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鎮委書記張鴻
第九節 鎮委書記張鴻
兩點半,帶著酒氣回到辦公室,居然空無一人。
打給燕妮一問,原來三老都回家午睡了。這工作真好,喝了酒還有午休延長時間。
那你呢?
我在外面辦事。
我很好奇,這鳥不下蛋的地方居然有事可辦?
不過我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並沒有問個所以然。
放下電話,顧子剛就進來了。
我還準備為幾位哥哥姐姐講個藉口,例如她們也去辦事了,沒想到,顧主任居然沒有關心他們的動向。反倒是關心起我來。
怎麼滿身的酒氣?
我不願說是和他們吃飯,就編了個藉口,說是和幾個老同學吃飯。
說完就知道後悔了,我的同學不就是他的同學。
顧子剛皺了皺眉頭。
洗把臉,跟我上九樓開會,書記主持。
書記是時任寶湖鎮鎮委書記,張鴻。
就是他接任龍書記的位置。也是他讓老媽的大計出現了變數。
低層的員工見過,是時候拜會一下高層的人物了。
據說這位新書記三十出頭,可算是年輕有為了。
他為何能少年早達,身居高位?
坊間傳言不外乎兩種,第一,他是有強大背景的關係戶;第二,他是一個深得上級領導喜愛的馬屁蟲。
這兩種說法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
在我看來,第三種情況,才是他做著直升飛機上升的原因----無論是關係戶,還是馬屁蟲,他都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在九樓最大的辦公室,我第一次見到這位聽說了幾個月的人物。
他是一個讓人過目不忘的人。
如果說龍書記是一個嚴肅的父親,那麼,這位張書記就是一個親切的大哥了。他是一個溫和,親切,慈祥的人。
同時,他是一個有追求的人。
書記一開始就給我們說明會議精神,很通俗易懂----發展。
他是受了區長同志委託而來,要發展寶湖鎮的。
雖然,我覺得他說了等於沒說,畢竟誰來當一個都要為地區發展做貢獻,但是,他說出來卻有一種讓人把廢話當真的感染力。
因為他是一個有要求的人,很高的要求。
會議期間,張書記拿出一份全鎮的地圖,對著我們說明瞭他的具體發展戰略,那就是大力引進優質企業,增強土地稅收產出,並且告訴我們,鎮內已經有幾個專案在洽談著,而且大型的土地徵收工作已經進入了議事日程。
我聽了沒什麼感覺,但是顧子剛卻目瞪口呆。我想想,懂了,作為一個招商辦主任,有大型專案在談,他居然一無所知,那種驚訝,確實需要目瞪口呆才能表達出來。
那既然高層都在談了,要我們過來幹嗎?至少,要我來幹嗎?
就因為我的企業出身,書記希望我能做一份規劃,要求我將認識的商家老闆都拜訪一次,邀請他們有志之士落戶寶湖。
說白了,就是讓我們出去推銷寶湖。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接過了書記手中的寶湖新一輪發展方案。眼角發現,顧子剛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這種立功容易的事情,居然攤在一個第二天才上班的人身上,而不是分在他這個老牌招商辦主任的頭上,他是應該失落的。
不過他的這種失落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張書記並不是找他來旁聽的,他的任務也很重,甚至在某種意義上,他才是最關鍵的人。
張書記讓他任命為寶湖鎮招商團團長,整個行程,他帶隊,而且,出遊報銷無底線。
顧子剛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離開書記辦公室,我們的心情各不相同,顧子剛是很興奮的,畢竟在他手上引進一兩個大型專案的話,進入班子就指日可待了。
而我覺得壓力山大。書記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他錯誤理解我之前的工作。我是和很多商家老闆打交道,但和我打交道的老闆都不是幹實業的。
他們都是混貿易,金融,投資為主的高階型富豪。而張書記明顯要求我找一些有發展,擴產,轉移需求的工業企業,這我是不打交道的。
找我認識的來拜訪,是扯淡,找不認識的來拜訪,是非常扯淡。
第一個工作任務就像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忽然,我感覺,有一些東西,我們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東西。不過,我一時說不出來。
我是和顧子剛懷著不同心思分手的,回到辦公室,三老一少都在,我的辦公桌上還有一杯飄逸著花旗參香氣的飲品。
這估計是燕妮的傑作。
這小女孩看不出來挺細心的,雖然她不是我的茶,不過我還是喜歡喝參茶的。
“喝點參茶,解解酒吧”,一把熟悉的女聲想起,但是讓我意外的是,不是燕妮。
“謝謝玲姐。”其實我內心非常尷尬,不過我也相信,玲姐不是對我有意思,因為我發現,成叔和一帆哥手上都有一樣的產品。
三位老人家雖然很小圈子,很消極怠工,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同樣的優點,就是實誠,非常的實誠,只要他們當你是自己人的話。
我今天明顯的加入了他們的大家庭。
參茶果然有用,慢慢我的靈臺開始一片清明,想到了他們第二樣的優點。
他們都是基層的老人精,只有他們沒權利乾的,沒有他們想不到怎麼幹的,這是老媽昨晚對我的崗前培訓中說到的其中一招,多向老同志學習。
老媽,真是一個宗師級的幹部!
我悄悄的走到玲姐桌前,說了一下來意。
玲姐想都沒想,就給了我一個很意外的主意。
她讓我今晚繼續請三老吃飯,也對,糧食是身體的本錢,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有點乾貨才有幹勁。
叫上燕妮嗎?
玲姐搖了搖頭。
在玲姐的組織下,晚上,我們直接來到中午吃飯的地方,一番張羅,菜齊酒備。
還沒等我開口,成叔已經迫不及待的跟我說,他們知道了我的困境,並且願意出手相助。
太好了,有他們相助,大事可成。
那該怎麼辦?
成叔說出的話,讓我馬上如墜冰窖。
“不知道。”
這是否可以理解為一種忽悠?
不是,因為一帆哥很快就解答了成叔的意思。
因為真的就是不知道,不知道領導的意圖。
慢著,越說越糊塗了,白紙黑字的工作計劃,具體到完成時間,完成數量了,居然還不知道領導的意圖。
但我感覺他們並不是逗我玩,他們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