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五 何志強的悲劇
外傳五 何志強的悲劇
五月四日青年節,我參加了一個會議,不是慶祝會,是追悼會。
不幸的主角是大我三年的一個師兄。
他叫何志強,名字很普通,人也很普通。
師兄粵北山區長大,家裡很苦,他上學過的更苦,可喜的是他覺得不苦。
他的故事的前半部分是一部勵志劇。
窮孩子到了名大學,基本都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習,三點一線、艱苦樸素的生活。
他成功了,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進入夢寐以求的公司,工作能力強,平易近人,深得同事支援,領導青睞。
他幾乎可以成為窮孩子奮鬥的榜樣。
幾乎可以就是沒有可以。
他在學校的時候,有兩個愛好,第一個是打籃球,由於籃球,他認識了我。我倆成了兄弟,特別知道他的家庭後,我經常和他出去改善伙食;第二個是學習,熱愛學習的他認識了一幫同樣熱愛學習的館友,一起上館子的朋友---圖書館。
他好學,成績好,為人友善,開朗。完全沒有窮孩子的羞澀和內斂以及很多窮孩子的通病,自卑。大家都很喜歡他,也很尊重他。
何師兄比我更早的收穫了愛情---在圖書館裡面認識了同樣來自山區的她。兩人在相互鼓勵下,都成功的在這個繁華的城市裡面很好的紮根。
今年過完年回來,我還和他出來喝了一次酒,他告訴我,他要結婚了,因為他已經賺夠錢買房了,應該說,是兩人。而且已經給了訂金。
他很開心,我知道,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還和我到球場去狠狠的鬥了兩個小時的牛。
最後,他對著天空怒吼了一分鐘,很男人。
他很像石小猛。但他不是石小猛,他連石小猛都不如,不是人品,是結局。當然,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知道誰是石小猛。
那天之後,我沒再見過他,我以為他在忙著婚禮,忙著晉升,直到五月四日見到了他的照片。
他是自殺的。在新買的房子頂樓,一躍而下。
進入大學到今年春節,他的經歷是勵志劇,剩下的三個月,是悲劇。
追悼會上,聽他的同事說。我知道了他為什麼敢往下跳,因為她被人看上了,對方是個富二代,很富。
所以我說,他不是石小猛,因為他有錢買房。
如果她是沈冰故事就沒有那麼現實,問題既然他不是石小猛,那麼她也不是沈冰。她義無反顧的從二人溫馨的小出租屋搬進了富二代為她提供的五星級的家。
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不要也罷。有道是,綠帽不怕帶,只要脫得快。
如果只是這樣,師兄的劇本就不會是悲劇。
她走了,很仗義,沒有帶走他任何東西。她只是把本來應該付出的另外一半的房子首期也帶走了,無可厚非,那是她的錢。
感情欠費,沒關係,找另外一個。首付欠費,訂金是不退的,那就要命了。因為他已經投入了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錢。
其實錢沒了,也沒什麼大不了,重頭來過,年輕就是資本。
禍,從不單行。
兒子已經夠煩惱的了,何爸爸本不該來攪局的,只是癌症要來,老人家也控制不了。
在這個人生的轉折點,命運沒有再給他好運,何爸爸的了肝癌,早期。
家裡人都希望有好職業,有出息的何志強幫助老爸戰勝還沒有肆虐的癌魔,孝順的他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他卻囊中羞澀。錢沒了,估計也沒為老人家也沒有買防癌險,他只好看著自己的老爸離自己緩緩而去。鄉下人直率,失去老伴的何媽媽以為他為了房子不要老子,一氣之下,不聽解釋,把他轟了出來。
說句實話,何志強師兄還是很堅強的。
短短時間,人生的愛情,親情,積蓄沒了,三重打擊,普通人是挺不住了
杉菜一般的他還是挺住了。因為沒關係,愛情沒了可以再找,積蓄沒了,可以再累積,親情也可以等老媽消消氣的時候才解釋。只要還有事業在,他還可以重新開始。
於是事業失敗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壓死他的最後一條稻草。關於事業他一開始是很成功的,甚至準備好接受人生的第一次升職。可是當經歷大變的他回到公司的時候,卻發現本該屬於他的辦公室做著另外一個人。
這個不難理解,一個人短時間發生那麼多事情,是不會有心思工作的,沒有心思工作,是不會升職的。
企業是不會看你遭遇了什麼,只會看創造了什麼。
三重打擊打不倒的何志強,四重打倒了。
男人該有的東西,愛情,金錢,家庭,事業,彷彿一夜之間全部離他而去,而這一切本來卻又如此觸手可及。
失去升職機會的那個晚上,何志強喝了很多的酒,然後來到本來可以幸福滿瀉的地方,一躍而下。
於是…..他有了人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追悼會。
讓我心酸的是,石小猛起碼風光過,何志強連大葬也不曾風光過,所以我說他連石小猛也不如。
從追悼會回來,心情很沉重,我會是另外一個何志強嗎?程貝兒輕輕的呸了我一下,怎麼啦,合著我是那種見異思遷的水性楊花女啊。
我笑著,不是。
相對於那部2012很火的電視劇,當時有一部同樣很火的,哪部我就不說了,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人看了我的評論,就知道是哪部了。
我對這部電視劇的評價是狗屎,還是坨大的。
一個小土豆式的畢業生,忽然有了個超級富豪親生老爸,然後有錢,有奧迪,有別墅,有現金,還有一個女富二代深愛自己,也有一個美麗,感性的女友。居然大喊,這不是我想要的。每次想到這裡,我都會嗤之以鼻,這樣狗血的劇情,寫出來的人已經是狗屎,居然還火,那隻能說更狗屎。
回到現實,想起志強師兄以往點滴。我第一次提出了對自己的質疑:留在這個城市,真的會有我想的那麼好嗎?
這是我第一次動搖。
第二回合,我贏了,但卻在歸屬問題中,開始邁向徹底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