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頁——陰陽界56
第56頁【奇緣版】——陰陽界56
隨著汗血寶馬兇悍地,不知疲倦地踏蹄,距離越行越遠。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她”竟然從北齊的鄴城來到了兩國交界的邊境,衛戎士兵們的身後是另外一個國家――北周。
數十把守邊境的軍士聽到馬蹄聲,紛紛從歇息的樹蔭下起身。他們站在道上抽刀攔阻道:“站住!攖”
心意正爽的武贏天哪會在乎他們,“給我閃開!償”
對方怒了,“放肆,想私自過界嗎?還不快停下!”
“她”警告:“再若不閃避,休怪老身手下無情!”
見士兵們仍舊無動於衷,武贏天運匯出內力,遠遠地一掌就推打過去。
“呃啊……”
眾甲士頓時雞飛狗跳!
路通了,快馬越過地上的人飛馳而去。
被打倒在地的數個軍士哼著爬起來,蛤蟆著臉愣道:“這個老不死的婦人是用什麼東西打我們?好生怪異,她是妖精吶!”
北周這邊沒有見士兵把道,武贏天順利地奔進四十幾裡也不見半個人影。
汗血寶馬再能跑也需要休息。
“她”聽見雜草叢生的小山包後面有河流的涓涓淌水聲,於是便離開了大道,下了馬後,沿著一條陡坡小道牽馬翻過去。
馬兒得休息它自己也歡快,飲水吃草後舒服地長嘯幾聲,甚至還做出些類似舞蹈的動作,逗得新主人開懷大笑。
主人也是有些飢渴了,“她”也喝了水,還順便用【逆血掛】弄來了幾條小魚填腹。
微風徐徐,空氣中不時出現一股怪味。
“她”聞了聞,自語道:“什麼味道……是哪裡著火了嗎?”
既沒有目標又無所事事的人牽上馬,沿著火煙飄來的方向尋去。俗話說水火無情,不管是不是山林起野火,“她”也想要探個究竟。
看見了,是一座寺廟在起火!
武贏天暗呼不好,將心愛的汗血寶馬就地一拴,飛身而去。
很快接近起火的寺廟後,眼前的景象卻叫人心生奇怪,近千計程車兵包圍了寺院,並押解捆綁了寺內的僧人。
這把火,居然是人為故意放的!
“妖精”晃動幾下,竄到一棵臨近寺廟,而又有著濃密枝葉的大樹上躲藏著下細檢視。
令人不解的是,指揮這群將士縱火的人竟是一位馥馥芳袖的貌美女子,她此刻正潑辣地指指點點,大有將軍的風範。
“妖精”還注意到,此女的身邊還有一個與之年紀相仿,並且相貌十分出奇的青年男子,看裝束,他應當才是統領士兵的將軍。
這將軍的相貌不是普通的另類,叫人看一眼就過目難忘。
他上身長,下身短,額頭突出,並有五個隆起的部分從額頭直插到頭頂上,似龍犀一般入發。另外,此人的下頜很長,而且很突出!其面更是彎回抱目,目光犀利,可稱之為咄咄逼人。
縱觀氣場,奇表男子不僅毫無懦弱之勢,還具有一股與眾不同的威儀風姿。
可不知為何?
這位氣質非凡的人卻要聽命於其身旁這個長相與性格大相徑庭的貌美女子。
武贏天氣憤地暗道:“她是誰呀?淑貌耀皎日卻潑兇灑悍,真是可惜了這張芬芳迷人的俊俏臉蛋。旁邊的這個男子也奇特,面相雖醜,卻給人一種風骨錚錚的感覺。”
“她”不想對此坐視不理,於是明目張膽地出來。
茂密的葉子“嘩啦”一聲響,她飛出了暗藏的大樹。
這位奇貌的將軍看似外表木訥,實際很警覺,魂衣何盈盈的暗影才於空中一現,他便拔刀急呼:“有刺客!快保護夫人!”
武贏天一落到那女子附近,士兵已是亮刀將“她”團團圍住。
“她”先聲奪人地質問道:“寺廟乃是百姓朝拜佛主的地方,這些僧侶們行得也是普渡眾生的善事,你們因何要焚寺廟、綁僧侶?”
奇表的將軍怒呵:“大膽妖女!孰但無禮,還口出狂言,給我拿下!”
“老婦人”極其無視這番狠話,“她”奚落般地大笑起來,其悅耳的玉音恰似神界的無形法箭,扎得眾人頓時耳根和後腦生疼!
轉瞬之間,兵士們的捉拿動作被迫迅即變成了抱頭捂耳姿態,他們扭轉身體,幾欲轉身而逃。
“住手!”
潑辣美女知道來人深不可測,並據此突然聯想到一個書中言及的奇人,於是趕緊呵止了士兵。
她大驚之下強忍耳痛作揖揚聲道:“晚輩獨孤伽羅,不知尊上可是贏溪?”
“老身正是贏溪!”
武贏天心詫萬分:“好怪異!她怎麼知道我是誰?”
“啊……尊上真是贏溪先祖!”
獨孤伽羅聽答後臉面失色,立刻大禮以待,“晚輩失禮了,失禮了!獨孤伽羅見過贏溪先祖。”
對旁人言聽計從的奇表的將軍也跟著行出大禮,“晚輩普六茹堅見過贏溪先祖,適才多有冒犯,還望尊上抬手見諒!”
這下輪到武贏天自己詫異了!
什麼?
獨孤伽羅!
普六茹堅!
老天,這麼說……
他們便是在不久的將來統一嚴重分裂數百年的中國,並建立了盛世隋朝的隋文帝楊堅和他的妻子文獻皇后。
“老婦人”一改原先的責態,溫和地抬手道:“二位趕快免禮,咱們私下談一談。”
獨孤伽羅雖然在口上尊稱了對方,但心中仍有疑慮,她決意使計來驗證虛實。
檯面恭維:“素聞贏溪先祖乃得道之人,歷經數百年的風風雨雨還是貌若二八。”
暗下相逼:“恕晚輩鬥膽,莊嚴有個不情之請,盼尊上能恢復真容來仙福我等凡肉眾生,不知尊上可否賜顏?”
武贏天目光直探對方眼底,會知這個獨孤伽羅心思機敏,行事十分小心,她這麼說是另有其意,那就是試探虛實。
“老婦人”婉著皺紋巧笑言:“那好,老身就與諸位以真容相見。”
說話的同時,【逆血易】被散去。
不堪久視的滄桑老婦迅速變臉!
彷彿芳蘭振蕙葉,雅韻播幽蘭!
轉眼間“她”已幻化為令人久視不捨移目的美顏妙膚芳齡女子!
其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盪漾!她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男子,牽動著男子的神經,這是一個從骨子裡散發著妖媚的女子!
妖精般的舉動叫現場立刻一片混亂。[
被繩綁了上身和尚們既感恩又震撼地屈腿自行跪下,他們閉著眼睛,口中喃喃叨唸佛經。士兵們紛紛駭然後退,人人的神色均十分慌張,若非是顧忌嚴明的軍紀,早就逃之夭夭了。
由醜化美的妖顏也殺心!
身為統帥的獨孤伽羅與普六茹堅再有心理準備也是面如泥塑,半天啞口無語。
獨孤伽羅萬萬沒想到自己真能遇見書中的奇人,她強勁回神,拉著陷入呆滯的丈夫再次禮見。
“尊上的儀容當真是克配紫微,八風應律,日月重暉!叫晚輩得以仰瞻凌霄鳥,萬謝贏溪先祖真容賜仙福!”
“不必繁禮,走……我們過去那邊。”
武贏天笑容使道,士兵們主動避讓一旁,獨孤伽羅和普六茹堅緊隨其後。
遠出一段,三人停下了腳步。
“贏溪先祖”首先就自己心中掛掛的謎團發問:“獨孤伽羅、普六茹堅,老身很好奇,你們是如何猜到老身便是贏溪?”
獨孤伽羅道:“晚輩是根據書裡的記載知曉的,不過剛才也不十分肯定,只是試問來著,不想卻一語中的。能與尊上相識,乃是晚輩三生有幸。”
“書!什麼書?”
獨孤伽羅遊聲一笑,“看來尊上尚且不知自己入了書,晚輩與夫君於前幾日偶然獲得一部名為《藏荒》的野史,裡面記載了尊上的許多事情。”
武贏天以為野史做記載的內容是關於師父她老人家的,於是頗為激動。“她”蓄引道:“哦……道來聽聽。”
普六茹堅小有興奮,他聲若釧鼓道:“根據書中所記,尊上始現於先秦,爾後大鬧江湖數百年,從無敗績。尊上具有將人立時粉碎的手法,還有將人內力吸去,繼而凍僵而死的手法。”
他回望了一眼妻子,“良人之所以判斷尊上是贏溪先祖,那是知道尊上擁有張口便能以音殺人的駭人技能。”
“贏溪先祖”插言柔笑,“沒錯,句句屬實。”
“她”心下喜念:“師父果然揚名天下,這些功夫確實是她的,除了我和師父,沒人能做到這一切。”
一再地驗證之下,獨孤伽羅面上顯露出畏懼和敬仰。
她接過丈夫的話,“贏溪先祖的音殺之術叫晚輩們心存忌憚,還好尊上心有仁慈,否則這裡又是繼西燕慕容衝皇家別苑之後的第二個千人墳場。”
“你說什麼?西燕慕容衝皇家別苑!”
武贏天身形微跌,“她”暗下憂慮:“老天爺……歷史怎麼會是這樣荒謬?難道野史中寫得是我,而非師父!”
獨孤伽羅察覺到了異樣,但卻以為贏溪先祖的失態只是因為底細被披露而頓感意外,所以沒上心。
她頻頻點頭道:“對,正因為尊上在皇家別苑音殺的蒙面人堆積如山,所以晚輩才無不記憶猶新。”
歷史因其生變,始料不及的“贏溪先祖”立時心情不佳。“她”換了個話題:“不談這些,說說你們覆滅寺院的理由。”
“嘶……這個……”
普六茹堅生怕解釋不清楚而得罪贏溪先祖,一時語塞。
獨孤伽羅略加沉思後,嘆道:“贏溪先祖有所不知,我皇滅佛乃是順應民眾之意。”
“什麼?順應民眾之意……莊嚴你恐怕說反了吧!”
武贏天一聽立時就上了火,以為她是在強詞詭辯。
獨孤伽羅苦笑,她慢語而釋。
“尊上確實誤會晚輩了,佛教本無過,可當下僧徒濫雜,寺廟多幣,已是到了蠱害百姓動盪社會的地步。”
“現如今佛徒人數有二百萬,寺院三萬餘所,佔據了人口的十五份一,佛徒利用特權大肆侵佔農田,不勞而獲,又逃避租稅和力役。”
“佛徒們的大肆恣意妄為不但惹得民眾怨聲載道,還威脅到了朝廷的根基,已是到了不可不除的地步。”
聞者驚:“啊……原來是這樣!”
武贏天不承想一門淨土的寺院也會禍害地方百姓,“她”無言以對。
普六茹堅見贏溪先祖有所體諒,就順勢補話。
“所以,我皇在辨釋三教先後,審明需以儒為先,道教為次,佛教為後。”
“皇上號命軍士,毀破前代關山西東數百年來官私所造一切佛塔,掃地悉盡,融刮聖容,焚燒經典以弱其根。”
“另外,八州寺廟,出四十千,盡賜王公,將其充為第宅。三方釋子,皆覆軍民,還歸編戶,唯有如此方能避免死灰復燃。”
獨孤伽羅嘆而接話。
“皇帝定下融佛焚經,驅僧破塔之策是明智,其尊儒是國之幸,而將寶剎伽蘭變為俗宅,沙門釋種悉作白衣,這又是百姓之福。”
“周國當下北有突厥***擾侵犯,東有北齊虎視眈眈,南有南朝趁火打劫,若國之不振,必定後患無窮。”
“晚輩命人焚燒此廟,乃是因為這裡的鄉民之願,他們實在不願見到惡僧淫辱過數十民女的地方留存青山。”
聞者震驚:“什麼?這寺院中竟還有淫僧!”
“贏溪先祖”回過頭去惡狠狠地瞪了瞪遠處的眾僧,他們偽善的面目在此刻是那麼的可憎。
“她”復首慚愧賠禮道:“老身錯怪了二位,還差一點就犯下冤孽。唉……這世間的許多事情不是用眼睛就能看明白的,草率之下即會誤判。”
夫婦二人慌忙欠身回她:“尊上不必歉言,折煞晚輩了。”
誤會導致的愧疚之下,武贏天無意多加逗留。“她”言別道:“老身要走了,你們繼續行事吧。”
“誒……贏溪先祖,尊上請留步,晚輩還有諸多時務想向尊上討教。”
“莊嚴還有何事不明?”
獨孤伽羅出手輕輕推離旁人,“夫君,你稍事迴避一下。”
普六茹堅笑了笑,禮向武贏天,“那好,晚輩先行告退。”
“莊嚴有私話,尊上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去說。”
獨孤伽羅將手親密地挽了上來,兩人行到完全無人處。
有史實為據,武贏天心知這個遺傳了其父獨孤信驚世容貌的獨孤伽羅堪稱不凡。
一來,她不僅雅好讀書、識達今古,還傳承了匈奴、鮮卑等草原民族婦持門戶的母系遺風。
二來,她身上既有父系遊牧民族之獨立英氣,亦有母系漢族門閥文化之博雅謙和,可以說是漢化了的鮮卑人,非常聰明,主意也甚多。
“贏溪先祖”笑問:“莊嚴究竟有何事?竟要如此避人眼目。”
獨孤伽羅撲通下跪,磕頭道:“莊嚴肯求贏溪先祖大發慈悲,收晚輩為徒!”
武贏天此前便隱隱猜到了她會如此,有備之人抬手勸起道:“此事不可行,莊嚴別跪了,快快請起。”
獨孤伽羅堅決不從,她再次磕頭道:“莊嚴誠心肯求贏溪先祖大發慈悲,收晚輩為徒,我獨孤氏族一定感恩戴德,萬謝尊上!”
看架勢,若是這徒弟不收下,她是不會起身了。
武贏天無奈地搖搖頭,只得托出一些實言相告:“唉……並非老身不想收徒,而是收不了。”
獨孤伽羅不解,“為什麼?”
“原因有二,一是老身的這功夫需用一種特殊的藥引子來輔佐練功,可惜藥引子這東西已經丟失。”
“二是,即便引子沒丟失,你還是練不了功,因為‘逆血經’忌情,動情則頻頻嘔血。”
“唉……就連老身也幾次走火入魔,差點死去。”
“贏溪先祖”一錘定音道:“所以練習‘逆血經’的人終身不得動情,嫁夫生子連想都不要去想,只能做一個萬事皆虛的清修比丘尼。”
獨孤伽羅愁容滿面,“啊……如此說來,莊嚴與尊上是毫無師徒之緣了嗎?”
“正是!”
“好生遺憾……”
不用再勸,失落萬分的獨孤伽羅已是主動站了起來,只是臉色很灰暗。
武贏天暗帶預言地行寬慰。
“莊嚴也不必沮喪,妖法並不能興家興國,相反還會害人害己。”
“以你的智慧、勇氣和膽識,未來你與夫君定有出頭之日,中途儘管會遇見些險惡的驚濤駭浪,森然可怖,但都會得到貴人的相助而化解。”
“或許……或許你們夫妻二人還有一統天下的可能。”
這番讖緯的話叫獨孤伽羅暗喜,很快就變化了情緒。
“萬謝贏溪先祖仙言賜福,尊上既為清修的比丘尼,駐留何地也是一樣。”
她浮笑,禮而言出邀請,“尊上先別急於離去,且到晚輩的舍下小住幾日可否?”
礙於先前拒絕納徒的因素,武贏天轉求其次地笑應。
[長安城,柱國大將軍府……]
有貴客來訪,柱國大將軍府上下都忙碌起來,完全是一幅熱鬧非凡的景象,就如同過節一般。
獨孤伽羅盛情萬分,她不但為贏溪先祖置換了全新的床褥以供小憩,還派出了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鬟來服侍左右。
這份待遇想推卻都推不掉,這叫武贏天感動不已,但是也尤其不自在。
宴席準備好了,桌面盡布碟盤,幾無虛位,豐盛之極。
“贏溪先祖”被恭請入了上席,“她”臉色緋紅,明顯不勝主人的好客與尊仰。
性格颯爽的獨孤伽羅觀察到了貴客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拘禮,於是使笑道:“尊上被我等凡人恭敬了數百年,怎地到現在還沒習慣?先祖仙面生出桃花,煞是起風情。”
臉更豔!
群起而笑……
普六茹堅攜著獨孤伽羅起身,畢恭畢敬地施禮。
他舉杯,方口鐘音地主話。
“羅延趕盡西域泥身佛主之後,竟邂逅了我東方真神,此事實屬造化和莫大的福份!”
“晚輩們敬尊上一杯美酒,喜迎贏溪先祖不嫌煩擾地仙臨舍下,更祝尊上仙修萬福。”
歷來不喜神仙之名的“贏溪先祖”趣顏相回。
“誒……羅延尊過頭了,老身充其量只能算作妖精,並非真神。”
“神仙與贏溪無關,書上當會只道老身是妖精,所以千萬別再提神仙二字,否則叫人無地自容,羞愧難當。”
“呵呵……老身這裡祝你們日日有福,年年吉祥!”
事實上書中確實如此稱呼贏溪,喚她作妖精,夫婦二人只是不便出口罷了,於是現出難為情的強顏。
武贏天自笑了然,隨後將酒一飲而盡。
柱國大將軍府的菜餚名目繁多,但分量卻適可,什麼都是一小碟,屬於主打花樣品種,這樣既能夠顯示出隆重的待客之道,卻又不會造成不必要的浪費。
毋庸置疑,這份精巧的心思出自於獨孤伽羅,武贏天十分佩服她的精巧持家。
獨孤伽羅親自斟酒,她問:“不知尊上的酒量幾何,可否與莊嚴一道開懷暢飲?”
“贏溪先祖”竊笑:“千杯不醉,萬杯不倒,至多不過是唇口勞累而已。莊嚴,你還敢與老身開懷暢飲嗎?”
獨孤伽羅展露出她那北方女子的性格,“即便醉死,也要陪尊上痛快一氣。”
普六茹堅追隨妻子奉趣道:“只要尊上喝得高興,羅延就算倒下了,也要睡在地上再喝它三杯方才別席。”
席間一陣歡笑。
武贏天道:“二位不愧是龍鳳人傑,好爽快,老身喜歡,那咱們就敞開了喝。”
為了蒐羅話題,武贏天暗暗去追憶……
普六茹堅即便在後來做了隋文帝,他和獨孤皇后依然是少年夫妻老來相伴,彼此感情非常深厚。
在臣子們都有姬妾成百上千的時代,隋文帝作為皇帝卻只有獨孤皇后一個女人,一生都不忍拂她的意,反而顯得相當另類。
帝王為愛妻不置嬪妾,六宮虛設,此事十分怪異。
不尋常之事自然被冠以不尋常的解釋,以至於獨孤伽羅不但被烙上了“性忌妾媵”的標籤,更背上了千古第一奇妒的惡名。
這到底是因為品格端方而又擁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普六茹堅痴情?
還是……
明-慧嬌豔的獨孤伽羅獨佔丈夫身心的強烈意願造就出了這段佳話?
武贏天對此很有興趣。
“贏溪先祖”故意以詢問的口氣道:“誒,對了……老身有一事不明,羅延為何不將姬妾一併喚來用膳,這樣不是顯得更為熱鬧嗎?”
普六茹堅喉音了了,然後才紅臉道:“回尊上,晚輩不曾納妾,僅有莊嚴一位良人。我倆是傾心鍾情,所以誓無異生之子,相約白頭,永不變心。”
“哦……”
“贏溪先祖”將臉轉向獨孤伽羅,“是莊嚴不許夫君納妾嗎?”
獨孤伽羅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並非莊嚴不許夫君納妾,他只須將我休了即可納娶千嬪百妾。”
“贏溪先祖”心領神會地掩口而笑。
其心感慨萬分。
“看來傳說也是可以信賴的,後世的傳說一點都沒錯,獨孤伽羅果然是將丈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悍妒之人!”
“怪不得這柱國大將軍府的丫鬟個個都相貌平庸,這必定是她故意為之,以免普六茹堅心生邪念,繼而產生私情。”
“不過,這也證明普六茹堅對14歲就嫁給他的獨孤伽羅是一往情深,否則一紙休書寥寥幾筆,很是簡單。”
飲食不久,一個護衛進來。
“報……”
“講!”
“稟報將軍,有位自稱趙昭的相士說是想要求見贏溪先祖。”
獨孤伽羅略有難堪地對“贏溪先祖”致歉:“定是那幫多嘴的兵士們走漏了訊息,居然連市井之徒也知道了贏溪先祖的行蹤。”
普六茹堅聽說過這個名為趙昭的相士,他在長安小有名氣,追隨者眾多,拒訪有些不妥。
於是……
他便看著贏溪先祖,用徵詢意見的口吻問:“尊上,您看這……”
武贏天無所謂,更沒有任何的顧慮,反而想看看相士長什麼模樣?
“她”順口就道:“帶他進來吧。”
稍待片刻之後,身材矮小面生鼠容的趙昭來了。
他首先對席間自己所認識的人施禮,“趙昭拜見楊將軍和夫人,小士多有打擾,不便之處還望大人宅心體恤。”
普六茹堅只是很隨便地點點頭,而獨孤伽羅卻待客有數。
她回了禮,然後作請道:“趙相士來得正好,請一同入席用膳。”
趙昭渡前兩步,專注地看了看席間的這位陌生美貌女子,然後很是遲疑地大禮道:“晚輩見過贏溪先祖,祝尊上仙生萬福。”
武贏天緊跟著釋禮,“趙相士不必客氣,快快免禮。”
丫鬟拿了一副新的碗筷上來,趙昭不再說話,也不客氣,旁若無人地一通大吃特吃,就好像餓慘了一般狼吞虎嚥。
普六茹堅對來客的這番無禮舉動實在看不下去,繼而忍無可忍。
他嚴肅道:“趙相士,閣下既是專程來探訪贏溪先祖,為何只是打打招呼,而不言其它?”
“稍等,稍等。”
趙昭好似不耐煩般地隨便應了應,繼續埋頭搶吃他的飯菜,轉眼間半桌子的菜就被一掃而光。
獨孤伽羅暗下使腳提醒,更一併用眼神攔住了大怒的普六茹堅。
她一反常態地溫柔道:“趙相士,別吃這麼急,咱們邊吃邊聊豈不是更有意味。”
“砰”
趙昭將碗筷往桌上一擱,撫著肚子自虐道:“啊!終於吃飽了,死而無憾。”
武贏天也看不出這個相士玩得是什麼道道,於是鄙夷地笑道:“我看趙相士不是來看老身的,倒像是肚子餓了,亂打一個旗號進來混口飯吃的,是麼?”
趙昭忽然離座,規規矩矩地對面前的三人行出大禮。
“楊將軍,夫人,贏溪先祖,適才多有得罪了,望多多體諒。”
他抬頭釋道:“在下知道見過贏溪先祖的*福難料,不是升出萬福就是落下萬災,生死只在旦夕之間,所以小士就打了個壞主意,寧做飽死鬼,也不做餓死神。”
“哈哈哈哈……”
眾人都被他的戲謔逗樂了,席間滿是笑聲。
普六茹堅堆笑道:“你這個相士說話倒是風趣,且恕你無罪,快歸席講話吧。”
趙昭頻頻作揖,“萬謝楊將軍和夫人的不責之恩,萬謝贏溪先祖的無語之恩。”
又聞“噗嗤”作笑之聲。
武贏天道:“好你個巧舌如簧的相士,無語也算恩吶!”
“算算算,起碼比打罵強上百倍。”
獨孤伽羅捂著笑痛的肚子戲道:“哎呀,早沒結識你這個歡口相士,真是耽誤了不少愉悅時光。”
武贏天當這個趙昭只是個遊跡江湖的騙子,笑歸笑,笑完之後不免心生厭惡。
於是“她”便直言戳道:“趙昭,你既為相士,為何竟不卜自己的生死?這豈不是難以自圓其名嗎?”
“贏溪先祖”的話一語中的,所有的目光都投注過去,看他怎麼解釋。
趙昭面上並未驚慌,只見他頓字說道:“尊上教訓的極是,相士若不能卜就是騙子。不過……在下並非不能卜,而是不敢卜。”
武贏天話趕話,“因何不敢卜?”
他陪著小心道:“因尊上乃是真神,結局可左可右,趙昭若是洩天機惹怒了先祖,必定萬劫不復。”
武贏天最討厭他人扯什麼神仙,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以三寸不爛之舌謀生的人。
“她”怒口道:“還狡辯!”
普六茹堅和獨孤伽羅被驚了一下,而趙昭卻面不改色,他繼續道:“尊上理應是來自未來的一個神奇國度,而非作古過去的先秦!”
“嘶……”
“贏溪先祖”倒吸一口涼氣,真的無語了。
其心頗為震撼:自己的秘密從未與人道過,不想竟被一個不知名的相士於冥冥中獲知,這令人太不可思議了。
武贏天驚歸驚,但暗下認為他只是瞎蒙的,因為相士身份。
“她”試探道:“趙相士,你還知道些什麼?一併說出來聽聽。”
以荒誕不經的臆造說辭吊足在座人的胃口後,有備而來的趙昭深吸一口氣,以赴難之心將後話急轉直下。
他字字用力地篤定道:“尊上並非真的贏溪!”
獨孤伽羅因為尚存一絲疑心,因此沒有太多憤怒的表情,而普六茹堅卻已是勃然大怒!
只見他拍桌而起,“混帳相士!竟然辱沒贏溪先祖,來人吶……給我將這個臭相士拉出去杖罰一百,轟出府去!”
護衛顯影展聲:“遵命!將軍。”
“且慢!”
武贏天伸手製止了普六茹堅,“她”盯著趙昭緩緩道:“趙相士果然是做好了當飽死鬼的準備,有膽色,聽他把話說完。”
“尊上雖不是真正的贏溪,卻也無可厚非,因為依尊上的本領與仙香,定當是贏溪的衣缽之徒!”
武贏天嘲笑幾聲,“你見過贏溪嗎?”
誰知趙昭底氣十足,他得意道:“當然見過,在下有她的畫像。贏溪手不離劍,而尊上卻無寶劍相伴。”
“什麼?你有畫像!”
“她”很驚訝,是萬分驚訝!
師父的儀容身為弟子的武贏天竟從來不曾見過,如果真有她老人家的畫像得以一睹,那將是莫大的欣慰。
此位“贏溪先祖”強忍住心中的激動,問道:“哦……說得有板有眼,那老身問你,畫像帶來了嗎?”
“自然是帶來了,還請尊上過目。”
趙昭鎮定自若地於衣袖中抽出一卷尺寬的絹畫,展開後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