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節 忽悠的藝術
五十三節 忽悠的藝術
說句心裡話,在icu這幾天,可以算是我在寶湖工作後最舒坦的幾天日子。
前提是清醒那幾天。
除了頭還是痛之外,日子過得美滋滋的,如果可以,讓我住一輩子,我也願意。
這並不誇張。
想想這一路過來,不是喝酒就是群毆,兄弟沒了,女友黃了,最愛的女人也有了別人的孩子,連命都差點搭在工作上。
混到這份上還沒精神崩潰,不禁讚歎自己心理素質的強大。
這幾天相比起來,過往的日子就像生活白毛女一般。
早餐,午餐,晚餐,餐餐豐富,還有人負責餵食。
張開眼就見到慈愛的母親,和藹的姐姐還有心愛的姑娘,想聊天聊天,想睡覺睡覺,看電視連遙控器都不用放在手裡,直接聲控就好了。
一早一晚還有穿著性感女護士給我清潔身體,徹底的滿足了成為男優的願望。
最最關鍵的是,不用參與那些要命的工作。
還有工資。
這是神仙過的日子啊。
只是這日子維持了三天,完了。
沒了危險自然要離開icu,只是我還是很輕鬆,住普通病房,日子一樣過,起碼不需要再插滿管子的躺在床上。
不過到了病房,我就開始體現到人情的冷暖了。
首先是每天送湯來的劉姐變成拜託拜託員工送過來。
也罷,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姐姐。
老媽也從一早就來變成了下班再來了。
算了,畢竟家裡還有一個老爸,不能讓老媽受那麼多罪。
小芳雖然也常來,只是不怎麼跟我餵飯了。
這我也能接受,畢竟當時我不能隨便動作,起碼現在雖然不吃殘廢餐,但經常可以抱抱她,打打啵,還有…….不說了,反正拍拖幹嘛我們就幹嘛。
但是護士不來給我清潔身體就接受不了,我可是全額支付房費和治療費的。
總的來說日子還是這麼遠這麼好(so
farsogood)。
好日子有多遠,不遠,一個星期後,到頭。
那一天,我出院了,當然了,張鴻還不是黃扒皮,他指示我好好休養,不需要急著上班。
難得有一回,他說的是實話,確實不想我上班。
為什麼?
還是因為程家父子。
如果有野蠻人排行的話,他們三個可以說是穩居三甲了。
警察叔叔並非沒有做工作,而且力度還相當大,畢竟老媽親自給公安局的領導打了電話,內容不用說你也猜得到。
就是幫忙。
很虛是吧,我又來解釋一下,這也是一種講話的藝術。
求人辦事,如非必要,很少把事情挑明。
要求人辦的,基本上是不好辦甚至不能辦的,別人不一定願意幫。把事情挑明瞭,別人不好做,說不定一句話就拒絕了。
不挑明,給雙方一個臺階,人家可以答應卻不辦事,又不用尷尬,以後還可以握握手好朋友。
至於自己,也認了,犯不著生氣,當然了,就算生氣也沒用。
還是以後好朋友握握手。
畢竟以後還有往來,山不轉水轉啊。
所以,老媽就跟相熟的領導打了個幫忙的招呼。
於是警察叔叔就下了大力去處理這事情。
公檢法果然是一家。
只是,下了大力,卻並不一定能幫得了大忙。
程文的脖子就如擦神遊一樣的硬,死活不點頭,就是不同意調解。
說到這,我真的不理解了。
這事,首先是我不對,這我認了,但天地良心,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我被打了,頭骨也裂開了,卻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被打低下頭,來求打人的和解,我已經明顯的出現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了。
他們居然不同意,真心變成了狗肺。
不同意調解,按說也沒啥大不了,畢竟這案子根據證據是不能立案。
只是程文卻是鬥爭的老手,還是一個高智商的鬥爭老手。
他不但不同意警察叔叔的調解要求,甚至舉辦了一個大型群體性活動。
名字就叫做“村民不同意苛刻徵地條件被打被拘留大型維權活動”。
不但黑石村的村民被他深深的打動而參加了這個活動,而且,龍頭龍尾的村民們也相繼加入了這個大型維權活動。
說他能調動黑石村的叔伯兄弟和姐姐阿姨,我懂,只是,他竟然能調動調動龍頭龍尾的加入活動,我真的不懂,只能說,真神了。
如果還記得,龍頭龍尾兩村可是世代的仇家啊。
他居然能把互相仇恨的兩村人擰成一股繩,槍口對外的指著政府,不是神那又是什麼呢?
他這一下,打擊的不只是我,還有我身邊的人。
龍志生知道了我和龍一波那打算盤才有的親戚關係,非常生氣,雖然小芳多番反對,依然不能阻止他帶領村民走到維權隊伍中。
我至今也不知道,為了一點點恩怨,他至於這樣義無反顧的走到未來女婿的對面嗎?
至於龍一波,也被程文講述成了一個為了自己,罔顧村民立場,損害村子利益的大壞蛋。村委經過討論,把龍一波彈劾罷免,另立臨時村長,同時也走上了這鬥爭的道路。
這幫村民到底有沒有想過,跟著程文一起走上這條路子,不也是罔顧了自己的立場麼?
做人要厚道啊,村民大哥。
在程文的鼓勵下,三條村子的人,公然給了政府一個回覆,徵地,免談。
但有兩條村子是簽了合同,白紙黑字的,連墨水可能都未乾,這回卻說變就變,那是公然漠視國家法律。
張鴻知道了這個震撼的訊息後,據說一天呆在辦公室沒出來過。
這個不難理解,換了是我,可能呆兩天。
其實他不是不想出來,而是不得不出來,因為第二天是我出院,他是來接我出院的,只是,他並不是一個人孤獨來接我,同行的還有一大群來自寶湖的朋友。
他們也是來接我出院的。
當然了,之前他是不會知道有這麼多志同道合的人。
幾百人過來接我出院,還拉了大小橫額,高呼口號希望我快點出來。
場面何其壯觀。
如果橫額寫的是:恭賀小摩同志康復出院之類的,我會非常感動。
只是,橫額寫的卻是交出兇手,打人者不得好死之類的話。
也就是說,他們是來算賬的,找我算賬。
現在的情況是,被打的卻變成了兇手,打人者家屬高舉抓人的旗幟來興師問罪。法律還有用不?我只可以深深的讚歎程文同志強大的忽悠能力,如果春晚早點發現他,世上就多了一個叫程文的惡棍,少了一個叫趙本山的藝術家了。
看來,我現在才受傷,還是為社會做了貢獻的。只是,這還不是程文的全部,他還有更強大的一招,他深信,此招一出,檣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