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飛蛾撲火,以卵擊石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698·2026/5/18

饒青山看著她那張美麗而憔悴的臉蛋有片刻的失神,他小看她了。   他以為她就算家道中落,也應該保留著名門的氣質和清醒的頭腦。   沒想到她會這般愚蠢,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命也不要。   是的,命也不要了。   這就是顧瀟淵的全部底牌了。   為父母三十年感情的破碎,為這個家的破碎。   她敢貿然找到他,無非是四處碰壁後把心一橫,破罐子破摔。   她始終不願相信曾經恪盡職守的父親會因為情人而貪汙受賄。   而那個未曾謀面便把她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初戀。   她的天塌了,憑什麼他的高樓不塌。   只可惜她對饒青山瞭解不夠,低估了他的判斷力與男性力量,她昏頭昏腦精心設計的場景沒被任何人看到。   她白脫了,自損八百隻達到一個激怒他的作用。   一隻手掌把她兩隻手腕都握在掌心,防止她再做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舉動。   另一隻手抓來沙發上一旁的風衣甩到她身上,覆蓋住她的不體面。   饒青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守著她把衣服穿好。   當然,他的目光全程沒聚焦於她,看的是她身後的牆壁。   這間偌大的辦公室彷彿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暖氣呼呼的吹著,吹的他心頭火旺。   等她穿衣服的時候,饒青山在腦海裡迅速把情況理了一遍。   顧瀟淵繫好大衣的腰帶,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露出頭頂的一個旋。   饒青山低頭看著,想起那個七歲的小女娃娃,頭髮裡也是這麼一個旋。   快二十年了。   饒青山閉上眼,想起那個煙火氣息繚繞的家屬院。   他跟老師和師娘一起包餃子,旁邊是吵著要糖喫的顧瀟淵。   他從西裝褲口袋拿出一根香菸點燃,回想著剛才窗邊的拉扯,抽到一半時緩緩開口。   「誰派你來的?」   只要他想,今天之內可以查到她在國內外所有過往的記錄。   或者,按她剛才的表現,他輕而易舉就能把她送進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盯著那些盤旋而上的煙霧,語氣如薄冰。   顧瀟淵一雙杏眼噙滿了淚水,腳踝和膝蓋傳來劇痛,她確實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她在向他要一個解釋、一個說法、一個真相。   也是在飛蛾撲火,以卵擊石。   「沒有誰指使我,饒叔叔大可放心。」   顧瀟淵仰頭望著他,這個人明明近在眼前,卻讓她覺得好遙遠。   她童年的那個饒青山,笑起來像冬日裡化開的暖陽,會在除夕夜給她壓歲錢,會對被寵壞的她有求必應。   她長大後去了國外求學,對父親工作上的事不再熟悉,跟他也沒再見過幾次面。   但她知道從某個時候起,父親跟饒青山的關係就不復從前了。   父親最喜歡的學生,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在查到你的行蹤之前,我暫時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饒青山把煙按滅在菸灰缸,決定放她一馬。   其實若他狠一狠心,她今天走不出這個大院。   雖然饒青山的理智在時刻提醒他,顧瀟淵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他還是包容下她堪稱作死的無理取鬧,因為顧園平的留置期一過,她還要去面對更殘酷的事。   「顧瀟淵,你父親的情人,自跟我分手後跟我便沒有任何來往。這是我可以唯一給你的解釋。至於其他,不是你這個身份能聽的。」   他又點了一根煙,夾在手指間,聲音裡多了點威脅的意味。   「其實你今天不要命地跑來這兒之前,也應該想想你媽媽。」   饒青山斷定於曉嵐對今天的事不知情,他的這位師母知世故而明事理,絕不會允許顧瀟淵這般自尋死路。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來回踱走的腳步聲。   那些心底深處的權衡與帷幄無人能知,夾雜著的還有往事的一些浮影。   十八年前的家屬院裡,她對著饒青山甜甜的笑,「饒叔叔,我想喫糖。」   「淵淵,過年要喫餃子。」   「那把糖包進餃子裡好不好嘛。」   她抱著他的腿用糯糯的聲音撒嬌。   最後她喫到他包的那個糖餃子了嗎?   煙霧氤氳,往事遙遠,饒青山不記得了。   「回家吧,好好陪陪你媽媽。」   顧瀟淵坐在那裡,與這間辦公室威嚴正氣的氛圍格格不入,饒青山看的有些頭痛。   她的腳踝和膝蓋已經起了青紫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分外顯眼。   好在她的風衣能夠完全覆蓋住,不讓人看出端倪。   顧瀟淵無助的捏了捏髮絲,不甘心就這麼慘澹的結尾,卻又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深呼吸了一下,「饒叔叔,再見。」   曾經他喚她小名,睡在她臥室隔壁的書房,是送她進口糖果的饒叔叔。   而現在他是位高權重的大領導,她是千萬平凡市民的其中之一。   十八年後,局面重新展開,她的身份歸零,與他地位懸殊,他們不會再見。   「進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門外的張祕書領來幾名警衛,押著一瘸一拐的顧瀟淵出去。   剩下饒青山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當然不會完全打消對她的懷疑,警衛還給她的手機裡,已經被技術人員安裝了定位器。   她有勇氣,卻沒有手段。   他已經過了勇敢的年紀,所有賴以生存的手段都藏於暗處,鋒芒盡收,卻從未生鏽。   緊閉的窗簾被祕書拉開,露出微亮的日光。   正南的方位能看到大院的那條銀杏大道,入秋後顏色一天比一天璀璨。   偶有車輛經過,發出沙沙的響聲,揚起一地金箔。   「張祕書,狙擊手是你安排的?」   饒青山坐在辦公椅上,把玩著一個紐扣樣的小玩意,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從顧瀟淵坐上饒青山的車起,只用了短短十幾分鐘,特警大隊槍法最精準的狙擊手,就在遠處大樓的天台上帶著消音器就位。   顧瀟淵脫下衣服的那一刻,狙擊手注意到女人地板上晃動的影子,手指正牢牢扣在扳機上。   下一秒卻突然看見大領導出現在窗前,像是在有意擋著身後的女人。   狙擊手戰戰兢兢的向上級報告了現場情況,得到的回覆是原地待命。   張明宇站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前,擦了擦額頭的汗,「是的領導,我擔心您的安全。」   張明宇今年三十歲,是饒青山的祕書,跟他工作已有一年多。   他十分清楚這位領導的脾氣,做事從不敢有任何紕漏。   顧瀟淵身份特殊,父親又剛被帶走,很難說這是一個什麼性質的會面,作為祕書的他也不敢鬆懈。   」你考慮得很周到啊。」   饒青山把感應器啪地一聲扔到辦公桌上,右手指節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告訴公安局的同志,他們辛苦了。」   他在心裡再三確定自己及時把顧瀟淵拉到了安全地帶,沒有造成一場災難。   但現在想來,其實是分秒之爭的驚險。   如果他動作慢一點,或者誤觸口袋裡的這枚按鈕,顧瀟淵就會倒在他的面前。   饒青山並不向張明宇發火,他是身邊人,也是局外人。   張明宇不知道那些年裡自己與顧瀟淵的交情,而自己也無需親自解釋發生了什麼。   顧瀟淵還活著,這足夠說明一切。   而張明宇仔細揣摩著這句話的意味,不敢多言:「領導您沒事就好。」   饒青山擺擺手,打開一疊文件,「把她這些年在國外生活的軌跡查一查,還有,找人看著她。」   他的城不允許出現任何不受控制的事,或者

饒青山看著她那張美麗而憔悴的臉蛋有片刻的失神,他小看她了。

  他以為她就算家道中落,也應該保留著名門的氣質和清醒的頭腦。

  沒想到她會這般愚蠢,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命也不要。

  是的,命也不要了。

  這就是顧瀟淵的全部底牌了。

  為父母三十年感情的破碎,為這個家的破碎。

  她敢貿然找到他,無非是四處碰壁後把心一橫,破罐子破摔。

  她始終不願相信曾經恪盡職守的父親會因為情人而貪汙受賄。

  而那個未曾謀面便把她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初戀。

  她的天塌了,憑什麼他的高樓不塌。

  只可惜她對饒青山瞭解不夠,低估了他的判斷力與男性力量,她昏頭昏腦精心設計的場景沒被任何人看到。

  她白脫了,自損八百隻達到一個激怒他的作用。

  一隻手掌把她兩隻手腕都握在掌心,防止她再做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舉動。

  另一隻手抓來沙發上一旁的風衣甩到她身上,覆蓋住她的不體面。

  饒青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守著她把衣服穿好。

  當然,他的目光全程沒聚焦於她,看的是她身後的牆壁。

  這間偌大的辦公室彷彿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暖氣呼呼的吹著,吹的他心頭火旺。

  等她穿衣服的時候,饒青山在腦海裡迅速把情況理了一遍。

  顧瀟淵繫好大衣的腰帶,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露出頭頂的一個旋。

  饒青山低頭看著,想起那個七歲的小女娃娃,頭髮裡也是這麼一個旋。

  快二十年了。

  饒青山閉上眼,想起那個煙火氣息繚繞的家屬院。

  他跟老師和師娘一起包餃子,旁邊是吵著要糖喫的顧瀟淵。

  他從西裝褲口袋拿出一根香菸點燃,回想著剛才窗邊的拉扯,抽到一半時緩緩開口。

  「誰派你來的?」

  只要他想,今天之內可以查到她在國內外所有過往的記錄。

  或者,按她剛才的表現,他輕而易舉就能把她送進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盯著那些盤旋而上的煙霧,語氣如薄冰。

  顧瀟淵一雙杏眼噙滿了淚水,腳踝和膝蓋傳來劇痛,她確實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她在向他要一個解釋、一個說法、一個真相。

  也是在飛蛾撲火,以卵擊石。

  「沒有誰指使我,饒叔叔大可放心。」

  顧瀟淵仰頭望著他,這個人明明近在眼前,卻讓她覺得好遙遠。

  她童年的那個饒青山,笑起來像冬日裡化開的暖陽,會在除夕夜給她壓歲錢,會對被寵壞的她有求必應。

  她長大後去了國外求學,對父親工作上的事不再熟悉,跟他也沒再見過幾次面。

  但她知道從某個時候起,父親跟饒青山的關係就不復從前了。

  父親最喜歡的學生,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

  「在查到你的行蹤之前,我暫時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饒青山把煙按滅在菸灰缸,決定放她一馬。

  其實若他狠一狠心,她今天走不出這個大院。

  雖然饒青山的理智在時刻提醒他,顧瀟淵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他還是包容下她堪稱作死的無理取鬧,因為顧園平的留置期一過,她還要去面對更殘酷的事。

  「顧瀟淵,你父親的情人,自跟我分手後跟我便沒有任何來往。這是我可以唯一給你的解釋。至於其他,不是你這個身份能聽的。」

  他又點了一根煙,夾在手指間,聲音裡多了點威脅的意味。

  「其實你今天不要命地跑來這兒之前,也應該想想你媽媽。」

  饒青山斷定於曉嵐對今天的事不知情,他的這位師母知世故而明事理,絕不會允許顧瀟淵這般自尋死路。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他來回踱走的腳步聲。

  那些心底深處的權衡與帷幄無人能知,夾雜著的還有往事的一些浮影。

  十八年前的家屬院裡,她對著饒青山甜甜的笑,「饒叔叔,我想喫糖。」

  「淵淵,過年要喫餃子。」

  「那把糖包進餃子裡好不好嘛。」

  她抱著他的腿用糯糯的聲音撒嬌。

  最後她喫到他包的那個糖餃子了嗎?

  煙霧氤氳,往事遙遠,饒青山不記得了。

  「回家吧,好好陪陪你媽媽。」

  顧瀟淵坐在那裡,與這間辦公室威嚴正氣的氛圍格格不入,饒青山看的有些頭痛。

  她的腳踝和膝蓋已經起了青紫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分外顯眼。

  好在她的風衣能夠完全覆蓋住,不讓人看出端倪。

  顧瀟淵無助的捏了捏髮絲,不甘心就這麼慘澹的結尾,卻又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深呼吸了一下,「饒叔叔,再見。」

  曾經他喚她小名,睡在她臥室隔壁的書房,是送她進口糖果的饒叔叔。

  而現在他是位高權重的大領導,她是千萬平凡市民的其中之一。

  十八年後,局面重新展開,她的身份歸零,與他地位懸殊,他們不會再見。

  「進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門外的張祕書領來幾名警衛,押著一瘸一拐的顧瀟淵出去。

  剩下饒青山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當然不會完全打消對她的懷疑,警衛還給她的手機裡,已經被技術人員安裝了定位器。

  她有勇氣,卻沒有手段。

  他已經過了勇敢的年紀,所有賴以生存的手段都藏於暗處,鋒芒盡收,卻從未生鏽。

  緊閉的窗簾被祕書拉開,露出微亮的日光。

  正南的方位能看到大院的那條銀杏大道,入秋後顏色一天比一天璀璨。

  偶有車輛經過,發出沙沙的響聲,揚起一地金箔。

  「張祕書,狙擊手是你安排的?」

  饒青山坐在辦公椅上,把玩著一個紐扣樣的小玩意,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從顧瀟淵坐上饒青山的車起,只用了短短十幾分鐘,特警大隊槍法最精準的狙擊手,就在遠處大樓的天台上帶著消音器就位。

  顧瀟淵脫下衣服的那一刻,狙擊手注意到女人地板上晃動的影子,手指正牢牢扣在扳機上。

  下一秒卻突然看見大領導出現在窗前,像是在有意擋著身後的女人。

  狙擊手戰戰兢兢的向上級報告了現場情況,得到的回覆是原地待命。

  張明宇站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前,擦了擦額頭的汗,「是的領導,我擔心您的安全。」

  張明宇今年三十歲,是饒青山的祕書,跟他工作已有一年多。

  他十分清楚這位領導的脾氣,做事從不敢有任何紕漏。

  顧瀟淵身份特殊,父親又剛被帶走,很難說這是一個什麼性質的會面,作為祕書的他也不敢鬆懈。

  」你考慮得很周到啊。」

  饒青山把感應器啪地一聲扔到辦公桌上,右手指節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告訴公安局的同志,他們辛苦了。」

  他在心裡再三確定自己及時把顧瀟淵拉到了安全地帶,沒有造成一場災難。

  但現在想來,其實是分秒之爭的驚險。

  如果他動作慢一點,或者誤觸口袋裡的這枚按鈕,顧瀟淵就會倒在他的面前。

  饒青山並不向張明宇發火,他是身邊人,也是局外人。

  張明宇不知道那些年裡自己與顧瀟淵的交情,而自己也無需親自解釋發生了什麼。

  顧瀟淵還活著,這足夠說明一切。

  而張明宇仔細揣摩著這句話的意味,不敢多言:「領導您沒事就好。」

  饒青山擺擺手,打開一疊文件,「把她這些年在國外生活的軌跡查一查,還有,找人看著她。」

  他的城不允許出現任何不受控制的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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