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節 開場哨響
四十九節 開場哨響
大家好,我是直播評論員徐小摩,寶湖徵地組和黑石村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我們先介紹一下雙方的出場陣容。
寶湖隊:教練,張鴻,隊長沈紅兵,隊員,徐小摩,不好意思就是本人了,介紹完畢後我還得上場比賽,黃薇,顧子剛(臨時候補),楊一帆,林建成,王麗玲,李燕妮,杜權沈明浩,許東,王毅全及寶湖政府所有政府人員(隨時準備上場。)
人聽起來很多,只是一聽見黑石村的陣容,寶湖隊員都會喊一聲:媽媽咪呀。
黑石村可謂上訪明星雲集,釘子戶陣容星光燦爛,介紹一下:隊長兼教練,程四海(聽名字就霸氣)曾帶領黑石村108戶(這個數字明顯的帶有反動意味),200多口人衝擊區政府,區信訪局,差點衝擊了市政府。
主力隊員:程文,程武,程四海的兒子,村委成員(其實是不允許的只是程四海輩分大,在村裡說了算),程志東,程妹,程欣村幹部,以及整村300多口戶籍人員和100多口遷離人員。
為了加深大家都這支神秘的勁旅的認識,我在百忙之餘(趕著熱身)抽空重點介紹一下幾位主力成員。
程四海,村長,全村輩分最大的老人家,精神支柱,定海神針,對抗政府不遺餘力,對於徵地,社會主義新農村等政府事項起到了帶頭作用,身先士卒,從不妥協,可說是黑石村的哈瓦那,
程文,軍師級別,大專畢業的他熟讀法律條文,善於談判和出陰招,業餘喜歡研究法律空子,想辦法為村民(自己家為主)謀求更大的政策外權益。他擁有很多同齡的農民同志羨慕的學歷,也在大企業有過工作經驗,可以說是見多識廣,他將是關鍵人物。
程武,將軍,也就是帶頭打手,四肢異常發達,頭腦非常簡單,每次出現對抗政府的行為,以及有其他部門進村辦事諸如拉天線,修下水道之類的,不給他請吃請喝立馬就被轟出去,據說單挑勝率高達100%,曾獨自一人對付三個治安人員而不落下風,傷人後被刑拘十天,出來成了全村橫人的偶像,門徒眾多。
時間問題,其他村委村幹部就不一一介紹,只要大家知道,都是蠻不講理為主,無理取鬧為輔的人員。
好了,比賽開始,沒有裁判,時間不限制,規則是,誰先妥協誰輸,方法不限。
為什麼張鴻這麼擔心黑石村,因為他見識過。
回憶一下,當時黑石村分到一大筆徵地款,村裡的大老爺們正盤算著如何把錢給分了,結果嫁出去的女兒們也拿了賬戶回來,也要分一杯羹。
怎麼說也是同根生,你們作為哥哥弟弟的不會這麼自私,自己吃肉連湯也不給喝一口是不行的。
那些男人們一考慮,既然這樣,骨頭都不給你們啃一口。
也就是,回來省省親,串串門可以,分錢免問。
其實這樣也不行的,畢竟大家都是一條腸子出來,喝同一口井水,吃同一田稻穀長大的,憑什麼男人就有錢分,外嫁的女兒就一分錢沒有。
我是這樣想的,那些女人也一樣。
於是大家就對抗起來,生理原因,女人是幹不過男人的。
幹不過就是有困難,有困難找警察。
人民內部矛盾,警察不理,那就找政府,一紙訴狀擺到信訪局。
這事情在當年是大事,當時外嫁女的政策還沒有明確的規定,很多地方奉行的都是村規民約。
村規民約對於村民來說很多時候比法律法規還大,而黑石村的村長也就是程四海,就明確規定,外嫁女,不分紅。
張鴻當時也沒想到這幫村民會這麼強硬,一開始是帶著上級領導的身份召喚了程四海等人,結果人家不理。
官,還是個區裡的,呸。
碰了壁後,張鴻換了個說法,親自下去,只是依然見到一堆冷板凳、
張鴻的自尊被深深的傷害了,跟我玩,我玩死你。
抱著這個鬥氣的態度,張鴻也不跟程四海說,直接就把黑石村的賬戶封了。
既然不分,就大家也不分。
雖說程四海還是個輩分高的村長,大家還是喂他馬首是瞻,只是,這麼一整,該分的沒了,村民發火了。
只是脾氣並沒有對著程四海發,而是對著區政府,主力對準信訪局。
幾百人衝擊政府,連自動門都拆了,何其壯觀。
那次的事件,最後是被政府用整個區的警力給擺平,而且還被媒體公開了,於是,張鴻雖然沒錯,卻不可以再呆在信訪局長的位置上。
也只好換個崗位換個活法,只是不知道是組織部的人和他過不去,還是運氣不好,千迴百轉,還是來到了寶湖,還是要面對黑石村。
我想當時張鴻收到調令後就沒少問候組織部的那幫人的家屬。
經歷過當年黑石村的事件後,在面對這村子,張鴻心有餘悸。
但是事情該幹還得幹,位置是不會因為你害怕而留著的。
當然了,上一次被完爆,是因為準備不足,這一次,張鴻就沒那麼簡單了,他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去準備這事。
機會也就這樣給了他這種又準備的人。
只是不是好機會。
說說黑石村為什麼這麼橫,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換到黑石村那是不準的。
黑石村的平地不多,耕地少,基本都是丘陵山地,村民們的日子過得並不寬綽,不過那是舊社會的事了。
到了新社會,事情就變化了。
回看徵地五村,龍頭龍尾,是不是真的坐落在龍頭龍尾上,不是風水師我不好說,彩南也不一定在彩虹的南邊。
而塱頭也就是田地,但是卻以養殖為主。
一句話,這些名字和村子是牛頭不對馬嘴。
但是,黑石村卻例外。
黑石村地帶,還真的出產黑石。
所謂黑石不一定完全的黑色的石頭,因為花崗巖不是全部黑色的。
也就是說,黑石村出產花崗巖。
應該說盛產。
那幾年開始,賣石頭,河沙跟賣黃金沒多少區別。
黑石村的村民就是以採石為生,石頭價錢起來了,大家很快過上了先富起來的日子。
雖說不是戶戶別墅,家家寶馬,但是對比之前幾村,黑石村可以說富得流油。
有錢卻不一定是知書識禮,黑石村的人只是以富生驕,不把政府人員當幹部。上次的分錢事件,原因不是因為窮不想分少,而是因為自尊被侵犯了,被女人扳直了,這幫有錢的大老爺們非常不爽,於是一聽見徵地,他們已經連成一線,堅決不同意。
對於張鴻來說,機會就是,一條省內政策的出臺,一條影響黑石村村計民生的政策,很影響,甚至有可能讓未來的黑石村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是大話,也不是危言聳聽。
那一年,全省整頓石場,過千個開採牌照縮減為幾十個。
黑石村,赫然在縮減之列,所有石場,都在。
這是黑石村最大的危機,村民認為。
張鴻認為有危就有機。
這是一個和諧解決問題的機會。
但是程家父子不這麼想。
開場哨響,比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