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節 龍一波（二更求收））
三十一節 龍一波（二更求收））
政府樓下站了很多人，帶頭的男人應該就是龍一波了。
之所以說他是男人，並非強調他的性別，只是為了區別他和龍志生跟煙屎牙同志，後兩者看起來就很村長，我叫他們漢子。
龍一波卻是整潔的頭臉，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筆挺的修身西褲和燙平的粉紅色襯衣，與其說是農民漢子，倒不如說是個老師。和汙糟邋遢的煙屎牙、醜陋陰險的龍志生對比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他們都是農民的頭子，周星馳電影裡，曾經有過的經典對白，乞丐中的霸主是什麼？就是乞丐。
那農民的頭子是什麼，也就是農民了。
我無法想象這是一個經常帶隊打群架的農民頭子。
除了外表，他還彬彬有禮，談吐舉止簡直就是一個英式的紳士。
寶湖果然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連村長都有多種型別。
沈紅兵身後的杜權見到我來了，立刻把我招了過去。
“這位就是徐小摩同志，我們單位新來的大學生。”介紹我的是沈紅兵，由他來給我做開場白，我有點受寵若驚。
“年少有為啊。”龍一波連聲音都充滿儒雅的氣息。
我近距離的打量了這個另類的村長。
除了衣著得體以外，他還是個很英偉的男子，英俊的程度比起那兩個不修邊幅，粗俗不堪的村長高出不止一兩條街，至少是條京滬高速。
只是在斯文的外表卻散發著一股攝人的邪氣，我想這就是多年幹架的積累了。。
沈紅兵提出去會議室開會。
有資格開這會的是他，杜權，龍一波和我，其他人員只有等的份。
這是不是說我已經被領導看上能一起做點事情呢？
在機關，最悲哀的野心家不是犯錯，而是領導不用了。
領導已經不用了，意味著，仕途也就打住了。
此刻的我卻有一絲不祥的預感。領導用我不假，但我這身份，有用的必要嗎？
關上會議室的門，剛才營造的和諧氣氛頓時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劍拔弩張的氣勢。
“你幹嘛找龍志生，你這是打算威脅我們嗎？”龍一波的開場白直截了當。
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龍村長，您怎麼這麼說呢？我只是和另一位龍村長聊聊天，認識認識，怎麼就威脅了？”雖說事情已經沒法隱藏了，必要的掩飾還是很重要的。
“少裝了，你去的目的，他已經跟我說了，既然你們政府如此不守信用，那徵地的事情，也免談。”龍一波根本就不跟我耍太極，意思依舊直接。
“那保守秘密也免談。”我衝口而出，你不仁我不義，古已有之。
沈紅兵馬上一聲咳嗽，打斷了我，該是怕我把說話說的太盡失去轉彎的餘地。
領導要發話了。
“小摩，我們政府工作不是這樣做的，這是嚴重的工作錯誤。”
說話很重，語氣不重。
領導還是護著我的。
果不其然，他話鋒一轉，對龍一波說：“村長啊，小摩工作方法是不對，多多包涵，新人嘛，容易犯錯。只是，這也是你們兩位姓龍的老哥給逼的。”
領導不愧是領導，說話很藝術，先抑後揚，既護犢子又放利箭。
“鎮長大人，到底我們幹了什麼讓您這麼評價我們這些做村長的。”
“你們村長的工作很出色，為村民幹了不少實事，這個我知道。”
沈紅兵頓了頓：“但，我看啊，你的工作還可以做得更好，你要多配合我們政府的工作，特別是最近的徵地，徵地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徵地是為了寶湖的發展，對大家都有好處，但是你們有些村長卻處處刁難，這讓我們的小同志很難開展工作啊。”
領導說話總是先給糖果，再打屁股的。
“請問這位小哥，我是如何刁難你呢？我們可是第一次見面啊。”龍一波的矛頭始終指向我。
“所以我也奇怪怎麼村長大哥您老人家過來找我問罪來了？”
就是嘛，我還沒對你怎樣，你就來抽我後腿，這道理講到總書記面前也是講不通的。
“那你就是強詞奪理羅！”龍一波的語調平靜了很多，但是語氣很沉重，就如斧頭幫主那樣，對著大哥的女人說：“走吧，嫂子，我們不殺女人的”。一樣的低沉。
那個女人後果，看過電影的都知道。
所以這句話無論如何是不能反駁回去的。
“老龍啊，你何必跟小輩計較，不如大家坐下來，談談這是如何解決才是正事。”
沈紅兵又幫我解了圍。
“徵地，是沒問題的。”龍一波微微一笑
這麼順攤（粵語，形容很簡單就答應別人要求）肯定有下文。
“不過……”
我就說嘛，肯定不止那麼簡單。
“我們必需比龍尾收的多。”
頂，我心裡忍不住問候了他母親一下。
能多給還找你幹嘛。
談判到這份上，結果，四個字，不歡而散。
啥也別說了，該幹嘛幹嘛去。
龍一波走了之後，沈紅兵才拋開剛才護犢子的態度，對我做了一番批評。具體就不說了，只有一個工作要求，事情是你徐小摩搞出來的，自己擦乾淨。
其實就算領導不提要求，我也會主動完成這事的。
但走到這一步，卻已經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特別是這兩位村長的態度，一個無恥撒賴，一個毫不退讓。
有些事情太著跡，反而會掩飾心中的恐懼。
他們是否真的就如自己所說的堅挺，不怕這事情曝光？
我決定試一下他們。
還不用我去找，有一個人卻又主動上門了。
老媽四點多的時候約了我晚上吃飯，也是什麼也沒說。
上一次老媽這樣約我的時候，談了一件大事－－－－我考試的事。
所以我猜老媽今晚又有重要事情要跟我說了。
下班後，我直奔老媽指定的飯店－－－－我家的飯店。
還好，不是上次的骯髒農莊，而是我家舒服的飯店，吃的也該正常多了。
來到包房，我見到了龍一波。
第二次見面。
我明白，這並不是緣分的偶遇，而是有意的邂逅。
他是透過劉叔的女兒找我老媽約我的。劉叔的女兒，也就是目前我家飯店的話事人。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現在讓我隆重介紹楓林聯鎖高檔食府有限公司（我家的飯店）總經理兼董事局成員，我爸生意拍檔的好女兒，我家兩老的好侄女，我的好姐姐，劉子瑜同志。
她原來是龍一波的學生。
原來這龍村長是老師，或者說曾經是老師，難怪這麼儒雅。
說他曾經是老師，因為龍一波現在的身份是，我家飯店的有機食材供應商。
這村長居然是個全方位、多渠道發展的複合型人才。
我肯定，這將又是一頓註定吃了從背脊骨下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