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小淵,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382·2026/5/18

梁偉豐是從自己會所的飯桌上被帶走的。   沒有任何人提前給他透露風聲,他平時那些酒肉關係在此刻失了靈。   偌大的包廂裡,幾名陪酒的年輕女孩已經嚇得花容失色,圍繞在梁偉豐身邊的那些大哥小弟也呆若木雞。   梁偉豐的老婆知道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想著趕緊帶著兒子坐上最早一班去大洋彼岸的飛機。   那班飛機最終梁蔚宇還是沒能坐上,倒是在機場坐上了對他來說遠不如頭等艙寬敞的警車。   這位喜歡重金屬搖滾的公子哥,戴慣勞力士的兩雙手終於也戴上了「重金屬」。   以他膚淺的頭腦,一定想不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張明宇把梁偉豐被逮捕的消息轉達給饒青山時,距離商會年度工作會議只有一天。   「打蒼蠅還要挑日子嗎?」   這是饒青山的原話。   何況這隻蒼蠅已經在他眼前飛了很長的時間,令人生厭。   這一切塵埃落定時,剛剛來到跨年夜前夕。   顧瀟淵已經確定好了咖啡店內部的軟裝搭配,準備在網上採購咖啡機設備和甜品材料。   元旦假期結束,硬裝就會開始動工,而她在十二月三十一號這天拿到了她的營業執照,正式成為一名個體工商戶。   於曉嵐作為高校職工,也從昨天開始放假。   她問顧瀟淵要不要選個餐廳慶祝,顧瀟淵想了下,說,想喫火鍋了。   這一晚的商業街比往常更熱鬧。   雖然不能放煙花,人們還是穿上厚厚的羽絨服來到CBD感受濃烈的節日氛圍,沐浴在對新年的憧憬和美好祝福中。   她們訂的火鍋店是在南汀市挺高端的一家,不似街邊小店那般嘈雜喧譁。   環境是年輕人喜歡的輕奢風,地板是米色與黑色交錯的棋盤格大理石磚。   天花板無數個射燈在270度的全景玻璃上映出奶油慕斯般的光暈,卻不晃眼。   淡鵝黃色的皮質沙發細膩光滑,顧瀟淵和於曉嵐面對面坐下。   來這裡喫飯的一般都是收入比較高的白領,討論著股票、基金、學區房、最新款進口電車和國內外經濟形勢。   顧瀟淵在平板上點了雪花牛肉、黑虎蝦滑、午餐肉和幾個小喫,要的清湯麻辣湯底。   「媽媽,我在學校每天都喫白人飯,只有週末才能去華人區的火鍋店慰勞一下我的胃口。」   她想到那些冷冰冰的沙拉、三明治和三文魚片,還有喫不完的芝士和火腿。   「現在回國了,火鍋隨時都能喫,你這麼瘦,多喫點兒。」   「我每次在家不是都喫兩碗飯嗎?」   顧瀟淵正笑眯眯地喫著餐前的水果,忽然聽到隔壁桌几個人在討論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青麓區的老大落馬了!」   一個穿著polo衫,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把手機上的通報拿給同伴看。   顧瀟淵靜靜地聽著,觀察著於曉嵐的臉色。   於曉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抿了一口茶:「放心,你老媽我早就脫敏了,不然每天在單位還不得被氣死。」   社會人士一向對這種話題很感興趣,熱火朝天地交流起來。   「青麓區不是最有錢的那個區嗎?我看他們的薪資待遇都挺好的。」   「那個梁老闆也被逮捕了,看來是一起的啊。」   「陪我們老闆去過一次他的會所,那叫一個豪華。」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捂嘴偷笑:「是正經會所嗎?」   「肯定不是啊,不然還會被逮捕嗎。」polo衫男說。   顧瀟淵埋頭喫著肉,兩耳不聞。   夜幕垂落,泛起深邃的藍,給整座城市蒙上一層神祕色彩。   她心想,饒青山這個時候會在幹嘛?   也正在喫飯嗎?還是仍然在工作?   「媽媽,爸...爸爸以前會陪你跨年嗎?」   於曉嵐有點意外,卻很快接話:「嗯,雖然平時忙,這天倒是回家喫飯的。」   哦,那饒青山現在是不是也在陪他的孩子喫飯。   還有他的前妻。   「怎麼了?」   於曉嵐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為是她想念顧園平了。   畢竟他的跨年夜只能一個人在鐵窗裡度過,聽上去挺可憐,卻也是自作自受。   「沒事。」   「想你爸爸了?」   顧瀟淵擦了擦嘴,沒有開口。   其實說不想也是假的。   從今以後,所有人聲鼎沸的節日,都沒有他的身影了。   但她不願刻意地提起,本來好好的來喫一頓慶祝她拿到營業執照的大餐,不想讓場面變得那麼悲情。   她又下了幾片雪花牛肉,拿筷子在熱辣滾燙的鍋裡涮著。   「小淵,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於曉嵐冷不丁問一句。   「沒有啊!」   顧瀟淵猛地一抬頭,肉片從筷子的縫隙滑落。   「一般只有男朋友才會在樓下突然出現吧。」   「你還跟我說是拿奶茶,其實他帶你去喫飯了是不是?還送你一大堆禮物。」   顧瀟淵很想澄清:不是男朋友...   但是媽媽,如果我說出來那個人的名字,你只會更震驚的。   於曉嵐眼裡帶笑:「你也二十多了,南汀市的青年才俊也很多,如果想談的話,一定要找人品好的男人,物質倒是第三位的。」   「嗯...那第二位是什麼?」   「長相。」   於曉嵐說。   顧瀟淵剛把肉片撈起來,這會兒又差點掉下去。   「原來我這看臉的基因是遺傳你啊,於女士。」   她恍然大悟。   碧湖區別墅。   四層的獨棟小洋房裡,饒青山一個人站在頂樓的陽臺默默抽著煙。   這是他難得能流露出一些真情實感的時刻。   即便是和顧瀟淵在一起時,他也戴著那個身份的面具,不敢完全放鬆。   他跟她的相處模式,更像是上級和下級、老師和學生、長輩和晚輩。   作為領導,他不允許聰明伶俐的她誤入歧途。   作為老師,他不允許前途光明的她浪費光陰。   作為叔叔,他不允許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在南汀出任何事。   他能在他的職權範圍內盡最大努力保護她,但,僅此而已。   即便一直以來好像都是他在主動,但饒青山不希望他們的相處模式有任何變質。   所以在她對那輛車產生疑問的時候,他只淡淡地回答:「前妻的。」   而不是鄭重其事地向她解釋,為什麼離婚,為什麼離婚了還留著這輛車。   這是饒青山十天以來唯一放鬆的片刻,於是他任由思緒順著煙霧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數字來到了00:00。   晚風將菸頭裡零星的赤橘色吹落,時間這雙大手正輕輕拂去這一頁的灰。   又過了一年,他想。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的話,現在應該七歲

梁偉豐是從自己會所的飯桌上被帶走的。

  沒有任何人提前給他透露風聲,他平時那些酒肉關係在此刻失了靈。

  偌大的包廂裡,幾名陪酒的年輕女孩已經嚇得花容失色,圍繞在梁偉豐身邊的那些大哥小弟也呆若木雞。

  梁偉豐的老婆知道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想著趕緊帶著兒子坐上最早一班去大洋彼岸的飛機。

  那班飛機最終梁蔚宇還是沒能坐上,倒是在機場坐上了對他來說遠不如頭等艙寬敞的警車。

  這位喜歡重金屬搖滾的公子哥,戴慣勞力士的兩雙手終於也戴上了「重金屬」。

  以他膚淺的頭腦,一定想不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張明宇把梁偉豐被逮捕的消息轉達給饒青山時,距離商會年度工作會議只有一天。

  「打蒼蠅還要挑日子嗎?」

  這是饒青山的原話。

  何況這隻蒼蠅已經在他眼前飛了很長的時間,令人生厭。

  這一切塵埃落定時,剛剛來到跨年夜前夕。

  顧瀟淵已經確定好了咖啡店內部的軟裝搭配,準備在網上採購咖啡機設備和甜品材料。

  元旦假期結束,硬裝就會開始動工,而她在十二月三十一號這天拿到了她的營業執照,正式成為一名個體工商戶。

  於曉嵐作為高校職工,也從昨天開始放假。

  她問顧瀟淵要不要選個餐廳慶祝,顧瀟淵想了下,說,想喫火鍋了。

  這一晚的商業街比往常更熱鬧。

  雖然不能放煙花,人們還是穿上厚厚的羽絨服來到CBD感受濃烈的節日氛圍,沐浴在對新年的憧憬和美好祝福中。

  她們訂的火鍋店是在南汀市挺高端的一家,不似街邊小店那般嘈雜喧譁。

  環境是年輕人喜歡的輕奢風,地板是米色與黑色交錯的棋盤格大理石磚。

  天花板無數個射燈在270度的全景玻璃上映出奶油慕斯般的光暈,卻不晃眼。

  淡鵝黃色的皮質沙發細膩光滑,顧瀟淵和於曉嵐面對面坐下。

  來這裡喫飯的一般都是收入比較高的白領,討論著股票、基金、學區房、最新款進口電車和國內外經濟形勢。

  顧瀟淵在平板上點了雪花牛肉、黑虎蝦滑、午餐肉和幾個小喫,要的清湯麻辣湯底。

  「媽媽,我在學校每天都喫白人飯,只有週末才能去華人區的火鍋店慰勞一下我的胃口。」

  她想到那些冷冰冰的沙拉、三明治和三文魚片,還有喫不完的芝士和火腿。

  「現在回國了,火鍋隨時都能喫,你這麼瘦,多喫點兒。」

  「我每次在家不是都喫兩碗飯嗎?」

  顧瀟淵正笑眯眯地喫著餐前的水果,忽然聽到隔壁桌几個人在討論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青麓區的老大落馬了!」

  一個穿著polo衫,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把手機上的通報拿給同伴看。

  顧瀟淵靜靜地聽著,觀察著於曉嵐的臉色。

  於曉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抿了一口茶:「放心,你老媽我早就脫敏了,不然每天在單位還不得被氣死。」

  社會人士一向對這種話題很感興趣,熱火朝天地交流起來。

  「青麓區不是最有錢的那個區嗎?我看他們的薪資待遇都挺好的。」

  「那個梁老闆也被逮捕了,看來是一起的啊。」

  「陪我們老闆去過一次他的會所,那叫一個豪華。」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捂嘴偷笑:「是正經會所嗎?」

  「肯定不是啊,不然還會被逮捕嗎。」polo衫男說。

  顧瀟淵埋頭喫著肉,兩耳不聞。

  夜幕垂落,泛起深邃的藍,給整座城市蒙上一層神祕色彩。

  她心想,饒青山這個時候會在幹嘛?

  也正在喫飯嗎?還是仍然在工作?

  「媽媽,爸...爸爸以前會陪你跨年嗎?」

  於曉嵐有點意外,卻很快接話:「嗯,雖然平時忙,這天倒是回家喫飯的。」

  哦,那饒青山現在是不是也在陪他的孩子喫飯。

  還有他的前妻。

  「怎麼了?」

  於曉嵐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為是她想念顧園平了。

  畢竟他的跨年夜只能一個人在鐵窗裡度過,聽上去挺可憐,卻也是自作自受。

  「沒事。」

  「想你爸爸了?」

  顧瀟淵擦了擦嘴,沒有開口。

  其實說不想也是假的。

  從今以後,所有人聲鼎沸的節日,都沒有他的身影了。

  但她不願刻意地提起,本來好好的來喫一頓慶祝她拿到營業執照的大餐,不想讓場面變得那麼悲情。

  她又下了幾片雪花牛肉,拿筷子在熱辣滾燙的鍋裡涮著。

  「小淵,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於曉嵐冷不丁問一句。

  「沒有啊!」

  顧瀟淵猛地一抬頭,肉片從筷子的縫隙滑落。

  「一般只有男朋友才會在樓下突然出現吧。」

  「你還跟我說是拿奶茶,其實他帶你去喫飯了是不是?還送你一大堆禮物。」

  顧瀟淵很想澄清:不是男朋友...

  但是媽媽,如果我說出來那個人的名字,你只會更震驚的。

  於曉嵐眼裡帶笑:「你也二十多了,南汀市的青年才俊也很多,如果想談的話,一定要找人品好的男人,物質倒是第三位的。」

  「嗯...那第二位是什麼?」

  「長相。」

  於曉嵐說。

  顧瀟淵剛把肉片撈起來,這會兒又差點掉下去。

  「原來我這看臉的基因是遺傳你啊,於女士。」

  她恍然大悟。

  碧湖區別墅。

  四層的獨棟小洋房裡,饒青山一個人站在頂樓的陽臺默默抽著煙。

  這是他難得能流露出一些真情實感的時刻。

  即便是和顧瀟淵在一起時,他也戴著那個身份的面具,不敢完全放鬆。

  他跟她的相處模式,更像是上級和下級、老師和學生、長輩和晚輩。

  作為領導,他不允許聰明伶俐的她誤入歧途。

  作為老師,他不允許前途光明的她浪費光陰。

  作為叔叔,他不允許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在南汀出任何事。

  他能在他的職權範圍內盡最大努力保護她,但,僅此而已。

  即便一直以來好像都是他在主動,但饒青山不希望他們的相處模式有任何變質。

  所以在她對那輛車產生疑問的時候,他只淡淡地回答:「前妻的。」

  而不是鄭重其事地向她解釋,為什麼離婚,為什麼離婚了還留著這輛車。

  這是饒青山十天以來唯一放鬆的片刻,於是他任由思緒順著煙霧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數字來到了00:00。

  晚風將菸頭裡零星的赤橘色吹落,時間這雙大手正輕輕拂去這一頁的灰。

  又過了一年,他想。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的話,現在應該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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