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平時不看新聞的嗎?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246·2026/5/18

從她回國起,饒青山還是第一次被她用這麼柔和且不帶敵意的眼神凝視。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上車。」   一輛黑色大眾停在他們面前,她認出坐在駕駛座的男人是張祕書。   「用那個車送你回家可就是公車私用了,這車是小張的。」   南汀夜裡的天氣陰冷,她被酒打溼的裙子一直未乾,冰冰地黏在大腿上,在後座怎麼坐著也覺得不舒服。   無奈這臺老大眾沒有座椅加熱功能,不然她還能在車上烘一烘。   饒青山看她在一旁動來動去、坐立不安,把自己的外套脫了遞給她。   「拿去墊下腿。」   車內空調吹出溫暖的熱風,腿部的皮膚被男人帶著木質香調與菸草氣息的外套包裹著。   顧瀟淵莫名覺得這一刻很安心,像整個世界被罩上一層溫暖的厚殼,所有不安的因素都被隔離開來。   凌晨兩點,一輛普通的黑色大眾在南汀市高架上勻速行駛。   車流稀少,兩旁是安靜矗立的摩登高樓。   那些黑色玻璃幕牆照映出市中心的流金霓虹,像沉睡的巨鯨一般從他們身邊掠過。   掌握著這座不夜城脈搏的男人,此刻正望著巍峨樓宇,望著那些的光與暗的模糊交界沉思。   即便顧瀟淵在國外看慣了華燈璀璨與通天大廈,她也不得不承認,南汀市這幾年的發展堪稱迅猛。   一個位於西南地區的省會城市能躋身一線城市的前列,背後必定是無數人的付出。   「在想什麼?」   饒青山注意到她專注的目光,那是一個單價昂貴的大平層樓盤。   「我在想,那兒會不會有幾套房子是你的。」   顧瀟淵看著大平層那造價不菲的外立面,手撐著下巴,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這輩子是買不起了,你或許可以。」   饒青山眉峯微挑,眼裡映出三分戲謔七分警告。   「你說說,我要怎麼買?」   「用你的退休金。」   饒青山習慣了她的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生氣,只是表情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再口無遮攔,把你扔下車。」   這男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呢?   顧瀟淵不敢再跟他開玩笑,正準備閉目養神。   在意識到這個方向駛向她家後,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出來前給於曉嵐說了會晚點回家,讓她不用等。   而且這個時候一身溼漉漉地回去肯定會打擾到她。   「我不回家了,怕嚇到我媽。但是我好像也沒帶身份證...」   「小張,回郊區。」   張明宇立刻明白了,」好的,領導。」   「郊區?」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參會。」   饒青山正襟危坐,像往日一樣發號施令。   「什麼會?」   他瞥她一眼,「你平時不看新聞的嗎?」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顧瀟淵坦誠以待——「我看到我爸的前同事就煩。」   想到自己也屬於前同事的一員,饒青山默不作聲地捏緊了拳頭。   又聽到她說:「別誤會,是我自己心煩意亂的那種煩。」   「你去學習下。」   「可是我沒被邀請,不好進去吧...」   「我現在不就是在邀請你?」   顧瀟淵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適不適合,沒有馬上答應。   「顧小姐放心,明早會有人把會議手冊交給您。」   眼看著車內的溫度就要下降,張明宇及時履行他作為祕書上傳下達的職責。   只有通知,沒有商量。   顧瀟淵知道饒青山強勢的做派,也不好拒絕她的救命恩人。   她在後視鏡回以一個懂事的微笑:「謝謝你啊張祕書。」   張明宇腹誹:要是年輕人都像她這樣可怎麼辦啊。   「一會兒張祕書帶你去辦理入住,需要什麼跟他說。」   「嗯嗯。」   顧瀟淵折騰了一晚上終於感到疲倦,脫了羽絨外套蓋在身上。   「饒叔叔,我有點困了,先睡一會兒。」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身旁傳來饒青山沉靜篤定的聲音。   「你還年輕,你的一輩子很長。」   他的語氣裡竟帶了一些遺憾,可惜當時的顧瀟淵並沒有讀懂。   顧瀟淵一路上睡得很安穩,直到進入一個夢境。   顧園平坐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小房間裡。   沒有手銬,沒有獄警,只有他內疚哽咽的聲音。   「小淵,爸爸對不起你。」   「你更對不起我媽媽。」   顧瀟淵別過臉,不願接受這份道歉。   顧園平囁喏了一下,緩緩道:「爸爸很抱歉這些年陪伴你們倆的時候太少,忽略了你們倆的感受。   「如果可以重來,希望我這一生,只是你的父親,只是你媽媽的丈夫。」   「希望我出去後,你和你媽媽都過得很好。」   「如果不是你,我們本來就會過得很好。」   顧瀟淵冷笑,他觸碰法律的底線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她們母女倆?   始作俑者是他,惺惺作態的也是他,而自己竟然為了這個人傻到跑去質問饒青山。   「你明明知道馮雨薇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麼還做得出這種事?」   顧園平垂下頭,回想這些年在權力與誘惑、慾望與理智前他的種種選擇。   坦白說,他在看到馮雨薇第一眼後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兩人的第二面發生在多年後。   那個女人在飯桌上哭得梨花帶雨,一聲「老師」喚醒了他的記憶。   從前的顧大教授,並不是什麼沒有權力在手的小嘍囉。   但現在這樣直觀地、赤裸地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感覺更讓他上癮。   上位者的得隴望蜀、慾壑難填,哪怕是與他血脈相連的顧瀟淵,也從未真正看過這一面。   顧園平嘆息:「小淵,人都是不知饜足的。」   這是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顧瀟淵醒來的時候正好對上饒青山注視的目光,不知道他這樣看了她多久。   「我到了。」   車停在一個中式庭院門外,饒青山清了清嗓子提醒她。   「你會知足嗎?」   她剛睡醒,聲音還有點啞,冷不丁問他一句。   「什麼?」   「沒什麼。」   顧瀟淵坐起來,把外套還給他,透過地面燈毛茸茸的暖光看著他穿過庭院,徑直走進行政套房大樓。   他不年輕了,但仍然步伐矯健,背影挺拔得像院子裡種的香樟樹。   黑夜中那些茂密暗綠的樹蔭向上攀延,與天色混為一體,不知盡

從她回國起,饒青山還是第一次被她用這麼柔和且不帶敵意的眼神凝視。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上車。」

  一輛黑色大眾停在他們面前,她認出坐在駕駛座的男人是張祕書。

  「用那個車送你回家可就是公車私用了,這車是小張的。」

  南汀夜裡的天氣陰冷,她被酒打溼的裙子一直未乾,冰冰地黏在大腿上,在後座怎麼坐著也覺得不舒服。

  無奈這臺老大眾沒有座椅加熱功能,不然她還能在車上烘一烘。

  饒青山看她在一旁動來動去、坐立不安,把自己的外套脫了遞給她。

  「拿去墊下腿。」

  車內空調吹出溫暖的熱風,腿部的皮膚被男人帶著木質香調與菸草氣息的外套包裹著。

  顧瀟淵莫名覺得這一刻很安心,像整個世界被罩上一層溫暖的厚殼,所有不安的因素都被隔離開來。

  凌晨兩點,一輛普通的黑色大眾在南汀市高架上勻速行駛。

  車流稀少,兩旁是安靜矗立的摩登高樓。

  那些黑色玻璃幕牆照映出市中心的流金霓虹,像沉睡的巨鯨一般從他們身邊掠過。

  掌握著這座不夜城脈搏的男人,此刻正望著巍峨樓宇,望著那些的光與暗的模糊交界沉思。

  即便顧瀟淵在國外看慣了華燈璀璨與通天大廈,她也不得不承認,南汀市這幾年的發展堪稱迅猛。

  一個位於西南地區的省會城市能躋身一線城市的前列,背後必定是無數人的付出。

  「在想什麼?」

  饒青山注意到她專注的目光,那是一個單價昂貴的大平層樓盤。

  「我在想,那兒會不會有幾套房子是你的。」

  顧瀟淵看著大平層那造價不菲的外立面,手撐著下巴,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這輩子是買不起了,你或許可以。」

  饒青山眉峯微挑,眼裡映出三分戲謔七分警告。

  「你說說,我要怎麼買?」

  「用你的退休金。」

  饒青山習慣了她的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生氣,只是表情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再口無遮攔,把你扔下車。」

  這男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呢?

  顧瀟淵不敢再跟他開玩笑,正準備閉目養神。

  在意識到這個方向駛向她家後,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出來前給於曉嵐說了會晚點回家,讓她不用等。

  而且這個時候一身溼漉漉地回去肯定會打擾到她。

  「我不回家了,怕嚇到我媽。但是我好像也沒帶身份證...」

  「小張,回郊區。」

  張明宇立刻明白了,」好的,領導。」

  「郊區?」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參會。」

  饒青山正襟危坐,像往日一樣發號施令。

  「什麼會?」

  他瞥她一眼,「你平時不看新聞的嗎?」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顧瀟淵坦誠以待——「我看到我爸的前同事就煩。」

  想到自己也屬於前同事的一員,饒青山默不作聲地捏緊了拳頭。

  又聽到她說:「別誤會,是我自己心煩意亂的那種煩。」

  「你去學習下。」

  「可是我沒被邀請,不好進去吧...」

  「我現在不就是在邀請你?」

  顧瀟淵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適不適合,沒有馬上答應。

  「顧小姐放心,明早會有人把會議手冊交給您。」

  眼看著車內的溫度就要下降,張明宇及時履行他作為祕書上傳下達的職責。

  只有通知,沒有商量。

  顧瀟淵知道饒青山強勢的做派,也不好拒絕她的救命恩人。

  她在後視鏡回以一個懂事的微笑:「謝謝你啊張祕書。」

  張明宇腹誹:要是年輕人都像她這樣可怎麼辦啊。

  「一會兒張祕書帶你去辦理入住,需要什麼跟他說。」

  「嗯嗯。」

  顧瀟淵折騰了一晚上終於感到疲倦,脫了羽絨外套蓋在身上。

  「饒叔叔,我有點困了,先睡一會兒。」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身旁傳來饒青山沉靜篤定的聲音。

  「你還年輕,你的一輩子很長。」

  他的語氣裡竟帶了一些遺憾,可惜當時的顧瀟淵並沒有讀懂。

  顧瀟淵一路上睡得很安穩,直到進入一個夢境。

  顧園平坐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小房間裡。

  沒有手銬,沒有獄警,只有他內疚哽咽的聲音。

  「小淵,爸爸對不起你。」

  「你更對不起我媽媽。」

  顧瀟淵別過臉,不願接受這份道歉。

  顧園平囁喏了一下,緩緩道:「爸爸很抱歉這些年陪伴你們倆的時候太少,忽略了你們倆的感受。

  「如果可以重來,希望我這一生,只是你的父親,只是你媽媽的丈夫。」

  「希望我出去後,你和你媽媽都過得很好。」

  「如果不是你,我們本來就會過得很好。」

  顧瀟淵冷笑,他觸碰法律的底線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她們母女倆?

  始作俑者是他,惺惺作態的也是他,而自己竟然為了這個人傻到跑去質問饒青山。

  「你明明知道馮雨薇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麼還做得出這種事?」

  顧園平垂下頭,回想這些年在權力與誘惑、慾望與理智前他的種種選擇。

  坦白說,他在看到馮雨薇第一眼後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兩人的第二面發生在多年後。

  那個女人在飯桌上哭得梨花帶雨,一聲「老師」喚醒了他的記憶。

  從前的顧大教授,並不是什麼沒有權力在手的小嘍囉。

  但現在這樣直觀地、赤裸地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感覺更讓他上癮。

  上位者的得隴望蜀、慾壑難填,哪怕是與他血脈相連的顧瀟淵,也從未真正看過這一面。

  顧園平嘆息:「小淵,人都是不知饜足的。」

  這是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顧瀟淵醒來的時候正好對上饒青山注視的目光,不知道他這樣看了她多久。

  「我到了。」

  車停在一個中式庭院門外,饒青山清了清嗓子提醒她。

  「你會知足嗎?」

  她剛睡醒,聲音還有點啞,冷不丁問他一句。

  「什麼?」

  「沒什麼。」

  顧瀟淵坐起來,把外套還給他,透過地面燈毛茸茸的暖光看著他穿過庭院,徑直走進行政套房大樓。

  他不年輕了,但仍然步伐矯健,背影挺拔得像院子裡種的香樟樹。

  黑夜中那些茂密暗綠的樹蔭向上攀延,與天色混為一體,不知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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