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節 坑爹的一票否決
一四六節 坑爹的一票否決
天氣實在太熱了,一個行將退休的老人家,天天在高溫下走動,確實是為難他,於是,他很合理的病倒了。
病倒就病倒唄,政府福利好,五險一金全部買齊,這老傢伙住醫院不花一分錢,還能享受放假的待遇,真是病出好來。
他好了,我便是不好。
為什麼?
人手不夠啊,巡查組少了一個人,總得有個人頂上。
我在辦公室這麼一說,何花同志的臉就綠了。
若是要頂上的,就只有她了。
只是,我卻不是不會憐香惜玉的人。
因為還有一個人選,他的名字叫做......
徐小摩。
也就是本人了。
人手就那麼多,何花同志一介女流,讓她去受那個罪,搞不好,又病倒一個。
還是我來吧。
......
我的出現,巡查隊伍的變化,並不只是隊長的更換,那麼簡單。
他們那種巡查模式,立即發生了改變。
在我這個替補隊員沒有出現之前,劉德建同志組成的巡查大軍,一直都是隻有一個工作原則的。
那就是,得過且過,大事化小,睜一隻眼,濫竽充數。
他們是深深的執行了我所說的,每家企業都走一遍,所以,為了提高速度,於是隻能使用我剛才所說的工作原則。
於是,他們幾乎一天能走五六家企業。
每到一家企業,幾乎就不到生產場所檢查,隨便在企業辦公室找人在調查表上把公章一蓋,回去後,直接寫上檢查內容。
內容,當然也是往好處寫,總之,但凡他們過處,企業總是遵章守法,安全生產,沒有隱患,一片四海昇平的意思。
那畫面太美,我實在不敢看。
這是劉隊長的時候。
現在換我徐隊長了,新人事新作風,該怎麼了還得怎麼來。
帶隊了幾天,我發現,他們忽悠我的程度,實在令人髮指。
因為,好幾家之前已經被走過的企業裡面,隱患之多實在不可想象。
滅火器過期,規章制度沒有張貼,工人不帶勞保用品,危險品四處擺放,人員培訓紊亂,持證上崗率極其低下......
這些企業,簡直就是安全隱患的示範性單位。
看著我一次又一次凝重的表情,劉德建開始慌了。
他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誇我看的細心,很多他們檢查不出的東西,都讓我檢查到了。
他是在努力的拍著我的馬屁,不住的告訴我和他人,徐黨委的能力實在是高,一個頂的何止倆啊。
只是,這種馬屁,毫無疑問,是整在了馬蹄子上。
不到一個星期,他的這種做法,在我陰沉不變的眼光中,消失了。
劉德建放棄了,他在等候該來的暴風雨。
不過,我也放棄了,沒有讓他等到。
我只是,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劉德建如獲大赦,屁顛屁顛的離開,我相信,今後,他將不會再忽悠我。
事實告訴我,本人,還是太嫩了。
因為,再過了一個星期,我便是吃了這心軟的苦果。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正在我心愛的車子裡面,抱著溫柔美麗的楊敏華。
只是,一切還沒有開始,便是已經結束,因為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我聽見了劉德建倉促的聲音。
新豐琉璃瓦,發生火災!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被驚得一片空白。
作為一個分管安監的領導,我深深的知道,在我轄區內發生一次火災,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楊敏華很懂事的吻別了我,我便是高速往現場趕去。
......
新豐琉璃瓦,鎮內一家中小型企業,生產小型建材,人員也不算多。
即便是出事,估計也不會很大損失。
若是你這樣想的話,那便錯了。
因為,所謂的安全生產,是有責任制的。
而這個責任,苛刻到你無法想象。
安全生產責任制,是每一個行政區域被要求下達的一個指標,具體來說,就是這個行政區域,每年只能發生多少次安全生產事故,死掉多少個人。
這個聽起來很正常,畢竟再嚴謹的企業,也會有出事的時候,沒有出過安全生產事故的廠家就不是好廠家。
那麼出了安全事故,有時候,損失一些寶貴的生命也是在所難免的。
所以下達這個指標,看上去,非常人性化。可是一旦你知道,這個指標的具體額度的話,你會有兩個感覺。
噁心和扯蛋。
因為,這個指標之低,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第五集。
就拿白沙來說吧,堂堂工業重鎮,區裡面的指標是,安全事故不能超過一起,死亡人數不能超過一人。
每次面對這個狗屁指標,我幾乎都是親切的關懷了一下上級領導的相關女性親屬一番。
大夥是不是又問,指標下了,那麼超額怎麼辦?
這便是我問候對方親屬的真正原因了,因為,一旦超出了這個指標,我們白沙的整個政府所有人員的年度考核,直接出具結果----不及格。
這便是傳說中的,一票否決。
全世界若是說最不公平的事情,要是不投這個一票的話,實在是天打雷劈。
所謂一票否決,常用在考核裡面,只要有其中一個指標不達要求,哪怕其他指標完成的比超額還要超額,考核還是不會透過的。
換在政府,每年考核的時候,安監,計生便是一票否決的危險點。若是這兩個部門出事了,也就是說,整個政府一年的工作便是被惡意否定了。
考核不及格後果嚴重不?
若我不是安監辦和計生辦的領導,對我來說後果不是太嚴重。
因為,我有錢!
只是對與其他普通的同事來說,後果非常嚴重,因為考核不過,年終的考核獎勵也就泡湯了。
對於我這種人,那只是一點小錢,可是對於其他同事而言,卻是過年的基金,所以發生這種事情的話,出事的單位負責人,幾乎就變成了刺蝟,不被罵死,也會被淹死。
這種扯淡的制度,說不噁心,人民群眾堅決不同意啊。
今年的我,更加不同意了,因為我的身份,從黨政辦主任,變成了安監辦的分管領導。
而一票否決,似乎便是要從我的分管範圍中,發生了。
所以,一路開車,我彷彿聽見了同事們對我親切的謾罵和友好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