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漏洞

第四節 漏洞

原來除了母愛，老媽還有另外一種強大的力量，那就是權力。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權力的力量，也許很快，我就會被它俘虜。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甚至說太順利了，因為我這個職位招錄名額一個，考試得分一個，面試一個，體檢一個，政審一個，錄取一個。就我一個。

漏洞。

凡事太順利，總會出差錯。

我的確被錄取了，童叟無欺。按照老媽的設計，我將在龍書記旗下完成我的公務員試用期，然後被王部長調到組織部任職。先到基層鍛鍊，有利於熟悉政府運作，再調到管升遷的部門，自己跟自己玩，照老媽推算，到她退休那會，我不是書記也該是局長了。

絕，實在是絕。

本來一切盡在把握，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只能說明一切皆有可能。

整個安排關鍵人物就是王部長，他牽的線，他找的人，以後我要升職，也得看他。他所以這麼熱心，因為他收了錢，我媽的錢，所以他賣這個位置給我，還帶售後服務。

事就出在這個關鍵上，莫非他要求退錢，不是，他也沒那個覺悟，只是在我政審後沒多久，他升了，畢竟這樣的建設服務型政府的官員不升說不過去。

遺憾的是，他不是升職，而是昇天。也許野味吃多，洋酒過量，在某個工作會議中，王部長心肌梗塞，倒下了沒再起來。不僅熱心為人服務，還犧牲在工作崗位上，焦裕祿一般的人物，實在令人欽佩。

對於他的離去，老媽很傷心（估計錢花的不少），傷心之餘，很快老媽也想好對策，畢竟不能在一棵樹吊死，不去組織部就去其他位置，關係網在就有辦法。

然而老王離開只是一個開始，因為他死了，龍書記估計和他的關係比較好，立馬就被調到區工會做主席，明升暗降。沒了他，以後調離基層就變得撲朔迷離。

如意算盤徹底打破了，因為老媽在機關的關係資源豐富，但是在鎮街就一窮二白。加上調去寶湖鎮的書記是個新提拔的年輕領導，老媽連臉都不熟，遑論坐下吃個地老鼠談談悄悄話了。

我那本來光明的前途彷彿蒙上了陰影。

那該怎麼應對呢？在大家手足無措之時，領導老媽一句話確定了應急方案。不能一步登天，那就按部就班。換句話說，就是好好幹，一步一個腳印，雖不能至，心嚮往之。我雖是富二代，可是過沒規定富二代就一定是廢柴。反之，就是一個有能力的富二代，能在德勤混出頭就是明證。所以老媽認為只要我好好幹，發揮自己應有的能力，加上她在背後無限量支援，雖說在鎮裡工作，但對接的還是上級部門，只要事情上了機關，就好辦了。有素質，有成績，升職也會板上釘釘。

領導水平就是高，這麼快就想好對策了。

老媽的打算讓兩家暫時穩定下來，只是，我隱隱覺得，事情不是結束，而是剛開始。不管怎麼說，總算定下來了，既然方案出臺了，就啥也別說，開幹！

幹就幹吧，只是時間有點長，不過不是上班時間，是等待上班時間。五月考的試，六月做的政審，九月才通知上班，雖然中間事情不斷，不過基本都不需要我處理，於是，這幾個月，我都是以玩為主。約會舊同學，認識新朋友，健身，打球，夜蒲，總之把這兩年該玩的都玩了，不該玩了，也玩了，例如我知道了什麼是ipo。

不扯那些了。

二零零七年九月八日，終於上班。根據我良好的職業習慣，上班是不能遲到的，所以，很早我就出發了，這一天，天氣很好，我心情也很好。g2000的襯衫，道蒙的西褲，lv的皮鞋，gucci的公文包，歐米咖的手錶――這就是我第一天上班的行頭，除了手錶，其他都是新買，新的工作就要新的行頭。

先敬羅衣後敬人，我看來，從不是假話。

就這樣，我開著心愛的寶馬，聽著魔力紅的歌曲，走在上班的路上。上班的地點離我家有點遠，但是對於在大城市生活多年的我來說，不是一個問題，只是路上很多不守規矩的車子讓我有點心煩罷了。

走在半路，老媽的電話打來，該是些鼓勵，加油的話語。我開啟擴音，卻是出現老媽那急促的聲音。

大家是不是在想又有事了呢？沒事，你家才常出事呢。老媽只是問我去到那裡，知道我已經在半路，她有點欲言又止的掛機了。我倒是沒有留意，因為上班總是讓我心情舒暢。我已經沒幹活很久了。

我不是犯賤，更不是曬命，而是我真的沒上班很久了。

那些不幹活，使勁花錢的日子，比那些天天加班，有錢無處花的日子，好不了多少，這是肺腑之言，請相信。

走進寶湖鎮，跟我印象中的基層小鎮一模一樣。

寧靜，樸實，低調，清新。說白了就是郊區農地，有點窮。

但來到寶湖鎮人民政府，有點呆住了。只能說，對比太強烈了。

恕我詞窮，描寫不出這棟大樓有多宏偉，這麼說吧，這座大樓如果是中型上市公司的辦公樓，也就差不多了。

可這只是一座政府大樓，卻是一座樓高九層，設施完善，金碧輝煌的現代化建築物。

拿著相關材料，在大堂的諮詢處（居然有諮詢處）我找到了報到地點，組織辦，接待我的還是那個杜主任，只是不像那天那麼熱情了，雖然他也很隨和，因為老王死了，我相信。

在他的引領下，我來到了我在這個鎮政府的第一個崗位，不是財政所，是招商辦。不是報考財政所的職位嗎？為什麼是招商辦呢？

據解釋，也就是那個杜主任的話，來到政府，就什麼都幹，沒有很固定的，現在財政所滿員，招商辦缺人，那就去招商辦，反正都是工作。

反正都是工作，但會不會太兒戲了點？這可是人民政府啊！

牢騷是不會發出聲的，只能在跟著杜主任的時候，輕微發洩一下就是了。不過我也沒發牢騷那個時間，因為，他每一層樓停一下，然後走出電梯給我介紹每一層樓的概況。

在八樓他和電梯一樣停了下來，到了。而我的思緒卻沒有停下，內容太多了，說白了就是政府的辦公室太多了。

規劃建設，財政，黨政，計生，勞保，工會，農業，維穩，招商，執法居然都在同一棟大樓。於是我明白了，不蓋這棟樓是不行的，因為規模再小一點，就擠不下了。

趁現在有點時間，跟大家做個知識普及。大家都有去政府辦事的經歷吧，在大城市，你會發現，辦成一件事很難。部門太多，分佈太散，如果做一個行政申請要走兩到個部門的話，那麼要去辦事，請先請個假，因為沒有一天時間，是辦不完的。因為除了辦事效率的問題，還有交通問題。

所以，大城市的有錢有關係的人辦事，總會先請頓飯，席間辦事。因為要把幾個部門的人員聚集起來出來開會，就只有請吃飯這一條了。

在小城鎮，那就好多了，因為你只需告訴老闆出去一下，很快就辦好了，因為在這裡，政府裡面就涵蓋各個部門，免去了很多麻煩。但如果你以為在這裡辦事就簡單，那隻能說，只是你頭腦簡單罷了。因為這裡雖然可以幫你辦，但是基本上都是收下材料然後送到縣區一級審批，所以，過幾天，你還得跟老闆請假。

我認為，領導是有心把招商辦放在八樓的，因為招商代表商機，和八很配。走進招商辦，只有一個小女孩在，她叫李燕妮，該是大學剛畢業那種吧，而其他人都沒上班。杜主任給我的新領導打了個電話，交代後，就讓我等著。在這個時候，我觀察了一下，有六個位置，問題來了，六個位置，都是有主的，那我坐哪裡？

剛想發問，幾個估計是我新同事的人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