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頁——陰陽界71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821·2026/3/26

第71頁【奇緣版】——陰陽界71 悟智聽罷不由得啞笑,“看來大師兄是不便提及師門,不礙事,你就當師弟從來沒問過好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兩人靜坐了一陣,武贏天的體香隨風而轉,不時鑽入旁人的鼻孔,使其產生了怪異的想法。 “這個大師兄真是奇人,相貌醜陋,說話如碧玉女音,輕功若仙,卓越之極!攖” “可他是老翁,身體卻帶著超越脂粉女子的誘人香味,形態動作也稍似女子!” “他說不出自己的門派,莫非……他真是庇護玄奘法師周全的佛界精物不成?償” “抑或者,大師兄乾脆就是除開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之外的第二位女身菩薩?” 廣闊的夜空誘使人心生暢快,呼嘯的風聲讓人不想無端地憋屈自己,悟智決定嘗試著去尋覓某個突然思起之問的答案。 “大師兄。” “嗯,什麼事?” “那個……那個寺院裡破去屋頂的巨大爪痕,是不是大師兄你暗下所為?” 這個師弟的豐富聯想直接打穿了謎底! 武贏天大感意外,可一時間又難以迴避,於是她只好以反問來搪塞代答。 “你說呢?” 悟智的兩個問題都被大師兄拒絕回答,很是失望。 他道:“我……我以前沒什麼額外的想法,但見過大師兄你那不凡的身手之後,覺得你也許有能力這麼做,就當時的情形來講,似乎也有理由去這麼做。” “唉……呵呵,你也太高看我這大師兄了,金剛大鵬的飛來神爪絕不是凡人所能練就的。” 武贏天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智師弟,快回去睡覺吧,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多了不僅會傷神,連人也會變傻掉。” “那你……” “我還不困。” “好吧,大師兄,注意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悟智帶著無盡的糊塗騰身下了石崖,大師兄越是迴避話題,越是隱瞞,就越顯出背後有文章,悟空師兄的一切都成其為他心中最大的謎團,甚至懷帶出絲絲的畏懼。 [次日之晨……] 悟智一夜都沒睡好,因為有心事,也因為風大,帳篷抖動得非常響,所以他驚醒了好幾次。 結果…… 他無意中發現大師兄根本就沒回帳篷裡睡覺,其疑惑暴增。 這事十分蹊蹺! 似乎驗證了他的某種猜測! 於是悟智早早就候在玄奘師父的帳篷外。 “悟智?” 玄奘一伸頭出來就看見弟子在等候自己,臉面還略顯著急。 “師父,弟子有一事相問。” “請講。” “師父,在佛界裡,除了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女身菩薩?” 悟智那十分平庸的佛事之疑叫玄奘當即釋懷。 他笑道:“悟智,你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而在此等候為師的麼?” “正是……還請師父言教。” 玄奘安然地目移遠方,釋言。 “大乘正宗分第三中有說……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妙行無住分第四中又有說……須菩提,菩薩應如是不是,不住於相。佛無分別心,也不分相,菩薩也是如此,怎會分男女?” 悟智雖為佛門弟子,但卻有名無實,此位習武之人完全不明佛理。 他道:“弟子還是不解,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不就是女身嗎?” 玄奘微微一笑,以言度化。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已非人身,何來女身之說?若以色見,以音聲求,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佛與菩薩現身都是方便像,隨緣而現,不只是男男女女,甚至可以以山河大地化現。所以……任何佛與菩薩都可以化現女子應身,不可執著相,否則容易被邪魔入侵。” 尋而無果,悟智心有不甘地轉言其它,“那麼……妖精呢?妖精是否分男女?” “這個……” 玄奘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延西仙子。 他猶豫道:“佛家所說的妖與世人所說的妖並非同一類,你當下問的必是世人口中的異界妖物,這一類的妖精之說為師不甚瞭解,所以難下定論。” 小頓後,玄奘繼續道:“不過……就此事而言,為師聽有一類解說。” 聆聽者歡欣,“什麼解說?” 玄奘道:“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兩界。兩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陰陽本互換,仙妖本無別。” “兩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陰陽本互換,仙妖本無別!” 悟智喃喃去領悟,他忽然眼睛一瞪,“師父的意思是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純粹的妖邪嗎?可佛經中盡是妖魔鬼怪,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玄奘耐心指正道:“在佛經裡,六道輪迴是指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沒有妖!佛言妖自心出,是講任何類的眾生著魔後,自己修行出了問題的一種狀態。”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師父。” 悟智似懂非懂地走開了,他的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卻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問。 不長時間後,所有人都被歡信喚醒。 人馬整頓完畢後大家繼續上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揣沙踢石挪走了兩個時辰之後,漫山遍野現出大大小小的山洞,叫人甚為奇怪。 歡信察覺眾人的表情很疑慮,於是起了釋意。 他主動解釋道:“這一帶之所以叫銀山磧,是因為這片群山裡產有銀子,此地在過去本是一座銀礦,周邊諸國的銀錢,大都從這裡生產。可是礦產採完以後,這裡就沒落了,並且成為盜匪出沒藏匿的賊窟。” 歡信的這番解釋有欠考慮,玄奘聽後更是不安。他緊張地回道:“御史大人,既然此道有盜匪兇險,我們繞道而行如何?” 歡信笑道:“玄奘法師大可放心,這悟淨、悟能、悟智、悟真四個弟子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有他們在,盜匪猖狂不了,不必過慮。” “就是,就是!” 四名弟子隨即自信滿滿地接話。 悟真更進一步道:“師父,區區幾個盜匪草寇奈何不了我們,您完全不用掛心。[求書網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玄奘仍然鎖眉,他道:“南無阿彌陀佛,悟淨、悟能、悟智、悟真你們已入佛門,再不是侍衛的身份,萬一遇敵,嚇阻即可,無論如何都切莫亂開殺戒。” 任何情形下都不能開殺戒這有些強人所難。 遇敵的搏鬥通常都是你死我活,如果在實力相當,或者是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依然手軟,可能非但不能護主,甚至還會丟去自己的性命。 習武者都心知這一點,可是唐僧不是武者,他不會知道,更不會去理解。 高昌國王麴文泰信佛,但他從未如此要求過自己的侍衛,出自天山派,曾作為高昌國王侍衛的四個弟子犯了難。 但…… 師父的話又不可不聽從。 他們驚訝之餘被迫口上回應:“是,師父。” 對於遇上惡人,唐僧倒不是十分擔心自己的馬隊有危險,他是害怕因此而發生的殺戮。 尤其是…… 隨意一個殺招便猶如天神施威的延西仙子! 她自己也承認過去可是一次就滅絕過千餘人的,這還僅是明著知道的,那些不知曉的又有多少…… 玄奘從猶豫的回答中看出了弟子們的勉強,但此四人不是重點。 他隨後看向武贏天,嚴聲點提示道:“悟空,你也是,殺戒萬萬開不得。” 悟空會意地點頭,“是,師父。” 結果…… 唐僧警示弟子們的話才落地不久,悟空便突然道:“大家小心,前方有人,並且是好幾十個。” “她”的話於旁人來說很不確定,因為他們覺得很平靜。 悟淨抱有幾分懷疑地偏頭問:“大師兄,你可確定?” 未待武贏天與知其本事的唐僧開口,悟智已是搶聲道:“我相信大師兄。” 歡信聞畢趕緊叫停了人馬,然後指派悟淨、悟能先行去打探。過了一陣,他們兩人笑呵呵地回來。 悟能道:“無事無事,前面的人是商侶,大師兄好厲害,說是有人便真的是有人,連人數都分辯出大概。” 悟淨道:“只可惜道路因坍塌而極其難行,那數十商侶正在清理落石,等一下大家要小心翼翼地前進。” 潛在的危險解除,歡信帶著馬隊過去。 因為道路尚未疏通,雙方聚在了一起。 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決定合力將巨石移開,武贏天不想讓自己太招眼,沒有獨自去清道,只是混入人群中暗暗發力。 貌似人多力量大! 道路的疏通很快就完成,熱熱鬧鬧的近百人馬按順序平安地走過了這段崖邊道。 也許是艱苦的生活造就,商侶們的性情很是熱烈奔放,對著剛認識的朋友們拉開話口有說有笑,朗朗之聲在山間迴盪。 面對別樣的氣氛,唐僧開懷隨笑,情緒被感染之下不時插言幾句。 武贏天完全聽不懂商侶們的方言,卻也心情愉快,玄奘能悅便好。 離開佈滿礦洞的山體,行了近三個時辰,一行人來到了銀山磧西面的險道。 看著因自然力量而改變過的老路,即便是慣行的商侶們也不由得神色凝重。 唐僧的手力們瞅著這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山崖的羊腸小路,紛紛面露難色。 歡信自己也沒想到僅是半年未行,此路已是損毀成眼前這樣,他心下忐忑,但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為那會亂了陣腳,渙散人心。 暗暗深吸幾口氣後,歡信決意對眾人鼓氣。 他強笑道:“只要過了此山口,銀山磧最難走的路就結束了,往後的路段是古老的河灘,又寬又平,可以撒開歡地趕路,今夜就可以抵達阿耆尼國王城。” 玄奘聽罷很高興! 他鬆了眉頭道:“如此甚好!” 商侶們趕時間,稍稍停留片刻後便遣人牽使著一匹輕載的老馬上前試路,其餘輜重人馬隨後緩緩跟行。 眼見此路看似驚險,但路基還算塌實,歡信大膽地率先朝前,並招呼著大家跟上,唐僧與眾弟子緊隨其後,其餘手力們收尾。 雙方近百人馬挨個入路,隊伍呈現出一條長長的蛇形纏繞在山腰上。 行走間,武贏天除了死死盯護著唐僧以外,似乎聽到了山體周圍有些斷斷續續並雜亂無章的異樣動靜。 不過…… 因為風嘯聲的幹擾太過猛烈,又不太確定。 “她”暗下思量:行此險路已不易,我不決能用猜測之類的話語來恐嚇本已膽戰心驚的眾人,還是打起精神來再仔細去辯聽辯聽,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悟智前前後後地看了看,不安地說道:“這條關隘於兵家來講險要之極,實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鬼地方,太兇險,千萬別遇上盜匪,否則首尾都不可顧。” 他這麼一說,把本來有類似想法但沒有開口的兄弟們惹活泛了,他們隨即群聲附和。 悟淨道:“悟智所言極是!我要是盜匪,絕對挑這條路下手。” “呸呸呸!” 悟真啐道:“既然都知道如此,心知肚明就行了,為什麼要開這個烏鴉口!” 悟能道:“說的是呀!我一直都憋著,結果還是被你們給臭嘴出來了,唉……什麼糞草驢腦子!” 武贏天本就隱有擔憂,現在更是被師弟們的話吵得小起心煩。 於是“她”就以大師兄的身份呵斥道:“眾師弟,既然知道有危險就別隻會嘴上嚷嚷,大家分頭行動,師父這裡有我一人護著即可。” 跟著“她”就安排道:“悟淨,悟能,你們兩個去隊伍最前面警戒,悟智,悟真,你們兩個去最後面壓陣。” 侍衛歷來只護佑主人,其他人等一概不管。 悟淨不滿悟空的決斷,他回道:“大師兄,我們要保護的人是師父,其餘人的安危只能排在師父之後,去前後警戒幫助的是外人,主次不分,有失穩妥,我不想去。” 悟真跟著搭話:“悟淨說的不無道理,真要發生什麼事,光憑大師兄你一人恐怕難以抵擋。” “嘿嘿嘿嘿……” 暗下領教過悟空那非凡身手的悟智詭異地笑了笑,他舉刀擺明態度,“大師兄,我聽你的,這就退到後方去壓陣。” “噗……” 悟智說罷騰空而起,用【天山縱】功法貼著山體向後方飛去。 唐僧聽到弟子們的爭論中語言粗俗不堪,並且夾雜有狹隘的意識,有些不快。他按奈不住性子回頭,逐個叮囑。 盯悟淨:“悟空言之有理,你們趕快去首尾警戒。” 看悟能:“因緣果報的法則沒有偏私,眾生的安危豈能分主次?” 望悟真:“為師這裡有悟空一人保護便足矣。” 身為弟子,師命怎可違? “是,師父。” “噗……噗……噗……” 三名弟子應命而去,他們的身法都是【天山縱】,就離去的速度來看,武功均在伯仲之間。 “玄奘法師,你看……這些弟子的功夫個個都煞是了得。” 歡信看著施展輕功的侍衛們得意地放笑,“山裡真要是有膽大妄為的惡人出沒,那他們完全是自不量力,只能自討苦吃,到時候恐怕只能哀求菩薩和佛主來保佑了。” 見識過更厲害的手法,堪稱見多識廣的唐僧禮節性地淡淡笑了幾聲。 他看著身邊人一語雙關道:“孽海茫茫,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倘若山裡有惡人,只盼他們將萬緣放下,迴歸自性,懺悔業障,發心從此斷惡修善。”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就快走出羊腸險道的時候,武贏天忽然眉頭緊鎖! “她”沉吟道:“果然有盜匪,他們兵分數路,從三個方向包圍過來了!” “什麼?” 唐僧與歡信吃驚地互相瞪眼。 歡信呲牙咧嘴地嘰哩咕嚕道:“晦氣的話真是沾染不得,這才剛一說上兩句,倒黴的事跟著就得到應驗。” “叮叮噹噹……” 隊伍的前後方几乎同時傳來兵器對抗的打鬥聲! 武器的交接聲令所有人都知道遇上了盜匪,一時間陣腳大亂,商侶和手力們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悟空!” 玄奘急口招呼延西仙子,“你快去幫幫師弟們!” “她”回:“眼下去不得!” “為什麼?” “有一路盜匪是從山頂過來的,我得提防著他們利用地勢之優從高處下黑手。” 唐僧與歡信聽罷很緊張地抬頭去望頭頂上方怪石嶙峋的黑崖,武贏天則閉上眼偏垂著頭下細去聽。 結果…… “她”聽到了搬動石頭的聲音。 武贏天猛然睜眼自罵:“這些血腥的盜狼匪狗,他們怕是吃死屍吃紅眼了,劫財還不夠,竟然要用滾石來砸人麼?” “啊……” 旁邊的兩人頓時臉色煞白。 悟空環顧道:“師父,御史大人,你們與大家都留在原地別動,待我上去教訓教訓這幾個畜生!” “嗚……” 妖風狂卷,悟空已是不見! 唐僧早就適應了延西仙子的異界之術,可歡信與其他手力們卻被這股由人引發的陰森的龍捲風嚇了個半死。 歡信語無倫次地哆嗦著向天際問道:“玄奘法師,您這弟子好邪乎!悟空師父他……他……是人不是人?” 唐僧的嘴皮子抖了抖,無語。 武贏天飛身上到山頂,疾速中晃眼便見七個蒙面盜匪已合力將兩塊巨石滾到了崖邊沿,即將對狹道上的人馬實施謀害。 “她”大怒道:“放肆!” 狂風大作! “妖精”跟著欺到人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玉掌劃出一頓劈砍,將幾人的經脈震封。這數名蒙面盜匪聽聲不見人,正呆懵著,走神間便驚諤著倒下。 一不做,二不休! 武贏天決定將剩餘的惡人全都拿下。 “嗚……嗚……” 妖風呼嘯著來到馬隊的最後面。 “她”見悟智和悟真雖然厲害,攻擊的勢頭也佔上風,但忌憚於唐僧的警告而不敢施展。狹路相搏本就困難重重,他們顧慮之下僅是能與數名來襲者周-旋,而無法將其制服。 “啪啪啪啪啪” 一陣密集的脆響過後,五個盜匪撲通倒下。 倒下者的身後隨即乍然騰現出熟悉的人影。 悟智與悟真駭然萬分! 他們根本不明白悟空是如何制服的惡人?也不清楚他的出現為何就像鬼影子一樣? 兩個師弟同時脫口而出:“大師兄!” 悟空道:“將他們綁了,我去前面解決餘下的惡賊。” “嗚……嗚……” “她”說完話人跟著就消失於山道,只聽得詭異的風聲咆哮著遠去。 兩個師弟頓時呆滯,其狀蛤蟆。 悟真快速揉了揉晃花了的眼睛,結巴道:“佛,佛祖在上,大師兄他別是妖怪吧?” 昨夜曾經觀過悟空其武技一斑的悟智不免暗暗驚呼:“大師兄的武功實在高深莫測,不可以人來論,直逼天神!” 呼嘯著的妖風來到馬隊的最前面,這裡的情形幾乎與後部完全一樣! 五個蒙面盜匪與悟淨和悟能在竭力砍殺,因為師弟們不敢開殺戒,又受制於地形,雙方呈膠著狀。 武贏天在空中瞟眼發現商侶們的兩匹馬與貨物不知何故已是摔落至谷底,馬死貨撒,其狀甚是慘。 對手越蠻橫,“妖精”就越兇狠! “她”無名火攻心! 立時就勃然大怒! 仁慈之心已是蕩然無存。 唐僧的告戒也拋之腦後。 其心道:“孽障,全都給我陪葬去!” 滅絕一切的【逆血爪】從山頂往下暴然祭奠而出! 空氣被撕裂! “喀嚓”一聲! 五個盜匪汁水飛濺! 他們驟然被捏攏,榨成肉團,然後直接丟下山谷。 “嘭……” “喀啦啦……” 墜地的重響連同石頭碰落的滾動雜聲飄蕩出弱弱的迴音,亂七八糟的肢體碎撒於馬匹的屍體旁。 搏命的惡鬥瞬間就消停,怪哉! 悟淨與悟能差點沒活活傻眼死了去,於是瞠目結舌地伸頭去看了看山下的情形,他們尚且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這先前還張牙舞爪的盜匪們怎麼突然間就莫名其妙地暴斃了?並且是慘不忍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碎屍萬段死法,好怪異的天殺! “師弟。” 他們的身後傳來妙齡女子的聲音,二人齊齊地妖怪著臉回頭。 悟空道:“死人有啥好看的?就是神仙來了也不可能叫他們這一堆爛肉的孽障復活。” 滿臉蛤蟆的悟淨抖嘴問:“大,大師兄……難道說,剛才是你殺了他們嗎?” “沒錯。” 驚魂未定的悟能趔趄了半步,慌聲道:“可是師父他……” “一人做事一人當,師父若是怪罪下來我自會應受,你們不必為此擔憂。” 武贏天回頭掃了一眼狹道,只見馬匹停頓在道上,而商侶們連根手指頭和頭髮都不露,全都遁無蹤影,他們顯然早已遠遠退逃到了稍事安全的後方。 此位蒙面的大師兄揚話。 “這樣吧……悟淨、悟能,你們先去師父所在位置的峰頂上將躺在地上的那幾個盜匪綁了弄下去,然後帶領大家出山。” “就算沒有盜匪做亂,這條道路也是十分危險,不宜久留。我再去周邊查探一下,以防還有其他暗藏的盜匪。” “是,大師兄。” “咻……” 武贏天小使【逆血懸】輕盈地飄上了山頂,其身影轉眼即消逝。 一切瞭然。 悟能嘖嘖砸舌道:“大師兄好生厲害!我一直當他只是個追隨師父的普通向佛老者。” “嗬……豈止是厲害!” 悟淨幹搓了一把僵硬的臉,“他殺人如戲耍一般易如反掌,這等眨眼間便取人性命的功夫堪比天神,足以雄霸整個江湖武林,簡直是可怕之極!” “誒,悟淨。” 悟能湊頭低聲道:“大師兄殺人一事除了我們倆,尚且沒有其他人看見,不如我們就把它埋進肚子裡,將其爛了吧。” 言者詭秘一笑,“至於盜匪的死,完全可以推委成他們自己失足,碎屍則是身體滾在刀子上割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就按你說的辦,只要我們一口咬定,師父他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悟淨一陣浮笑後又道:“大師兄他老人家的功夫如此了得,以後萬一遇到叫你我招架不住的強手時還得仰仗他才行,所以,保住大師兄的周全其實就是保護了所有人的周全。” “嘿嘿……嘿嘿……” 二人憨笑著折身回去。 [盞茶時間之後……] 武贏天從周圍的群山中探查完畢,開始折返回來。 遠處紛雜的山洞裡有沒有盜匪不知道,但她在明眼可見的數裡範圍內再沒有發現其他惡人的蹤跡。 “大師兄回來了!” 悟淨的一聲喊,已走出危險路段而在山下古河灘肆意歇息的眾生紛紛順著他的眼神移目。 他們驚駭地看著一個黑點從高空飄然而來,黑點迅速擴大,直至人形清晰可辯,繼爾飄落到跟前。 蒙面大弟子! 真人不露相! 嘈雜的驚歎聲咿咿呀呀四起…… 商侶和手力中的不少人甚至是把這位悟空師父看作了天神,情不自禁地對其進行禮拜。 算是見多識廣的殿中侍御史老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眼珠子一直掛在悟空的身上,聯動地隨其轉著。 他還是人麼? 歡信無法去理解玄奘法師的這個所謂女聲醜徒,其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與怪異根本不與人同,神秘之極! 武贏天沒有理會大家出格的言行舉止,一落地便問師弟們:“師父呢?” 悟淨苦臉道:“師父他還留在山上面的崖道上暫時不肯出來,說是要為亡靈超度。不過,悟智和悟真都在在旁邊陪著,不用擔心。” “我去看看。” 悟空邁腳就走,密集的人馬立時主動閃避。 “誒,大師兄請等一下。” 暗下有事的悟能大步流星過來,他湊耳微聲道:“大師兄,先前了結盜匪之事我和悟淨已假口瞞下,推脫他們是失足而死,所以師父他完全不知曉。屆時師父若是問起,你千萬別自己給招認了!” “嗯,知道了,謝謝。” 武贏天笑眼離去,“她”重回山道去找唐僧。 待人走後,悟能的神志有些恍恍惚惚,迷惑不已。 他是初次近距離地靠近大師兄,他身上幽然的香味妖誘十足,使人不但血液加快,連情緒也莫名地亢奮,相當怪異。 [崖邊……] “大師兄,你回來了。” 悟智與悟真見悟空過來,心情怦然激動,他們愉快地先行招呼。 正在閉目唸經的唐僧聽到了她過來,但並未立時中止這份超度。 他依然在碎碎地念經:““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訶……” 直到行完耗時亢長的法事,玄奘才緩緩起身,並嚴肅相向。 其語氣夾雜著少許不滿地質問武贏天道:“悟空,山下死去的盜匪是否與你有關?” 武贏天微微一怔,心想:“他果然懷疑到了我身上!不過,只要師弟們不說,事實的真相就死無對證,傻子才會去承認。” “什麼……有人死了?” “她”裝出一副糊塗樣去崖邊探了探。 隨後吃驚地回道:“師父,弟子上到山頂後只是將人暫時打暈,並未傷其性命呀!怎麼就死了呢?莫非……” 玄奘虎目,“莫非什麼?” 表情一換,“她”弄出一副沉思狀,“莫非怪弟子下手過於太輕……” 此番話大大出人意料,猶如不恭地在戲弄一般! 毋庸置疑…… 唐僧頓生怒相! 師弟們則愣然! 這時…… 悟空表情再換! 已然成了恍然大悟,“師父,弟子明白了!” 旁音寒出:“明白什麼?” “弟子的手法如果過輕只會令人頭暈目眩,結果……未等悟淨和悟能趕到,盜匪們就強行掙紮起來,他們終因身體不穩而失足摔到了山下!” 玄奘顯然不屑此辨,“即便如此,那也不至於摔得身首與四肢皆散落異處!” 他跟著沉臉反駁道:“不幸的兩匹馬較之人更為大而重,其尚且保得全屍,小而輕的人為何會落得個悽悽慘慘?” “說得是哦!” 悟空無奈地應口,“師父言之有理。” 玄奘接著訓話。 “悟淨和悟能也異口同聲說他們是自己失足而死,但事實卻破綻百出!” “就算是有跌落時滾到自己所持的刀子上的可能,但總不會所有人都如此巧合,這不合乎情理!其中定有其它原因。” 悟智接話,“那……師父您的意思是……” 唐僧的神情很痛楚,“被悟空打昏的人已經綁了拿下,所以這山下慘死的數人只有一種解釋……” 悟真有些不安,“是什麼?” “他們定是被悟淨與悟能斬殺而死的!” “啊!” 玄奘冷冷的結論叫三名弟子脊背發涼,統統都啞口對望,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為好。 武贏天很後悔自己沒把人扔遠點,如果當時將屍體丟到眼睛看不見的山坳背後就好了,那樣會少了眼下的諸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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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智聽罷不由得啞笑,“看來大師兄是不便提及師門,不礙事,你就當師弟從來沒問過好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兩人靜坐了一陣,武贏天的體香隨風而轉,不時鑽入旁人的鼻孔,使其產生了怪異的想法。

“這個大師兄真是奇人,相貌醜陋,說話如碧玉女音,輕功若仙,卓越之極!攖”

“可他是老翁,身體卻帶著超越脂粉女子的誘人香味,形態動作也稍似女子!”

“他說不出自己的門派,莫非……他真是庇護玄奘法師周全的佛界精物不成?償”

“抑或者,大師兄乾脆就是除開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之外的第二位女身菩薩?”

廣闊的夜空誘使人心生暢快,呼嘯的風聲讓人不想無端地憋屈自己,悟智決定嘗試著去尋覓某個突然思起之問的答案。

“大師兄。”

“嗯,什麼事?”

“那個……那個寺院裡破去屋頂的巨大爪痕,是不是大師兄你暗下所為?”

這個師弟的豐富聯想直接打穿了謎底!

武贏天大感意外,可一時間又難以迴避,於是她只好以反問來搪塞代答。

“你說呢?”

悟智的兩個問題都被大師兄拒絕回答,很是失望。

他道:“我……我以前沒什麼額外的想法,但見過大師兄你那不凡的身手之後,覺得你也許有能力這麼做,就當時的情形來講,似乎也有理由去這麼做。”

“唉……呵呵,你也太高看我這大師兄了,金剛大鵬的飛來神爪絕不是凡人所能練就的。”

武贏天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智師弟,快回去睡覺吧,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多了不僅會傷神,連人也會變傻掉。”

“那你……”

“我還不困。”

“好吧,大師兄,注意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悟智帶著無盡的糊塗騰身下了石崖,大師兄越是迴避話題,越是隱瞞,就越顯出背後有文章,悟空師兄的一切都成其為他心中最大的謎團,甚至懷帶出絲絲的畏懼。

[次日之晨……]

悟智一夜都沒睡好,因為有心事,也因為風大,帳篷抖動得非常響,所以他驚醒了好幾次。

結果……

他無意中發現大師兄根本就沒回帳篷裡睡覺,其疑惑暴增。

這事十分蹊蹺!

似乎驗證了他的某種猜測!

於是悟智早早就候在玄奘師父的帳篷外。

“悟智?”

玄奘一伸頭出來就看見弟子在等候自己,臉面還略顯著急。

“師父,弟子有一事相問。”

“請講。”

“師父,在佛界裡,除了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女身菩薩?”

悟智那十分平庸的佛事之疑叫玄奘當即釋懷。

他笑道:“悟智,你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而在此等候為師的麼?”

“正是……還請師父言教。”

玄奘安然地目移遠方,釋言。

“大乘正宗分第三中有說……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妙行無住分第四中又有說……須菩提,菩薩應如是不是,不住於相。佛無分別心,也不分相,菩薩也是如此,怎會分男女?”

悟智雖為佛門弟子,但卻有名無實,此位習武之人完全不明佛理。

他道:“弟子還是不解,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不就是女身嗎?”

玄奘微微一笑,以言度化。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已非人身,何來女身之說?若以色見,以音聲求,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佛與菩薩現身都是方便像,隨緣而現,不只是男男女女,甚至可以以山河大地化現。所以……任何佛與菩薩都可以化現女子應身,不可執著相,否則容易被邪魔入侵。”

尋而無果,悟智心有不甘地轉言其它,“那麼……妖精呢?妖精是否分男女?”

“這個……”

玄奘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延西仙子。

他猶豫道:“佛家所說的妖與世人所說的妖並非同一類,你當下問的必是世人口中的異界妖物,這一類的妖精之說為師不甚瞭解,所以難下定論。”

小頓後,玄奘繼續道:“不過……就此事而言,為師聽有一類解說。”

聆聽者歡欣,“什麼解說?”

玄奘道:“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兩界。兩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陰陽本互換,仙妖本無別。”

“兩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陰陽本互換,仙妖本無別!”

悟智喃喃去領悟,他忽然眼睛一瞪,“師父的意思是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純粹的妖邪嗎?可佛經中盡是妖魔鬼怪,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玄奘耐心指正道:“在佛經裡,六道輪迴是指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沒有妖!佛言妖自心出,是講任何類的眾生著魔後,自己修行出了問題的一種狀態。”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師父。”

悟智似懂非懂地走開了,他的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卻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問。

不長時間後,所有人都被歡信喚醒。

人馬整頓完畢後大家繼續上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揣沙踢石挪走了兩個時辰之後,漫山遍野現出大大小小的山洞,叫人甚為奇怪。

歡信察覺眾人的表情很疑慮,於是起了釋意。

他主動解釋道:“這一帶之所以叫銀山磧,是因為這片群山裡產有銀子,此地在過去本是一座銀礦,周邊諸國的銀錢,大都從這裡生產。可是礦產採完以後,這裡就沒落了,並且成為盜匪出沒藏匿的賊窟。”

歡信的這番解釋有欠考慮,玄奘聽後更是不安。他緊張地回道:“御史大人,既然此道有盜匪兇險,我們繞道而行如何?”

歡信笑道:“玄奘法師大可放心,這悟淨、悟能、悟智、悟真四個弟子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有他們在,盜匪猖狂不了,不必過慮。”

“就是,就是!”

四名弟子隨即自信滿滿地接話。

悟真更進一步道:“師父,區區幾個盜匪草寇奈何不了我們,您完全不用掛心。[求書網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玄奘仍然鎖眉,他道:“南無阿彌陀佛,悟淨、悟能、悟智、悟真你們已入佛門,再不是侍衛的身份,萬一遇敵,嚇阻即可,無論如何都切莫亂開殺戒。”

任何情形下都不能開殺戒這有些強人所難。

遇敵的搏鬥通常都是你死我活,如果在實力相當,或者是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依然手軟,可能非但不能護主,甚至還會丟去自己的性命。

習武者都心知這一點,可是唐僧不是武者,他不會知道,更不會去理解。

高昌國王麴文泰信佛,但他從未如此要求過自己的侍衛,出自天山派,曾作為高昌國王侍衛的四個弟子犯了難。

但……

師父的話又不可不聽從。

他們驚訝之餘被迫口上回應:“是,師父。”

對於遇上惡人,唐僧倒不是十分擔心自己的馬隊有危險,他是害怕因此而發生的殺戮。

尤其是……

隨意一個殺招便猶如天神施威的延西仙子!

她自己也承認過去可是一次就滅絕過千餘人的,這還僅是明著知道的,那些不知曉的又有多少……

玄奘從猶豫的回答中看出了弟子們的勉強,但此四人不是重點。

他隨後看向武贏天,嚴聲點提示道:“悟空,你也是,殺戒萬萬開不得。”

悟空會意地點頭,“是,師父。”

結果……

唐僧警示弟子們的話才落地不久,悟空便突然道:“大家小心,前方有人,並且是好幾十個。”

“她”的話於旁人來說很不確定,因為他們覺得很平靜。

悟淨抱有幾分懷疑地偏頭問:“大師兄,你可確定?”

未待武贏天與知其本事的唐僧開口,悟智已是搶聲道:“我相信大師兄。”

歡信聞畢趕緊叫停了人馬,然後指派悟淨、悟能先行去打探。過了一陣,他們兩人笑呵呵地回來。

悟能道:“無事無事,前面的人是商侶,大師兄好厲害,說是有人便真的是有人,連人數都分辯出大概。”

悟淨道:“只可惜道路因坍塌而極其難行,那數十商侶正在清理落石,等一下大家要小心翼翼地前進。”

潛在的危險解除,歡信帶著馬隊過去。

因為道路尚未疏通,雙方聚在了一起。

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決定合力將巨石移開,武贏天不想讓自己太招眼,沒有獨自去清道,只是混入人群中暗暗發力。

貌似人多力量大!

道路的疏通很快就完成,熱熱鬧鬧的近百人馬按順序平安地走過了這段崖邊道。

也許是艱苦的生活造就,商侶們的性情很是熱烈奔放,對著剛認識的朋友們拉開話口有說有笑,朗朗之聲在山間迴盪。

面對別樣的氣氛,唐僧開懷隨笑,情緒被感染之下不時插言幾句。

武贏天完全聽不懂商侶們的方言,卻也心情愉快,玄奘能悅便好。

離開佈滿礦洞的山體,行了近三個時辰,一行人來到了銀山磧西面的險道。

看著因自然力量而改變過的老路,即便是慣行的商侶們也不由得神色凝重。

唐僧的手力們瞅著這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山崖的羊腸小路,紛紛面露難色。

歡信自己也沒想到僅是半年未行,此路已是損毀成眼前這樣,他心下忐忑,但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為那會亂了陣腳,渙散人心。

暗暗深吸幾口氣後,歡信決意對眾人鼓氣。

他強笑道:“只要過了此山口,銀山磧最難走的路就結束了,往後的路段是古老的河灘,又寬又平,可以撒開歡地趕路,今夜就可以抵達阿耆尼國王城。”

玄奘聽罷很高興!

他鬆了眉頭道:“如此甚好!”

商侶們趕時間,稍稍停留片刻後便遣人牽使著一匹輕載的老馬上前試路,其餘輜重人馬隨後緩緩跟行。

眼見此路看似驚險,但路基還算塌實,歡信大膽地率先朝前,並招呼著大家跟上,唐僧與眾弟子緊隨其後,其餘手力們收尾。

雙方近百人馬挨個入路,隊伍呈現出一條長長的蛇形纏繞在山腰上。

行走間,武贏天除了死死盯護著唐僧以外,似乎聽到了山體周圍有些斷斷續續並雜亂無章的異樣動靜。

不過……

因為風嘯聲的幹擾太過猛烈,又不太確定。

“她”暗下思量:行此險路已不易,我不決能用猜測之類的話語來恐嚇本已膽戰心驚的眾人,還是打起精神來再仔細去辯聽辯聽,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悟智前前後後地看了看,不安地說道:“這條關隘於兵家來講險要之極,實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鬼地方,太兇險,千萬別遇上盜匪,否則首尾都不可顧。”

他這麼一說,把本來有類似想法但沒有開口的兄弟們惹活泛了,他們隨即群聲附和。

悟淨道:“悟智所言極是!我要是盜匪,絕對挑這條路下手。”

“呸呸呸!”

悟真啐道:“既然都知道如此,心知肚明就行了,為什麼要開這個烏鴉口!”

悟能道:“說的是呀!我一直都憋著,結果還是被你們給臭嘴出來了,唉……什麼糞草驢腦子!”

武贏天本就隱有擔憂,現在更是被師弟們的話吵得小起心煩。

於是“她”就以大師兄的身份呵斥道:“眾師弟,既然知道有危險就別隻會嘴上嚷嚷,大家分頭行動,師父這裡有我一人護著即可。”

跟著“她”就安排道:“悟淨,悟能,你們兩個去隊伍最前面警戒,悟智,悟真,你們兩個去最後面壓陣。”

侍衛歷來只護佑主人,其他人等一概不管。

悟淨不滿悟空的決斷,他回道:“大師兄,我們要保護的人是師父,其餘人的安危只能排在師父之後,去前後警戒幫助的是外人,主次不分,有失穩妥,我不想去。”

悟真跟著搭話:“悟淨說的不無道理,真要發生什麼事,光憑大師兄你一人恐怕難以抵擋。”

“嘿嘿嘿嘿……”

暗下領教過悟空那非凡身手的悟智詭異地笑了笑,他舉刀擺明態度,“大師兄,我聽你的,這就退到後方去壓陣。”

“噗……”

悟智說罷騰空而起,用【天山縱】功法貼著山體向後方飛去。

唐僧聽到弟子們的爭論中語言粗俗不堪,並且夾雜有狹隘的意識,有些不快。他按奈不住性子回頭,逐個叮囑。

盯悟淨:“悟空言之有理,你們趕快去首尾警戒。”

看悟能:“因緣果報的法則沒有偏私,眾生的安危豈能分主次?”

望悟真:“為師這裡有悟空一人保護便足矣。”

身為弟子,師命怎可違?

“是,師父。”

“噗……噗……噗……”

三名弟子應命而去,他們的身法都是【天山縱】,就離去的速度來看,武功均在伯仲之間。

“玄奘法師,你看……這些弟子的功夫個個都煞是了得。”

歡信看著施展輕功的侍衛們得意地放笑,“山裡真要是有膽大妄為的惡人出沒,那他們完全是自不量力,只能自討苦吃,到時候恐怕只能哀求菩薩和佛主來保佑了。”

見識過更厲害的手法,堪稱見多識廣的唐僧禮節性地淡淡笑了幾聲。

他看著身邊人一語雙關道:“孽海茫茫,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倘若山裡有惡人,只盼他們將萬緣放下,迴歸自性,懺悔業障,發心從此斷惡修善。”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就快走出羊腸險道的時候,武贏天忽然眉頭緊鎖!

“她”沉吟道:“果然有盜匪,他們兵分數路,從三個方向包圍過來了!”

“什麼?”

唐僧與歡信吃驚地互相瞪眼。

歡信呲牙咧嘴地嘰哩咕嚕道:“晦氣的話真是沾染不得,這才剛一說上兩句,倒黴的事跟著就得到應驗。”

“叮叮噹噹……”

隊伍的前後方几乎同時傳來兵器對抗的打鬥聲!

武器的交接聲令所有人都知道遇上了盜匪,一時間陣腳大亂,商侶和手力們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悟空!”

玄奘急口招呼延西仙子,“你快去幫幫師弟們!”

“她”回:“眼下去不得!”

“為什麼?”

“有一路盜匪是從山頂過來的,我得提防著他們利用地勢之優從高處下黑手。”

唐僧與歡信聽罷很緊張地抬頭去望頭頂上方怪石嶙峋的黑崖,武贏天則閉上眼偏垂著頭下細去聽。

結果……

“她”聽到了搬動石頭的聲音。

武贏天猛然睜眼自罵:“這些血腥的盜狼匪狗,他們怕是吃死屍吃紅眼了,劫財還不夠,竟然要用滾石來砸人麼?”

“啊……”

旁邊的兩人頓時臉色煞白。

悟空環顧道:“師父,御史大人,你們與大家都留在原地別動,待我上去教訓教訓這幾個畜生!”

“嗚……”

妖風狂卷,悟空已是不見!

唐僧早就適應了延西仙子的異界之術,可歡信與其他手力們卻被這股由人引發的陰森的龍捲風嚇了個半死。

歡信語無倫次地哆嗦著向天際問道:“玄奘法師,您這弟子好邪乎!悟空師父他……他……是人不是人?”

唐僧的嘴皮子抖了抖,無語。

武贏天飛身上到山頂,疾速中晃眼便見七個蒙面盜匪已合力將兩塊巨石滾到了崖邊沿,即將對狹道上的人馬實施謀害。

“她”大怒道:“放肆!”

狂風大作!

“妖精”跟著欺到人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玉掌劃出一頓劈砍,將幾人的經脈震封。這數名蒙面盜匪聽聲不見人,正呆懵著,走神間便驚諤著倒下。

一不做,二不休!

武贏天決定將剩餘的惡人全都拿下。

“嗚……嗚……”

妖風呼嘯著來到馬隊的最後面。

“她”見悟智和悟真雖然厲害,攻擊的勢頭也佔上風,但忌憚於唐僧的警告而不敢施展。狹路相搏本就困難重重,他們顧慮之下僅是能與數名來襲者周-旋,而無法將其制服。

“啪啪啪啪啪”

一陣密集的脆響過後,五個盜匪撲通倒下。

倒下者的身後隨即乍然騰現出熟悉的人影。

悟智與悟真駭然萬分!

他們根本不明白悟空是如何制服的惡人?也不清楚他的出現為何就像鬼影子一樣?

兩個師弟同時脫口而出:“大師兄!”

悟空道:“將他們綁了,我去前面解決餘下的惡賊。”

“嗚……嗚……”

“她”說完話人跟著就消失於山道,只聽得詭異的風聲咆哮著遠去。

兩個師弟頓時呆滯,其狀蛤蟆。

悟真快速揉了揉晃花了的眼睛,結巴道:“佛,佛祖在上,大師兄他別是妖怪吧?”

昨夜曾經觀過悟空其武技一斑的悟智不免暗暗驚呼:“大師兄的武功實在高深莫測,不可以人來論,直逼天神!”

呼嘯著的妖風來到馬隊的最前面,這裡的情形幾乎與後部完全一樣!

五個蒙面盜匪與悟淨和悟能在竭力砍殺,因為師弟們不敢開殺戒,又受制於地形,雙方呈膠著狀。

武贏天在空中瞟眼發現商侶們的兩匹馬與貨物不知何故已是摔落至谷底,馬死貨撒,其狀甚是慘。

對手越蠻橫,“妖精”就越兇狠!

“她”無名火攻心!

立時就勃然大怒!

仁慈之心已是蕩然無存。

唐僧的告戒也拋之腦後。

其心道:“孽障,全都給我陪葬去!”

滅絕一切的【逆血爪】從山頂往下暴然祭奠而出!

空氣被撕裂!

“喀嚓”一聲!

五個盜匪汁水飛濺!

他們驟然被捏攏,榨成肉團,然後直接丟下山谷。

“嘭……”

“喀啦啦……”

墜地的重響連同石頭碰落的滾動雜聲飄蕩出弱弱的迴音,亂七八糟的肢體碎撒於馬匹的屍體旁。

搏命的惡鬥瞬間就消停,怪哉!

悟淨與悟能差點沒活活傻眼死了去,於是瞠目結舌地伸頭去看了看山下的情形,他們尚且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這先前還張牙舞爪的盜匪們怎麼突然間就莫名其妙地暴斃了?並且是慘不忍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碎屍萬段死法,好怪異的天殺!

“師弟。”

他們的身後傳來妙齡女子的聲音,二人齊齊地妖怪著臉回頭。

悟空道:“死人有啥好看的?就是神仙來了也不可能叫他們這一堆爛肉的孽障復活。”

滿臉蛤蟆的悟淨抖嘴問:“大,大師兄……難道說,剛才是你殺了他們嗎?”

“沒錯。”

驚魂未定的悟能趔趄了半步,慌聲道:“可是師父他……”

“一人做事一人當,師父若是怪罪下來我自會應受,你們不必為此擔憂。”

武贏天回頭掃了一眼狹道,只見馬匹停頓在道上,而商侶們連根手指頭和頭髮都不露,全都遁無蹤影,他們顯然早已遠遠退逃到了稍事安全的後方。

此位蒙面的大師兄揚話。

“這樣吧……悟淨、悟能,你們先去師父所在位置的峰頂上將躺在地上的那幾個盜匪綁了弄下去,然後帶領大家出山。”

“就算沒有盜匪做亂,這條道路也是十分危險,不宜久留。我再去周邊查探一下,以防還有其他暗藏的盜匪。”

“是,大師兄。”

“咻……”

武贏天小使【逆血懸】輕盈地飄上了山頂,其身影轉眼即消逝。

一切瞭然。

悟能嘖嘖砸舌道:“大師兄好生厲害!我一直當他只是個追隨師父的普通向佛老者。”

“嗬……豈止是厲害!”

悟淨幹搓了一把僵硬的臉,“他殺人如戲耍一般易如反掌,這等眨眼間便取人性命的功夫堪比天神,足以雄霸整個江湖武林,簡直是可怕之極!”

“誒,悟淨。”

悟能湊頭低聲道:“大師兄殺人一事除了我們倆,尚且沒有其他人看見,不如我們就把它埋進肚子裡,將其爛了吧。”

言者詭秘一笑,“至於盜匪的死,完全可以推委成他們自己失足,碎屍則是身體滾在刀子上割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就按你說的辦,只要我們一口咬定,師父他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悟淨一陣浮笑後又道:“大師兄他老人家的功夫如此了得,以後萬一遇到叫你我招架不住的強手時還得仰仗他才行,所以,保住大師兄的周全其實就是保護了所有人的周全。”

“嘿嘿……嘿嘿……”

二人憨笑著折身回去。

[盞茶時間之後……]

武贏天從周圍的群山中探查完畢,開始折返回來。

遠處紛雜的山洞裡有沒有盜匪不知道,但她在明眼可見的數裡範圍內再沒有發現其他惡人的蹤跡。

“大師兄回來了!”

悟淨的一聲喊,已走出危險路段而在山下古河灘肆意歇息的眾生紛紛順著他的眼神移目。

他們驚駭地看著一個黑點從高空飄然而來,黑點迅速擴大,直至人形清晰可辯,繼爾飄落到跟前。

蒙面大弟子!

真人不露相!

嘈雜的驚歎聲咿咿呀呀四起……

商侶和手力中的不少人甚至是把這位悟空師父看作了天神,情不自禁地對其進行禮拜。

算是見多識廣的殿中侍御史老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眼珠子一直掛在悟空的身上,聯動地隨其轉著。

他還是人麼?

歡信無法去理解玄奘法師的這個所謂女聲醜徒,其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與怪異根本不與人同,神秘之極!

武贏天沒有理會大家出格的言行舉止,一落地便問師弟們:“師父呢?”

悟淨苦臉道:“師父他還留在山上面的崖道上暫時不肯出來,說是要為亡靈超度。不過,悟智和悟真都在在旁邊陪著,不用擔心。”

“我去看看。”

悟空邁腳就走,密集的人馬立時主動閃避。

“誒,大師兄請等一下。”

暗下有事的悟能大步流星過來,他湊耳微聲道:“大師兄,先前了結盜匪之事我和悟淨已假口瞞下,推脫他們是失足而死,所以師父他完全不知曉。屆時師父若是問起,你千萬別自己給招認了!”

“嗯,知道了,謝謝。”

武贏天笑眼離去,“她”重回山道去找唐僧。

待人走後,悟能的神志有些恍恍惚惚,迷惑不已。

他是初次近距離地靠近大師兄,他身上幽然的香味妖誘十足,使人不但血液加快,連情緒也莫名地亢奮,相當怪異。

[崖邊……]

“大師兄,你回來了。”

悟智與悟真見悟空過來,心情怦然激動,他們愉快地先行招呼。

正在閉目唸經的唐僧聽到了她過來,但並未立時中止這份超度。

他依然在碎碎地念經:““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訶……”

直到行完耗時亢長的法事,玄奘才緩緩起身,並嚴肅相向。

其語氣夾雜著少許不滿地質問武贏天道:“悟空,山下死去的盜匪是否與你有關?”

武贏天微微一怔,心想:“他果然懷疑到了我身上!不過,只要師弟們不說,事實的真相就死無對證,傻子才會去承認。”

“什麼……有人死了?”

“她”裝出一副糊塗樣去崖邊探了探。

隨後吃驚地回道:“師父,弟子上到山頂後只是將人暫時打暈,並未傷其性命呀!怎麼就死了呢?莫非……”

玄奘虎目,“莫非什麼?”

表情一換,“她”弄出一副沉思狀,“莫非怪弟子下手過於太輕……”

此番話大大出人意料,猶如不恭地在戲弄一般!

毋庸置疑……

唐僧頓生怒相!

師弟們則愣然!

這時……

悟空表情再換!

已然成了恍然大悟,“師父,弟子明白了!”

旁音寒出:“明白什麼?”

“弟子的手法如果過輕只會令人頭暈目眩,結果……未等悟淨和悟能趕到,盜匪們就強行掙紮起來,他們終因身體不穩而失足摔到了山下!”

玄奘顯然不屑此辨,“即便如此,那也不至於摔得身首與四肢皆散落異處!”

他跟著沉臉反駁道:“不幸的兩匹馬較之人更為大而重,其尚且保得全屍,小而輕的人為何會落得個悽悽慘慘?”

“說得是哦!”

悟空無奈地應口,“師父言之有理。”

玄奘接著訓話。

“悟淨和悟能也異口同聲說他們是自己失足而死,但事實卻破綻百出!”

“就算是有跌落時滾到自己所持的刀子上的可能,但總不會所有人都如此巧合,這不合乎情理!其中定有其它原因。”

悟智接話,“那……師父您的意思是……”

唐僧的神情很痛楚,“被悟空打昏的人已經綁了拿下,所以這山下慘死的數人只有一種解釋……”

悟真有些不安,“是什麼?”

“他們定是被悟淨與悟能斬殺而死的!”

“啊!”

玄奘冷冷的結論叫三名弟子脊背發涼,統統都啞口對望,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為好。

武贏天很後悔自己沒把人扔遠點,如果當時將屍體丟到眼睛看不見的山坳背後就好了,那樣會少了眼下的諸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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