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這是他喜歡用的牌子?
時間很晚了,張明宇為了不打擾其他人,在電話裡用自己的名字另給顧瀟淵開了一間房。
他把明天的參會事項都交代了一下,又拿出一個塑膠袋遞給她。
「這是領導安排我買的,說你可能會需要。不知道是不是你常用的。」
顧瀟淵好奇地打開,原來裡面是卸妝水、洗面奶和粉底液,還有幾瓶水乳。
「這是他喜歡的牌子?」
她看著那幾個沒聽說過的商標納悶,這好像也沒分膚質啊。
「不是...這裡的酒店沒有這些用品,我在路上隨便買了點。」
還挺貼心,知道明天的場合她高低得收拾一下。
顧瀟淵下車前想起什麼,對張明宇笑了笑。
「謝謝啦,下次可不可以讓你們領導買貼著白色山茶花、黑色包裝的那種。」
她說完就提著白色塑膠袋譁啦譁啦地跑進酒店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張明宇。
他拿出手機想問問老婆那是什麼東西,卻看到時間已經接近快凌晨三點。
他嘆了口氣,要不怎麼說高精力才能當領導呢。
折騰半晚,留給饒青山的睡眠只有不到5小時。
而過了今晚,這位書記要操心的事,遠遠不止明天的大會。
但饒青山根本就沒睡著。
他心事重重地坐在書房,按滅的菸蒂在菸灰缸裡堆成小山。
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下巴已經生出些許青色的胡茬。
他不得不多慮,在他眼皮子底下,青麓區竟還有這樣的場所存在。
是誰在堂而皇之的保護著梁偉豐的這些產業?
考慮到時機問題,他並不準備打草驚蛇,在心裡細細地鋪下謀算。
書房安置的是一套中式金絲楠木辦公桌椅,饒青山坐久了,腰部有些不適,站起身走到窗邊活動。
套房的視野很好,站在四樓就能縱觀整個庭院的假山石景和小橋流水。
他雙手叉在西裝褲口袋,看著這如畫的景象,想起一首詩。
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
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入麻。
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
惟覺時之枕蓆,失向來之煙霞。
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
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第二天被鬧鐘吵醒的時候,顧瀟淵已經沒有在自助餐廳喫早餐的空閒。
她匆匆洗漱,用那款平價粉底液打了個底,給於曉嵐發了個消息,又在自動售貨機買了罐美式邊走邊喝。
她昨晚住進來的時候,衣櫃已經放好一件白襯衫和黑色長裙。
也許尺寸是合適的,但她一晚上沒喫什麼東西,此時腰身那裡已經有點扎不住襯衫,不時地往下掉。
她一邊抱著文件袋一邊提拉著裙子,有些狼狽地向會場趕去。
路上經過中央花園旁的迎賓車道,十幾輛大巴車和考斯特依次停在落客區。
她穿著高跟鞋顫顫晃晃地繞開,像誤入天宮蟠桃大會的小侍女。
進入會場,整個大堂四面通鋪灰色大理石亮光磚,在地面和牆面上映出那些步履自信的倒影。
會議廳外,印著「合作創新,接軌未來」八個香檳金色大字的巨型KT板,一直抵到數米高的穹頂。
西裝革履的專業人士們幾乎佔滿了KT板的合影區域。
空氣裡混合著酒店大堂特質的雪松、古龍和清甜的花果香。
目光所及的所有人都彬彬有禮、氣質不凡。
而事實上,他們也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能為一座城市做出不凡的貢獻。
顧瀟淵有那麼一瞬間的抽離,這個場景讓她有些不適應。
在國外時,她並不是大手大腳的富二代作風,但生活也稱得上豐富多彩。
除了上課就是去看各種藝術展、音樂劇和演唱會,打卡一些小眾的咖啡館,去周邊國家旅旅遊。
作為一個習慣了享受和消費的年輕人,她對生活的探索像極了自在漂浮的雲,漫無目的,也不接地氣。
這是顧瀟淵第一次認識到,在卸掉顧園平女兒這個身份後,自己離真實的世界有多遠。
即便這個磅礴大氣的會議廳足夠容納兩千人,也只是那個世界裡的一方小天地。
即便饒青山給了她一張得以參觀的入場券。
就算她不是梁蔚宇那種不學無術之輩,這會兒也只是成功人士的背景板。
開幕式的時間差不多了,人羣開始三三兩兩的朝會議廳走去。
顧瀟淵在角落叫住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女孩,問有沒有小夾子或者別針之類的東西。
女孩忙得暈頭轉向,哪裡還記得,搖搖頭走了。
顧瀟淵咬了咬下脣,張明宇這會兒肯定正忙著。
想來想去也只能找個位置先坐下來,再偷偷整理半溜不溜的半身裙。
沒走幾步,一個穿著深藍色正裝的男人帶著溫和的笑意出現在她身旁。
「這位女士您好,可以認識下您嗎?」
顧瀟淵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
看上去三十出頭,長相沒有什麼可圈可點的地方,氣質談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大氣。
「我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ceo,我叫秦繼年。這是我的名片。」
他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小盒名片。
顧瀟淵無意中瞥到透明盒子裡的回形針,「你能把那個借我用一下嗎?」
秦繼年愣了一下,找出來遞給她。
顧瀟淵道了聲謝,只接過了回形針,留下一句話後揚長而去。
「太老土了,這年代誰還用名片搭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