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頁——陰陽界54
第54頁【奇緣版】——陰陽界54
“哦……”
驚歎聲飄來蕩去。
皇宮裡來的人雖然早已目睹過此情此景,但重溫之下仍是無不震撼償!
武贏天從未見過這般控葉與控水成球功法,異常好奇地仔細觀望著攖。
“她”心中暗想:“這兩人的武功確實獨樹一幟,頗有些玄妙。他們雖然一個玩樹葉,另一個玩水,但其實是屬於同一型別的武功,應該是師承一門,就不知道其殺傷力如何?”
就在妖精津津有味的品析當口,七谷之神將樹葉卷裹而成的內力球“呵”聲拋擲過來。
武贏天本打算使出【逆血爪】連人帶球一起滅去,但忽然間斷然改變了想法。關鍵時刻,喜好各種武功的人急收了三指,轉而逼出護體勁道來抵擋。
“嘭!”
一聲巨響之後,樹葉漫天飛舞,妖精依然玉立,甚至還略帶幾分嫵媚。
“呼……”
七水之神的大水球跟著砸來!
“嘭!”
又是一聲巨響,滿地皆是水。
但……
妖精還是玉立著,身上竟沒有沾到半滴水。
而且……
她不但較之前更加嫵媚,還碧玉妖嬈起來。
眾人駭然!
皇帝蕭寶卷蛤蟆了!
潘玉兒一臉的東施相!
兩位神仙更是猩顏大驚!
葉鄆再次張開雙臂舉手翻掌向上,他大吼一聲震去,千年古樹猛地震顫,它的樹葉幾乎落下半數。
遠處的朱光尚踏步疾飛,瞬間抵達到葉鄆的身旁,這次的樹葉球形成的範圍非常大,密密麻麻的樹葉旋轉著完全將二人包裹起來。
他們這是要準備合力攻擊!
大樹葉球裡傳出只有妖精才能聽到的竊竊私語。
“師兄,這個妖精不知什麼來路,好生厲害,我們可能打不過她!”
“可惜美貌之人卻蛇蠍心腸,她此番助紂為虐,我們幫蕭衍清除昏君的計劃可能要受阻了。”
“師弟,咱們拼最後一把,要是輸了……這樣,我拼死來應付妖精,你去殺了昏君,你我行武之人寧肯死!也絕不能辜負了蕭衍的寄託。為天下蒼生而死是英雄,死無遺憾!”
“好,師兄,一切聽你的。”
竊聞到此番話,武贏天立時醒悟:他們是騙子沒錯,但行的卻是替天下百姓解憂的俠義之事,可謂有功德。蕭寶卷這個皇帝確實是禍害百姓的邪皇歪帝,自己可不能幫他趁了心意。
“呼……”
“妖精”身形一動,以極快的速度突然切進樹葉大球內!
眾人豁嘴!
驚呼不好!
裡面的兩位神仙更是嚇得鳥驚鳥叫,險些就撲翅膀亂了功法。
武贏天捱到兩張扭曲的臉中間,左右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她”低聲道:“別怕!咱們算是一路的。繼續轉你們的大樹葉球,我有話要說。”
這個美貌的女妖精竟然可以闖入集二人全力運轉出來的罡力圈,說明他們實際早已輸了,她沒有順帶著下殺手說明心存仁慈,至少也是無明顯敵意。
大師兄葉鄆微抖鵝音道:“姑娘請講。”
武贏天憤憤不平道:“我可不是昏君的什麼幫手,大家本可以相安無事,這次打架還不是你們自己首先挑起來的,賴誰呢?”
師兄弟兩人鬥眼一想,事實確實如此,於是無話可說。
“她”問:“你們這是什麼武功?好奇特呀,能否告之一二?”
葉鄆斜目看了看朱光尚,回道:“技不如人,姑娘就別再作嘲笑了。”
武贏天正顏趣回:“我沒有半點嘲笑與羞辱的意思,你們很厲害,只是碰到了火神仙女而已。”
“師兄,說了也無妨。”
朱光尚白了一眼葉鄆,他壓聲道:“火神仙女,我們這叫五行掌,講究剛柔相濟、虛實變換、鬆緊相輔,是不求形象但求意真的內家武功。”
“哦……大有內涵!謝謝靈帝坦誠相告。”
武贏天有所悟地點點頭,接著又道:“本仙馬上便詐敗迴天庭,你們照舊履行自己的使命。”
未等二人回話,“炎夕火神”就如同戰敗般地大聲慘叫起來,並詐使跌形飛出旋轉著無數樹葉的大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贏天在離開鐘山蔣侯廟的時候折身一沉,順帶從寺廟外劫了匹暫時無人看管的皇家良馬,然後才揚長而去。
[數日之後……]
“她”也不知自己去到什麼地方,囫圇轉著,忽然覺眼前那憑山之峻,據江之險的景色很是熟悉。
馬背上的人自嘲而笑。
“老天!我怎麼又回到了一江春水贏得十里風光,既外攬山水之秀,又內得人文之勝的襄陽?”
“襄陽這地方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我這麼鬼使神差地回到故地,莫非又要碰上奇人不成?”
空氣微微一顫。
“嗖……”
遐想間“她”聽得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箭響,轉目過去,只見天空中的一隻飛鳥應聲落地。
“嗬!是誰呀?好精準的箭法,瞅瞅去。”
武贏天掉轉馬頭,行往射箭之人所在的位置。
片刻之後雙方見了面。
對方的衣服雖有些破爛,但他兩胯駢骨,頂上隆起,虎眼龍貌,是一位堪稱高大雄偉的成年男子。
這人顯然震撼於她的美貌,無意識地帶出一副動容的表情。
“她”首先誇口道:“壯士好厲害的箭法!”
“哈哈哈哈……”
該男子頓時聽聲回神,並起笑回話:“在下只是略有薄技,僥倖射中飛鳥僅屬幸運而已,叫姑娘見笑了。”
他邊說著邊扯去鳥毛,箭都不拔,內臟也不去,然後就準備直接入口生食鳥肉,可以想象他很是飢餓。
“誒……壯士等一下。”
武贏天翻身下馬過去,勸阻道:“不要這樣吃,生肉裡有寄生蟲,很容易生病,幫我牽著馬,我來幫你弄。”
那人很是不解地一手牽過馬繩,一手就著箭柄遞過鳥肉。
美貌女子接手以後先去了內臟,然後將未盡的鳥毛剔下。
只見這一串鳥肉在此絕美女子的玉掌之下“嘶嘶”作響!
並且……
它還莫名其妙地騰出一大團白霧!
只是旁人一小通目瞪口呆的功夫……
為數不多的鮮肉已被烤為了肉乾!
武贏天將其遞迴給瞠目結舌的人。<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她”溫色道:“好了,這樣吃才既美味又於身體無害。”
那人試著咬吃了一口,當真美味!
他由衷地贊口道:“姑娘的本事令人匪夷所思,如神仙一般,叫叔達好生佩服,敢問姑娘芳名。”
武贏天宛爾一笑,“真被你說中了!我就是神仙,我是來自火焰山的炎夕火神。”
聞者驚:“啊……”
神仙之言本是比喻,誰知這女子竟應了!
正在拴馬的人意外地瞪著她是看了又看。
他猿臉道:“真有神仙……我這不是在做白日夢吧?”
對方的表情甚為誇張,還有些滑稽,武贏天頗愉快。
“她”這個遊走歷史的人本來就匆匆而過,早已經將人事入淡,能高興便好,別人怎麼看待自己無所謂。
此刻一群飛鳥鳴叫著從兩人頭頂越過……
“呼啦”!
武贏天伸手就是一記威力無比的【逆血掛】!七八隻麻雀登時收落到“她”的手中!遭遇武技的鳥乖烏得只剩下抽搐。
“她”趣言:“看見了吧……我的確是炎夕仙子。”
自稱叔達的男子被她這光怪陸離的“仙法”給怔住發懵,於是急急地愣身跪下。
他念道:“炎夕仙子在上,請受蕭衍一拜,祝炎夕仙子仙修萬福!”
武贏天最不堪忍受的就是別人對自己行出大禮。
一慌:“誒,蕭衍快快請起,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一驚:“你,你不是叫叔達嗎?怎地又自稱蕭衍?”
心神大亂的蕭衍起身後磕巴道:“在下確是蕭衍,叔達乃小字。”
“她”感嘆萬分!
“哦……真是奇遇!這麼說,鐘山蔣侯廟的七谷之神蔣帝,還有齊王蕭寶卷的相國七水之神靈帝都是你的摯友!”
蕭衍頓時慨然:“正是!炎夕仙子真是仙達天下!連這般極其隱秘之事竟也知曉。”
武贏天難為情地坐於草上,弄了一陣鳥毛。
她道:“說起來真慚愧,我這是與你的好兄弟打了一架方才知道的。”
蕭衍跟著坐下,從仙子旁邊主動取了幾隻鳥來,幫著一起拔毛去腑。
“炎夕仙子,你是說,你和葉鄆、朱光尚他們師兄弟打了一架?”
“對,他們身手不錯,只是內力稍微欠缺一些,若不然,我也不會輕鬆勝出。”
她知而嘆:“哦……原來那個七谷之神是叫葉鄆呀,我一直都不清楚他叫什麼。”
“輕鬆勝出?”
蕭衍鳥樣道:“他們可算是天下一流的高手啊!那……那他們此後怎樣了?”
“炎夕仙子”呵呵一笑,“沒怎樣,在獲知他們裝神的目的是扳倒腦子有問題的昏君後,我就詐敗離去。現在嘛……應該是更得傻皇帝的賞識了。”
“叔達萬謝炎夕仙子手下留情!”
武贏天連忙釋禮。
“蕭衍,你就別多禮了,那個皇帝我也痛恨,他這個昏君只圖自己高興,根本沒把百姓當人看。”
“想想那座空城我就來氣……蕭寶卷只是出皇宮來遊玩,居然能把整城的人都攆出家門,天下沒有比他更混蛋的皇帝了。
“還有哇,他居然會迷戀潘玉兒那雙非正常人的小腳丫子,當著外人的面居然又是舔又是含的,真下得了口,真噁心!”
“炎夕仙子”說完抱怨話,又開始用內力“嘶嘶”地烤肉。
一大團一大團的白霧雲繞在她的手旁,瞬間令人神起仙浮。
蕭衍再次認真地審視了一番身邊的這位美奪心魄的仙子,她那肌膚白滑玉脂,絕非凡人可擁有,暗暗的幽香撲來,使得他心動萬分。
武贏天察覺到了體香的困擾,趕緊將鳥肉遞去。
“她”忙起身道:“趕快吃吧,我看你是餓得不輕。”
“謝謝炎夕仙子。”
蕭衍隱隱感知到對方的故意疏遠,他自知羞愧地接來便大口吃上。
待全部鳥肉進肚,武贏天問他:“誒蕭衍,你此行是要去往何地?”
“回襄陽。”
“那我用馬送你一程。”
“謝謝,有勞仙子了。”
[襄陽城門……]
一位值守城門的監軍認出了馬背上的蕭衍,他詭色道:“哦……刺史大人,別來無恙啊,哈哈哈……”
笑聲未盡,其話鋒便突然一轉,“速將欽犯蕭衍拿下!”
武贏天本想出手,卻見蕭衍一個騰身下馬,便以迅閃之勢抽刀搏殺。
自幼就習武,擁有渾身武藝的的蕭衍以疾雷不及掩耳,迅電不及瞑目之勢,“喀嚓”兩下就將對方劈斬於地!
蕭衍虎顏道:“哼……我蕭衍又回來了!還有誰不服本官的就上來試試。”
士兵們大小眼一對瞪,自知不是對手,也搞不清朝廷的爭鬥,再說跟誰混飯吃還不都是一樣,犯不上與之較勁。
於是……
他們紛紛“呼啦啦”地單腿跪下。
口上服軟地喊道:“恭迎刺史大人!”
武贏天微微頷首,暗下佩服蕭衍的膽量與武功。
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要是跟他進城去少不了又是一場場的搏命撕殺,可自己實在厭倦了這種嗜血的生活。
馬上的美貌仙子笑別道:“刺史大人身手不凡!看來炎夕仙子也毋需再親自伴隨左右。蕭衍,咱們就此別過,祝你功成名就,重塑江山……告辭!”
蕭衍“誒”了聲,還沒把話說出口,炎夕仙子就已經策馬離開。
他屏息良久,爾後振臂高呼:“眾將士聽令,隨我進城!”
應聲如雷,“是!”
【餘音……】
此後,曾任雍州刺史的蕭衍借擁戴蕭寶卷的弟弟蕭寶融為齊和帝之名起兵,並推捧其在江陵稱帝。
貌似名正言順的蕭衍大軍得裡應外合之力直接殺入建康。
皇帝若不智則將士殘!
兵敗如山倒!
蕭寶卷被廢為東昏侯。
齊滅!
不久,蕭衍正式稱帝,梁武帝。
此位梁武帝不但勤於政務,用心造福蒼生,他還因短暫結識炎夕火神仙子一事皈依了佛門,以佛化治國以至到佛寺里舍身為奴,成為了虔誠的佛門弟子。
武贏天不知這番邂逅竟造出不簡單。
蕭衍在位期間三次出家,三次還俗!
這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和尚皇帝。
南齊滅亡之後,梁武帝將潘玉兒賜給了有功的將軍田安啟。
誰知……
並無怪癖的田將軍不解美足風情,三寸金蓮再無賞識之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
於是……
鬱鬱寡歡的潘玉兒不久便自縊而死,結束了她荒唐的一生。
***
[時間:北齊;地點:鄴城皇宮……]
武贏天告別蕭衍後不久,便運出【逆血易】改換了容貌,這位“老婦人”騎著駿馬,一度很安然地雲遊四方。
由於此段歷史“她”已盡興,於是就安心地主動候著滿月來臨,再一次逾越了時間和地點。
當“她”從混沌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古色暗香的房閣內,眼及之處盡都非常奢華。
“咯吱”
房門被動響,一個姿色美豔的女子進屋來。
武贏天出現了少有的半想躲避半猶豫狀態。
因為……
“她”看了看四周,實在不容易完全隱藏,這萬一要是被發現了,那才真正是嚇人不輕,還不如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讓人家撞見還好些。
那女子餘光掃見人影,迅速定睛瞪辯!當即不由得掩嘴尖呼:“啊……你是誰?”
武贏天實在難以作答,便囫圇順嘴道:“姑娘,我……這個問題其實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這女子非常不悅,但沒發怒,只是暗下將老婦人當作宮內到此處盜竊東西的雜役下人。
這片房舍的主人深知下人的苦處,所以也就不願對老竊賊多加追責。
她揮揮手,送道:“既然不願說就算了,你走吧。”
“老婦人”暗中慨嘆這姑娘的善良,“她”在道謝對方不責之恩後雲步行離。
“等一下。”
武贏天聽聲頓住了腳步,轉回身來,以為對方後悔了,要施補發難。
只見那女子將手上的玉鐲取下遞來,溫聲道:“你找到東西沒有?若是沒找到,便把這鐲子拿去,以後可別再做這種傻事了,落在其他人手裡是會掉腦袋的。”
對方雖然是好心,更不乏善良,但終究還是將自己當作了竊賊。
“哎喲姑娘,你真是個大善人!”
冤屈之下,武贏天悶悶不樂地婉拒道:“不過,我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我只是老糊塗了才誤走誤撞闖進你屋裡的,老身這裡再次向你賠個不是。”
美豔女子面帶譴責地嗔道:“老人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本宮都沒有責怪你什麼,不但放你走,還好心好意地施捨一些財物給你,結果你非但不領情,還矢口否認,如此詭辯有必要嗎?”
“老婦人”聽她自稱本宮,心知自己來到了討厭來討厭去的皇宮,竟一時無語,只是微嘆了一聲。
“你也別嘆氣,難道本宮說錯了嗎?今日的大門一直都緊閉著,何來的誤走誤撞?除非你是天空中的鳥,是不小心飛落進來的。”
武贏天為了自明,硬接了話:“正是如此!”
“哈哈哈哈……”
對方身形顫晃地笑罷,不依不饒道:“那你飛一個叫本宮看看,真是如此的話,本宮就認你做乾孃!”
此位“老婦人”心想:“嚇人是肯定的,但她這麼年輕,承受力應該不弱,未必會嚇死人。”
“妃嬪娘娘,做乾孃就言笑了。不過,老身這裡確實可以飛給你看。”
“她”說著便真的飛身而起,直探房頂。
“啊……”
那女子剎時面無血色,並失聲跌地。她隨後舌頭打上結地問:“你你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畢竟是處於辯白的演示,只需見到效果便好,於是“老婦人”悠然落地。
“她”安慰道:“妃嬪娘娘莫怕,老身乃江湖遊俠,剛才所為僅是使了武功中的上乘輕功而已。”
玉容女子聽罷終於寬心,憔悴無力地“啪啪”拍打著胸口,小聲喃喃自語:“哦……原來是武功,嚇死本宮了!”
“妃嬪娘娘,適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不不不,是本宮錯怪了女俠,咱們互有所失,算是扯了個平手。唉……想不到女俠已是如此尊歲仍尚可飛身遊走,著實了得!”
見對方微有笑色,武贏天寬了心。
“她”作禮,別道:“這便好,這便好。那老身就不多作打擾,告辭了。”
“老婦人”才轉身,那邊又急叫,還當即改了稱呼,“誒,乾孃請留步。”
武贏天心下起愣:“哎喲!我的實際歲數與她相仿,而且還是男人,怎地就當上乾孃了?罪過呀!”
自喚本宮的玉容女子碎步過來,歡顏拉著“老婦人”就座。
她暖語道:“乾孃請坐,我馮小憐自從入了淑妃,生活倒不比從前侍奉穆邪利皇后時有趣,尊上且陪乾女兒聊聊。”
身姿方穩,其便誠摯問:“哦……對了,女兒還不知如何稱呼乾孃,還望尊上實言告之。”
“老婦人”略有尷尬,“淑妃叫老身贏溪前輩便好,喚作乾孃,呵呵……老身聽著實在是彆扭。”
“叫乾孃不是挺好的嗎?”
馮小憐宛然淺笑,“喚作贏溪前輩才是既生分又客套,不改了,尊上就是淑妃的乾孃。”
首次為“娘”的武贏天心中貓抓幾下,又不自在地搓了搓腳。
“她”赧赧然笑回:“那好那好,贏溪做小憐的乾孃便是,哎呀……第一次被人喚作乾孃,好生怪異!可是乾孃連見面禮都沒有備下,不免有些過意不去。”
馮小憐撲哧一笑,“乾孃這就見外了不是!好了,咱們不提這些。”
她動身道:“您暫且歇著,小憐這就給您沏杯香茶去。”
此位乾孃奇怪了,“誒,小憐,你不是淑妃嘛,怎地連個下人也沒有?”
馮小憐邊忙邊碎口。
“不是,原來有兩個的,一個因為她爹病重,我就讓她回去照顧,等過些時日才會回來。”
“另一個因為到了出宮的年紀,回老家嫁人去了,新的暫時還沒補來,所以就只剩下小憐一人。”
“其實這也沒什麼,因為我本來就是侍女出身,不做事情反倒不習慣,閒得慌。”
武贏天聽罷越發地不解,“堂堂的皇妃才配兩個下人麼?這麼寒酸!”
“說是皇妃,名聲好聽,可我入妃兩月有餘了,仍是處子之身,連聖上的影子都沒見著。”
“啊……為什麼?”
“乾孃有所不知,宮中有數百個妃嬪,聖上身邊那屈指可數的幾個公公早被其他妃嬪娘娘重金收買了。”
言者禁不住長嘆,“唉……這些公公服侍聖上就寢時根本不擺出我的牌子,所以高緯皇帝或許就壓根不知道他還有淑妃我這個人。”
武贏天頗為眼前這個肌膚吹彈可破,身材凹凸有致,長得漂亮至極的乾女兒深感惋惜。
“她”道:“小憐也可如此效仿啊,就這麼幹巴巴地熬時間耗著可不是長久之計。照你這麼說,有可能老了都得不到寵愛。”
“不說傷心事了,乾孃請用茶。”
侍女出身的馮小憐,很熟練地將清香撲鼻的熱花茶敬到人前。
武贏天接過茶,心有疑慮地道:“既然是聊話,為何不說了?繼續說。”
馮小憐楚楚地垂下美目,“我,我早就試過了,但因為根基已古朽,銀子又少,以至一直杳無音訊。”
“老婦人”喝著潤人心肺的好茶悠然出神。
“她”因不記得,或者是乾脆不知道高緯皇帝與淑妃馮小憐而暗暗自責了一番,後悔當初沒多讀讀前女友葉山紅書架上那一堆堆於各處借來的史書。
走神之人爾後才若有所思地緩聲道:“唉……沒想到皇宮內的鬥爭是這般複雜,做一個皇帝身邊的女人,真難!還不如做個普通人家的貧賤妻子愉快些。”
馮小憐嘆了一聲,“嗯……就是。”
因為對人不瞭解,武贏天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就默默地轉扭脖子來醞釀新的話語。
“乾孃脖子不舒服麼?由小憐來伺候您。”
“無礙無礙,我只是隨便動動,疏通下筋骨而已。”
馮小憐才不理會這番解釋,她起身過來接了茶杯放下,然後拖上乾孃就去床榻。
武贏天猜出她是要給自己揉揉,於是婉言謝絕道:“小憐你這是要做什麼?乾孃真的無事!不必周折了。”
“呵呵……乾孃有所不知,小憐除了善彈琵琶,精於歌舞外,最拿手的就數按磽案杌了。”
馮小憐持才自傲道:“女兒的手法非同一般,叫身子極其嬌貴的穆皇后都倚壁欠伸餘,絕口稱讚。”
武贏天有些意外,笑應:“哦,如你這麼說,乾孃若不好生享受一下還真是可惜了。”
“呵呵……您爬下,一會兒就能知道。”
馮小憐一邊上手按摩著一邊道:“這按磽案杌的手法是小憐為先前的主子穆邪利皇后所創的,她經常腰痠背疼,太醫是男子,不可近身,於是我便從太醫處尋來醫書學習。”
武贏天在陣陣的酥麻下讚道:“呵……當真好舒服!”
“要想消除身體的疲憊,必須精通人體的構造及脈絡穴位。”
馮小憐接著道:“我最初是找姐妹們試手,其中還鬧出不少笑話,有個姐妹在我的錯誤折騰之下,竟有兩日下不得床,還好主子沒責罰我倆。”
銀鈴盎響!
兩人一同愜意地笑了許久。
馮小憐再道:“其實只要有心,萬事皆不難,久而久之我便無師自通地練就出這獨特的槌、擂、扳、擔四種按磽案杌方法。此法可通鬱閉之氣,撤其壅聚,並散瘀結之腫。”
她手法不斷變換,乾孃忍不住暢哼:“嘶……哦……真心舒服!”
院子外有人路過,並傳來隱約的對話聲:
“趙公公吉祥,您這麼匆忙,是要去往哪裡?”
“嗨,奴才還能去哪?昭儀娘娘有急事召喚,耽誤不得。”
內屋的人聞而驚聲:“啊……是趙公公!”
馮小憐突然止了手,“乾孃且稍等,我出去一下。”
“好,你去吧。”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外加大門“咯……”地開啟的聲音,馮小憐衝了出去。
“趙公公請留步!”
“哦,是淑妃呀!淑妃娘娘吉祥,您喚奴才有何事?”
“趙公公,我拜託您辦的事,後來咋樣了?”
“哎呀淑妃娘娘,您吩咐的事,奴才絕不敢拖延,當天就已經辦了,可聖上就不取您的牌子,奴才也沒辦法呀!”
“趙公公……”
“好了好了,奴才眼下有要務在身,此事咱們改日再議,改日再議啊,請娘娘恕奴才不能奉陪,告辭!”
大門“咯……”地一掩,馮小憐垂頭喪氣地拖著腳步回來了,原先那朝陽般的氣息已是不見蹤跡。
武贏天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心疼,於是招手道:“乾女兒,過來過來,你快過來。”
只見馮小憐呼了呼怨氣,強作精神地走過來,然後接著繼續她那剛才暫時中止了的按磽案杌。
武贏天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停住她的手道:“唉,小憐,你誤會了,乾孃可不是叫你過來伺候,而是有話要與你說。”
馮小憐勉強苦笑,“乾孃請講,小憐洗耳恭聽。”
“求人不如求己,你真想去伺候皇帝嗎?”
“嗯……特別想。”
對方是心地善良之人,救贖是一種緣分更是一種義務,武贏天咬咬牙關,把心一橫,道:“小憐可曾聽說過貂禪?”
馮小憐不當一回事地撇嘴作答:“知道,她擁有能迷倒所有男子的仙容玉貌,叫身邊的男子都無法拒絕和離開她。”
武贏天暗下不屑地詭秘道:“呵呵……天下人都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貂禪的秘密只有乾孃最清楚,因為我和她是無話不談的密友。”
馮小憐頓時轉顏,撲哧笑著連連搖頭。
她戲道:“乾孃煞是有趣,貂禪入土距今已有三百餘年。依乾孃的意思,那尊上還不成了越老越精神的妖精。”
武贏天跟著一塊笑,但笑歸笑,笑完了卻是一本正經的神態。
“沒錯,乾孃確為妖精,還是修行了上千年的狐狸精。”
“她”嚴密地注視著對方恍惚的眼睛,繼續道:“早些年,只要在江湖上提及乾孃的大名,贏溪,哼哼……可以說無人不是驚魂散魄,聞風喪膽,眾人在奪路而逃時,只恨自己為何不長出幾條腿來。”
聽到一半,馮小憐眼見乾孃的儀態不像是在打趣,不由得漸漸收斂了笑容。
她慌聲道:“乾孃,您,您這是……”
武贏天盯著她的眼睛,“怕了嗎?”
馮小憐面露怯色,懦懦道:“有,有一點。”
“怕什麼?我又不會害你。別忘了,我可是你親口認下的乾孃。”
“哦……對呀!”
本是緊張萬分的人頓時釋然,“哎喲,幸虧小憐認尊上做了乾孃。”
武贏天悶笑不已,爾後善心道:“乾孃問你,想學貂禪之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