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頁——陰陽界52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603·2026/3/26

第52頁【奇緣版】——陰陽界52 兩人肩並肩行出一段,鳳凰姑娘的幾根長髮隨風撩到了鳳皇公子的臉上。<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也就是這幾根頭髮輕輕的一拂…… 西燕君主竟忽然間豎起了汗毛! 他心下大驚償! “同樣是潛水,我的頭髮還沒幹,而她的頭髮卻是從岸上見面時的第一眼起就隨風輕揚,簡直是匪夷所思!” “還有,自從水中相遇開始,她壓根就沒露出水面換過氣!莫非……她當真不是人!” 武贏天見這個慕容衝突然沉默不語,臉色極其難看,內在反應也激烈,以為他有中暑症狀,或是其它不適。 “她“憫而藉口道:“鳳皇公子,我有些累了,咱們就在這棵樹下歇一歇吧。” “嗯……好,聽你的。” 慕容衝坐下後猛然意識到什麼,他從身上取了一件東西遞過去,道:“既然是妖精,必定有過人之處,快幫我看看,這幅字圖裡暗藏有什麼秘密?” 武贏天接過手,將絹布開啟,當看到這幅屬於抄寫出來的布圖後不由得一怔! “她”失聲道:“《璇璣圖》!” 慕容衝見狀大喜,“不愧是妖精!果然厲害,連這也認識。” 武贏天看了看慕容衝那期盼的眼神,立刻明白他想要什麼。 “她”暗有目的地敞話道:“鳳皇公子,這幅圖是我一個金蘭之友所創作的,想不到臨摹本居然能傳到你這裡,你……不會像他人一樣以為這是藏寶圖吧?” “啊……這!哈哈哈……怎麼可能?我是因為看不懂才拿出來詢問,贏溪姑娘是妖精,想必難不倒你,對吧?” 慕容衝迅速從驚訝到難堪,再到勉強辯白,他的神色變化絲毫瞞不了旁人的火眼金睛。 武贏天萬萬沒想到江湖上關於《璇璣圖》的曲解傳聞並未即刻就消除,為了消除後患,“她”還有一些事不得不去做。 鳳凰姑娘解釋道:“《璇璣圖》的主人叫蘇若蘭,這是她思念落難夫君所作的迴文詩圖。” 費了很多周折才得到這份藏寶圖的慕容衝聽罷頗有些不甘心,半信半疑之人道:“哦……是詩呀!贏溪姑娘可否講解一二?” “她”妙姿頷首。 “沒問題,你順著我的手指看啊……” “從第一行的夫字開始,向右下方斜著念,再按網狀順序轉念下去,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至第一行妻字止,就可讀成了一首十六行的七言詩。” “夫婦恩深久別離,鴛鴦枕上淚雙垂。思量當初結髮好,豈知冷淡受孤悽。去時囑咐真情語,誰料至今久不歸。本要與夫同日去,公婆年邁身靠誰?更想家中柴米貴,又思身上少寒衣。野鶴尚能尋伴侶,陽雀深山早叫歸。可憐天地同日月,我夫何不早歸回?織錦迴文朝天子,早赦奴夫配寡妻。” 慕容衝既失望又感動,“啊……好詩!” 武贏天略有欣慰地笑了笑。 “繼續看,現在咱們換一種讀法,從這裡讀……” “去日深山當量妻,夫歸早咐真思又。公雀同初叫寡思,回婦囑不身情貴。陽婆結夫配早織,垂時恩上何米語。侶發年夫與錦歸,去雙少深柴夫誰?好伴奴邁回要悽,可寒淚中久料我。豈赦尋文身孤本,衣憐家上至別月。早知朝能受靠野,歸想天今枕日離。子天冷淡尚鶴誰,更不久地同鴦鴛。” “……” 以前的虛心求教沒有浪費,武贏天用蘇若蘭所傳授的方法,一口氣為他解讀出了上百首感人肺腑的情詩。 慕容衝品出了七思五味,滿腹盡是酸澀。 他仰天嘆道:“還真是妻子為丈夫所作的詩,好生情真意切!” “她”故意點透道:“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鳳皇公子實際上是失望了吧?” 見被識破,慕容衝也就無心再去遮遮掩掩。他愧色道:“鳳皇的心事的確瞞不過玲瓏的鳳凰,我錯了,一開始真以為是什麼藏寶圖。” 鳳凰姑娘壞壞地一笑,“我就知道你把它當成了藏寶圖,所以才會不辭辛勞講解給你聽。” 慕容衝滔口。 “謝謝鳳凰姑娘的善意點撥,否則鳳皇不知要被此圖折磨至何年何月。” “呵呵……可笑,為了這幅圖,我付出的代價還不小。不過……聽你一講解,我覺得這代價還是花得值,它稱得上是一幅曠世奇作!” “你剛才說,這區區841個字中竟暗藏了7997首詩,真是叫人歎為觀止,就算稱之為天詩都不為過!” 風靜了。 人很近。 心撩癢! ***起! 體香的誘惑於此刻方顯露出來! 武贏天確鑿地察覺到旁人這一次的身體變化絕對是因為自己。 鳳凰姑娘慌忙起身。 “她”道:“鳳皇公子,你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什麼風景如畫的山莊麼?我現在有些飢渴了,要不……咱們此刻就過去?” 慕容衝小拭微汗。 “好主意!你一提醒,令我也有了飢渴同感。” 他擠笑,站而轉身,命侍衛道:“牽馬過來。” [皇家別苑……] 地方到了,待命多時的眾侍女卑身列在門口。 “恭迎慕容公子……” 一踏門入莊,武贏天便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這還能稱作山莊麼?皇家別苑還差不多! 宮殿般的建築圍繞著平如明鏡的湖面,亭臺倒影,巨樹成蔭,垂柳拂岸,美女如雲,好一個依山伴水極度奢華的休閒場所。 這一刻,武贏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綠珠和石崇。“她”小有傷感地憑自推斷:過著仙般奢華生活的人,註定要以悲劇而終。 穿過九曲迴廊,又過九龍橋。 慕容衝將鳳凰姑娘帶到了風景最美的鳳凰亭,如血的夕陽小壓山嶺,令人紅面。 在美酒佳餚上來之前,他們先食著時令鮮果。 “鳳凰姑娘,這座亭子甚是榮幸,它竟巧與你同名,也呼鳳凰。” 說著,他探身少許,期色問:“怎麼樣,你……喜歡這裡嗎?” “她”強笑道:“這地方正如鳳皇公子所說,景色十分優美。只是……” 旁人弱驚,“什麼?” 武贏天下意識地搖頭微嘆:“只是這山莊的主人太過於奢侈,如此地耗費銀兩來打造一個休閒之地,還不如精思簡造,省下錢財來多多行善,施福於勞苦百姓。” 說著,“她”看向旁人,“咱們到這裡來,也必定要花去不少銀子吧?” 慕容衝不以為然,並隱隱不悅。 “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來路正當,計較用途作何?誒……你不是妖精麼,怎地會在意這些凡物俗事?按理,不食人間煙火的鳳凰姑娘當是灑脫才對呀!” 話畢,此位鳳皇公子不等迴音就假詞行方便而離去。 慕容衝能當上西燕君主並非來自舒適無憂的父傳子承,除開容貌的優勢外,他自有不俗的精明之處。<strong>求書網 種種跡象表明…… 鳳凰姑娘大有妖精嫌疑! 統領西燕天下的慕容君主親自下令,命侍衛們暗中佈防,然後叫人在酒中投以雄黃末和屑蒲根,他自己也在身上擦了不少的雄黃粉末。 這個美豔的贏溪姑娘她到底是人還是妖,必須有個查驗和相應的決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 鳳凰姑娘她真的是妖! 飲下此酒必然現原形! 屆時便要群起而攻之! 當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風流倜儻的鳳皇公子帶笑而歸。 兩人不過才說了幾句話,正式吃的菜品即刻就端了來。 侍女們很快將石桌擺了個滿滿當當,然後懦懦地站立兩旁,等待著可能的差遣。 一個老貌的女管事卑身主話:“慕容公子,菜品和酒水按照吩咐均已上齊,二位尊客請品賞慢用。” 善於察言觀色的慕容衝發現自稱妖精的鳳凰姑娘並不悅這麼多人在身邊伺候著。 他溫聲道:“你們全都退下吧。” “是!” 侍女們離開鳳凰亭,到數丈外站立候著,慕容衝斟了雙份的酒,然後邀人舉杯。 “不知鳳凰姑娘的酒量幾何?是否願意一醉方休?” 武贏天是誰? “她”的聽覺無人可望其項背! 酒被動了手腳她確實不知道,但周圍的異常卻是能感知的。 光憑這一點,“她”就斷定鳳皇公子肯定動了邪念,這還不算上靜雅面容之下的呼吸紊亂和心跳無序。 友情中無猜的平靜一旦被打破……無風也起浪! 武贏天頓時興致全無,“她”對此人的好感也成為了追憶。既然連佈防都在暗下進行,那麼這酒也就不可不防了。 鳳凰姑娘的聲音有點冷,“慕容公子,我說過的話你可還記得?” 他茫然,“什麼話?” “結交時說的話!” 鳳凰姑娘的聲音不但有點冷,似乎還結成了冰。 他不解,“記得,當然記得,怎麼了?” 武贏天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咄咄逼人的寒光登時四射! “你失約了!” 畢竟做賊心虛,慕容衝被對方的嚴容所震懾,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斷續,“贏溪姑娘,你,你這是……你這話從何說起?” “我說過,你千萬可別既仗著自己是富家子弟,又仗著人多勢眾來欺負我,到時候可別怪本姑娘不客氣,變身妖精來收拾你!” 美人的話語如冰山崩塌,將人埋葬! 西燕君主的美貌失去了華麗的光澤,自己所做的一切顯然都已經被她掌控! 這是為什麼? 他的答案只有一個:毋庸置疑,贏溪真是妖精! 對這位萍水相逢的友人大為失望的武贏天準備就此離去,再不與貌合神離之人多加相伴。 逢有逢言,別有別語。 “她”隨口問了句有沒有回答都無所謂的問題:“為什麼這麼做?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慕容衝忽然間深深地後悔自己的這番不恥之舉! 因為…… 就算她真的是妖,若想要傷害自己早就在初次相遇時做了,又何必等到現在,或者以後? 他不假思索地欠身坦白:“贏溪姑娘請息怒,鳳皇知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懷疑你是真的妖精!所以就在酒裡下了雄黃和屑蒲根,另外還佈置了人手以防不測。” 難得有人能如此坦蕩,剛提運起逆血功力即將飛去的人聽到這番話後頗為觸動! “她”以為聽到的頂多是些狡辯的鬼話,沒想到對方會主動示弱,自揭隱秘,於是反而原諒了他。 “算你鳳皇公子夠實誠,不枉為謙謙君子。那贏溪我就多逗留一陣,儘量圓滿我倆的知己之名。” 一臉慚愧的西燕君主用行動來表示道歉。 他轉過身子,朗聲命道:“眾衛士,戒備解除……莊家,換酒!” 酒和新酒器來了,因為天色漸暗,侍女還順便掌了燈。武贏天端起這鑲金錯銀,嵌有綠松石,極盡奢華的青銅酒器,主動斟滿兩個新杯。 “她”小拋話語。 “鳳皇公子先前問我酒量幾何?是否願意一醉方休……” “飲酒之事於妖精而言非常奇特,這麼說吧,我可以數杯就醉,也可以喝光整個山莊的酒而不醉。” “呵呵……公子希望我用哪一種喝法?” 慕容衝聽罷愣了愣:酒量可深可淺?這是什麼意思? 他實在尋思不出話中話的深度含義,數杯就醉肯定說不過去,還有淺薄的味道,所以只好選擇了傳統的結友託詞。 “萬謝贏溪姑娘饒恕了鳳皇的狹隘之過,我選擇與鳳凰千杯不醉!” “那好,鳳凰敬鳳皇,我先敬飲九杯!公子請隨意。” 武贏天掩面盡酒。 接著滿上,又飲。 再度滿上,續飲…… 頃刻間速飲九杯。 自命酒量非凡的西燕君主慕容衝異常感動! 他不甘落後地笑道:“鳳凰姑娘好爽快!鳳皇也回敬九杯!” “且慢!” 武贏天伸手過去小壓在唯美的酒器上,“你我酒量有天壤之別,逞強只會出醜,鳳皇公子隨意便好。” 慕容衝輕輕移開柔軟的玉手,“鳳凰姑娘的情誼鳳皇領受了,我會酌情把握,不過這九杯是要必飲的,只要在百杯之內,鳳皇還不至於失態。” 武贏天收回了手,“哦……既是如此,那好吧。” “她”對一旁道:“莊家,上大壇的酒來,酒器太小不盡興。” 慕容衝暗下一驚:是不是妖精喝酒都如此海量?這器中之酒已盛,她還嫌少! 他轉念雲想。 “倘若我娶了此妖,立其為後會如何?” “其結局是喪失江山,還是拓展江山?” “但見她身具無所不知之能,又無***之作,與古史裡商紂王身邊的九尾狐蘇妲己決然不同,理應……令我西燕國更為強大才是!” 慕容衝自斟飲完了九杯酒,然後試問道:“鳳凰姑娘說過不可嫁人,那麼……非一般的人,比如說天子,可否?” 鳳凰姑娘搖頭,笑而不語。 慕容衝以為她不願做普通的貴人,再道:“皇后如何?” 鳳凰姑娘還是搖頭,“別說皇后了,就是嫁與玉帝做王母娘娘也不行。” 他不想放棄,“那……做帝王身邊的大臣呢?” 鳳凰姑娘正眼看了看一臉盡布期盼的鳳皇公子,已然猜出了幾分:看來這個美貌公子恐怕十之八-九是位皇太子,所以他不但有侍衛,有銀子,還有異於常人的特殊想法。 “她”一口回絕道:“你所說的統統都不可為,妖有妖的活法,人有人的命運,兩邊雖可以結為知己,但不能共事、共枕。” 其在話尾再送強調:“鳳皇公子,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他撥出酒氣帶出話,“遺憾,真遺憾……” 大壇的酒送來了,男侍放下酒罈,作禮道:“姑娘,這是您要的酒,請問姑娘還有什麼需要?” “嗯,無事了,你們下去吧。” “是!” 就在繼續斟酒的時候,武贏天聽得周圍的山林有不尋常的動靜。 “她”無話使話道:“不知……鳳皇公子是與某位將軍有約,還是自己呼了些兵士來加強防備?” 他不懂,“你說什麼?” “她”釋道:“這個風景如詩如畫的山莊幾乎被人給團團圍住了,難道……他們不是你的人嗎?” “啊!” 慕容衝聞畢大驚! “鳳凰姑娘請自便,容我去侍衛那邊佈置一下。” 才說著他便急速離開了鳳凰亭,衝向旁邊守有侍衛的林中。 武贏天見狀,知道出了情況,自己隱隱不安地防備著四周。 目前,“她”還沒有做出決定要不要幫助這個鳳皇公子,只是以隨機的心態來關注局勢的發展。 “叮叮噹噹……” “殺呀……” 鳳皇公子人還沒回來,撕殺聲與兵器的交接聲就先行傳來,接著是女人們的慘叫聲。 “她”確定地自語:“果然有問題!” 過了一陣,面無血色的慕容衝帶著四個御前侍衛急匆匆跑回到了鳳凰亭。他顫聲道:“鳳凰姑娘,咱們遇到了麻煩,暫且先避一避,快隨我走!” 慕容衝跑出幾步,見人沒跟來,只得又折回。 其音甚抖:“怎麼了……你為何不動?” 此位鳳皇公子有保護自己的作為,這叫曾被人揹叛過的武贏天十分心暖。 “她”在領受這份關心情誼後決定:出手幫這鳳皇公子一把,擋住來勢洶洶的眾刺客! 鳳凰姑娘很妖精地沉著問:“對方是什麼來路?” 由於敵眾我寡,岌岌可危,慕容衝顯得異常倉皇。他速語道:“不知道,全都是黑衣蒙面人。” 其急不避嫌地拉上伊人手,“別說了,快走!咱們去密室躲藏。” 硬拽幾下,誰知這位弱骨形纖之人根本不為所動,慕容衝那難以名狀的表情被再下一城。 武贏天撥開手臂,飄然一笑,“有妖精在,你怕什麼?” “她”云然起身,“慕容衝,坦白地告訴我你究竟是誰,我即刻就幫你驅除這些來襲者,不管他們是數百人,還是上千人。” 惶惶不安的慕容衝再也掩飾不住這份不為人知的悲哀,於是禁不住無奈而奉出慘然苦笑。 “鳳凰姑娘,不敢說普天之下,但是在這長安地界,恐怕也就獨你一人不認識我慕容衝,或者鳳皇了。” 一聲長嘆。 “好吧,實話告訴你,朕便是這西燕國的君主,尊號於阿房。” “這些黑衣刀客可能是我的宿敵苻堅派來的勇士,他們的人數唯恐上千,朕此行是簡從出宮,侍衛屈指可數,肯定無法與之抗衡,要委屈鳳凰姑娘了!” 鳳皇公子的話雖然出乎了武贏天的意料,但偏差也不算太遠。 只是規格比其預想提高了一個檔次,由皇太子升級為了皇帝。 其它都不重要,倒是‘苻堅’這名字卻如針芒一樣深深刺痛了“她”!因為此人與《璇璣圖》的主人蘇若蘭息息相關,是個令人不得不厭惡的角色。 “好,算你痛快!” 武贏天自知明日就是月圓,如果順其自然,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時間和地點,不為別的,光就是為“苻堅”這名字“她”也要出手。 既然被誤為“妖精”,那麼,妖精就要有妖精的做派。 “她”就著對方的容貌冷聲玩笑。 “雖說天機不可洩露,但你我在天界是親密無間的好友,所以稍稍透露一些也無妨。” “慕容衝,你本為仙界的鳳凰星君,由於在天庭犯了錯,所以被玉帝貶下凡間來受劫。” “不過……現在距離迴歸天庭的時日還為時尚早,所以請鳳凰星君安心地留於鳳凰亭喝酒賞景,贏溪仙子自會幫你來對付這幫苻堅派來的勇士。” 說話間,慕容衝的那幾十個大內侍衛已經節節敗退到了鳳凰亭附近,成百上千的黑衣人如鬼怪般壓了過來。 只是與人說了幾句話的工夫,西燕國的君主慕容衝現在就是想去暗室藏身,已是來不及了! 本是無比英俊的他只好蛤蟆著臉,膽戰心驚地聽從妖話,噤若寒蟬地就坐在石桌旁,並把唯一的生存希望寄託在這個叨了一大堆神話的美貌妖精身上。 武贏天笑著笑著就漂浮起來,飛出了鳳凰亭。 她…… 果然是妖精! 慕容沖和他的幾個御前侍衛驚出了一張張面部表情難以形容的怪臉。 天空傳來一陣扎耳的天籟之音: “住手!” “黑衣人都給我聽著……” 無人不被怔住! 撕殺暫時停歇。 他們瞪眼盯著半懸在天空的那個黑點。 美妙而又可怕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倘若現在即刻就離開,贏溪便饒你們一命,否則……殺無赦!” 明擺著已經是一邊倒的陣勢,西燕君主就在眼前,勝利就在眼前,誰會為了一個女鬼的嚇唬聲而違抗天子下達的暗殺命令。 寂靜只維持了幾秒,殺聲便再次震天! 鬼聲冷笑:“給你們指了條活路卻偏偏不走,非得選擇死路不可,真是自掘墳墓!” 若想少生殺孽,除非採用近乎天打雷劈的手法來行以震懾。 “呀……轟隆!” “呀,呀……轟隆!轟隆!” 三記【逆血萬羽掌】盾地式對著縱深處的黑衣群連續祭出! 閻王殿的大門已然大敞開! 鬼哭狼嚎聲頓時四下群起。 “啊……” 慕容衝嚇得跌身石凳下,連同面前的酒器菜品都扒落於地。 他喃喃道:“真是神仙!” 也不知是苻堅下了一道什麼死命令,還是因為目標近在眼前觸手可得,即便是在武贏天這般天殺式的轟擊之下,黑衣人依然如狼群一樣持續地嚎叫著猛撲獵物! 附近的數十侍女被胡亂滅殺,就連那武功高強的侍衛們也被亂刀斬殺了數名。 眨眼間,這烏壓壓的蒙面殺手就距離西燕國君主所在的鳳凰亭已是不足十丈。 武贏天沒想到黑衣殺手居然是視死如歸,根本無懼自己撼天動地的雷掌殺法。 魅影一看情形不對,迅速移身落地,擠站到刀鋒之間。 “嘭”地一下! “她”用內力震開雙方,當即形成一個兩丈有餘的緩衝區。 “殺呀……” 璀璨寒冷的刀光群星般閃爍著向這位天降的妖女撲來。 “殺!” “妖精”自己也尖喊了殺聲! 音爆!數百把犀利無比的【逆血吼】無影刀隨聲飛出! “噗、噗、噗……” “呃啊呃啊呃啊……” 前排應聲倒下一大片! 部分倒下的傷者又掙紮起身,照例揚刀, 而身處後排的黑衣蒙面人則踏著兄弟的屍體,繼續湧上! 武贏天大為震驚! “她”從未見過如此不怕死的人,不是幾個,幾十個,而是全部!按照以往數次類似場景的打鬥經驗,對手早應該轉身潰逃了。 【逆血吼】無影刀繼續,因為要顧及的範圍太廣,“她”唯有如此方能攔住呈扇形撲來的每一匹狼。 “殺!” “噗、噗、噗……” 依然是前排倒下一大片,部分倒下的人又掙紮起來,後排踏著兄弟堆高的屍體繼續湧上! “殺!” “噗、噗、噗……” 照例是前排倒下一大片,部分倒下的人又掙紮起來,明知不是對手,是送白白死,但後排的人仍舊踏著小山般的屍山繼續湧上! 局勢雖然在“妖精”的掌控之下,但西燕君主慕容衝還是被這些不要命的殺手所深度震懾! 他煞白的臉抽搐著,心跳如鼓。 “殺!殺!殺……” 逆血功力隨著一次又一次的竭力【逆血吼】喊殺而急劇減弱,從屍山上爬衝過來的殺手也終於減少。 壓力一卸,武贏天終於有機會行使出【逆血吸】來補充金丹內力。 “呀!” 一網【逆血掛】過去,主動抓了十數人過來。 “呀!” 又一網【逆血掛】過去,又抓了近十人過來。 武贏天的身旁堆起了屍體,功力一提升,“她”對著只能集結為三五成群的目標使出【逆血爪】。 “喀嚓!喀嚓……” 血水滾滾而來! 直至…… 淹到人的腳下! 這是武贏天自踏入古時古地以來打得最為慘烈的一次,也是最為心悸的一次。 “她”駭然見識到了…… 什麼是視死如歸! 什麼是古代的武士精神! 什麼是屬下對主人的誓死效忠! 如此反覆了多次後,殺得心虛的武贏天站到這由上千人堆積出來的屍山上,將山背面最後的數人用一網【逆血掛】打盡。 結束了! 沒人有勝利的喜悅,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在為對手默哀,他們值得敬佩,他們不愧為勇士,但又死得不值,因為跟錯了主子。 血身如火的鳳凰姑娘轉身,慢步到西燕君主慕容衝面前。 “她”禪悟道:“我贏了……但你輸了。” 慕容衝明白話裡的含義,面如死灰的人無語地點了點頭。 打殺到後期,武贏天一直將逆血功力平衡地維持在九層,現在它突然抵達十層,“她”疏忽了月圓前夜也可盈增少許功力! 身處劇烈的焚燒感中的人留下最後一句道別的話:“慕容衝,我得走了,希望你今後有所醒,有所悟……” 話音繚繞未盡,“妖精”便帶著渾身放射出來的明亮光芒飛向空中,然後一頭扎入湖水中,再沒現身。 水色如火!巨浪如焰! 對於這段歷史而言,“她”已是永遠地消失。 【餘音……】 這一次極其重大的刺殺事件因為巨大的震撼和莫大的恥辱從而被當事人慕容沖人為地故意隱瞞。 死者就地埋葬,皇家別苑就此為墳,再無人遊歷,直至自行殘敗。 其真相遺憾地隨亡靈一起埋葬在這座奢華之墓,以至無蹤於正史。 但…… 由於目擊者甚是多! 正史不容,野史現! 野史中有零星而不寥寥的記載,尤其是《奉襲志》,這一史書中大肆描述了造就皇家別苑千人墳坑的千年女妖――贏溪。 更始二年,無上美貌將人間美女都比化了的慕容衝被左將軍韓延所殺,他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猶如掃帚星行空。 武贏天隨性而起的那番妖言妖語竟被侍衛悉數帶出。 仙神下凡一說由暗傳演繹為明遍,併為世人所相信。 此後…… 道教與佛教都盛傳:西燕國君主慕容衝其實為因犯錯被貶下凡受劫的天神――鳳凰星君。 *** [時間:南朝;地點:齊國,建康……] 武贏天還未睜眼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惡臭,聽到怪怪的呼嚕聲! “她”迅開美目,明瞭後不禁自嘲自賤。 “妖精”在豬圈看著自己滿身的糞便,擰巴道:“哎呀真是不能提神仙!更不能冒充什麼神仙,這神仙之說差點就讓我投胎做了豬八戒。真臭,臭死了!” 看著汙穢不堪,既有血又有豬屎的衣服,武贏天無奈地慘笑。 “她”聽得這個大戶人家沒人,就大膽地從後院直接進內屋,尋了一套質地上品的衣服,然後取井水沖洗乾淨身體後換上,並暗下向主人家致以歉意。 那番搏殺遺留下來的血跡不是一般的多…… 它幾乎滿滿染紅了衣服的整個前面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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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肩並肩行出一段,鳳凰姑娘的幾根長髮隨風撩到了鳳皇公子的臉上。<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也就是這幾根頭髮輕輕的一拂……

西燕君主竟忽然間豎起了汗毛!

他心下大驚償!

“同樣是潛水,我的頭髮還沒幹,而她的頭髮卻是從岸上見面時的第一眼起就隨風輕揚,簡直是匪夷所思!”

“還有,自從水中相遇開始,她壓根就沒露出水面換過氣!莫非……她當真不是人!”

武贏天見這個慕容衝突然沉默不語,臉色極其難看,內在反應也激烈,以為他有中暑症狀,或是其它不適。

“她“憫而藉口道:“鳳皇公子,我有些累了,咱們就在這棵樹下歇一歇吧。”

“嗯……好,聽你的。”

慕容衝坐下後猛然意識到什麼,他從身上取了一件東西遞過去,道:“既然是妖精,必定有過人之處,快幫我看看,這幅字圖裡暗藏有什麼秘密?”

武贏天接過手,將絹布開啟,當看到這幅屬於抄寫出來的布圖後不由得一怔!

“她”失聲道:“《璇璣圖》!”

慕容衝見狀大喜,“不愧是妖精!果然厲害,連這也認識。”

武贏天看了看慕容衝那期盼的眼神,立刻明白他想要什麼。

“她”暗有目的地敞話道:“鳳皇公子,這幅圖是我一個金蘭之友所創作的,想不到臨摹本居然能傳到你這裡,你……不會像他人一樣以為這是藏寶圖吧?”

“啊……這!哈哈哈……怎麼可能?我是因為看不懂才拿出來詢問,贏溪姑娘是妖精,想必難不倒你,對吧?”

慕容衝迅速從驚訝到難堪,再到勉強辯白,他的神色變化絲毫瞞不了旁人的火眼金睛。

武贏天萬萬沒想到江湖上關於《璇璣圖》的曲解傳聞並未即刻就消除,為了消除後患,“她”還有一些事不得不去做。

鳳凰姑娘解釋道:“《璇璣圖》的主人叫蘇若蘭,這是她思念落難夫君所作的迴文詩圖。”

費了很多周折才得到這份藏寶圖的慕容衝聽罷頗有些不甘心,半信半疑之人道:“哦……是詩呀!贏溪姑娘可否講解一二?”

“她”妙姿頷首。

“沒問題,你順著我的手指看啊……”

“從第一行的夫字開始,向右下方斜著念,再按網狀順序轉念下去,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至第一行妻字止,就可讀成了一首十六行的七言詩。”

“夫婦恩深久別離,鴛鴦枕上淚雙垂。思量當初結髮好,豈知冷淡受孤悽。去時囑咐真情語,誰料至今久不歸。本要與夫同日去,公婆年邁身靠誰?更想家中柴米貴,又思身上少寒衣。野鶴尚能尋伴侶,陽雀深山早叫歸。可憐天地同日月,我夫何不早歸回?織錦迴文朝天子,早赦奴夫配寡妻。”

慕容衝既失望又感動,“啊……好詩!”

武贏天略有欣慰地笑了笑。

“繼續看,現在咱們換一種讀法,從這裡讀……”

“去日深山當量妻,夫歸早咐真思又。公雀同初叫寡思,回婦囑不身情貴。陽婆結夫配早織,垂時恩上何米語。侶發年夫與錦歸,去雙少深柴夫誰?好伴奴邁回要悽,可寒淚中久料我。豈赦尋文身孤本,衣憐家上至別月。早知朝能受靠野,歸想天今枕日離。子天冷淡尚鶴誰,更不久地同鴦鴛。”

“……”

以前的虛心求教沒有浪費,武贏天用蘇若蘭所傳授的方法,一口氣為他解讀出了上百首感人肺腑的情詩。

慕容衝品出了七思五味,滿腹盡是酸澀。

他仰天嘆道:“還真是妻子為丈夫所作的詩,好生情真意切!”

“她”故意點透道:“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鳳皇公子實際上是失望了吧?”

見被識破,慕容衝也就無心再去遮遮掩掩。他愧色道:“鳳皇的心事的確瞞不過玲瓏的鳳凰,我錯了,一開始真以為是什麼藏寶圖。”

鳳凰姑娘壞壞地一笑,“我就知道你把它當成了藏寶圖,所以才會不辭辛勞講解給你聽。”

慕容衝滔口。

“謝謝鳳凰姑娘的善意點撥,否則鳳皇不知要被此圖折磨至何年何月。”

“呵呵……可笑,為了這幅圖,我付出的代價還不小。不過……聽你一講解,我覺得這代價還是花得值,它稱得上是一幅曠世奇作!”

“你剛才說,這區區841個字中竟暗藏了7997首詩,真是叫人歎為觀止,就算稱之為天詩都不為過!”

風靜了。

人很近。

心撩癢!

***起!

體香的誘惑於此刻方顯露出來!

武贏天確鑿地察覺到旁人這一次的身體變化絕對是因為自己。

鳳凰姑娘慌忙起身。

“她”道:“鳳皇公子,你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什麼風景如畫的山莊麼?我現在有些飢渴了,要不……咱們此刻就過去?”

慕容衝小拭微汗。

“好主意!你一提醒,令我也有了飢渴同感。”

他擠笑,站而轉身,命侍衛道:“牽馬過來。”

[皇家別苑……]

地方到了,待命多時的眾侍女卑身列在門口。

“恭迎慕容公子……”

一踏門入莊,武贏天便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這還能稱作山莊麼?皇家別苑還差不多!

宮殿般的建築圍繞著平如明鏡的湖面,亭臺倒影,巨樹成蔭,垂柳拂岸,美女如雲,好一個依山伴水極度奢華的休閒場所。

這一刻,武贏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綠珠和石崇。“她”小有傷感地憑自推斷:過著仙般奢華生活的人,註定要以悲劇而終。

穿過九曲迴廊,又過九龍橋。

慕容衝將鳳凰姑娘帶到了風景最美的鳳凰亭,如血的夕陽小壓山嶺,令人紅面。

在美酒佳餚上來之前,他們先食著時令鮮果。

“鳳凰姑娘,這座亭子甚是榮幸,它竟巧與你同名,也呼鳳凰。”

說著,他探身少許,期色問:“怎麼樣,你……喜歡這裡嗎?”

“她”強笑道:“這地方正如鳳皇公子所說,景色十分優美。只是……”

旁人弱驚,“什麼?”

武贏天下意識地搖頭微嘆:“只是這山莊的主人太過於奢侈,如此地耗費銀兩來打造一個休閒之地,還不如精思簡造,省下錢財來多多行善,施福於勞苦百姓。”

說著,“她”看向旁人,“咱們到這裡來,也必定要花去不少銀子吧?”

慕容衝不以為然,並隱隱不悅。

“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來路正當,計較用途作何?誒……你不是妖精麼,怎地會在意這些凡物俗事?按理,不食人間煙火的鳳凰姑娘當是灑脫才對呀!”

話畢,此位鳳皇公子不等迴音就假詞行方便而離去。

慕容衝能當上西燕君主並非來自舒適無憂的父傳子承,除開容貌的優勢外,他自有不俗的精明之處。<strong>求書網

種種跡象表明……

鳳凰姑娘大有妖精嫌疑!

統領西燕天下的慕容君主親自下令,命侍衛們暗中佈防,然後叫人在酒中投以雄黃末和屑蒲根,他自己也在身上擦了不少的雄黃粉末。

這個美豔的贏溪姑娘她到底是人還是妖,必須有個查驗和相應的決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

鳳凰姑娘她真的是妖!

飲下此酒必然現原形!

屆時便要群起而攻之!

當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風流倜儻的鳳皇公子帶笑而歸。

兩人不過才說了幾句話,正式吃的菜品即刻就端了來。

侍女們很快將石桌擺了個滿滿當當,然後懦懦地站立兩旁,等待著可能的差遣。

一個老貌的女管事卑身主話:“慕容公子,菜品和酒水按照吩咐均已上齊,二位尊客請品賞慢用。”

善於察言觀色的慕容衝發現自稱妖精的鳳凰姑娘並不悅這麼多人在身邊伺候著。

他溫聲道:“你們全都退下吧。”

“是!”

侍女們離開鳳凰亭,到數丈外站立候著,慕容衝斟了雙份的酒,然後邀人舉杯。

“不知鳳凰姑娘的酒量幾何?是否願意一醉方休?”

武贏天是誰?

“她”的聽覺無人可望其項背!

酒被動了手腳她確實不知道,但周圍的異常卻是能感知的。

光憑這一點,“她”就斷定鳳皇公子肯定動了邪念,這還不算上靜雅面容之下的呼吸紊亂和心跳無序。

友情中無猜的平靜一旦被打破……無風也起浪!

武贏天頓時興致全無,“她”對此人的好感也成為了追憶。既然連佈防都在暗下進行,那麼這酒也就不可不防了。

鳳凰姑娘的聲音有點冷,“慕容公子,我說過的話你可還記得?”

他茫然,“什麼話?”

“結交時說的話!”

鳳凰姑娘的聲音不但有點冷,似乎還結成了冰。

他不解,“記得,當然記得,怎麼了?”

武贏天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咄咄逼人的寒光登時四射!

“你失約了!”

畢竟做賊心虛,慕容衝被對方的嚴容所震懾,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斷續,“贏溪姑娘,你,你這是……你這話從何說起?”

“我說過,你千萬可別既仗著自己是富家子弟,又仗著人多勢眾來欺負我,到時候可別怪本姑娘不客氣,變身妖精來收拾你!”

美人的話語如冰山崩塌,將人埋葬!

西燕君主的美貌失去了華麗的光澤,自己所做的一切顯然都已經被她掌控!

這是為什麼?

他的答案只有一個:毋庸置疑,贏溪真是妖精!

對這位萍水相逢的友人大為失望的武贏天準備就此離去,再不與貌合神離之人多加相伴。

逢有逢言,別有別語。

“她”隨口問了句有沒有回答都無所謂的問題:“為什麼這麼做?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慕容衝忽然間深深地後悔自己的這番不恥之舉!

因為……

就算她真的是妖,若想要傷害自己早就在初次相遇時做了,又何必等到現在,或者以後?

他不假思索地欠身坦白:“贏溪姑娘請息怒,鳳皇知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懷疑你是真的妖精!所以就在酒裡下了雄黃和屑蒲根,另外還佈置了人手以防不測。”

難得有人能如此坦蕩,剛提運起逆血功力即將飛去的人聽到這番話後頗為觸動!

“她”以為聽到的頂多是些狡辯的鬼話,沒想到對方會主動示弱,自揭隱秘,於是反而原諒了他。

“算你鳳皇公子夠實誠,不枉為謙謙君子。那贏溪我就多逗留一陣,儘量圓滿我倆的知己之名。”

一臉慚愧的西燕君主用行動來表示道歉。

他轉過身子,朗聲命道:“眾衛士,戒備解除……莊家,換酒!”

酒和新酒器來了,因為天色漸暗,侍女還順便掌了燈。武贏天端起這鑲金錯銀,嵌有綠松石,極盡奢華的青銅酒器,主動斟滿兩個新杯。

“她”小拋話語。

“鳳皇公子先前問我酒量幾何?是否願意一醉方休……”

“飲酒之事於妖精而言非常奇特,這麼說吧,我可以數杯就醉,也可以喝光整個山莊的酒而不醉。”

“呵呵……公子希望我用哪一種喝法?”

慕容衝聽罷愣了愣:酒量可深可淺?這是什麼意思?

他實在尋思不出話中話的深度含義,數杯就醉肯定說不過去,還有淺薄的味道,所以只好選擇了傳統的結友託詞。

“萬謝贏溪姑娘饒恕了鳳皇的狹隘之過,我選擇與鳳凰千杯不醉!”

“那好,鳳凰敬鳳皇,我先敬飲九杯!公子請隨意。”

武贏天掩面盡酒。

接著滿上,又飲。

再度滿上,續飲……

頃刻間速飲九杯。

自命酒量非凡的西燕君主慕容衝異常感動!

他不甘落後地笑道:“鳳凰姑娘好爽快!鳳皇也回敬九杯!”

“且慢!”

武贏天伸手過去小壓在唯美的酒器上,“你我酒量有天壤之別,逞強只會出醜,鳳皇公子隨意便好。”

慕容衝輕輕移開柔軟的玉手,“鳳凰姑娘的情誼鳳皇領受了,我會酌情把握,不過這九杯是要必飲的,只要在百杯之內,鳳皇還不至於失態。”

武贏天收回了手,“哦……既是如此,那好吧。”

“她”對一旁道:“莊家,上大壇的酒來,酒器太小不盡興。”

慕容衝暗下一驚:是不是妖精喝酒都如此海量?這器中之酒已盛,她還嫌少!

他轉念雲想。

“倘若我娶了此妖,立其為後會如何?”

“其結局是喪失江山,還是拓展江山?”

“但見她身具無所不知之能,又無***之作,與古史裡商紂王身邊的九尾狐蘇妲己決然不同,理應……令我西燕國更為強大才是!”

慕容衝自斟飲完了九杯酒,然後試問道:“鳳凰姑娘說過不可嫁人,那麼……非一般的人,比如說天子,可否?”

鳳凰姑娘搖頭,笑而不語。

慕容衝以為她不願做普通的貴人,再道:“皇后如何?”

鳳凰姑娘還是搖頭,“別說皇后了,就是嫁與玉帝做王母娘娘也不行。”

他不想放棄,“那……做帝王身邊的大臣呢?”

鳳凰姑娘正眼看了看一臉盡布期盼的鳳皇公子,已然猜出了幾分:看來這個美貌公子恐怕十之八-九是位皇太子,所以他不但有侍衛,有銀子,還有異於常人的特殊想法。

“她”一口回絕道:“你所說的統統都不可為,妖有妖的活法,人有人的命運,兩邊雖可以結為知己,但不能共事、共枕。”

其在話尾再送強調:“鳳皇公子,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他撥出酒氣帶出話,“遺憾,真遺憾……”

大壇的酒送來了,男侍放下酒罈,作禮道:“姑娘,這是您要的酒,請問姑娘還有什麼需要?”

“嗯,無事了,你們下去吧。”

“是!”

就在繼續斟酒的時候,武贏天聽得周圍的山林有不尋常的動靜。

“她”無話使話道:“不知……鳳皇公子是與某位將軍有約,還是自己呼了些兵士來加強防備?”

他不懂,“你說什麼?”

“她”釋道:“這個風景如詩如畫的山莊幾乎被人給團團圍住了,難道……他們不是你的人嗎?”

“啊!”

慕容衝聞畢大驚!

“鳳凰姑娘請自便,容我去侍衛那邊佈置一下。”

才說著他便急速離開了鳳凰亭,衝向旁邊守有侍衛的林中。

武贏天見狀,知道出了情況,自己隱隱不安地防備著四周。

目前,“她”還沒有做出決定要不要幫助這個鳳皇公子,只是以隨機的心態來關注局勢的發展。

“叮叮噹噹……”

“殺呀……”

鳳皇公子人還沒回來,撕殺聲與兵器的交接聲就先行傳來,接著是女人們的慘叫聲。

“她”確定地自語:“果然有問題!”

過了一陣,面無血色的慕容衝帶著四個御前侍衛急匆匆跑回到了鳳凰亭。他顫聲道:“鳳凰姑娘,咱們遇到了麻煩,暫且先避一避,快隨我走!”

慕容衝跑出幾步,見人沒跟來,只得又折回。

其音甚抖:“怎麼了……你為何不動?”

此位鳳皇公子有保護自己的作為,這叫曾被人揹叛過的武贏天十分心暖。

“她”在領受這份關心情誼後決定:出手幫這鳳皇公子一把,擋住來勢洶洶的眾刺客!

鳳凰姑娘很妖精地沉著問:“對方是什麼來路?”

由於敵眾我寡,岌岌可危,慕容衝顯得異常倉皇。他速語道:“不知道,全都是黑衣蒙面人。”

其急不避嫌地拉上伊人手,“別說了,快走!咱們去密室躲藏。”

硬拽幾下,誰知這位弱骨形纖之人根本不為所動,慕容衝那難以名狀的表情被再下一城。

武贏天撥開手臂,飄然一笑,“有妖精在,你怕什麼?”

“她”云然起身,“慕容衝,坦白地告訴我你究竟是誰,我即刻就幫你驅除這些來襲者,不管他們是數百人,還是上千人。”

惶惶不安的慕容衝再也掩飾不住這份不為人知的悲哀,於是禁不住無奈而奉出慘然苦笑。

“鳳凰姑娘,不敢說普天之下,但是在這長安地界,恐怕也就獨你一人不認識我慕容衝,或者鳳皇了。”

一聲長嘆。

“好吧,實話告訴你,朕便是這西燕國的君主,尊號於阿房。”

“這些黑衣刀客可能是我的宿敵苻堅派來的勇士,他們的人數唯恐上千,朕此行是簡從出宮,侍衛屈指可數,肯定無法與之抗衡,要委屈鳳凰姑娘了!”

鳳皇公子的話雖然出乎了武贏天的意料,但偏差也不算太遠。

只是規格比其預想提高了一個檔次,由皇太子升級為了皇帝。

其它都不重要,倒是‘苻堅’這名字卻如針芒一樣深深刺痛了“她”!因為此人與《璇璣圖》的主人蘇若蘭息息相關,是個令人不得不厭惡的角色。

“好,算你痛快!”

武贏天自知明日就是月圓,如果順其自然,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時間和地點,不為別的,光就是為“苻堅”這名字“她”也要出手。

既然被誤為“妖精”,那麼,妖精就要有妖精的做派。

“她”就著對方的容貌冷聲玩笑。

“雖說天機不可洩露,但你我在天界是親密無間的好友,所以稍稍透露一些也無妨。”

“慕容衝,你本為仙界的鳳凰星君,由於在天庭犯了錯,所以被玉帝貶下凡間來受劫。”

“不過……現在距離迴歸天庭的時日還為時尚早,所以請鳳凰星君安心地留於鳳凰亭喝酒賞景,贏溪仙子自會幫你來對付這幫苻堅派來的勇士。”

說話間,慕容衝的那幾十個大內侍衛已經節節敗退到了鳳凰亭附近,成百上千的黑衣人如鬼怪般壓了過來。

只是與人說了幾句話的工夫,西燕國的君主慕容衝現在就是想去暗室藏身,已是來不及了!

本是無比英俊的他只好蛤蟆著臉,膽戰心驚地聽從妖話,噤若寒蟬地就坐在石桌旁,並把唯一的生存希望寄託在這個叨了一大堆神話的美貌妖精身上。

武贏天笑著笑著就漂浮起來,飛出了鳳凰亭。

她……

果然是妖精!

慕容沖和他的幾個御前侍衛驚出了一張張面部表情難以形容的怪臉。

天空傳來一陣扎耳的天籟之音:

“住手!”

“黑衣人都給我聽著……”

無人不被怔住!

撕殺暫時停歇。

他們瞪眼盯著半懸在天空的那個黑點。

美妙而又可怕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倘若現在即刻就離開,贏溪便饒你們一命,否則……殺無赦!”

明擺著已經是一邊倒的陣勢,西燕君主就在眼前,勝利就在眼前,誰會為了一個女鬼的嚇唬聲而違抗天子下達的暗殺命令。

寂靜只維持了幾秒,殺聲便再次震天!

鬼聲冷笑:“給你們指了條活路卻偏偏不走,非得選擇死路不可,真是自掘墳墓!”

若想少生殺孽,除非採用近乎天打雷劈的手法來行以震懾。

“呀……轟隆!”

“呀,呀……轟隆!轟隆!”

三記【逆血萬羽掌】盾地式對著縱深處的黑衣群連續祭出!

閻王殿的大門已然大敞開!

鬼哭狼嚎聲頓時四下群起。

“啊……”

慕容衝嚇得跌身石凳下,連同面前的酒器菜品都扒落於地。

他喃喃道:“真是神仙!”

也不知是苻堅下了一道什麼死命令,還是因為目標近在眼前觸手可得,即便是在武贏天這般天殺式的轟擊之下,黑衣人依然如狼群一樣持續地嚎叫著猛撲獵物!

附近的數十侍女被胡亂滅殺,就連那武功高強的侍衛們也被亂刀斬殺了數名。

眨眼間,這烏壓壓的蒙面殺手就距離西燕國君主所在的鳳凰亭已是不足十丈。

武贏天沒想到黑衣殺手居然是視死如歸,根本無懼自己撼天動地的雷掌殺法。

魅影一看情形不對,迅速移身落地,擠站到刀鋒之間。

“嘭”地一下!

“她”用內力震開雙方,當即形成一個兩丈有餘的緩衝區。

“殺呀……”

璀璨寒冷的刀光群星般閃爍著向這位天降的妖女撲來。

“殺!”

“妖精”自己也尖喊了殺聲!

音爆!數百把犀利無比的【逆血吼】無影刀隨聲飛出!

“噗、噗、噗……”

“呃啊呃啊呃啊……”

前排應聲倒下一大片!

部分倒下的傷者又掙紮起身,照例揚刀,

而身處後排的黑衣蒙面人則踏著兄弟的屍體,繼續湧上!

武贏天大為震驚!

“她”從未見過如此不怕死的人,不是幾個,幾十個,而是全部!按照以往數次類似場景的打鬥經驗,對手早應該轉身潰逃了。

【逆血吼】無影刀繼續,因為要顧及的範圍太廣,“她”唯有如此方能攔住呈扇形撲來的每一匹狼。

“殺!”

“噗、噗、噗……”

依然是前排倒下一大片,部分倒下的人又掙紮起來,後排踏著兄弟堆高的屍體繼續湧上!

“殺!”

“噗、噗、噗……”

照例是前排倒下一大片,部分倒下的人又掙紮起來,明知不是對手,是送白白死,但後排的人仍舊踏著小山般的屍山繼續湧上!

局勢雖然在“妖精”的掌控之下,但西燕君主慕容衝還是被這些不要命的殺手所深度震懾!

他煞白的臉抽搐著,心跳如鼓。

“殺!殺!殺……”

逆血功力隨著一次又一次的竭力【逆血吼】喊殺而急劇減弱,從屍山上爬衝過來的殺手也終於減少。

壓力一卸,武贏天終於有機會行使出【逆血吸】來補充金丹內力。

“呀!”

一網【逆血掛】過去,主動抓了十數人過來。

“呀!”

又一網【逆血掛】過去,又抓了近十人過來。

武贏天的身旁堆起了屍體,功力一提升,“她”對著只能集結為三五成群的目標使出【逆血爪】。

“喀嚓!喀嚓……”

血水滾滾而來!

直至……

淹到人的腳下!

這是武贏天自踏入古時古地以來打得最為慘烈的一次,也是最為心悸的一次。

“她”駭然見識到了……

什麼是視死如歸!

什麼是古代的武士精神!

什麼是屬下對主人的誓死效忠!

如此反覆了多次後,殺得心虛的武贏天站到這由上千人堆積出來的屍山上,將山背面最後的數人用一網【逆血掛】打盡。

結束了!

沒人有勝利的喜悅,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在為對手默哀,他們值得敬佩,他們不愧為勇士,但又死得不值,因為跟錯了主子。

血身如火的鳳凰姑娘轉身,慢步到西燕君主慕容衝面前。

“她”禪悟道:“我贏了……但你輸了。”

慕容衝明白話裡的含義,面如死灰的人無語地點了點頭。

打殺到後期,武贏天一直將逆血功力平衡地維持在九層,現在它突然抵達十層,“她”疏忽了月圓前夜也可盈增少許功力!

身處劇烈的焚燒感中的人留下最後一句道別的話:“慕容衝,我得走了,希望你今後有所醒,有所悟……”

話音繚繞未盡,“妖精”便帶著渾身放射出來的明亮光芒飛向空中,然後一頭扎入湖水中,再沒現身。

水色如火!巨浪如焰!

對於這段歷史而言,“她”已是永遠地消失。

【餘音……】

這一次極其重大的刺殺事件因為巨大的震撼和莫大的恥辱從而被當事人慕容沖人為地故意隱瞞。

死者就地埋葬,皇家別苑就此為墳,再無人遊歷,直至自行殘敗。

其真相遺憾地隨亡靈一起埋葬在這座奢華之墓,以至無蹤於正史。

但……

由於目擊者甚是多!

正史不容,野史現!

野史中有零星而不寥寥的記載,尤其是《奉襲志》,這一史書中大肆描述了造就皇家別苑千人墳坑的千年女妖――贏溪。

更始二年,無上美貌將人間美女都比化了的慕容衝被左將軍韓延所殺,他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猶如掃帚星行空。

武贏天隨性而起的那番妖言妖語竟被侍衛悉數帶出。

仙神下凡一說由暗傳演繹為明遍,併為世人所相信。

此後……

道教與佛教都盛傳:西燕國君主慕容衝其實為因犯錯被貶下凡受劫的天神――鳳凰星君。

***

[時間:南朝;地點:齊國,建康……]

武贏天還未睜眼就聞到一股濃烈的惡臭,聽到怪怪的呼嚕聲!

“她”迅開美目,明瞭後不禁自嘲自賤。

“妖精”在豬圈看著自己滿身的糞便,擰巴道:“哎呀真是不能提神仙!更不能冒充什麼神仙,這神仙之說差點就讓我投胎做了豬八戒。真臭,臭死了!”

看著汙穢不堪,既有血又有豬屎的衣服,武贏天無奈地慘笑。

“她”聽得這個大戶人家沒人,就大膽地從後院直接進內屋,尋了一套質地上品的衣服,然後取井水沖洗乾淨身體後換上,並暗下向主人家致以歉意。

那番搏殺遺留下來的血跡不是一般的多……

它幾乎滿滿染紅了衣服的整個前面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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