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男人就是男人
雖然她敢刷他一萬的卡,但這次是幾十萬的車誒。
他給的這份禮有點重,顧瀟淵還不知道要怎麼收下。
顧瀟淵清了清嗓子,大著膽子問饒青山:「饒叔叔,你這算自願贈予嗎?」
饒青山坐在沙發上,黑色西裝褲很好地顯出他頎長的腿型。
他身後的牆上的毛筆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兩袖清風」換成了「無欲則剛」。
顧瀟淵看見他眼尾彎彎地勾起,漫不經心地端起茶杯,白襯衫因這個動作而撐出小臂的肌肉線條。
不同於David的那種大方張揚的歐美體型,饒青山的身材跟他一樣剋制隱祕,藏在一絲不苟的行政夾克,和修身熨帖的襯衣之後。
氣氛忽然有些不一樣了。
她不太禮貌的目光被饒青山打斷:「我開玩笑的。」
顯然,他是存心想捉弄下這個不怎麼讓他省心的小孩。
「我就知道...」
「不過——」
饒青山從公文包裡拿出嶄新的、一把車鑰匙,遞給她。
「我平時幾乎不開,這算自願借給你的,上下班注意安全,油費自理。」
他記得她家離碧湖區不近,只有一輛代步車,對她來說,開車要方便得多。
顧瀟淵聽到自己只有使用權的時候,還挺知足的,直到饒青山說要她油費自理。
她忍不住多嗔一句:「饒叔叔,你知道現在油費多貴嗎?你確定我養得起嗎?」
饒青山想起她那些瓶瓶罐罐的帳單,會心一笑。
「一升汽油和50ml的乳液哪個更貴,我還是分得清的。」
「那是用來擦臉的,跟車用的能一樣嗎!」
顧瀟淵無語,男人就是男人。
饒青山就算再位高權重他也是個男人。
「算了,你還要給前妻撫養費,我體諒你。」
她把剩下的那杯果汁插上吸管,端過來自己喝著。
原本端坐的饒青山嘶了一聲,兩條長腿疊在一起,濃眉一挑:「誰告訴你我需要給撫養費?」
「啊?你不給嗎,這麼狠心?」
看到她眼中的揶揄,饒青山覺得好笑,她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你覺得我有孩子?」
「對啊,不是為了孩子,為什麼還跟前妻關係那麼好?」
這是跟年輕人的某種代溝嗎?饒青山想。
他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那幾年的事,也不確定自己要不要解釋。
他只是想先糾正她的一個慣性思維:「顧瀟淵,有些夫妻沒有孩子也會離婚。」
離婚的理由很多,離婚後仍然保持聯繫的理由也很多,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問題。
她太小了,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事。
顧瀟淵咬著吸管,忽然張大了嘴巴,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祕密。
「我懂了...饒叔叔...」
「什麼?」
「你不用說了,饒叔叔。」
她感慨:操勞過度還是太影響身體了。
即使饒青山工作體面、長相俊朗、身材不錯,也有難言之隱啊。
顧瀟淵一會兒捂臉,一會兒掐手心的反應,讓饒青山覺得她沒懂。
他還發現,顧瀟淵看他的眼神裡,居然帶有一絲同情。
這不對。
他想表達的重點是,他沒有孩子。
從顧瀟淵的表情來看,很明顯她忽略了這個重點,想到了別的地方。
饒青山微微有些惱火,她太小了,他不想跟她討論這些...子虛烏有的事。
但他又沒有辦法自證。
心頭的無名火只能用清盈的茶水來冷卻,饒青山告訴自己,這就是他跟年輕人的代溝。
「饒叔叔,這不是我小時候的那個演員嗎,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她還在這個舞臺上。」
顧瀟淵看饒青山一直戰術性喝水,決定岔開話題,畢竟這對男人來說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饒青山抬眼望去,確實是十多年前春晚的那個演員。
十八年前,她七歲的那年。
一些回憶在腦海裡浮現,站在今天看過去,他的命運像被安排好一樣,一步步遠走和高飛,一點點失去和得到。
窗外的寒夜寂靜,早已不是十八年前的煙花漫天。
但他們依然在一間屋簷下喝茶聊天。
「饒叔叔,希望很多年後,你也還在這個位子上。」
顧瀟淵是發自肺腑地祝願他,畢竟他已經被關了一扇窗,事業這道門可要抓穩啊。
...
工作多年,饒青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特別的祝福。
他看著她的後腦勺笑了笑,「你不是向來討厭被我管著嗎?」
「可我以後不一定還在南汀啊,萬一我的店做大了,還要開到全國各地。」
過完年咖啡店就要迎來試營業,顧瀟淵在樂呵呵地暢想未來描繪藍圖。
饒青山聽完這句話,笑意收斂了一些,又抿了一口茶來掩飾。
他不喝咖啡,皺著眉聽她說完那些美式和拿鐵的區別,只想問她食品許可證拿到沒有。
「放心啦,我都讓我媽媽試喝過一遍了,她說味道沒問題。我還做了幾款甜品,你要嘗嘗嗎?」
饒青山知道她沒這麼慷慨:「多少錢?」
「給你按早鳥價算,198元一個。」
顧瀟淵把手機相冊裡的圖片拿給他看,都是巴掌大的小蛋糕。
他若有所思,喉頭緩緩滾動,悠悠道——
「顧、瀟、淵,我是不是得好好關照你一下。」
「好吧,其實是隻賣你198。」
「算上房租水電人工,市場售價38元一個。」
她狡黠地眨眨睫毛,「饒叔叔,要不要支持下個體戶創業?微信還是支付寶?」
「不必了,食堂免費的桃酥也挺好喫的。」
顧瀟淵點開收款碼的手停在半空,心想,這就是老式男人