十分愉悅。 盛裝的梁綠在美妙的絲竹聲樂中翩翩起舞。 她蹈節如集鸞,綺態隨顏變,澄姿無定源,舞姿猶如零露彌天墜,芳草隨風結,盡現粲粲妖容姿,灼灼華美色,叫人歎為觀止。 舞曲一終了,主賓們發自內心地擊掌稱讚。 石崇意在炫耀地讚賞道:“綠珠的《明君》一舞堪為韻美,恍若天仙下凡,何不以曲意承歡,為此舞笛奏一曲。” 梁綠作禮,“是,賤妾遵命。” 悠揚婉轉的笛聲隨之而起,忽若羽旗棲瑣鸞,忽若玉衡吐鳴和,又忽若飛階躡雲端,輕軒垂紫霞,垂影滄浪淵。 佳人撫笛瑟,直叫人遐想無邊。 笛聲一止,眾人擊掌稱讚,紛紛把酒豪飲。 貴客被勾得雅興大起,人人當場即興賦詩。 贊人…… 贊舞…… 贊曲…… 武贏天聽來聞去,怎地每個人的名字都如雷貫耳? 就彷彿是西晉文壇所有的泰斗級人物都齊聚於此! “她”點了點人數,心頭忽然為之一振,並暗自驚醒:“左思、潘岳、劉琨、陸機……莫非他們就是‘金谷二十四友’?而‘金谷’二字的由來便是指這相聚之地……石崇打造的金谷澗!” 事實如此,“金谷二十四友”其名號就源於這唯一的聚集處,金谷澗。 武贏天很幸運地撞上了他們的年度齊聚日,就連二十四友中最為權勢之人,皇后賈南風之甥賈謐也沒有缺席,無一遺漏。 “老婦人”在震驚之餘特意尋到了身為皇宮貴族的賈謐,並竊笑不已。“她”之所以對此人的興趣特別濃厚,不僅僅因他是該詩社的牽頭人。 關鍵在於…… 其父所造就的糗事竟然墨刻為赫赫有名的“偷香竊玉”這一成語。 “竊玉” 賈謐的父親叫韓壽,是西晉權臣賈充手下的一個幕僚。 韓壽辦事能力強,人又長得英俊,風度翩翩,因此深受器重,賈充家裡宴請賓客時,韓壽總在被邀請之列。 賈充的小女兒名叫賈午,當時正值春心萌動的年齡,暗戀上了父親的這個幕僚,常躲在內室偷偷地注視韓壽。 賈午的丫環中有一人原是韓壽的奴婢,這個丫環瞭解小姐的心思,就兩頭討巧,暗中相助,讓韓壽半夜跳牆進入賈午的閨閣和賈午偷情。 “偷香” 韓壽與賈午相好,自然能聞到賈午身上的奇香,便詢問緣由。 賈午告之,這是西域進貢的奇香,香氣襲人,可以經月不散。 因為韓壽對此香表示了濃厚的興趣,於是賈午就從父親的房間偷出這極昂貴而又稀少的奇香送給情郎。 奇香的缺失引發了賈府對下人的鞭刑拷問,繼而暴露出了私情。 自己最親信的幕僚竟然“竊玉”又“偷香”,這讓賈充非常憤怒。 可…… 女兒的肚子日增,為父的只好面對現實,準了韓壽與賈午的婚事。 不過…… 這位岳父大人有個條件:韓壽得入贅賈家。 所以…… 賈謐姓賈,而他父親卻姓韓。 盛讚之下,石崇對於擁有綠珠一事十分開懷,笑得那是人震聲顫。 梁綠雖是被強虜而來的,但武贏天見其笑色卻是出自自然,納悶一陣後“她”也深深地沉入這番美好的意境中,暫時行坐觀望。 石崇主話。 “綠珠,耳聞令尊梁正不但善於音樂,他還是村中唯一的私塾先生,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就如我金谷二十四友一般,當場編歌獻唱。” “那個,那個……歌目也叫《明君》,算是歌、舞、唱三全滿彩。” 金谷澗主人石崇的話音一落,金谷眾友當即大笑,加以喝彩捧奉。

第48頁【奇緣版】——陰陽界48

為了掌握箇中的關係,也為了從根源徹底解決問題,武贏天移步去揭開了匪徒的蒙面。 [天火大道]

人已死,兩個。

“她”指著地上的屍體問:“梁綠姑娘你過來,好生辨別辨別,看看可認識綁架你的這些惡人?攖”

怯心怯膽的梁綠懦懦地走近,略有閃躲地觀察了一番償。

當她看到對方身上的印記後不由得驚出“啊”的一聲!

她喘道:“這兩惡賊具體是誰我不認識,但此二人胳膊和手背上的紋身卻可表明身份,他們當是巫幫的人。”

“巫幫?”

“嗯,我沒見過他們,但聽說過一些傳聞,說是巫幫的人身上都紋有長舌鬼。”

“那就是說,你與巫幫沒有過節。”

“沒有,家人也沒有。”

“哦……知道了。你獨自回去依舊不安全,往前帶路,我護送你回家。”

“謝謝贏溪女俠,若是沒有你,梁綠……梁綠恐怕極難活於世上了。”

梁綠說著說著,眼淚又禁不住流出來,哭成了個淚人。

武贏天連連寬慰。

“無事無事,梁綠妹妹你用不著害怕。贏溪我素來喜歡幫人幫到底,我保證將你安全地送回家去。”

“嗯……這樣好了,為了杜絕後患,我跟著就把這個巫幫的情況查清楚,如果有必要,一定把他們滅了。”

遭受了過度驚嚇的梁綠此刻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打岔是消除不良情緒的妙方,於是武贏天便隨口起了新話首。

“梁綠妹妹,剛才的笛聲是你吹奏的嗎?”

“嗯,是的,我從小就喜好樂器和舞蹈。”

“吹得真好聽,尤其是在這林中,遠遠聽著彷彿是仙界的天籟之聲。”

“姐姐甚誇了,倘若你真愛聽的話,等一下我尋回笛子後吹予你聽。”

兩人相視一笑。

回到最初被綁架的地點,梁綠找到了自己心愛的笛子以及遺落的那一筐草藥,只見她十分仔細地將灑落出的一棵棵闊葉小草拾了放回到揹筐裡。

武贏天見狀恍然大悟:難怪一個姑娘家會獨自上山,原來她是在密林中尋找藥材。

“她”問:“家中誰病了?”

“是家父病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天天來山裡。”

言者長嘆一聲,又道:“今天意外地找到了許多還魂草,我一高興就吹起笛子,結果一不小心竟引來了強匪。”

今日之巨險終究只是虛驚一場,正值芳華之際的梁綠背起藥筐,心情又有起色。

但見她美目揚玉澤,馥馥芳袖揮,笑而撫笛帶路,武贏天跟在後面,享受不已。

[雙角山,綠羅村,梁家……]

武贏天跟著梁綠進入到她那破舊的茅屋。

這房子本已簡陋,再加上年久失修,看上去就搖搖晃晃,似乎只要一陣大風襲來便可將它颳倒。

梁綠卸下揹筐來到床前。

她對癱瘓在床,半睜眼,連話都不能說的父親道:“爹,綠珠回來了。今天我又採到了還魂草,馬上就去給您熬藥。”

旁邊的人險些驚出聲來!

武贏天的心思頓時起波瀾:“綠珠!梁綠她自稱綠珠……怪不得這姑娘淑貌耀皎白,窈窕多容儀!我這只怕是來到了西晉!但願是她,而非巧合。”

梁綠又道:“爹,我身邊的這位贏溪姐姐是個遊俠,功夫可厲害了,她今天於強匪手中將被綁的女兒救下,贏溪姐姐是咱們全家的大恩人。”

梁正的喉嚨咕嚕了幾下,似乎在道謝,可惜就是說不出話來。

武贏天趕緊上前對綠珠那病重的父親梁正打了招呼,叫他安心養病,並祝福他早日康復。爾後“她”和綠珠兩人一同出了屋子,到院中熬藥。

“梁綠妹妹,你為何自稱綠珠啊?”

“呵呵……姐姐有所不知,我們博白人在口頭上習慣於在小字後面加個珠字來稱呼,所以我的小名就叫綠珠。”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也叫呼你綠珠好了,這樣比較親切。”

綠珠笑靨如花,“嗯。”

“誒,綠珠妹妹,怎地不見家裡的其他人?”

綠珠眼神一暗,“我孃親三年前病逝了,家中就只剩下我和爹爹兩人相依為命。”

“哦……”

武贏天心酸得不好就此再多說些什麼,“她”想到自己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弄清楚先前的那個巫幫是什麼來歷。

於是……

“她”起身對綠珠說要去打聽一下巫幫的事情,接著便出去。

綠珠百般感懷地地目送恩人離開,然後轉身繼續守熬著草藥。

出門以後,武贏天就四下向村民們打聽巫幫的具體情況,可惜大家都說不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她”又去鄰近的村子去詢問,結果還是枉然,一切都是那麼的撲朔迷離。時間折騰去不少卻尋而無果,一無所獲的人只好鬱悶地慢慢轉了回來。

可是……

情況大為不妙!

熬好的滿滿一碗藥水擱在地上涼著,而綠珠她人不見了!

再到屋中一看,她那病重癱瘓在床的父親也是無影無蹤。

藥一口都沒喂,這情形再明瞭不過,肯定是自己才離開不久,父女二人就被不知什麼來路的強匪給擄了去。

武贏天趕緊去問左鄰右舍,這次終於有了眉目:他們說看到有一幫騎馬的刀客前來將綠珠和梁正都帶走了。

一位鄰居道,這些人可能就是她先前打聽的巫幫,因為他們個個的手背上都紋有長舌鬼。

武贏天后悔萬分,暗暗叫苦不迭:“糟糕!明知道綠珠有危險,我就不該急於離開的。”

此時沒有其它辦法,只能去追人。

好在進出村子的小路只有一條,武贏天避開視線飛速去查詢。

天干地硬,馬匹沒有留下足跡,當追至官道時,“她”著急不已!因為不知自己應該去往何方?

道路左右相通,是南北走向,一不小心就會中了南轅北轍的道!

靜下心來回憶了好一陣,武贏天終於回憶起綠珠跟隨的人是石崇,此人好像是住在荊州,於是“她”在原地等待良久,在詢問過路人荊州的方向之後,才動身前往。

為了留存打鬥的功力,也因為綠珠並無性命之憂,“她”沒有極速而行,竟走了三日才抵近目的地。

[荊州附近……]

行在路上的武贏天遠遠聽得前方有搏命的撕殺聲,於是急急趕了過去。

靠近以後,眼見四輛運載貨物的馬車停在路邊。

原來是過路商侶遭到了數十名蒙面強盜的打劫!

貨主方有十數押送護衛,雙方正殺得你死我活,互有死傷,但強盜人多勢眾,明顯佔了上風。 [天火大道]

“什麼世道啊……還有沒有王法?”

“這可是官道,大白天的竟然有如此多的強盜明目張膽殺人劫貨!”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武贏天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現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飄身而上。

“砰!”

七八個蒙面強盜慘叫著飛了出去。

“喀嚓!”

五六個蒙面強盜連聲音都慘不出來就變了形,***後縮成大肉丸。

“啊……有妖精!”

瞬間就掛掉了一半的人手,場面簡直是恐怖之極。

強盜一方被這個突然穿插進來的惡魔女子嚇傻了!

儘管逞強除惡者身形妙曼,面容嫵媚,但獲得援手的貨主一方也同樣神色惶恐!他們心驚:“老天爺!這女子使的是什麼鬼招數?”

發現勢頭嚴重不對後,領頭的匪首咧口大喊:“撤!弟兄們快撤!”

強盜們訓練有素,進攻和逃跑都形同一人。

“她”不想放過任何一人,於是飛身而起。

“轟隆!”

【逆血萬羽掌】盾地式一祭出,滿目瘡痍,連半個活物都尋覓不到。

貨主和存活的幾個押送護衛戰戰兢兢地盯著這個雷母一般的女妖精。

他們不知道她是敵還是友,全都面上煞白無血色,手腳也抖如篩糠。

武贏天自知自己的手法極其駭人,於是“她”開口道:“諸位莫怕,我是見不得光天化日有惡人當道,這才出手相助的。”

聽到對方的寬心話,貨主與隨從們這才將憋得緊繃的身軀鬆解,長籲一氣後臉色迅速回轉。

老貌的貨主行出大禮道:“在下歐陽平,多謝女俠仗義搭救,不然老朽一行定當命喪荒野,身家貨物也將被巫幫的惡賊擄了去。”

“什麼?你說他們是巫幫!”

武贏天身形一飄,去旁邊揪起了數個死人檢視……

他們的身上和手上果然有長舌鬼印記,每個人!

“她”懊悔不已,暗道:“哎呀糟糕!我怎麼將他們全殺了?應當留一兩個活口來盤問綠珠下落的。”

貨主歐陽平幾步走來,作揖道:“敢問女俠如何稱呼?好叫老朽銘恩記德,女俠日後若有所需,歐陽平定當回報。”

“我叫贏溪,歐陽先生不必掛懷。”

武贏天淺笑,又言:“說起來,贏溪確有一事須請先生幫忙。”

知恩圖報的歐陽平面露喜色,“哦……贏溪女俠請講。”

“歐陽先生可知這巫幫所在之地?”

“嘶……”

歐陽平倒吸涼氣,顯得有些為難。

他捋須思量片刻,愧色道:“這個,請恕老朽確實不知。不過……”

對方的欲言又止顯然是另有門道,只是不便言說而已。

武贏天催問:“不過什麼……還請歐陽先生直言。”

“不過真要打聽也不難,女俠可去一個地方試試。”

“何地?”

“春意閣!”

武贏天有些疑惑,“春意閣……這地方怎地聽上去像是勾欄院?”

歐陽平小心釋道:“正是勾欄院,想那巫幫之徒打劫到錢財後必然要尋春,而春意閣乃是荊州首屈一指的勾欄院,那裡必然會有巫幫的蹤跡。”

武贏天聽罷立刻就走,“她”辭別道:“謝歐陽先生提醒,贏溪先行一步。”

“女俠請留步!”

歐陽平從懷中取出一錠金子呈上,他愧容道:“一點微薄心意,實在不足以謝恩,還望贏溪女俠笑納。”

“她”連連擺手,“舉手之勞不必客氣,老先生還是留著安恤傷亡隨從。”

歐陽平誠意勸道:“春意閣須用此物方可叩門使鬼,女俠切莫推辭。”

武贏天想到自己身無分文確實難入這銷金巢,猶豫再三後,收下了。

[荊州,春意閣……]

勾欄之地盡是好色之徒,為了不被男人***擾,武贏天是變身老婦人後才來到門口。

放眼看去,這春意閣於表象就是一個豪華精緻的雅舍,檔次極高,不愧稱首荊州。

老婦人略微醞釀了一下思緒,壓步而行,穿過看門的幾條壯漢,抬腳直接踏進去。

“哎喲夫人,您這是來找誰呀?”

還未等人開口,門口的姑娘就熱情地招呼。

“還能找誰?”

來者沉臉自嘲道:“當然是找我那既敗家又不孝的兒子!”

老婦人的衣服是上等絲綢的,聞其身上還著了極品香物。

勾欄們猜想她即便不是富豪人家,也屬衣食無憂之大戶,她們不好得罪金銀相公的老孃,會意地偷偷笑了笑。

一位姑娘道:“夫人,請問貴公子如何稱呼?我們幫您叫人去。”

說話間,有幾名男客於內裡穿梭走動。

武贏天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觀察上,於是應付地信口胡編了一個放之人海而皆準的通用稱呼。

“她”道:“好啊,那就有勞你們快幫我把四公子找來。”

“啊……四公子!”

勾欄們頓時一驚一乍。

她們既是心下慌張又是表情古怪地重新打量這位老夫人,武贏天根本就沒料想到自己的胡亂一說還能嚇著人。

察覺後“她”也跟著一怔!

其心想:“看這些勾欄的表情,四公子當是個厲害角色,很難說他就是巫幫的人!”

“幹嘛還愣著……還不叫人去!”

“是是是!夫人,我們這就去尋。”

姑娘們一轟而散,大有躲避的意味。

不大會兒工夫,風度翩翩的四公子出來了,但見他斯文地搖著把扇子,身邊還跟了兩個佩刀的行武隨從。

“我娘呢……我娘在哪?”

眾姑娘聽罷奇怪百出:他那老親孃不就活生生地站在跟前嗎?當真是睡了姑娘忘了娘,好一個瞎子!

武贏天瞅了瞅這個所謂的四公子,在他的身上沒有發現印記。

可……

目光一偏向此人的行武隨從,卻驚見露出小半的長舌鬼印記。

老婦人喜上眉梢,“我兒被姑娘戲傻了嗎?還不快跟為娘回去!”

話說著,【逆血吸】就此仁慈地弱弱地使出一層!

風流倜儻的四公子腿腳頓軟,被輕拎著就往外走。

他的兩個行武隨從頓時瞠目結舌,滿腦子都是剛熬出來的漿糊!

作為貼身保鏢,隨從當然知道主公的老孃是誰,根本就不是眼前的這個老婦人。

但……

主公完全不知聲,也不反抗,乖得跟條搖尾巴狗似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主公既是如此這般,這二人實在不便發作,只得撿起主公失落的扇子,貌似順從地腹罵著跟上。

春意閣地處人來人往的荊州鬧市,武贏天不方便行事,走出很遠才尋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她”回頭看了看惡狠狠緊跟的兩人,心想:“上次疏忽了,這次可得留著他們,多一人就多一條線索。”

骨響:“喀喀!”

慘叫:“呃啊……呃啊……”

武贏天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使出【逆血掛】拴死了後面的跟班。

功夫還算了得的他們被可怕的無形枷鎖嚇得魂飛魄散,恐懼萬分!

“老婦人”聽不得吵鬧,猛地一股寒光逼去!

“給我安靜!”

“她”呵斥道:“誰要是再嚷嚷老孃就割了他的舌頭!”

嚎叫者很快便忍住骨折般的巨痛,不敢再作聲。

回首。

審問。

“四公子,我問你,你們把梁綠姑娘給弄哪去了?”

“嗚……”

這位四公子口水淋漓地翻了翻白眼,只是顫哼,半句人話都沒有。

“裝什麼死樣?快說,否則老孃殺了你!”

“呃……”

還是隻有顫哼。

看著人將要死的樣子,下手已經很輕的武贏天知道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於是將這癱子丟到了地上。

老婦人轉向被力道拴住的兩人。

“我問你們,這位四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還有,遭綁架的梁綠姑娘她人在哪裡?”

這兩廝嚇破了膽,不敢造次。

左慌言:“回……回夫人,四公子是我們巫幫的幫主。”

右忙道:“梁綠姑娘不在本地,她被幫主獻到其義父那裡去侍奉。”

武贏天心下狠狠地鄙夷了一番,這巫幫如此厲害,白日裡都敢在官道殺人越貨,可幫主怎麼這般孫子,白白淨淨的不說,好像就連基本的武功都不會。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巫幫幫主只是一個傀儡,其身後必然隱藏著一位大角色,而此人就是其義父。

“你們所說的義父是誰?”

“荊州刺史,石崇大人。”

猜臆不幸被言中!

武贏天暗下驚呼:“啊……果然是他!”

事件主體已明,但疑惑仍存。

“老婦人”殺氣騰騰地逼道:“我再問你們,石崇既為荊州刺史,為什麼說梁綠姑娘不在本地?此地不就是荊州嗎……老實招來,否則殺無赦!”

二人疊話:“夫人饒命啊,老夫人請饒命!石崇大人有座別館在河南金谷澗,人是送往那裡的,所以小的們才說梁綠姑娘不在本地。”

“哦……原來如此。”

武贏天想到如果要去河南金谷澗,必須得有領路人,因為這地方可能不為常人所知,再有就是,自己要想不開殺戒正大光明地進入到裡面找綠珠,還得仰仗眼下的這兩人。

只見“老婦人”往四公子的身上搜了搜,取出了他的錢物,然後收回【逆血掛】。

無形枷鎖一去,巫幫幫主的兩個貼身保鏢終於得緩了口氣。

妖鎖解是解了,但他們不清楚接下來自己的命運會是如何?

於是……

“撲通”一聲!

齊齊下跪求饒。

“嘭”

四公子的錢袋子被丟到了二人的面前。

“這些錢歸你們了,老孃也不想大開殺戒,但你們必須要為我幫一件事。”

巫幫保鏢聽罷竊喜,暗自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

一人主話道:“欲行何事還請老夫人明示,小的定當遵命,決無二話。”

“很簡單,備輛馬車,然後載我去河南金谷澗,事情一辦完你們即刻便自由了。”

“遵命!謝老夫人再生之大德,小的馬上就去辦。”

這件事情辦起來並不難,兩個保鏢感激涕零地磕了三個響頭,並大謝不殺之恩後顫慄地起了身。

得以僥倖活命的保鏢們就著手中的錢袋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幫主,既寬慰,又心喜。

之前的主話者卑身道:“四公子的馬車就在春意閣,有請老夫人移步隨行。”

馬車從春意閣的後院行駛出來。

武贏天見狀笑了。

心贊:“真不錯……還是雙駕的大車!”

“她”坐進去再一品。

心慨道:“嗬……連軟床和案桌都有,奢華無比,這傀儡幫主還挺會享福的。”

這一趟雖長走了兩日,但武贏天卻極享受!

[河南金谷澗……]

駕車的巫幫保鏢生怕暴露自己賣主求安的大逆不道之舉,他們將車遠遠地停下。

“老夫人,地方到了,您看我們……”

武贏天明白他們的意思,於是主動下了車。

“她”嚴色厲話道:“做人要向善,回去之後立刻退出巫幫,再不得為害百姓,否則一樣殺了你們!”

兩人慌忙疊話道:“遵命,夫人。我等回去以後便攜家人離開荊州去往它處,從此小心營生,不敢再入邪門歪道。”

“老婦人”點點頭,“嗯……去吧!”

雙駕大馬車在激鞭之下揚長而去,片刻也不敢怠慢。

武贏天從半山坡的道口飛身直上山頂,再到樹尖,俯而掃視這個號稱為金谷園的金谷澗。

極目遠眺去,只見方圓幾十裡內,樓榭亭閣,高下錯落,金谷水縈繞穿流其間。園內隨地勢高低築臺鑿池,魚躍荷塘,鳥鳴幽村,清溪縈迴,遠遠就聽得水聲潺潺。

“她”忍不住慨嘆:“這個荊州刺史真是會享受,不過是一個職務半大的官吏而已,如此規模宏大的度假之地恐怕僅次於皇宮,就是比他高几個級別的官員也造之不起。”

言者於唏噓中自己冷笑兩聲。

“不過……這一切也在情理之中,石崇他明著是巫幫幫主四公子的義父,實際上自己就應該是巫幫的幫主,這麼些年來應該搶奪了不少的財產。”

“既為官又為匪,官匪是一家,難怪巫幫能夠肆無忌憚地明搶豪奪,縱橫荊州。”

“老婦人”來到金谷澗的大門口,數個值守的官差攔住了“她”。

“站住,這裡可不是閒逛之地,快走快走!”

武贏天既有救人之願又有賞景之意,不想這麼快就生事,於是便將歐陽平贈予的那錠金子遞了過去。

“她”活脫出一副諂媚嘴臉,卑身道:“官差大人,賤民乃是梁綠姑娘的親戚,適才聽說她於近日追隨了刺史大人,所以小民特意來拜訪一下。”

這幾個值守的官差互相擠了擠眼睛,其中一人毫不客氣地將金子收入囊中,然後會心會意地大笑看著她。

“老婦人”又道:“唉,不想綠珠這姑娘眨眼間就從烏雞變成了鳳凰,我們這些窮親戚實在需要攀一下高枝,沾沾喜氣,還望諸位大人體諒賤民,通融通融。”

將金子揣入囊中的領頭官差鄙笑道:“你們這些親戚真是的……早些年幹嘛去了?現在才想起來巴結,典型的嫌貧愛富。”

言語雖侮辱,但手勢與後話卻交織出“同意”二字。

“呵呵……進去吧!”

他轉頭命令旁人道:“小康子,你領這位夫人進去。”

“是,遵命。”

領頭官差想起什麼忽然補話道:“誒,記住,須得知會一聲石崇大人,不然我等便要犯下失職之過,還掃了大人今日的雅興。”

“是!”

這位名為小康子的小官差咧嘴起笑。

於是……

武贏天順利而又大搖大擺地進入了這個用不計其數的金子堆建出來的美景勝地。

金谷澗內恰好在大宴賓客,因為今日是石崇與各位名士結成詩社的週年紀念日。

當小官差耳語稟明有客來訪的情況後,石崇非但不惱,相反還挺高興,於是他手勢著就口小聲傳喚這個綠珠的親戚一道入席。

“老婦人”被邀入這宏偉華麗的殿堂後,除驗證了歷史的記載,石崇確為美男子外,她一眼就看見了正在起舞,被華服和金翠包裹裝飾了的梁綠。

因為武贏天改變了相貌,所以行舞中的綠珠雖然也觀見了“她”,只略感似曾相識,卻並未辯出人來。

歌舞正興……

於是“老婦人”只是遠遠地對正座上的金谷澗主人施了禮。石崇沒有說話,很隨意地抬手作請,視其如可有可無。

“老婦人”觀望了一下四周的滿目奢華,然後入末席坐下。

“她”才一坐下,馬上就主動過來一個穿著絢麗的錦繡,散發著蘭麝的香氣的侍女跪在旁邊服侍飲食。

這普通的侍女竟然口含異香,笑語侍奉間香氣從風而颺,令人十分愉悅。

盛裝的梁綠在美妙的絲竹聲樂中翩翩起舞。

她蹈節如集鸞,綺態隨顏變,澄姿無定源,舞姿猶如零露彌天墜,芳草隨風結,盡現粲粲妖容姿,灼灼華美色,叫人歎為觀止。

舞曲一終了,主賓們發自內心地擊掌稱讚。

石崇意在炫耀地讚賞道:“綠珠的《明君》一舞堪為韻美,恍若天仙下凡,何不以曲意承歡,為此舞笛奏一曲。”

梁綠作禮,“是,賤妾遵命。”

悠揚婉轉的笛聲隨之而起,忽若羽旗棲瑣鸞,忽若玉衡吐鳴和,又忽若飛階躡雲端,輕軒垂紫霞,垂影滄浪淵。

佳人撫笛瑟,直叫人遐想無邊。

笛聲一止,眾人擊掌稱讚,紛紛把酒豪飲。

貴客被勾得雅興大起,人人當場即興賦詩。

贊人……

贊舞……

贊曲……

武贏天聽來聞去,怎地每個人的名字都如雷貫耳?

就彷彿是西晉文壇所有的泰斗級人物都齊聚於此!

“她”點了點人數,心頭忽然為之一振,並暗自驚醒:“左思、潘岳、劉琨、陸機……莫非他們就是‘金谷二十四友’?而‘金谷’二字的由來便是指這相聚之地……石崇打造的金谷澗!”

事實如此,“金谷二十四友”其名號就源於這唯一的聚集處,金谷澗。

武贏天很幸運地撞上了他們的年度齊聚日,就連二十四友中最為權勢之人,皇后賈南風之甥賈謐也沒有缺席,無一遺漏。

“老婦人”在震驚之餘特意尋到了身為皇宮貴族的賈謐,並竊笑不已。“她”之所以對此人的興趣特別濃厚,不僅僅因他是該詩社的牽頭人。

關鍵在於……

其父所造就的糗事竟然墨刻為赫赫有名的“偷香竊玉”這一成語。

“竊玉”

賈謐的父親叫韓壽,是西晉權臣賈充手下的一個幕僚。

韓壽辦事能力強,人又長得英俊,風度翩翩,因此深受器重,賈充家裡宴請賓客時,韓壽總在被邀請之列。

賈充的小女兒名叫賈午,當時正值春心萌動的年齡,暗戀上了父親的這個幕僚,常躲在內室偷偷地注視韓壽。

賈午的丫環中有一人原是韓壽的奴婢,這個丫環瞭解小姐的心思,就兩頭討巧,暗中相助,讓韓壽半夜跳牆進入賈午的閨閣和賈午偷情。

“偷香”

韓壽與賈午相好,自然能聞到賈午身上的奇香,便詢問緣由。

賈午告之,這是西域進貢的奇香,香氣襲人,可以經月不散。

因為韓壽對此香表示了濃厚的興趣,於是賈午就從父親的房間偷出這極昂貴而又稀少的奇香送給情郎。

奇香的缺失引發了賈府對下人的鞭刑拷問,繼而暴露出了私情。

自己最親信的幕僚竟然“竊玉”又“偷香”,這讓賈充非常憤怒。

可……

女兒的肚子日增,為父的只好面對現實,準了韓壽與賈午的婚事。

不過……

這位岳父大人有個條件:韓壽得入贅賈家。

所以……

賈謐姓賈,而他父親卻姓韓。

盛讚之下,石崇對於擁有綠珠一事十分開懷,笑得那是人震聲顫。

梁綠雖是被強虜而來的,但武贏天見其笑色卻是出自自然,納悶一陣後“她”也深深地沉入這番美好的意境中,暫時行坐觀望。

石崇主話。

“綠珠,耳聞令尊梁正不但善於音樂,他還是村中唯一的私塾先生,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就如我金谷二十四友一般,當場編歌獻唱。”

“那個,那個……歌目也叫《明君》,算是歌、舞、唱三全滿彩。”

金谷澗主人石崇的話音一落,金谷眾友當即大笑,加以喝彩捧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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