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頁——陰陽界66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579·2026/3/26

第66頁【奇緣版】——陰陽界66 此時的氣溫驟降至令人身寒,世人用“朝穿皮襖午穿紗”來形容沙漠裡巨大的溫差,確實應話。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孤零零的人和馬冷冷地凝視著這一切,似乎還在期待這裡能變得喧囂和熱鬧,但現實令人感到很絕望。 生命在砂礫下死亡,砂礫在生命下荒涼攖! 天空並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魅深,一直伸向遠處,遠處償。 僧人的視線很想穿透這層黑幕,很想刺探到天之盡頭,那……會是什麼? 武贏天站立於沙丘之巔,冷現出孤與美。 “她”在靜靜地洞悉生命的衝動和喧囂,身處此境,自己顯得是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彷彿只需偶爾變幻,沙浪翻騰一下,世界就消失了。 夜空深邃。 人馬夜行。 無可奈何的心情在前也隨後。 武贏天趁著夜色開始向唐僧靠攏。 因為唐僧行的是偷渡之舉,“她”知道烽臺既是路標也是險標,一個閃失,可能就終結了偉大的西行。 烽西,黑影蠢動。 滿心荒涼的唐僧突見渥窪池,那星閃漪漣的波光叫人極是動容! 他心道:“哎呀……大漠裡能有此美絕人寰之水,真不愧深得天地之韻律,造化之神奇,令人神醉情馳。” 焦渴萬分的唐僧牽馬過去飲水,身心具為暢爽之後,他喜色取出早已空淨的皮囊去盛水。 “嗖……” 寂靜的夜空突然響起震音! 遠處的“妖精”暗呼不好! 於是其棄馬一通發力疾飛! 可…… 刻意迴避的距離太過遙遠! 未待“她”動至近身,一支利箭已是颯然飛來,它飛過彎腰取水之人的眼界,兇險地擦著他的膝部而過。 “呲!” 利箭半沒於沙土,尾翼隱約振晃。 “啊!” 唐僧嚇得跌退數步,手中已灌滿水的皮囊也驚而脫落於淺灘。 “嗖……” 夜空再起蕭蕭之聲,又是一箭飛來! “嗚……嗚……” 與此同時,妖風暴起,沙塵遮星蔽月,飛箭已然是半途而逝。 延西! 原來她一直都在! 玄奘大喜,他渾起膽色凜然對著烽臺喊道:“軍士請不要射箭!貧道乃是從京城而來的和尚。” 只要有“妖精”在,有妖風吹,唐僧也就無所畏懼。 說罷,他拾起皮囊,明目張膽地牽馬緩緩走向烽臺。 烽臺上計程車兵聽說對方是和尚,還是從京城來的,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誤判之果擔待不起。 等牽馬的人走近了,臺端一角探出個身影。他大聲問:“喂……你真是京城裡的和尚嗎?” “貧道確從長安來,決無謊言!” “哼……”士兵逞威道:“口說無憑,你先站在那裡別動,乖乖候著,否則亂箭伺候。” “是,貧道決不擅行。” 經過一番仔細的觀察,士兵們發現對方僅僅是一人,周邊並無同伴。 他們經過快速商議之後,數名鎧甲兵士乾脆舉著火把開門出來查驗。 玄奘將經篋裡的章疏取出來給士兵們看。 在火把的明光之下,其信物與身形速辯。 兵甲:“喲,你還真是個和尚!” 兵乙:“你雖然是個和尚,但深夜取道邊關實屬行跡可疑。邊境上的人事歷來就重不就輕,我等也做不了主,這樣吧,請隨我們去見校尉大人,何去何從由他來把握定奪。” 在確鑿了玄奘的和尚身份之後,士兵即刻就領他去見王祥校尉。 雖然語言不通,但武贏天觀見士兵們並無惡意,“她”也就沒有再出手,只是悄悄地暗中尾隨。 [烽臺軍營……] 士兵將唐僧帶至王祥跟前。 “校尉大人,我們發現一個自稱從京城而來,偷走邊關的和尚,小的們不敢擅自做主,還請大人來親自發落。” 玄奘行以僧禮主動打招呼,“南無阿彌陀佛,貧道參見校尉大人。” 王祥校尉圍著玄奘打量了一圈,見他神色篤定而身形穩重,似乎修為不淺。 “師父,你是從京城來的?” “正是。” “難得碰上苦行僧。” 王祥校尉捋了捋鬍鬚,“從長安至此,路途遙遠吶!這份毅力叫人好生佩服。那師父這番夜行邊境,是準備要到哪裡去?” 玄奘禮回道:“校尉大人,貧道乃是向西,欲去往婆羅門國求取真經。“ “哦……” 有通牒在手的王祥頓時知道了此人是誰——他當是玄奘法師,不過……因其家母與兩位姐姐均竭誠信佛,繼而引申出了自然的善意。 他吩咐士兵道:“你們全都退下吧!這位僧人我自會處理。” “是!” 士兵們全部撤出去,軍房裡只留下了兩人。 王祥校尉笑而禮道:“倘若王某沒有猜錯的話,師父定是被朝廷廣發通牒要遣返回京城的玄奘*師。” 唐僧倒吸涼氣,驚道:“貧道確是玄奘,還望校尉大人法外施恩,特赦通行。” 王祥見對方因被揭露身份而頗為不定,便主動去緩和氣氛。他既口請,又身示,“法師請入坐。” 校尉大人接著道:“西路異常艱難遙遠,就連結隊而行的商旅也時常蒙難,你孤身一人終是走不到,不如就近到敦煌跟賢能有德的張皎學習,這樣既不違反聖意,又可自保周全,事為上上策。” 玄奘慨然。 “前去婆羅門國求取真經乃是貧道的終生之鴻志,佛法不歸一,死不瞑目。” “違法之實已刻,覆水難收。而玄奘的取經決心既然已下,焚身不改初衷。” “倘若無商榷,任憑校尉大人施以拘留,或是刑罰,貧道也決不東移一步。” 邊關軍人的性情歷來直爽豪邁,唐僧的這番大義凜然的硬頂反而是傾倒了對方正左右搖擺的天平,無形中化解了危機。 王祥聽罷大為感動! 惻隱之心就此落實。 他道:“玄奘法師如此堅定地為佛捨命,我若是設定障礙就枉為大丈夫!法師今夜且於軍中歇息,明日再行如何?” 不過是寥寥的數語,對方居然就鬆口放了行! 唐僧猶不敢相信地豁然一驚,連忙起身言謝。 是夜,玄奘被安排在營房與士兵們一同就寢。<a href=" target="_blank"> 不過…… 他是被特殊照顧地單睡於胡床,臥於簡榻上。 就寢之客牽掛地想到了外面的人:她怎麼辦?又是棲身於寒冷的沙溝…… 思不安,焦慮了大半夜,人才在睏倦中睡去。 [次日……] 此校尉大人果然信守諾言! 他不但專門備了齋飯,還準備許多作為乾糧的麵餅,以及兩大袋幹馬料,玄奘不住地感謝。 王祥親自指路送行十餘裡。 送行終有別,他停馬囑咐道:“玄奘法師,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從這條路可以一直到第四烽,那裡的校尉是我本家,叫王伯隴,到時可說是我叫你來的,他定然不會為難你。” “南無阿彌陀佛,萬謝校尉大人,大人的慈悲胸懷必得佛主賜福,玄奘就此別過。” “法師一路保重,祝你早日取得真經,回來普渡眾生。” 唐僧禮別王祥後策馬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玄奘聽得身後有馬蹄聲,他猜測定是“延西仙子”,於是笑臉回頭去看。 結果…… 譁然一驚! 馬似乎是她的,但馬背上卻是一位纏頭蒙面男子!不僅如此,馬的兩側還掛有數個滿納物的大袋子。 “不好!莫非仙子出事了?” 唐僧擔心此人來著不善,一通猩顏急加鞭! 無奈老馬不堪驅使,對方很快就攆了上來! 並排對望…… 一個牛眼。 一個杏眼。 “哈哈哈哈……” 對方揚起婉轉的盈盈笑聲,“玄奘,你跑啥呀跑?可憐可憐這老馬吧,它年事已高,是會跑死的!” 延西仙子! 唐僧聽聲陡然展顏,“你怎麼換了男裝?叫貧道嚇得不輕,不但以為你出了事,並把你誤會作了邪圖歹人。” 既無危險就不必亡命狂奔,雙方默契地減慢速度,悠下來說話。 武贏天取下面布,香臉半開嬌。 “她”旖旎道:“我若是扮為男裝,別人見了就不會起流言蜚語,所以我于軍營中取了那位待你還不薄的軍官大人的一套的常衣便服。” “啊!” 玄奘稍有不快,“罪過罪過,仙子你這行的是盜竊之事!不僅是盜取了衣物,還有你這大水囊與大袋的馬料此前根本就沒有。” “哪有?” “她”一如既往地誆道:“我可是留下了銀子做補償的,頂多算強買而已。” “唉……也罷。” 聞於此,玄奘終於鬆了一口氣,“校尉大人其心向善,興許不會責怪仙子的此番無規之舉。” 武贏天轉話道:“你看,現在多好!咱們兩人就應該結伴而行,這樣不但可以說話解除寂寞,萬一發生危險,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不是嗎?” 玄奘點頭,“嗯,有道理。之前,貧道與你相隔太遠確實不免掛心。” 他隨即又擰眉,“不過……你的說話聲還是沒法改變,張口就顯出了女子本身。” 目前有一個神奇的頭銜目前正處於空缺,“妖精”有意將其納入,品一次神話。 “這個好辦,若是碰到人,我就不說話。別人要是問起來,你呢就說我是你的隨行弟子,我這個弟子不但相貌奇醜,見不得人,還是個啞巴,至於法號嘛……” “她”盈盈自笑,“你就說我是悟空,咋樣?” 玄奘迅喜過後莫名地發出一聲嘆息,“原本的悟空根本不配獲得法號,倒不如將此二字轉贈之於仙子還恰當些。” 武贏天靈樣道:“那……就這麼定了!你從此刻起就喚我為悟空,我呢從此刻起就喚你為師父,早生習慣為好,以免屆時口誤。” 他笑而試喊道:“悟空。” “她”蘭韻而回:“師父,弟子在!” 他不持,“哈哈哈哈……” 眼神交流之下,雙雙無忌而笑。 唐僧忽然下馬,然後從行囊中取出數個麵餅遞過去,“悟空,這是王祥校尉贈予的食物,你拿一些去吃。” 武贏天沒有下馬,直接擺擺手,“師父,弟子乃是妖精,不愁吃喝,你自己留著吧。” 他責道:“快接著,這是為師的吩咐,既是弟子,怎可違抗師命?” 悟空呵呵一笑,隨手探取出一段不辯其形的去皮剔骨蛇肉乾,並在其眼前揚了揚。 見對方滿臉不解,“她”乾脆咬了一口。 “師父,弟子真有食物。” 玄奘見狀更加起迷惑! 他問:“悟空,你這所食的是何物?觀著好生怪異!” “妖糧。” “妖糧……妖糧又是什麼?” “顧名思義,妖糧就是妖精的食物,這涉及到法術,實在不好往下細裡去解釋。” 武贏天想盡快脫離此話題,於是扭頭示意性地說道:“師父,快走吧,一點芝麻小事就如此墨跡耽擱,何年何月才能到達婆羅門國?” “那好,若有需要就直接向我索取。” 玄奘略有慚愧地回到馬上。 二人並駕齊驅,行往邊關的第四烽。 路上,武贏天挑話問:“師父,你幾歲做的和尚?” 玄奘溫顏道:“大業十年,朝廷決定要度二十七個和尚,並舉行公開的考試。我當時13歲,雖然年歲不夠,但卻仗著熱情硬生去參加度僧考試,結果被主考官大理寺卿鄭善果破例錄取,於是便在洛陽淨土寺出家。” “什麼……當和尚還需要考試呀!” “她”很是吃驚,“那你當初是出於什麼原因要當和尚的?” “追溯起來,當是因我的二哥陳素,我二哥他法名長捷,就在東都洛陽淨土寺出家。當時洛陽有四個道場,其中有不少的佛學名家。兄長對我的學業極為關切,時常約我到道場去學習佛經,受佛法薰陶的時間一久,便有了強烈的出家願望。” “哦……原來如此。” 玄奘也懂禮尚往來。 他腹笑而語:“悟空,為師也有同問,你是幾歲當的妖精?是什麼原因叫你想當妖精的?” “呵呵……這個嘛,說來可就話長了!” 此位悟空不想,也無法回答這個極難的問題。於是“她”半使鬼臉,鬼話連篇。 “沒有數千年的造化不成妖……” “可這數千年的原由很漫長很漫長,比全部佛經加起來都長,長到無法去敘說它!” “講一年僅是個開篇,講十年還是開篇,就算講上它一百年也仍舊逃不出開篇,反正也說不清道不明,所以我乾脆就不說了。” 他笑了笑,“不愧是悟空。” “不愧是師父,心中自明。” 武贏天隨笑,“悟空嘛,悟來悟去什麼都是空的。” 兩人愉快了好一陣。 爾後,“她”就著自己積蓄已久的疑惑起問:“師父,弟子有一事很好奇,你怎麼會這麼多的語言,不但會弟子的雲南話,還會這裡的本地方言?” 玄奘面泛紅光,“我從小便對不同的語言有著特殊的領悟與嗜好,一門外番語言基本上不出兩月就能融會貫通,如果僅是主要為變強調的方言,當週便可掌握。” “啊……這麼快呀!” 武贏天不由得齰舌,“那你現在總共會多少門語言?” 他續前言。 “眼下能運用自如的有43門,外番異語11門,各族各地的方言32門。” “學習語言除了自己的心慧以外,其實很講究地緣與人緣,尤其需要一個包羅永珍的特殊環境。” “這個特殊環境其實就是寺院,寺院裡來來往往的香客與掛單遊僧其來歷很是繁雜,這就給了我上好的學習機會。” “另外,我有一個同樣善於語言的佛界知己寂天法師,他熟口11門外番異語,我所有的番外之語均拜他所授。” “妖精”此前的種種疑惑迎刃而解、 原來唐僧竟然是一位語言大師!難怪他與誰都能交流,也難怪他膽敢隻身一人就行往交匯了各種語言的西域。 長途跋涉於陌生地界少不了要問路,在沒有任何地圖可用的情形下,若是沒有這份語言能力當真是寸步難行。 “哎喲天吶,天吶!” “她”啪啪地猛拍自己的腦門,“僅是一門外語就已經讓我吃不消了,你居然會這麼多!” 玄奘看了看她這個性情活躍的“弟子”,不由得開懷。 他笑而戳點,“悟空,空則可納萬物,此刻你便集地緣與人緣與一身,你想跟為師學習異語麼?” “想想想!” 武贏天早就厭倦了別人在侃侃而談,而自己則雲深霧繞地傻杵一旁的惆悵。 “她”回神大喜,叫道:“請師父快點教我!” “莫急,莫急,此事須精梳細捋,逐一而為,就不知你想先學哪一門?” “她”激動出鶯歌燕舞,“外番,外番,當然先學婆羅門國語!待我將11門外番話全部學會,然後再學我大唐的各種民族方言。” “悟空果然非空悟,說你空則可納萬物,不承想你還真有空納萬物的求知***,不辱悟空其名,不枉你我師徒相稱,善哉,善哉!” 玄奘笑而開授:“?……” 於是…… 唐僧的取經之行成為了“妖精”的吸取異類語言之行! 由於【逆血經】那非比尋常的武功修為極大地拔高了習者的心智! “她”驚奇地發現:眼下的自己學習外語較之從前讀書時容易數倍都不止,雖然達不到唐僧的境界,卻也偏離無幾,小可望其項背。 沙漠中沒有明眼可辯的道路,但王祥校尉所指之路卻能算得上是官道,因為一路均有木牌或石碑的指示標識。 這趟路途雖然很長,卻叫人安心。 神秘而偉大的西域之行不容錯過! 武贏天盤算著月圓之夜的日期趁著風沙狂起的時刻暗中釋放功力,直至將內力減弱到四層左右。 這是“妖精”首次自控或去或留。 “她”這麼做不無道理,即便月圓之夜時內力陡增五層,功力也無法盈滿,自己也就不會發生時間與地點的逾越,從而錯失這段令人珍惜與回味的旅程。 殘酷和悲涼的沙漠依舊會肆虐,不時地咆哮和狂放,但它在這兩個苦行者的心中已是別樣。 天際蒼寥,炙熱的陽光照耀著師徒二人晶瑩剔透的心靈。 他們的心情或是那麼的悠然自得,或是那麼的心曠神怡。 因為心情…… 眼前的一切儼然是大自然完美的奇蹟,天才的傑作,充滿了詩情畫意。 因為心情…… 就連沙漠裡阻礙行程的溝溝壑壑也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千姿百態。 在武贏天看來,萬裡長空飄來一層薄薄的雲彩,彷彿還伴隨著暖意的絲絲秋風,許許多多的失意和彷徨、焦慮和困惑、痛苦和無奈都隨風而去。 “她”的心靈和大自然融合在了一起,狀若女子的天真爛漫只是表象,其樂無窮是其已然實現的渴望。 若是人有意,沙漠必有情。 千年歲月的無奈和迷茫化做嬉戲,在悟空那愉悅情緒與迷人神韻的感染下,唐僧衣缽塵世尚未褪金盡的猥瑣和虛榮得到了超脫,孤傲和憂傷逐漸被揚棄。 有婉如清揚的“妖精”相伴,即使再哀怨的心靈也會貯滿光輝,即使再悽惘的身軀也會灑滿活力! 此時…… 僧已非僧,佛已非佛。 學習語言的閒暇之刻,武贏天問:“師父,你的志向是否是將世間之人都感化了歸依佛門?” 玄奘忘卻了約定,而且他越說越繁細。 “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佛法是心地法門,不從外求,唯盼心能轉業。” “佛制戒律,無非使眾生斷除習氣毛病,令止惡生善,背塵合覺。戒為無上菩提本,應當具足持淨戒。由是戒故,佛法得以住世,僧伽賴以蕃衍。” “她”面露難色,“師父,你能說通俗一點麼,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 他汗顏自省,“不是。” “為什麼?” “欲挽救今日之世道人心,人皆知推崇佛法,世人以心向佛取善即可,若人人皆為僧尼,何來的生生不息?世界還不就此毀去。” 武贏天就此忽然冒問:“師父,那你就沒有遇到過對之心動的女子麼?” 玄奘心顫地看了看千般嫋娜,萬般旖旎,清氣含芳的“她”。 片刻之後才怦然而回:“有,成佛之前僧人皆是凡心肉胎,動情不可避免,但需持戒。” “這位姑娘是誰?能告訴弟子麼?” 他很是為難,拖時才道:“既是持戒就須戒於心,戒於口,萬萬不可提及。” “哦……” 沒有答案的失落叫“她”神色稍暗。 武贏天隨口就著自己法名的意境應詞,“知道了,是悟空。” 言者無心,聽者錯意! 唐僧頓時變了臉色,灼灼地心念:“她怎地知道?” 玄奘的心率嚴重失常兩次,這全都被“妖精”暗下所洞悉。 經歷豐富的人忽然醒悟,也許自己就是叫法師持戒的物件。 武贏天剎那間緋紅了臉! “她”心道:“定是我那怪異的體香誘惑了唐僧,真是罪該萬死!不過好在他定力非同尋常,沒有造成明顯的傷害。” 玄奘瞟眼看見悟空她已然乍起羞澀。 無比難堪! 況且…… 此事實則涉及兩戒——男女和師徒。 懸崖勒馬! 他唯有透過唸誦佛文方能淨化自己。 “唵,缽囉,末鄰陀寧,娑婆訶……南無喝囉怛那,多囉夜耶,佉囉佉囉,俱住俱住,摩囉摩囉,虎囉吽,賀賀,蘇怛拏,潑抹拏,娑婆訶……唵,呼嚧呼嚧,社曳穆契,娑訶……” 突然間無事唸經,其中必有蹊蹺。 “妖精”只是持以懷疑的事情反而因此塵埃落定。 “她”越發緊張! 當即就馭馬寬鬆了二人間的距離,以免體香作孽。 這段鬧心的插曲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學習外番語言時那特別的繞口腔調氛圍於不知不覺中很快就將它化解。 爾後照例是親近的距離與她那偶爾迸發出來的嫣然笑聲。 走至月亮升起,已是人困馬乏。 待餵飽馬兒後,二人主動地相距數十步於沙溝避風而寢。 夜裡的風相比白日裡小了許多,可氣溫實在是低,此前滾燙的沙石迅速冰涼,唐僧加了件緇衣,又取了毛毯裹身方才稍微舒坦些。 半寐間,他想起延西仙子她連基本的歇息行李都沒有,心中立時忐忑不安。 玄奘對著她所在的方位喊:“悟空……” 那邊即刻就回:“師父,怎麼了?” “天涼,我拿條毛毯給你。” 武贏天笑道:“師父別費心了,不用,我不冷!別忘了,弟子可是天地間無所不能的妖精!這小點寒氣還奈何不了我的法身。” 玄奘並不相信悟空的話,他抱著自己的毯子小心地摸黑過去。 “她”知道他來了,心中熱意滾動,但卻不動聲色地去成人之美。 “悟空,我過來了,你來接一下手。” “哎喲!” 唐僧忽然驚聲慘叫。 黑夜視物不清,武贏天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以為是受了蠍子或是毒蟲所傷! “呼……” “她”聞聲定位,憑空閃到他身前,香風撲面浴身,兩人僅有不足一手的距離。 “她”緊心相問:“怎麼了?” “沒事,被駱駝草紮了。” “看你,送什麼毛毯啊?” 武贏天伸出雙手貼到他臉上,“瞧……我的手有多熱乎,根本不冷!” 因此身處四下無人的荒漠世界,“她”無所顧忌慣了,竟忘卻了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女子,更忘卻了時下循規有男女授受不清的忌諱,更何況對方還是持戒的法師! “那好,那好,你趕快回去休息。” 伴隨“她”口中噴出的蘭香,臉上突臨的這兩股溫香柔熱叫玄奘驚得趔趄躲避。 “妖精”恍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急急回去。 唐僧於慌亂中返身逃竄,結果又被大簇的駱駝草結結實實地狠紮了個半身,他咬牙鼓腮地強忍著不敢哀號吭聲,愣是憋出了一臉的各類蛤蟆出沒。 “噶吱……” 緇衣被扯出個寸口的破洞。 武贏天先是聽到了唐僧再次扎刺而又憋痛的悶聲。 爾後,又傳來衣服被長刺拉壞的聲音,猶如弦響。 “她”知道事出有因,而且完全是由自己的莽撞而起。於是,實在不好意思吱聲,不過卻偷偷笑了許久。 首次與“女子”的肌膚相親雖然只是一瞬間,時間很短暫,但卻足以叫持戒之人驚慌失措,刻骨銘心。 這一晚,唐僧輾轉難眠,靜心的經文唸誦了大半夜。 “唵,修哆唎,修哆唎,修摩唎,修摩唎,薩婆訶……唵,嚩日囉怛訶賀斛……” [次日天明……] “哎喲師父,你的僧服破了!” 武贏天來到人前假意吃驚,爾後又詢問:“有沒有針線?我來幫你縫補。” “無礙無礙,僧服本就講究壞色,以免貪著,就連新衣都要用婆樹的皮、根、葉來故意上雜色點淨,這點破損無傷大雅。” 妖精自有妖解! 妖解必然難駁。 “這哪成?” 悟空嗔道:“師父此行可是要去外番,別讓外番人士以為我大唐的和尚都是叫花子,這太有失國之尊嚴了。” “那好,就先補一補再上路。” 他覺得此話有理,便同意了。 唐僧才取出針線正欲自行修補,結果就被“延西仙子”一把奪了過去。 他慌忙伸手討道:“誒……快還回來,我自己會縫補之技,悟空不必周折。” “她”不做理會,反而伸手過去,討要道:“把衣服脫下來,針線活還是由女子來做比較合適。” 武贏天看了看愣身愣眼的玄奘,頓時想起昨夜的尷尬。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為其尋忙碌之事道:“師父你別閒著呀,去喂喂馬也好,我這裡很快就能弄完。” “哦……對呀,我這就去餵馬。” 玄奘無奈之下只好從命。 不大會兒工夫,僧服就已然補好。 他心懷愧意與感激地接過衣服,兩人再次上路,“妖精”繼續學習“她”的婆羅門外番語。 王祥校尉所指之路是軍需供給的捷徑便道,不過才走了兩日,月升之前就接近了第四烽。 行到沙丘頂部,武贏天發現烽臺隱然可見!“她”興奮地叫道:“師父,快看,第四烽到了!我們快點趕過去。” “悟空,等一下!” 玄奘手嘴並用,趕緊阻止了“她”那欲揚的馬鞭,“我們最好不要明著去第四烽。” 悟空有些不解,“誒……你這是為什麼?” 他嘆息道:“我畢竟是被朝廷所通碟之人,雖然王祥校尉大度地放我通行,但這並不代表著此處的軍士也願意放行,我們還是等天黑之後再悄悄取水而行吧。” “妖精”不懼打鬥,卻擔心唐僧的菩薩心腸不容如此,於是就應了。 “行,那我們就暫且休整一下,趁夜色時偷偷於烽臺下取水,然後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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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氣溫驟降至令人身寒,世人用“朝穿皮襖午穿紗”來形容沙漠裡巨大的溫差,確實應話。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孤零零的人和馬冷冷地凝視著這一切,似乎還在期待這裡能變得喧囂和熱鬧,但現實令人感到很絕望。

生命在砂礫下死亡,砂礫在生命下荒涼攖!

天空並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魅深,一直伸向遠處,遠處償。

僧人的視線很想穿透這層黑幕,很想刺探到天之盡頭,那……會是什麼?

武贏天站立於沙丘之巔,冷現出孤與美。

“她”在靜靜地洞悉生命的衝動和喧囂,身處此境,自己顯得是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彷彿只需偶爾變幻,沙浪翻騰一下,世界就消失了。

夜空深邃。

人馬夜行。

無可奈何的心情在前也隨後。

武贏天趁著夜色開始向唐僧靠攏。

因為唐僧行的是偷渡之舉,“她”知道烽臺既是路標也是險標,一個閃失,可能就終結了偉大的西行。

烽西,黑影蠢動。

滿心荒涼的唐僧突見渥窪池,那星閃漪漣的波光叫人極是動容!

他心道:“哎呀……大漠裡能有此美絕人寰之水,真不愧深得天地之韻律,造化之神奇,令人神醉情馳。”

焦渴萬分的唐僧牽馬過去飲水,身心具為暢爽之後,他喜色取出早已空淨的皮囊去盛水。

“嗖……”

寂靜的夜空突然響起震音!

遠處的“妖精”暗呼不好!

於是其棄馬一通發力疾飛!

可……

刻意迴避的距離太過遙遠!

未待“她”動至近身,一支利箭已是颯然飛來,它飛過彎腰取水之人的眼界,兇險地擦著他的膝部而過。

“呲!”

利箭半沒於沙土,尾翼隱約振晃。

“啊!”

唐僧嚇得跌退數步,手中已灌滿水的皮囊也驚而脫落於淺灘。

“嗖……”

夜空再起蕭蕭之聲,又是一箭飛來!

“嗚……嗚……”

與此同時,妖風暴起,沙塵遮星蔽月,飛箭已然是半途而逝。

延西!

原來她一直都在!

玄奘大喜,他渾起膽色凜然對著烽臺喊道:“軍士請不要射箭!貧道乃是從京城而來的和尚。”

只要有“妖精”在,有妖風吹,唐僧也就無所畏懼。

說罷,他拾起皮囊,明目張膽地牽馬緩緩走向烽臺。

烽臺上計程車兵聽說對方是和尚,還是從京城來的,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誤判之果擔待不起。

等牽馬的人走近了,臺端一角探出個身影。他大聲問:“喂……你真是京城裡的和尚嗎?”

“貧道確從長安來,決無謊言!”

“哼……”士兵逞威道:“口說無憑,你先站在那裡別動,乖乖候著,否則亂箭伺候。”

“是,貧道決不擅行。”

經過一番仔細的觀察,士兵們發現對方僅僅是一人,周邊並無同伴。

他們經過快速商議之後,數名鎧甲兵士乾脆舉著火把開門出來查驗。

玄奘將經篋裡的章疏取出來給士兵們看。

在火把的明光之下,其信物與身形速辯。

兵甲:“喲,你還真是個和尚!”

兵乙:“你雖然是個和尚,但深夜取道邊關實屬行跡可疑。邊境上的人事歷來就重不就輕,我等也做不了主,這樣吧,請隨我們去見校尉大人,何去何從由他來把握定奪。”

在確鑿了玄奘的和尚身份之後,士兵即刻就領他去見王祥校尉。

雖然語言不通,但武贏天觀見士兵們並無惡意,“她”也就沒有再出手,只是悄悄地暗中尾隨。

[烽臺軍營……]

士兵將唐僧帶至王祥跟前。

“校尉大人,我們發現一個自稱從京城而來,偷走邊關的和尚,小的們不敢擅自做主,還請大人來親自發落。”

玄奘行以僧禮主動打招呼,“南無阿彌陀佛,貧道參見校尉大人。”

王祥校尉圍著玄奘打量了一圈,見他神色篤定而身形穩重,似乎修為不淺。

“師父,你是從京城來的?”

“正是。”

“難得碰上苦行僧。”

王祥校尉捋了捋鬍鬚,“從長安至此,路途遙遠吶!這份毅力叫人好生佩服。那師父這番夜行邊境,是準備要到哪裡去?”

玄奘禮回道:“校尉大人,貧道乃是向西,欲去往婆羅門國求取真經。“

“哦……”

有通牒在手的王祥頓時知道了此人是誰——他當是玄奘法師,不過……因其家母與兩位姐姐均竭誠信佛,繼而引申出了自然的善意。

他吩咐士兵道:“你們全都退下吧!這位僧人我自會處理。”

“是!”

士兵們全部撤出去,軍房裡只留下了兩人。

王祥校尉笑而禮道:“倘若王某沒有猜錯的話,師父定是被朝廷廣發通牒要遣返回京城的玄奘*師。”

唐僧倒吸涼氣,驚道:“貧道確是玄奘,還望校尉大人法外施恩,特赦通行。”

王祥見對方因被揭露身份而頗為不定,便主動去緩和氣氛。他既口請,又身示,“法師請入坐。”

校尉大人接著道:“西路異常艱難遙遠,就連結隊而行的商旅也時常蒙難,你孤身一人終是走不到,不如就近到敦煌跟賢能有德的張皎學習,這樣既不違反聖意,又可自保周全,事為上上策。”

玄奘慨然。

“前去婆羅門國求取真經乃是貧道的終生之鴻志,佛法不歸一,死不瞑目。”

“違法之實已刻,覆水難收。而玄奘的取經決心既然已下,焚身不改初衷。”

“倘若無商榷,任憑校尉大人施以拘留,或是刑罰,貧道也決不東移一步。”

邊關軍人的性情歷來直爽豪邁,唐僧的這番大義凜然的硬頂反而是傾倒了對方正左右搖擺的天平,無形中化解了危機。

王祥聽罷大為感動!

惻隱之心就此落實。

他道:“玄奘法師如此堅定地為佛捨命,我若是設定障礙就枉為大丈夫!法師今夜且於軍中歇息,明日再行如何?”

不過是寥寥的數語,對方居然就鬆口放了行!

唐僧猶不敢相信地豁然一驚,連忙起身言謝。

是夜,玄奘被安排在營房與士兵們一同就寢。<a href=" target="_blank">

不過……

他是被特殊照顧地單睡於胡床,臥於簡榻上。

就寢之客牽掛地想到了外面的人:她怎麼辦?又是棲身於寒冷的沙溝……

思不安,焦慮了大半夜,人才在睏倦中睡去。

[次日……]

此校尉大人果然信守諾言!

他不但專門備了齋飯,還準備許多作為乾糧的麵餅,以及兩大袋幹馬料,玄奘不住地感謝。

王祥親自指路送行十餘裡。

送行終有別,他停馬囑咐道:“玄奘法師,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從這條路可以一直到第四烽,那裡的校尉是我本家,叫王伯隴,到時可說是我叫你來的,他定然不會為難你。”

“南無阿彌陀佛,萬謝校尉大人,大人的慈悲胸懷必得佛主賜福,玄奘就此別過。”

“法師一路保重,祝你早日取得真經,回來普渡眾生。”

唐僧禮別王祥後策馬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玄奘聽得身後有馬蹄聲,他猜測定是“延西仙子”,於是笑臉回頭去看。

結果……

譁然一驚!

馬似乎是她的,但馬背上卻是一位纏頭蒙面男子!不僅如此,馬的兩側還掛有數個滿納物的大袋子。

“不好!莫非仙子出事了?”

唐僧擔心此人來著不善,一通猩顏急加鞭!

無奈老馬不堪驅使,對方很快就攆了上來!

並排對望……

一個牛眼。

一個杏眼。

“哈哈哈哈……”

對方揚起婉轉的盈盈笑聲,“玄奘,你跑啥呀跑?可憐可憐這老馬吧,它年事已高,是會跑死的!”

延西仙子!

唐僧聽聲陡然展顏,“你怎麼換了男裝?叫貧道嚇得不輕,不但以為你出了事,並把你誤會作了邪圖歹人。”

既無危險就不必亡命狂奔,雙方默契地減慢速度,悠下來說話。

武贏天取下面布,香臉半開嬌。

“她”旖旎道:“我若是扮為男裝,別人見了就不會起流言蜚語,所以我于軍營中取了那位待你還不薄的軍官大人的一套的常衣便服。”

“啊!”

玄奘稍有不快,“罪過罪過,仙子你這行的是盜竊之事!不僅是盜取了衣物,還有你這大水囊與大袋的馬料此前根本就沒有。”

“哪有?”

“她”一如既往地誆道:“我可是留下了銀子做補償的,頂多算強買而已。”

“唉……也罷。”

聞於此,玄奘終於鬆了一口氣,“校尉大人其心向善,興許不會責怪仙子的此番無規之舉。”

武贏天轉話道:“你看,現在多好!咱們兩人就應該結伴而行,這樣不但可以說話解除寂寞,萬一發生危險,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不是嗎?”

玄奘點頭,“嗯,有道理。之前,貧道與你相隔太遠確實不免掛心。”

他隨即又擰眉,“不過……你的說話聲還是沒法改變,張口就顯出了女子本身。”

目前有一個神奇的頭銜目前正處於空缺,“妖精”有意將其納入,品一次神話。

“這個好辦,若是碰到人,我就不說話。別人要是問起來,你呢就說我是你的隨行弟子,我這個弟子不但相貌奇醜,見不得人,還是個啞巴,至於法號嘛……”

“她”盈盈自笑,“你就說我是悟空,咋樣?”

玄奘迅喜過後莫名地發出一聲嘆息,“原本的悟空根本不配獲得法號,倒不如將此二字轉贈之於仙子還恰當些。”

武贏天靈樣道:“那……就這麼定了!你從此刻起就喚我為悟空,我呢從此刻起就喚你為師父,早生習慣為好,以免屆時口誤。”

他笑而試喊道:“悟空。”

“她”蘭韻而回:“師父,弟子在!”

他不持,“哈哈哈哈……”

眼神交流之下,雙雙無忌而笑。

唐僧忽然下馬,然後從行囊中取出數個麵餅遞過去,“悟空,這是王祥校尉贈予的食物,你拿一些去吃。”

武贏天沒有下馬,直接擺擺手,“師父,弟子乃是妖精,不愁吃喝,你自己留著吧。”

他責道:“快接著,這是為師的吩咐,既是弟子,怎可違抗師命?”

悟空呵呵一笑,隨手探取出一段不辯其形的去皮剔骨蛇肉乾,並在其眼前揚了揚。

見對方滿臉不解,“她”乾脆咬了一口。

“師父,弟子真有食物。”

玄奘見狀更加起迷惑!

他問:“悟空,你這所食的是何物?觀著好生怪異!”

“妖糧。”

“妖糧……妖糧又是什麼?”

“顧名思義,妖糧就是妖精的食物,這涉及到法術,實在不好往下細裡去解釋。”

武贏天想盡快脫離此話題,於是扭頭示意性地說道:“師父,快走吧,一點芝麻小事就如此墨跡耽擱,何年何月才能到達婆羅門國?”

“那好,若有需要就直接向我索取。”

玄奘略有慚愧地回到馬上。

二人並駕齊驅,行往邊關的第四烽。

路上,武贏天挑話問:“師父,你幾歲做的和尚?”

玄奘溫顏道:“大業十年,朝廷決定要度二十七個和尚,並舉行公開的考試。我當時13歲,雖然年歲不夠,但卻仗著熱情硬生去參加度僧考試,結果被主考官大理寺卿鄭善果破例錄取,於是便在洛陽淨土寺出家。”

“什麼……當和尚還需要考試呀!”

“她”很是吃驚,“那你當初是出於什麼原因要當和尚的?”

“追溯起來,當是因我的二哥陳素,我二哥他法名長捷,就在東都洛陽淨土寺出家。當時洛陽有四個道場,其中有不少的佛學名家。兄長對我的學業極為關切,時常約我到道場去學習佛經,受佛法薰陶的時間一久,便有了強烈的出家願望。”

“哦……原來如此。”

玄奘也懂禮尚往來。

他腹笑而語:“悟空,為師也有同問,你是幾歲當的妖精?是什麼原因叫你想當妖精的?”

“呵呵……這個嘛,說來可就話長了!”

此位悟空不想,也無法回答這個極難的問題。於是“她”半使鬼臉,鬼話連篇。

“沒有數千年的造化不成妖……”

“可這數千年的原由很漫長很漫長,比全部佛經加起來都長,長到無法去敘說它!”

“講一年僅是個開篇,講十年還是開篇,就算講上它一百年也仍舊逃不出開篇,反正也說不清道不明,所以我乾脆就不說了。”

他笑了笑,“不愧是悟空。”

“不愧是師父,心中自明。”

武贏天隨笑,“悟空嘛,悟來悟去什麼都是空的。”

兩人愉快了好一陣。

爾後,“她”就著自己積蓄已久的疑惑起問:“師父,弟子有一事很好奇,你怎麼會這麼多的語言,不但會弟子的雲南話,還會這裡的本地方言?”

玄奘面泛紅光,“我從小便對不同的語言有著特殊的領悟與嗜好,一門外番語言基本上不出兩月就能融會貫通,如果僅是主要為變強調的方言,當週便可掌握。”

“啊……這麼快呀!”

武贏天不由得齰舌,“那你現在總共會多少門語言?”

他續前言。

“眼下能運用自如的有43門,外番異語11門,各族各地的方言32門。”

“學習語言除了自己的心慧以外,其實很講究地緣與人緣,尤其需要一個包羅永珍的特殊環境。”

“這個特殊環境其實就是寺院,寺院裡來來往往的香客與掛單遊僧其來歷很是繁雜,這就給了我上好的學習機會。”

“另外,我有一個同樣善於語言的佛界知己寂天法師,他熟口11門外番異語,我所有的番外之語均拜他所授。”

“妖精”此前的種種疑惑迎刃而解、

原來唐僧竟然是一位語言大師!難怪他與誰都能交流,也難怪他膽敢隻身一人就行往交匯了各種語言的西域。

長途跋涉於陌生地界少不了要問路,在沒有任何地圖可用的情形下,若是沒有這份語言能力當真是寸步難行。

“哎喲天吶,天吶!”

“她”啪啪地猛拍自己的腦門,“僅是一門外語就已經讓我吃不消了,你居然會這麼多!”

玄奘看了看她這個性情活躍的“弟子”,不由得開懷。

他笑而戳點,“悟空,空則可納萬物,此刻你便集地緣與人緣與一身,你想跟為師學習異語麼?”

“想想想!”

武贏天早就厭倦了別人在侃侃而談,而自己則雲深霧繞地傻杵一旁的惆悵。

“她”回神大喜,叫道:“請師父快點教我!”

“莫急,莫急,此事須精梳細捋,逐一而為,就不知你想先學哪一門?”

“她”激動出鶯歌燕舞,“外番,外番,當然先學婆羅門國語!待我將11門外番話全部學會,然後再學我大唐的各種民族方言。”

“悟空果然非空悟,說你空則可納萬物,不承想你還真有空納萬物的求知***,不辱悟空其名,不枉你我師徒相稱,善哉,善哉!”

玄奘笑而開授:“?……”

於是……

唐僧的取經之行成為了“妖精”的吸取異類語言之行!

由於【逆血經】那非比尋常的武功修為極大地拔高了習者的心智!

“她”驚奇地發現:眼下的自己學習外語較之從前讀書時容易數倍都不止,雖然達不到唐僧的境界,卻也偏離無幾,小可望其項背。

沙漠中沒有明眼可辯的道路,但王祥校尉所指之路卻能算得上是官道,因為一路均有木牌或石碑的指示標識。

這趟路途雖然很長,卻叫人安心。

神秘而偉大的西域之行不容錯過!

武贏天盤算著月圓之夜的日期趁著風沙狂起的時刻暗中釋放功力,直至將內力減弱到四層左右。

這是“妖精”首次自控或去或留。

“她”這麼做不無道理,即便月圓之夜時內力陡增五層,功力也無法盈滿,自己也就不會發生時間與地點的逾越,從而錯失這段令人珍惜與回味的旅程。

殘酷和悲涼的沙漠依舊會肆虐,不時地咆哮和狂放,但它在這兩個苦行者的心中已是別樣。

天際蒼寥,炙熱的陽光照耀著師徒二人晶瑩剔透的心靈。

他們的心情或是那麼的悠然自得,或是那麼的心曠神怡。

因為心情……

眼前的一切儼然是大自然完美的奇蹟,天才的傑作,充滿了詩情畫意。

因為心情……

就連沙漠裡阻礙行程的溝溝壑壑也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千姿百態。

在武贏天看來,萬裡長空飄來一層薄薄的雲彩,彷彿還伴隨著暖意的絲絲秋風,許許多多的失意和彷徨、焦慮和困惑、痛苦和無奈都隨風而去。

“她”的心靈和大自然融合在了一起,狀若女子的天真爛漫只是表象,其樂無窮是其已然實現的渴望。

若是人有意,沙漠必有情。

千年歲月的無奈和迷茫化做嬉戲,在悟空那愉悅情緒與迷人神韻的感染下,唐僧衣缽塵世尚未褪金盡的猥瑣和虛榮得到了超脫,孤傲和憂傷逐漸被揚棄。

有婉如清揚的“妖精”相伴,即使再哀怨的心靈也會貯滿光輝,即使再悽惘的身軀也會灑滿活力!

此時……

僧已非僧,佛已非佛。

學習語言的閒暇之刻,武贏天問:“師父,你的志向是否是將世間之人都感化了歸依佛門?”

玄奘忘卻了約定,而且他越說越繁細。

“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佛法是心地法門,不從外求,唯盼心能轉業。”

“佛制戒律,無非使眾生斷除習氣毛病,令止惡生善,背塵合覺。戒為無上菩提本,應當具足持淨戒。由是戒故,佛法得以住世,僧伽賴以蕃衍。”

“她”面露難色,“師父,你能說通俗一點麼,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

他汗顏自省,“不是。”

“為什麼?”

“欲挽救今日之世道人心,人皆知推崇佛法,世人以心向佛取善即可,若人人皆為僧尼,何來的生生不息?世界還不就此毀去。”

武贏天就此忽然冒問:“師父,那你就沒有遇到過對之心動的女子麼?”

玄奘心顫地看了看千般嫋娜,萬般旖旎,清氣含芳的“她”。

片刻之後才怦然而回:“有,成佛之前僧人皆是凡心肉胎,動情不可避免,但需持戒。”

“這位姑娘是誰?能告訴弟子麼?”

他很是為難,拖時才道:“既是持戒就須戒於心,戒於口,萬萬不可提及。”

“哦……”

沒有答案的失落叫“她”神色稍暗。

武贏天隨口就著自己法名的意境應詞,“知道了,是悟空。”

言者無心,聽者錯意!

唐僧頓時變了臉色,灼灼地心念:“她怎地知道?”

玄奘的心率嚴重失常兩次,這全都被“妖精”暗下所洞悉。

經歷豐富的人忽然醒悟,也許自己就是叫法師持戒的物件。

武贏天剎那間緋紅了臉!

“她”心道:“定是我那怪異的體香誘惑了唐僧,真是罪該萬死!不過好在他定力非同尋常,沒有造成明顯的傷害。”

玄奘瞟眼看見悟空她已然乍起羞澀。

無比難堪!

況且……

此事實則涉及兩戒——男女和師徒。

懸崖勒馬!

他唯有透過唸誦佛文方能淨化自己。

“唵,缽囉,末鄰陀寧,娑婆訶……南無喝囉怛那,多囉夜耶,佉囉佉囉,俱住俱住,摩囉摩囉,虎囉吽,賀賀,蘇怛拏,潑抹拏,娑婆訶……唵,呼嚧呼嚧,社曳穆契,娑訶……”

突然間無事唸經,其中必有蹊蹺。

“妖精”只是持以懷疑的事情反而因此塵埃落定。

“她”越發緊張!

當即就馭馬寬鬆了二人間的距離,以免體香作孽。

這段鬧心的插曲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學習外番語言時那特別的繞口腔調氛圍於不知不覺中很快就將它化解。

爾後照例是親近的距離與她那偶爾迸發出來的嫣然笑聲。

走至月亮升起,已是人困馬乏。

待餵飽馬兒後,二人主動地相距數十步於沙溝避風而寢。

夜裡的風相比白日裡小了許多,可氣溫實在是低,此前滾燙的沙石迅速冰涼,唐僧加了件緇衣,又取了毛毯裹身方才稍微舒坦些。

半寐間,他想起延西仙子她連基本的歇息行李都沒有,心中立時忐忑不安。

玄奘對著她所在的方位喊:“悟空……”

那邊即刻就回:“師父,怎麼了?”

“天涼,我拿條毛毯給你。”

武贏天笑道:“師父別費心了,不用,我不冷!別忘了,弟子可是天地間無所不能的妖精!這小點寒氣還奈何不了我的法身。”

玄奘並不相信悟空的話,他抱著自己的毯子小心地摸黑過去。

“她”知道他來了,心中熱意滾動,但卻不動聲色地去成人之美。

“悟空,我過來了,你來接一下手。”

“哎喲!”

唐僧忽然驚聲慘叫。

黑夜視物不清,武贏天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以為是受了蠍子或是毒蟲所傷!

“呼……”

“她”聞聲定位,憑空閃到他身前,香風撲面浴身,兩人僅有不足一手的距離。

“她”緊心相問:“怎麼了?”

“沒事,被駱駝草紮了。”

“看你,送什麼毛毯啊?”

武贏天伸出雙手貼到他臉上,“瞧……我的手有多熱乎,根本不冷!”

因此身處四下無人的荒漠世界,“她”無所顧忌慣了,竟忘卻了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女子,更忘卻了時下循規有男女授受不清的忌諱,更何況對方還是持戒的法師!

“那好,那好,你趕快回去休息。”

伴隨“她”口中噴出的蘭香,臉上突臨的這兩股溫香柔熱叫玄奘驚得趔趄躲避。

“妖精”恍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急急回去。

唐僧於慌亂中返身逃竄,結果又被大簇的駱駝草結結實實地狠紮了個半身,他咬牙鼓腮地強忍著不敢哀號吭聲,愣是憋出了一臉的各類蛤蟆出沒。

“噶吱……”

緇衣被扯出個寸口的破洞。

武贏天先是聽到了唐僧再次扎刺而又憋痛的悶聲。

爾後,又傳來衣服被長刺拉壞的聲音,猶如弦響。

“她”知道事出有因,而且完全是由自己的莽撞而起。於是,實在不好意思吱聲,不過卻偷偷笑了許久。

首次與“女子”的肌膚相親雖然只是一瞬間,時間很短暫,但卻足以叫持戒之人驚慌失措,刻骨銘心。

這一晚,唐僧輾轉難眠,靜心的經文唸誦了大半夜。

“唵,修哆唎,修哆唎,修摩唎,修摩唎,薩婆訶……唵,嚩日囉怛訶賀斛……”

[次日天明……]

“哎喲師父,你的僧服破了!”

武贏天來到人前假意吃驚,爾後又詢問:“有沒有針線?我來幫你縫補。”

“無礙無礙,僧服本就講究壞色,以免貪著,就連新衣都要用婆樹的皮、根、葉來故意上雜色點淨,這點破損無傷大雅。”

妖精自有妖解!

妖解必然難駁。

“這哪成?”

悟空嗔道:“師父此行可是要去外番,別讓外番人士以為我大唐的和尚都是叫花子,這太有失國之尊嚴了。”

“那好,就先補一補再上路。”

他覺得此話有理,便同意了。

唐僧才取出針線正欲自行修補,結果就被“延西仙子”一把奪了過去。

他慌忙伸手討道:“誒……快還回來,我自己會縫補之技,悟空不必周折。”

“她”不做理會,反而伸手過去,討要道:“把衣服脫下來,針線活還是由女子來做比較合適。”

武贏天看了看愣身愣眼的玄奘,頓時想起昨夜的尷尬。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為其尋忙碌之事道:“師父你別閒著呀,去喂喂馬也好,我這裡很快就能弄完。”

“哦……對呀,我這就去餵馬。”

玄奘無奈之下只好從命。

不大會兒工夫,僧服就已然補好。

他心懷愧意與感激地接過衣服,兩人再次上路,“妖精”繼續學習“她”的婆羅門外番語。

王祥校尉所指之路是軍需供給的捷徑便道,不過才走了兩日,月升之前就接近了第四烽。

行到沙丘頂部,武贏天發現烽臺隱然可見!“她”興奮地叫道:“師父,快看,第四烽到了!我們快點趕過去。”

“悟空,等一下!”

玄奘手嘴並用,趕緊阻止了“她”那欲揚的馬鞭,“我們最好不要明著去第四烽。”

悟空有些不解,“誒……你這是為什麼?”

他嘆息道:“我畢竟是被朝廷所通碟之人,雖然王祥校尉大度地放我通行,但這並不代表著此處的軍士也願意放行,我們還是等天黑之後再悄悄取水而行吧。”

“妖精”不懼打鬥,卻擔心唐僧的菩薩心腸不容如此,於是就應了。

“行,那我們就暫且休整一下,趁夜色時偷偷於烽臺下取水,然後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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